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天魔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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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處。

  以利亞將張楚嵐等人帶到這裡之後,並沒有離開,而是選擇觀望。

  他不存在出手的理由,作為納森衛,卻需要履行職責,不能讓人在納森島胡作非為。

  此刻見得大局已定,從恍惚中回神,牙根也不禁一陣陣發酸。

  身旁兩個監視陶山公的人的護衛哆唆個不停。

  「這個十七,我記得是潛入納森島的怪胎之一,連王都捕捉不到他準確的位置。」

  納森王可以去到納森島任何地方,也能感應到納森島每一個人的存在,這是神樹賜予的權能。

  然而阮豐居然能夠在這權能中隱藏自己,厲害之處,已經不需要過多的贅述。

  「何止,集市和樂園還派過人招攬他,後來死了不少高手,也就沒有消息了。」

  「真是想不到,有一天他會被人一拳打倒。」

  兩人驚懼不已,顫動的眼睛,都不敢將目光放在遠處的張懷丹身上。

  以利亞聽著兩人的交談,面色不動,心中卻不是那麼平靜。

  通天谷中,他僥倖存活,十分清楚張懷丹的實力。

  不過在另一方面,他也遠比這兩個屬下明白,阮豐這兩個字代表著什麼。

  那是夏國異人界,近百年來最大變數的參與者。

  奇技最初的領悟者!

  本來看到張懷丹受到壓制,他在心裡不斷拔高了對於奇技領悟者的判斷。

  沒想到局面轉變來的如此之快。

  僅僅是一拳,就讓阮豐一敗塗地。

  而一個更為可怕的想法,在他心裡橫衝直撞,那就是張懷丹,真的全力出手了嗎?

  不!

  並沒有!

  『張懷丹的神通,並未展現!』

  一念及此,以利亞的心弦,不斷的震顫著。

  一個事實,也因此暴露出來,那就是張懷丹比起通天谷的時候,更加強大了!

  『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怪胎?』

  以利亞心頭腹誹不已,一道目光突然射了過來。

  以利亞心臟驟停,是張懷丹!

  登時心如擂鼓,都懷疑對方看穿了他的想法,那自己該怎麼賠罪才能逃過一劫?

  直到遠處的張懷丹點了點頭,以利亞這才如釋重負。

  看穿想法什麼的,未免有些太扯淡了。

  餘光一掃,兩個屬下不受控制的哆嗦不停,也是苦了他們了。

  ……

  躺在草叢中,縮水了一大圈的阮豐,眼睛慢慢有了一絲焦距。

  當張懷丹的身影映入眼中,瞳仁本能的縮了縮,仿佛被觸碰到痛腳的小獸。

  深入骨髓的虛弱,讓他發出細弱蚊蠅的聲音:「你……」

  張懷丹微笑道:「前輩只管躺著,後續的事情我們會辦好。」

  阮豐的麵皮微微抽搐,有些不甘的閉上眼睛。

  手下敗將,自然是任由處置,還需要特意說明嗎?

  剛才那一拳,那一抹暗金光輝,難道……

  不可能,四哥親口說過,他都不曾觸及,張懷丹這個小子,又怎麼能到達!

  只是,張懷丹真的還是個小子嗎?

  一個一拳就能將他擊潰,把他體內生命力都打出來的小子?

  失落混合著迷茫灌滿了心湖,阮豐心神蕩漾:『我輸了嗎?不,我沒有,我還有底牌!』

  沒錯,阮豐還有底牌沒有用出來!

  如果不惜代價,未嘗沒有反敗為勝的機會!

  屆時定然可以……

  阮豐心裡苦澀極了。

  『被這小子一拳打倒在地,已經足夠丟人,還要難看的掙扎嗎?』

  況且,他有底牌,張懷丹也不像是油盡燈枯的樣子。

  嘆了口氣,現在沒什麼好說的,張懷丹有處置他的權利。

  只不過,剛才的意念波動,又是怎麼回事?


  阮豐徹底放棄了反抗,張楚嵐三人也帶著陶山公他們返回。

  看著地上只剩下兩米出頭,身體也不再有半點臃腫的光頭大漢,心裡都直冒寒意。

  丹哥這一拳,怕不是把阮豐一半的肉給打沒了!

  張懷丹目光照來,陶山公三人下意識的顫了一下,和心境平靜與否無關,這是方才一系列變故導致的本能反應。

  張懷丹輕聲道:「現在,我想,你們有足夠的時間,可以慢慢的說了。」

  巴倫和張楚嵐忍不住吸氣,張懷丹的聲音越是平穩,他們心中的寒意越重。

  也不是因為恐懼害怕,張懷丹可是他們這一邊的!

  都怪剛才那一幕幕仍在腦海中閃現,下意識產生了本能反應。

  正如天上的太陽,對天下萬物不抱有任何敵意,但即便如此,也沒有人可以久視太陽。

  此時此刻,張懷丹給到他們的感覺,渾然如此。

  一時之間,在本能的壓制之下,兩人連張懷丹的眼睛都不敢注視。

  而聽到他的話,陶山公竟然是抬起頭來,一雙坦然的眼睛,對上了張懷丹的眼目。

  「我們什麼都不會說,懷丹真人,落到你的手裡,也許是我們的命,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張楚嵐微驚,骨頭這麼硬的嗎?

