第236章 榭羅烏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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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6章 榭羅烏金

  「還可以這樣!?」

  沈家父子一齊瞪大了眼睛,情不自禁地伸長了脖子,跟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樣,確實是親生的無疑。

  沈展雲臉色鐵青,很沒素質地往地上2了一口,心中暗罵,又給這傢伙裝到了。

  沈尚禮想起自己牟足了勁骷髏身軀的傻事,不由得老臉有些掛不住。

  同樣難受的,還有上官家剩下的兩兄妹。

  儘管寧柯的出手讓他們脫離了險境,但他們卻一點都沒為此感到高興。

  「該死,為什麼他非要自己顯擺,不肯早點說出來告訴大家?那樣的話,大哥也許就不會—」

  上官亮緊了拳頭。

  他將原本把他壓到快要喘不過氣來的自責,轉化為了對寧柯的記恨。

  這樣一來,他就好受許多了。

  但他不會承認,他覺得自己現在比之前更加悲傷、更加憤怒。

  其實,除了蓼蓼幾位精神狀態有問題的人外,大多數人的反應都還算正常。

  在慶幸大腿出手、一錘定音的同時,也有些微他們自己都覺得太過小人的嫉妒心,此乃人之常情。

  「老師一直很機敏呢,我本來還想推算那大髏的弱點,沒想到他幾眼就猜出來了。」

  如意梭里,舒倩通過單向透明的晶體隔板,看到了寧柯在外面的舉動,發自真心地感慨。

  岳昕辰默不作聲,心中頗為得意。

  她想,看來自己沒有白白費勁下藥,妄境大概是真的把老師選為素材生物了。

  所以很多一時想不明白的機巧,對他而言都非常簡單·

  在寧柯獨自與巨型骷髏交手了一會兒後,很多助力也紛紛到來。

  其中有單純想幫他的,比如正疊在一起的兩位劍仙道侶。

  他們的飛劍在金環上斬出道道劃痕,加快了崩解速度。

  也有想搶點功勞,待會兒分配戰利品時可以占一點便宜的,比如沈家父子。

  在寧柯擊碎第一個金環時,他們眼熱地發現,雖然大半金環碎片化作了粉,但也有一部分完整保存了下來,落到了寧柯手裡。

  以煉器師的眼光,他們當然能看出,那大塊金環殘片價值不菲,故而立刻催動法器,去給寧柯助上一臂之力。

  「這會兒倒是來幫我了?」

  寧柯冷笑,盯著他們放出的法器動向。

  對這金環殘片,他不想放過哪怕一點渣子,因為他比沈家父子更了解其中的價值。

  黑太歲圖書館裡的豐富知識告訴了他,這具巨型骷髏和三個金環可能的歷史淵源。

  在這個世界的歷史上,出現過一個名為「乾」的王朝,其中有一代皇帝乃是橫練宗師。

  可惜後來那皇帝走火入魔,不僅將軀體修成了二十多丈高的巨人症,還把腦子給修壞了。

  他硬是著,自己冥冥中產生天人感應,知曉了妄境創造的小世界裡,隱藏著驚天大秘密,故而要前去喚醒未出世的妄境,一探究竟。

  群臣攔得住他一時,攔不住一世,最終還是被他給溜出去了,且再也沒有回來。

  這位皇帝肉身強度奇高,精神之海也十分穩固,唯獨靈魂防禦一般,在身體巨大化後又容易成為靶子,於是便為自己打造了特殊的寶防具一一三個適合他那般粗壯手腕的金色手環。

  這手環乃是用「榭羅烏金」打造,是一種可以可以寄宿靈魂的稀有金屬,狸兒居住的盤靈戒里就有榭羅烏金的成分。

  在即將遭遇靈魂攻擊前,皇帝可以讓自身魂魄暫時躲進手環之中,緊急避險。

  若手環碎裂,則魂飛魄散,所幸榭羅烏金本身的硬度和韌性都十分強大。

  寧柯猜測,那位皇帝死在妄境中後,在此次妄境以自己為素材生物搭建世界時,被拿出來做了一番編排。

  他的上半身成為了這巨型骷髏,橫練之骨堅硬如鐵山,故而難以撼動,

  他原本在妄境裡被擊碎的手環,被妄境添加其他材料,恢復了一些功能,寄宿了他那殘魂化作的惡鬼,也因此變得強度不如當年,能被寧柯不費太多力氣就再度擊碎。

