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一切恩愛會,無常難得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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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張懷丹既然不受影響,為什麼不打斷帽子男呢?

  純粹是好奇。

  不得不承認,他化自在天魔咒,的確有著神異之力,讓阮豐這種的頂流異人都惟恐避之不及。

  帽子男的本領平平無奇,將阮豐逼迫至此,純粹是魔咒的功勞。

  而天魔雖然名之為魔,亦是神佛之屬。

  張懷丹有理由相信,擁有這般神異力量的天魔咒,絕不是出自『異人』之手,是以安靜聽著帽子男念咒。

  至於巴倫和張楚嵐被勾動魔念,那也算是一場修行。

  但讓張懷丹失望的地方在於,帽子男貌似並不會完整的天魔咒,重新回到初始的部分,於是被他打斷。

  面對張懷丹的問題,帽子男張口結舌。

  竟有一種不得不回答的壓抑之感:「我,我不知道後面……」

  張懷丹微微頷首,彈出一點金光,帽子男兩眼圓睜,金光穿過眉心,直挺挺的栽倒在地。

  張懷丹微感可惜,倒也很快釋然,對於如今的他,不過是錦上添花的事情。

  「丹哥!」

  「懷丹真人!」

  帽子男一死,人心不再受到勾動,那些翻湧的魔念便沉寂下去。

  張楚嵐和巴倫清醒過來,看著帽子男眼睛大睜的屍體,都有些心悸之感。

  完全想不到,這些人的手裡,還有這樣的狠活,好險沒有全軍覆沒。

  「你二人要牢記,不能因為外在的力量,而忽略了內心的修持,不然再遇上這種敵人,縱然有通天徹地的偉力,也施展不出來分毫。」

  瞥了張楚嵐一眼:「楚嵐,尤其是你。」

  兩人心悸之餘,又相視苦笑。

  巴倫一點脾氣都沒有,帽子男這樣的人,簡直就是他的克星。

  六庫仙賊能夠打造出完美的肉體,卻無法打造出完美的人格,甚至還會瓦解修行者的意志。

  長生亦是詛咒。

  如果不能擁有一顆駕馭這悠久壽命的心,遲早會陷入瘋魔之中,成為不人不鬼的怪物。

  張楚嵐被點名,老臉一紅,有點尷尬。

  性命雙修的他,本該比巴倫受到的影響要輕。

  然而性命雙修乃是堂皇正道,他因為從小的生長環境,內心的想法有些太多了。

  即便是陽剛明銳的陽五雷,落到了他的手裡,也添了陰險多變的變化。

  如果以當今社會的一份子看,張楚嵐無疑是一個很聰明的人,善於觀察把握人心的變化,去哪裡都能如魚得水。

  但站在一個修行者的角度,那就多了太多沒必要的聰明。

  巴倫輕聲道:「懷丹真人金玉良言,巴倫受教了。」

  張楚嵐撓了撓頭,不好意思的開口:「丹哥,我,我會試著慢慢改。」

  張懷丹方才也是有感而發,看兩人如此鄭重,和煦笑道:「言重了,人與人之間各有差異,未必要走同樣的道路,所謂大道三千,殊途同歸。只是這種勾動人心的魔法,我這條道,最是不怕。」

  看他笑面,兩人也心中多生感慨。

  一個人如果能夠走在適合自己的正確道路上,無疑是事半功倍,反之則南轅北轍。

  他很清楚,自己不可能和張懷丹走同樣的路。

  他沒有那個天分,也並不適合他。

  只是六庫仙賊的隱患,又該如何消除呢?

  真是讓人愁悶。

  張楚嵐的心情確實跌宕起伏,作為一個性命雙修的異人,不禁捫心自問,有生之年,能達到丹哥如今的程度嗎?

  所思及此,發覺難度太高了,那麼一半呢?

  想著想著,心情一言難盡。

  「兩位,考慮好我的要求了嗎?」

  巴倫和張楚嵐從思緒中脫離,這才反應過來,陶山公和王國平兩人還杵在原地。

  看張懷丹神色平淡,言語之中沒有絲毫威脅之意,反倒是讓人心生平靜。

  當然,如果不去看帽子男等人的屍體,這份平靜想必會來的更加貼切些。


  張楚嵐挺身而出:「丹哥並不是一個嗜殺之人,瞧瞧你們,把丹哥這麼一個老好人逼成什麼樣子了!」

  張楚嵐指著地上的幾具屍體,痛心疾首的錘著胸口:「俗話說得好,識時務者為俊傑,事到如今,你想難道還想要掙扎嗎?乖乖把你們知道的東西說出來。」

  巴倫眉頭跳動,掃了一眼地面,可惜沒有人為帽子男等人發聲。

  陶山公和王國平毫不觸動,地上是帽子男幾個的屍體,哪怕知道張懷丹動動手指就能殺了他們。

  那臉上仿佛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平靜,讓義憤填膺的張楚嵐,也感到心中發寒:「丹哥,我早就想說了,這些人不對勁,詭異的很。」

