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勾起他的一分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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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嬴華目光攢動。

  上位謀權者,權衡利弊,疑心深重。

  在道破心跡那一刻,他一步一步誘她入餌。

  他確實也做到了。

  撒手農耕一事,讓她主動前往鳳麟,每一步都在他算計當中。

  包括她的小心思。

  他知道,當初和他結契,是情勢所迫,她想拿兩人情意,哄他料理那些難纏的氏族。

  他不戳破,也沒必要戳破。

  包括知道她偏心。

  他從不奢望她的真心,只要結契後相敬如賓,這就夠了,他不求太多。

  他甚至決定,別處而居,以他的身份,她必定多一分旁人沒有的惦記。

  可他千算萬算,竟沒算到兩人會誕下幼崽。

  他有了幼崽......

  為了幼崽,他怎麼捨得讓她們從小離開母族?

  他妥協了。

  他決定讓權。

  他捧上一切,斷絕一切退路,只為了讓幼崽有一個強大的母族。

  他已經算準讓權後,沒有一絲價值的他,被棄之如履,再無翻身之地。

  可是。

  她說。

  她不會讓他屈居後院。

  她知道他的野心抱負。

  她問他願意不願意幫她,可那眼神分明在說,只有他,才能幫她......

  木芸芸捏了捏他纖細修長的手。

  「怎麼了?」幹嘛不說話?

  回應她的是,是暴風肆虐般的吻......

  就這樣吧。

  他想。

  他會站在她身後,捧上他的一切......

  ......

  陰霾之天。

  月色也無。

  岐月站在風雨廊下,遙看滿湖秋色。

  小奴隸站在他身後,小心翼翼開口:「大人,夜深了,該歇息了。」

  山風吹拂一縷銀絲。

  頭上的白玉簪倒映在這一池湖水裡。

  小奴隸順著他的目光往湖對岸看了一眼。

  那裡打了一口井。

  其實院子裡也是有井的,可要是大族長在,院子就不打水了,怕動靜太大,只在湖邊這口井取水。

  小奴隸算了算。

  湖對岸來取了兩次水了。

  那就說明,大族長和嬴華大人叫了足足兩次水......

  想到這裡,他低下頭,不敢再看自家大人的臉色。

  「嬴華大人今日大禮,大族長荒唐些也是有的,大人不要放在心上。」

  小奴隸剛說完,就聽見湖對岸的奴隸又拎著水桶過來了。

  這是叫了三次水了......

  他咽了一口唾沫,見到自家大人的臉黑的不能再黑了。

  這才上半夜,大族長和嬴華大人也太......就是和岐月大人都沒有荒唐過......

  「大人還懷著幼崽,身子要緊,趕緊回去吧。」

  小奴隸硬著頭皮,只求大人不要看了。

  岐月本也沒想看。

  只是這陰霾之天悶熱的難受,他原本也就是出來走走,透透氣罷了。

  要是以往,他壓根不會在乎。

  可她一再招惹,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勾的他動了一分真心,如今又和旁人顛鸞倒鳳。

  他怎麼可能不在乎。

  「大人.......」

  小奴隸跪下來,怕他動了胎氣。

  「大人,回去吧,夜深了。」

  岐月深吸一口氣。

  一把拔下簪子,丟到了湖裡。

  「咚」的一聲,引動一池漣漪。

  「回去了。」


  小奴隸鬆了一口氣,趕忙跟上。

  ......

  後夜。

  小奴隸縮在灌木叢里,一聲也不敢出。

  他親眼見到大人歇下了。

  燭火也是他親自滅的。

  可是,現在......

  他見到大人緩緩解下束帶,上好的龍綃垂落在湖邊。

  一件,又一件......

  「咚」

  又一聲。

  這一聲,讓小奴隸捂住自己的嘴巴,瞪大雙眼。

  一條白麟尾鰭直接沒入水中。

  小奴隸:「!!!!!」

  小奴隸嚇一夜未睡。

  等天亮了,幼崽被乳母抱過來了,他只能提了一分小心推開門,準備把大人叫起來。

  而就在邁入房門那一刻,他打眼瞄到了書案上。

  書案上,靜靜的放置了一枚白玉簪。

  是大人置氣時丟掉的那一枚......

  ......