  全部手環破碎,惡鬼便會消散,這巨型骷髏自然就被擊敗了。


  「這些殘片裡蘊含的榭羅烏金,應該可以打造一副常規體型能用的戰甲,到時候既可以物理防禦,又能做靈魂的避風港,完全可以算得上最頂級的寶防具。」

  想到這裡,寧柯做好了有誰敢來搶,就立刻調頭把他幹掉的準備。

  哪怕是在場眾人里明面上最強的沈尚禮,在手段盡出的情況下,寧柯也有七八成把握把他理進土裡。

  不過,場地里畢竟還遍布灰霧,沈尚禮不像寧柯一樣有如意梭,故而不敢近前,只能控制法器與寧柯搶奪,而這自然無比艱難。

  最終,待第三個金環破碎時,寧柯眼疾手快地搶到了所有的榭羅烏金,毫不客氣。

  「嗚嗷一一呼呼呼—一三環全部炸裂後,巨型髏高舉雙臂,身體後仰,發出陣陣怪吼。

  而後如同落進馬桶里,被按下沖水按鈕一樣,龐大的軀體被吸收進了身下的濃濃灰霧中,隨著快速消散的灰霧一起不見了蹤影。

  危機結束,眾人的喘息中飽含著大難不死的慶幸。

  寧柯並不急著將榭羅烏金收進須彌戒里,而是抱在手中觀察了一會兒品質,

  滿意地點了點頭後,才收了回去。

  其間,他無視了以沈尚禮為首的不少人的貪婪目光。

  不過懷璧其罪似乎並不適用於他,因為這些人除了臉色不好看外,並沒有動手的意向。

  甚至連靠近他都步伐緩慢、小心翼翼,生怕產生誤會。

  沈尚禮倒是自認比寧柯這小輩強上許多,只是他身邊還有個不能不保護的累贅,所以其實一點都不想爆發直接衝突,

  他本來是打算間接陰一下的,但現在看來,寧柯在這洞穴里似乎比他更加如魚得水——·

  「我出了好幾把劍呢,勞苦功高,但也不多要,那些金疙瘩你分我一半就行了。」

  杜霜燃背著春思別,屁顛屁顛地跑到寧柯旁邊,厚臉皮道。

  「免你半個月房租就不錯了。」寧柯白她一眼,隨後饒有興致地朝沈尚禮等人看去。

  與開玩笑的杜霜燃不一樣,這些人是真想分一杯囊。

  他尋思,自己也許可以請他們吃頓桃子「寧柯,這麼多人出力,結果所有的好處都落到了你手裡,這有些過分了吧?」」

  沈展雲陰沉著臉,率先開口索要。

  他現在是真的很鬱悶,又成為了寧柯的襯托不說,連那結晶蟲都在剛才的混亂中不知去向。

  到頭來臉上腫了,還兩手空空。

  寧柯聽罷,曬笑一聲,應道:

  「難道不是我及時出手,救下了不少性命嗎?救援費我還沒要呢至於你的順風局出力,那可真是幫了『大忙』啊,我太感謝了,要不你開個價,我看情況給你幾兩銀子做酬金?」

  「你!!」

  聽罷,沈展雲額頭青筋凸起,仿佛即將爆發。

  但在這時,一旁上官亮卻突然插嘴,把兩人醞釀的情緒都給打斷了。

  「你說你救了誰?若不是你拉著我兄長與我們分開,當時他也不必倉促地沖回來,用他自己換我一命!」

  見上官亮一副苦主告狀的模樣,寧柯歪了歪頭,眉疑惑地看向他:

  「請問你在剛才的戰鬥中,是否頭部受創了?」

  「沒!怎麼?」上官亮情緒激動,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那你這腦子壞掉的表演,就是故意的咯?」

  寧柯呵呵地笑出了聲,「其實你大哥還算是個明事理、懂形勢的人,他眼下不在了,我也很遺憾。不過可惜的是,他怎麼就和你沾上血緣關係了呢?」

  「我不許你提他!」上官亮怒從心起,當即向寧柯走近幾步。

  他知道自己不是寧柯的對手,乃是故意找打的。

  只要以適當的理由,挨他心裡設定的「仇人」一頓毒打,他就能把自己本該為長兄之死背負的所有自責,都心安理得地轉移出去了。

  而且,他相信有這麼多人在場,又有隨時可能冒出來的邪崇威脅,自己不可能被打死,甚至很可能都打不起來。

  果不其然,在寧柯開始揉拳頭的時候,上官琴哭喊著沖了上去,從正面抱住上官亮的腰,拼命把他往遠離寧柯的方向推。


  「別攔我!」

  上官亮扯著嗓子吼道,身體也在掙扎,但卻一直被推著往後退。

  可能是因為,他的力氣比妹妹小很多吧?