  此時已經不需要他特地提醒,就算是一個瞎子,也能看出陶山公一行人的異常。

  與眾人的古怪相比,方才的天魔咒,都顯得有跡可循。

  陶山公平靜的目光,不看除張懷丹以外的任何人:「懷丹真人,想要用性命來威脅我們,未免有些想當然了。能夠逃跑我們不會傻乎乎的等死,但如果真的要死,我們也不在乎這條性命。」

  巴倫和張楚嵐眉關緊鎖。

  陶山公說這種話的時候,詭異之感幾乎流淌出來。

  張懷丹倒是不怎麼吃驚:「這就是你們的答覆?」

  中指微屈,一點金光浮現。

  張楚嵐暗道可惜,發寒的心裡也納悶的緊。

  和之前暗殺他的人一樣,這些人到底是發生了什麼變故,才會變成這個樣子?

  王國平道:「沒錯,真人,我們真的不怕死。」

  張楚嵐嗤笑:「那你們剛才還跑?」

  王國平繼續道:「那是因為還有任務沒有完成,其實死亡對我們來說,就和回到家裡一樣。懷丹真人,這種感覺你能理解嗎?」

  在張楚嵐和巴倫震驚的視線中,兩人的臉上,竟然流露出一抹陶醉之色。

  「也許我們會死在你手裡,不過在此之前,我還有一句話想說。」

  陶山公微聲道:「一切恩愛會,無常難得久;生世多畏懼,命危於晨露。我們,早就把自己放棄了,人生、信念、恩仇、生死……真人,你為什麼要來納森島,又為什麼要刻苦修行呢?百年之後,誰不是一蓬灰塵,為何要活得如此掙扎。」

  張楚嵐目瞪口呆,搞什麼飛機?

  陶山公還在繼續訴說:「這種感覺,真人你真的應該試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就像吃飯喝水一樣簡單。而我們這樣的庸人,都能去到了一片嶄新的天地。懷丹真人你這樣的人,肯定會有更多的體悟。」

  張楚嵐呆的不行,這算什麼?這是在給丹哥傳教嗎?

  尼瑪,太邪門了這幾個人!

  巴倫也麵皮狂抽,普通人裡面,或許有一部分愚昧之輩,但異人基本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不是說異人高人一等。

  而是能夠通過自己的努力,感應到炁的人,就沒有真正的傻逼!

  陶山公沒有理會張楚嵐兩人的表情如何,朝著張懷丹笑了笑:「別說是死了,就算下一秒是世界末日,我們的眉頭也不會皺一下。」

  躺在地上的阮豐,略微恢復了精神。

  聽著兩人的訴說,有些出神。

  張楚嵐牙根發酸,忍不住道:「我說,你們兩位,有沒有一種可能,是被別人弄成這個樣子,並不是你們的本來面目呢?」

  馮寶寶冷不丁來了一句:「他們腦子壞掉了……」

  張楚嵐點頭不止,他娘的,這不是腦子壞掉能……

  等等,不會真是邪入腦子了吧!

  太恐怖了,異人界竟然有這種組織!

  而單純的聲音文字,恐怕不會產生這種效果。

  陶山公一行人,很有可能是被人從某些方面,徹底改變了!

  陶山公這才瞥了他一眼,反問道:「那你說說,什麼才是我們的本來面目。」

  張楚嵐被干沉默了:「呃……」

  他要是說得出來,那他就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最⊥新⊥小⊥說⊥在⊥⊥⊥首⊥發!

  這時,張懷丹道:「你們真不怕死?」


  陶山公和王國平平靜如初:「真人要是不信,現在就可以殺了我們。」

  張楚嵐和巴倫無不是頭皮發麻。

  張懷丹不語,只是凝望著他們。

  四下靜謐無風,因為陶山公兩人一番話出神的阮豐,瞳孔猛然收縮,意念波動!

  那種古怪的意念波動,再度出現。

  仿佛島上的神靈,在偷窺另一尊神靈!