  「聽說了沒有,大族長昨夜又叫了三次水。」

  「嘖嘖嘖,這都三天了吧。」

  「那可是嬴華大人,論地位,論身份,論樣貌,比岐月大人也差不了哪裡,大族長喜歡也是情理之中。」

  「對對對,岐月大人懷了幼崽又如何,大族長還不是一次都沒去看過。」

  小奴隸們嘰嘰喳喳好不熱鬧。

  帝羲眼神一沉,走過來,一巴掌甩在小奴隸的臉上。

  「混帳!」

  小奴隸們嚇了一跳,紛紛跪了下來。

  「大人......」

  帝羲一腳踹在他們身上:「議論主子是非,誰給你們的膽子!」

  「奴知錯了,奴知錯了,大人饒命......」

  「大人饒命......」

  他們不過是飯後吃茶才閒聊幾句,誰知道帝羲大人突然過來。

  帝羲氣焰未消,看到這些人就來氣。

  「再讓我聽到這些有的沒的,我就讓人拔了你們的舌頭!」

  小奴隸們瑟瑟發抖,魂都嚇飛了。

  帝羲甩袖就走。

  虎二壯趕緊跟上。

  「老大,你何必和他們置氣。」這些話他們以前也不是沒聽過,還從未見大人發過這麼大的火。

  「說說我也就罷了,那人心思重,肚子裡又揣著她的幼崽,要是聽到這些有的沒的,自個兒瞎想,動了胎氣,拿幾條命來賠?」

  虎二壯豎起大拇指。

  「這胸襟,這氣度,不虧是老大。」

  帝羲懶得搭理他。

  其實他心裡也很微妙。

  以往,那人占盡了她,如今,也落到和他一樣地步,他不僅不覺得痛快,反而有種心心相惜的感覺。

  也只有他知道被冷落,被人嚼舌根的滋味。

  畢竟他以前也是這樣過來的。

  要說受寵,當初只有木白和夜羽,誰又能爭過他。

  「我記得大族長上次給了不少陶器的樣子來,已經燒出來了?」

  虎二壯點頭:「早就燒出來了。」要不是忙著大宴的事情,早就拿出去賣了。

  「去挑一套好的,送給岐氏。」

  虎二壯:「????」

  「怎麼了?」帝羲斜睨他一眼,表情有點不自在。

  虎二壯眨眨牛眼,大人不是向來和對方不對付。

  「還不快去,磨蹭什麼?」

  帝羲催促一句。

  「哦,哦,哦,我這就去。」

  奇了鬼了。

  獠牙豬上樹了。

  大人竟然要給岐月大人送禮!

  他不敢耽誤。


  忙挑了一套上好的陶器送了過去。

  「這是我家大人的一片心意,還請岐月大人勿要嫌棄才好。」

  虎二壯轟隆隆大嗓門吵的岐月耳朵疼。

  岐月掃向那一套陶器。

  是黑陶。

  大氣厚重。

  足足三十六件。

  虎族的陶器向來風靡氏族,光這一套,就足足百餘斛東珠。

  這也罷了。

  虎族那位向來瞧他不順眼,突然送這大禮......

  「你家大人還說什麼了?」

  虎二壯憨厚一笑:「我家大人說了,讓岐月大人好好養好身子,不要多想。」

  岐月聽到這番話,心裡複雜起來。

  原以為虎族這位年紀尚小,沒想到心思卻敏銳的很。

  「放下吧。」

  他又起身,讓小奴隸把庫洞裡的料子拿出來。

  虎二壯一看,趕緊擺擺手。

  「岐月大人,這也太貴重了,我家大人肯定不敢收的。」

  這可是龍綃!

  上古鮫人織綃,一年產兩匹。

  他怎麼敢收這個。

  小奴隸笑:「帝羲大人惦記我家大人,我家大人心裡高興,二壯哥就不要推辭了。」

  高興?

  這個虎二壯沒看出來。

  不過再推辭就客氣了。

  他把料子收了,趕緊去回他家大人去了。

  帝羲也沒想到岐月會回他這麼重的禮。

  「這就是龍綃......」

  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料子輕軟,被日光照耀,猶如身披霞光,奢靡非常。

  他家小十四穿一定好看。

  「沒想到這人也不壞。」

  兩人沒打過交道,以前只以為他不屑和他們爭。

  如今想來,他許就是清冷的性子,只是不愛出門罷了。

  帝羲高興了。

  這兄弟,他認了。

  他提溜一壺酒,準備和他好好罵罵嬴華,再分析分析嬴華使的什麼手段,他們也不能認輸才行。

  只是,他剛剛拿起酒還沒踏出門就被虎二壯給攔了下來。

  「老大,你腦子被驢踢了,岐月大人懷著幼崽,不能吃酒的。」

  帝羲:「......」

  他把這茬給忘了。

  「吃茶總是可以的,我去去就回。」

  他興高采烈哼著小調邁出門,不想迎面撞上了兔絨。

  「帝羲大人。」

  兔絨屈膝一禮。

  「你這是?」

  帝羲見他捧著一匹料子,這料子一眼吸引了他,讓他忍不住好奇,腳步也停了下來。

  兔絨笑:「這是大族長讓做的料子,用蠶絲做的。」

  「養蠶!」

  帝羲有點震驚。

  那小山蟲能做出料子?

