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皇太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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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處理完地上的屍體和血跡,天邊已經隱隱泛起魚肚白,清洌的寒氣,將殘留的血腥味吹散了些,剛剛經歷的廝殺仿佛被這寒夜一併吞噬。

  趙觀硯隨手扯過衣角,擦拭著濺在脖頸與臉上的血跡:「回去再洗,趁現在天還未亮,走吧。」

  ……

  燭火搖曳,新換的燈芯不時炸開,發出「噼啪」聲響,在寂靜的屋內迴蕩。

  虞秋濯在半夢半醒間,腦袋不小心磕到了什麼,她吃痛地輕嘶一聲,揉著腦袋,抱著軟枕,眼神朦朧。等稍稍清醒後,她嘟囔著:「怎麼還沒回來,別是受了傷吧……」心中的擔憂讓她瞬間清醒,這時,門外閃過一道黑影,她顧不上穿鞋,急忙拉開門。

  她差點嚇得叫出來。

  「噓!」

  仔細瞧,才發現面前是渾身是血的人是一夜未歸的趙觀硯。渾身血跡,像是從血池裡撈出來的一般。

  虞秋濯嚇得心漏跳一拍,手忙腳亂查看他的傷勢,語帶顫抖:「你……這是怎麼弄的?」

  她急得快哭了,他倒好,直接邦邦給自己兩拳,頗為自豪地說:「我沒事,都是他們的血。」

  接下來,他就被抓進來檢查好幾遍,又讓他泡進提前準備的藥浴。

  「呼~」他舒服地喟嘆。

  虞秋濯拿著毛巾替他擦洗殘留的血跡,擦著擦著,她的動作越來越慢下來,手僵在半空中。

  「喂,你咋了,我沒受傷不是。」

  「你背上……怎麼這麼多疤,還有胸口……手臂……」很多很多,縱橫交錯,最大的在背上,自上而下斜刻在他背上,像有一尺那麼長,很醜很醜。

  「醜死了…」

  「哎你哭什麼,都早就好了,而且戰場上哪個兵身上不留疤的,這叫功勳!」

  豆大的淚珠滾落,順著浴桶邊緣滾落,他用手接住即將滑落的淚珠,眼眸深處,是一雙淡茶色的眼眸,不說話,就這樣看著他哭。

  像水池子一樣,流不完的珠子。

  他心想女人真是麻煩,又低頭親親她臉頰上的淚珠,輕輕的,像羽毛一樣掃過,很癢。這根羽毛又往上掃去,停留在她緊閉的顫動的眼睛上。

  羽毛輕輕飄走,睜眼,是氤氳水汽中少年彎起的眉眼。

  「它才不醜呢。」

  濕熱的水汽在這一刻變得黏黏乎乎的,又悶又熱。然後,他又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倚著,眯起眼睛,期待地看著她:「姩姩,這裡還沒擦。」

  用手指點點左肩,有恃無恐,是吃定了她心疼他而答應他的要求。見她沒有立刻動作,蹙眉垂眼,又裝出一副可憐的模樣,委屈道:「這裡還疼呢。」

  找了許久,終於找到了他指的那處「傷」。

  一處連指甲蓋大小都沒有的紅痕。

  虞秋濯:「……」

  都已經癒合了呢。

  虞秋濯收起玩笑的心思,認真問道:「卷宗研究得如何,有什麼發現?」趙觀硯沉默片刻,神色嚴肅起來:「暫時還沒有明確線索,但已經發現失蹤的大多是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和半大孩子,背後應該是一個對這一帶極為熟悉的有組織團伙。」

  虞秋濯問:「那後續有沒有找回的,像小李小周那樣僥倖逃出來的?」

  他頗為遺憾地搖搖頭:「還沒有,明日我再去翻閱那些卷宗,這些時日不太平你先不要出去了。」

  今日的刺殺就是一個例子。

  「別擔心,今晚事已經派人去查了。」

  天明了,晨光熹微,小月牙還掛在天上,深藍的天幕逐漸被晨光染白。小院裡,徹夜未熄的燈火在熹微的晨光中顯得有些黯淡。

  直到今日早上,一封來自千里之外的上京的情報,徹底打破了小院的寂靜。

  皇太子妃……分娩了…

  是個男孩。

  趙觀硯看著手中信紙,趙三平靜敘述:「朝中明顯已經有人坐不住了,就在太子妃分娩第二日,張宗就聯合戶部尚書禮部侍郎,以及先太子祭酒上書冊立皇太孫,上朝時與吏部的人吵得不可開交,最終皇上以太子年幼尚幼而擱置。」

  「沈岐本就因張尚書一事對張家猜忌,如今這不是明擺著告訴他惦記著皇位嗎?」

  「也是蠢得可以!」趙觀硯不屑地抬頭,掀起惺忪的眼皮,眼神銳利:「刺殺那事查得怎麼樣了。」

  趙二掏出一塊牌子:「是玉清派的,這是內部通行的令牌。」

  「幹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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