  『蹭蹭~~』

  張楚嵐和巴倫感應不到意念波動,兩人只感心中忽有浩大之音響徹,情不自禁的後退數步。

  鎮定心神,恍然發覺。

  那。

  似乎是雷音。

  而直面張懷丹的王國平陶山公,只見青年那漆黑如同深淵的瞳仁,已是耀白無雙之色。

  雷光萬頃,雷音萬道。

  從心湖,至腦海,直入靈魂深處,天地都化作雷池。

  這,是元炁催發,經明陽法體轉化,由准真人駕馭,至陽至剛,至正至純,不可思議的手段!

  倘若是大奸大惡之徒,見到這雷光激盪,瞬息就要肝膽俱裂,暴斃而死!

  假如是鳥獸魚鱉之妖,聞得這雷音浩蕩,眨眼就要現出原形,任人宰割!

  兩人齊齊慘叫一聲,眼中突然爆發出強盛的藍色光芒。

  藍光照面,張懷丹自然不受影響。

  巴倫和張楚嵐,卻感覺那藍光之中,傳來無可抵擋的龐大吸引力,自己的魂魄都要飛出身體。

  好在這藍光只維持了一個呼吸,很快散去了,兩人心有餘悸。

  不等疑惑升起,陶山公和王國平面色狂變!

  恐懼至極!

  張楚嵐大吃一驚,這兩人……

  張懷丹夾帶著一絲笑意的聲音飄蕩而出:「聽說你們不怕死?」

  兩人竟身如篩糠,面如土色,『噗通』一聲,乾脆利落的跪倒在地,惶惶呼喚:「饒命,真人饒我性命!」

  破去了法門,張懷丹看著兩人惶恐的模樣,心中有些唏噓:「這樣,才像個人啊。」

  張楚嵐湊近過來,兩人反差之大,叫他一頭霧水:「丹哥,他們?」

  巴倫暗暗心驚:「明明片刻之前……真人,他們果然是受了某種法門的影響麼?」

  「沒錯。」

  躺在地上的阮豐,看著陶山公兩人截然不同的面貌,那貪生恐懼之意,甚至透過空氣傳了過來,不禁自失一笑。

  果然,只是法門嗎?

  陶山公一行人的怪異,並不是發自於心,而是被人以法門扭曲了嗎?

  此刻法門一破,頓時原形畢露,說什麼放棄,說什麼不怕死,螻蟻尚且偷生,何況於人?

  阮豐閉上眼睛,心裡嘆息重重,其實,他又如何不清楚呢?

  但他依然想要跟隨陶山公等人離開。

  虛偽的寧靜和真實的痛苦,後者較於前者,就算是假的,也能安撫此心吧。

  阮豐心中五味雜陳,最開始的他,只是想要活得久一點,等到得償所願,才發現那是不可承受之重。

  「現在,可以說說了。」

  張懷丹的聲音,讓跪地求饒的兩人渾身僵硬。

  陶山公幹澀開口:「真人,我們……」

  沒了下文。

  張楚嵐眉頭直皺:「怎麼,到了現在,你們還想負隅頑抗嗎?真當丹哥是吃素的?」

  陶山公咽了口唾沫:「當然不會,只是,只是……」

  話音未落,王國平陡然暴起,一大口消化液,劈頭蓋臉的朝張懷丹那噴去。

  方才法門被破,他心驚的厲害,更不敢將生路寄托在張懷丹網開一面上。

  跪地的時候,就已經在暗暗運轉真炁,將臟腑的消化液全部聚攏起來。

  隱藏在喉頭,雖是可以將之噴出。

  此刻猝不及防之下,相信張懷丹也沒有反應的時間,而修行了六庫仙賊產生的消化液,可以吞噬一切有機物!

  王國平眼中喜色閃動,說不定能直接消滅張……

  漆黑的眸子如同星辰一般浩瀚,王國平臉上的喜色輕易凝固。

  他拂袖一揮,便將那消化液掃到了別處,落在地上,吞噬了大片的草地。

  王國平瞳孔巨震,下意識後退,一隻金光大手已經將他抓在手裡。

  六庫仙賊修成的完美肉體掙扎,意圖掙脫大手的控制,卻如蚍蜉撼樹,毫無作用。

  王國平慌了:「真人,饒我一命,不要殺我,十七,十七!救我!」

  不遠處躺倒的阮豐一臉麻木。

  張懷丹笑道:「就算是螞蟻被人捉住了,也會尋思著反咬一口,你才是我在納森島上殺的第一個人。」

  大手一合,王國平失去了聲息。(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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