  「是大族長的主意?」

  兔絨點頭:「沒錯,不過只織了這一匹料子,正要去給大族長看。」

  帝羲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如果說龍綃是身披霞光,那這蠶衣就如同月華傾斜。

  好料子!

  比北海產的料子都要好!

  「大人?」

  帝羲回過神。

  「還不快送去給大族長看看。」

  「是,大人。」

  ......

  「你說這是用蠶絲做的料子?」

  英嶸見到都震驚了。

  她到底是雌性,立馬愛不釋手。

  緞子絲滑,比翎羽做的緞子要薄太多,還軟柔。


  就是式樣不如翎羽織的華麗,素的很,不過要是給幼崽做成衣裳,一定好。

  木芸芸也沒想到兔絨效率這麼快。

  對織料子,她其實也就一知半解,只知道以蠶為絲,不過好在獸世早就有了葛布,麻布這些,開了這個頭,以蠶為絲就快多了。

  木芸芸有點激動。

  「好,好,好,做的不錯,不虧是兔族。」

  她叫來奴隸。

  「去把庫洞打開,讓嬴澤好好挑挑,想拿什麼就拿什麼,以後要賣了東珠,也都當他私產,讓他不要再哭窮了,以後有他賺東珠的時候。」

  兔絨聽到這話,趕緊跪了下來。

  「謝大族長,兔族一定不辱使命!」

  他眼眶一紅。

  他真的做到了。

  為大人爭下一份私產!

  不愧大人提攜之恩!

  木芸芸讓他趕緊起來。

  「你先回去,等晚上我去嬴澤院子,再和你好好商量。」

  如今料子確實太素了。

  羽族翎羽五彩斑斕,就海族也有彩貝鱗片之內的點綴。

  光是蠶衣,肯定競爭不過這兩大氏族的。

  她要精工織就,要染色,要選繡樣。

  還有,馬上過冬了,她需要棉。

  可棉花種子在北海境她根本沒看到。

  就像北海境只有虎苗草,卻沒有秧苗。

  不過這些,都要一步一步來。

  她不能急。

  ......

  余陽落了下來。

  嬴明來回在院子裡踱步。

  今天他獵了一頭山鹿。

  大族長是最喜歡吃山鹿的。

  早起的時候他還問了一聲,大族長一聽,還說晚上要好好嘗嘗。

  怎麼現在都不到?

  他走出院子,來到廊上拉過一個小奴隸。

  「大族長呢?」

  都這個時辰了,大人還在等著呢。

  小奴隸匍匐在地:「回大人,大族長讓我過來告訴嬴華大人一聲,今晚就不過來了。」

  「你說什麼?」

  嬴明把他拉起來。

  「那大族長去哪裡?」

  小奴隸道:「兔族把蠶衣做了出來,大族長高興,正在嬴澤大人的院子裡吃酒呢。」

  兔族?

  兔絨?

  嬴明氣焰消了不少。

  他帝江氏和有嬴氏同氣連枝,大人和嬴澤大人又是一脈所出,去了嬴澤大人院子總好過去那人的院子。

  「知道了,去忙吧,我家大人庫洞還有幾壇桃花釀,也一併送過去。」

  「是,大人。」

  小奴隸不敢耽誤,忙去辦了。

  這邊。

  木芸芸是真高興,不過卻沒有碰酒,只是吃茶。

  倒是嬴澤喝了不少。

  「是你說的,以後要是兔族把緞子賣出去,都做我兒的私產!」

  「你都問幾遍了。」

  木芸芸笑他。

  「兔族有出息,那是你的功勞,賺的都是你的。」

  「這還差不多!」

  嬴澤高興的尾巴都露出來了。

  他的苦日子終於要到頭了。

  他可不會客氣,兔族這邊把蠶衣做出來,他就大大方方的去她庫洞搬東西了。

  以前還會不好意思,不過如今都是他改得的。

  他搬了好些,把他小庫洞塞的滿滿的,用賞了兔族不少好東西。

  他也算是揚眉吐氣了。

  想想就痛快。

  「對了,馬上秋獵了,你要把幼崽都帶去?」

  這次秋獵,殷氏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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