  「二哥!我就你這一個哥哥了,你不要再送死了好嗎!?」

  上官琴眼含熱淚,長發凌亂散開,看上去楚楚可憐,「他有如意梭,也知道那邪票的弱點,卻不肯與大哥一起,第一時間上前援救,分明就是有他巴不得看著死的人,你不要給人家藉口———」」

  不錯的演出,寧柯都樂的想鼓掌了。

  由女孩子家這麼當眾一哭訴,他覺得自己好像不太好意思立刻動手解決問題了。

  不過他也不急,因為他相信,以上官亮之前的行徑,用不了多久就會再次作死,而這次不會再有一個兄長替他去死。

  而對上官琴,寧柯只希望她能跟自己一起活著出去,然後邀請她到自己府上一敘,促膝長談,解開心結,皆大歡喜,享受歡喜·—

  至於眼下這故意噁心他的場面,寧柯並不打算出手,因為有不少人已經開始做他的嘴替。

  「上官姑娘,不是誰眼淚流的多,誰就有道理的,你們兄長的事很可惜,但也怨不到寧柯頭上。」曹子矜柳眉微燮,平靜地說道。

  「上官亮你小子,我剛才看你朝寧兄衝過去,還以為有點種,結果就這?能別被女人一路護著往後退了嗎?再退要撞牆了,是不是個男人啊?」張義全滿臉鄙夷。

  「上官兄體弱多病,上官姑娘臂力驚人吶。」春公子陰陽怪氣。

  「賤人就是矯情。」杜霜燃斜了他們兄妹倆一眼,簡短銳評。

  眼下的環境不適合內訂動手,於是大夥默契地選擇了動嘴皮子。

  沈展雲加入戰局,與上官兄妹一起遣責寧柯,但很快發現幫寧柯說話的人有一點多。

  連文山行、苟洪勛這種和寧柯有過不愉快的都見風使舵,出面幫腔,他可能要被唾沫星子淹死。

  至於寧柯本人,此時正悠閒地接受兩位徒兒的戰後護理。

  只見他以頭髮亂了為由,將右手五指藏進舒倩的紫發中,夾住幾縷頭髮往外梳理。

  軟軟的,涼涼的,寧柯忍不住抓揉了一番,最終讓她的頭髮更亂了。

  岳昕辰則在幫他揉肩,據他所說是因為剛才的激戰太過劇烈,他需要緩解肌肉酸疼。

  對於師尊的無恥表現,兩位徒兒只能習慣且無奈地滿足他。

  而姜瑤則用期待的眼神,希望寧柯能給她也安排點任務,讓她體現一下存在價值,增加不被拋棄的理由。

  但寧柯只示意她,讓她把背舒倩的姿勢改良一些,別著人家———

  過了一會兒,在沈展雲和上官兄妹逐漸寡不敵眾的時候,沈尚禮一聲怒喝,

  讓眾人都安靜了下來。

  「夠了!眼下哪裡是爭吵的時候!?」

  作為名宿前輩,沈尚禮積威深重,這裡除了寧柯以外,還是沒什麼人敢觸他霉頭的。

  等周圍恢復平靜,沈尚禮來到寧柯面前,換了一副態度,頗為和氣地說道:

  「寧小友,剛才擊退那骷髏邪崇,你確實居功最大,但那寶物可是榭羅烏金,你若要以此獨占所有,是否有些過了?這樣吧,你開個價,我買走其中一塊,不過分吧?」

  面對這等典型的油膩中年式交涉,寧柯懶得與他虛與委蛇,直接開價道:

  「行啊,別的我也不要,待會兒一路上你讓沈公子跟在我旁邊,陪我聊聊天就行,如何?」

  「」.」沈尚禮嘴角抽了抽,沒有回答。

  沈展雲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談,你這僵著臉幹嘛,他又不是女人,我不會做什麼非分之舉的—不對,即使是女人我也不會做。」

  寧柯心道好險,差一點就當眾暴露本性。

  見狀,沈尚禮在短暫猶豫的後,沒有選擇強硬,而是輕笑著應道:

  「呵,寧小友既然不願售賣,那我也不便強求,大家還是齊心協力,繼續尋找另一個出口吧。」

  說罷,他拂袖轉身,與寧柯隔開了一定距離。

  此時他心裡想著,反正東西就在寧柯那裡,又不會被邪票叼著跑到不知什麼鬼地方去,所以不急。

  寧柯則在想著,得在沈尚禮的戶體被邪票叼著跑到不知什麼鬼地方去之前,

  把他初次進洞時,從第一隻結晶蟲身上得到的東西留下。

  這事急不急,得視接下來的情況而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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