  但凡是個人都能看到大勢已去,居然一點都不考慮保全自己的性命!

  張楚嵐抬起頭,時逢張懷丹聽到答覆,雙目微微眯起。

  張楚嵐登時心驚肉跳,只覺這雙目一眯,猶如天地絞殺而來,骨肉魂魄都將化為齏粉。

  哪怕明知道這是幻覺,哪怕明知道這是丹哥,自己不會受到任何傷害,也不得不再度將頭低下。

  這種感覺,已經超脫了情緒,也超脫了意志,張楚嵐自問不能抗衡。

  餘光一掃,巴倫也如他一般。

  甚至就連地上安然躺下的阮豐,也輕輕抽動手腳,眼睛睜開一條細縫,感受著那種奇異的壓迫之感。

  『這小子,我輸給他並不是巧合,這份壓迫感,讓我的靈魂都在激盪,比六庫仙賊奪取生命力,爆發出來的氣勢截然不同,這簡直是一種『場域』的壓迫!他,難道真的跨越了那個境界嗎?』

  阮豐心中呢喃著。

  這般奇特的壓迫之力,不是和張懷丹同境界的人,壓根就無法抵擋!

  然而!

  隨著陶山公說完,帽子男和王國平也揚起頭顱。

  如出一轍的平靜,如出一轍的坦然。

  竟然無視了張懷丹所放出,那凌駕於生命層次之上的壓迫場域!

  張楚嵐雖然是低著頭,但也能判斷出來,陶山公等人無視了丹哥的氣場。

  『太怪異了!實在太怪異了!』

  他心中狐疑不已。

  他也好,巴倫也好,就連寶兒姐,都得乖乖低下腦袋。

  陶山公三人,憑什麼能夠無視。

  難道說他們幾個的心境修為,遠遠達不到陶山公等人的程度嗎?

  開什麼玩笑!

  連寶兒姐都無法免受影響!

  所思及此,頓時嗅到了更多的詭異之處,陶山公這些人,自始至終,就給他一種說不出來的古怪之感。

  之前他無法描述,可現在卻若有所思。

  陶山公三人,明明是能跑能跳,能呼吸會說話的智慧生物,但缺失了一份『靈性』。

  就像擬人度極高的智能AI,高到了讓人分不清真假的地步。

  可AI就是AI,和活生生的人,永遠有著本質的區別。

  這也就可以解釋,張懷丹更高生命層次的場域威壓,不能影響到陶山公等人。

  AI不吃這一套!

  張懷丹點點頭:「既然如此,那我就動手了。」

  手指一屈,忽有念經聲響起,帽子男的嘴唇迅速開闔,念出一段段意義不明的經文。

  化為音聲傳入耳中,卻像是張牙舞爪的火焰,輕易勾起人心之中,種種極端的情緒。

  最⊥新⊥小⊥說⊥在⊥⊥⊥首⊥發!


  張懷丹體內的真炁微微一滯,屈指彈了一下空氣。

  躺倒的阮豐發出黯啞的聲音。

  「天魔咒……」

  心境在經文聲中大起大伏,不過他現在虛弱到了極點,只能發出一些意義不明的笑聲,哭聲……

  「哈哈!這是什麼聲音,哈哈!閉嘴!別念了!」

  張楚嵐抱著腦袋,時不時發出癲狂的大笑,身上浮現金光,意圖阻止帽子男念咒。

  可金光一閃,復又湮滅。

  心神都被這咒文占據,哪裡還有心思運轉法門。

  「嗚嗚~~嗚嗚~~給我停下!嗚嗚~~」

  巴倫則是大哭起來,臉上流露出來的悲切之色毫不作為,淚水划過臉頰,朝著帽子男大喝。

  然而張楚嵐還能運轉一下法門,雖然很快消散。

  巴倫卻連握住匕首的力氣都沒有。

  作為六庫仙賊的修行者,他雖然擁有了完美的肉體,可心性的缺漏十分要命。

  他又沒有阮豐那樣深厚的修為,甫一受到勾動,立刻就不能自己。

  馮寶寶聽著咒文,向來面無表情的臉上,被迷茫之色取代。

  不至於大喜大悲,也像是被懾住了。

  陶山公和王國平相互攙扶著後退,帽子男後退的腳步要輕微緩慢許多,同時一眨不眨的盯著張懷丹。

  他化自在天魔咒,並不是簡單的影響人的心境。

  而是從根源上,勾動人心!

  有道是人非草木,孰能無情,誰沒有大喜之時,誰沒有大悲之時?

  大怒大哀,大喜大悲,大勇大懼。

  全是由心而發!

  天魔咒動,修持不夠之人,必將沉淪其中。

  並且天魔咒的可怕,遠遠不止於此,帽子男的水平有限,只能勾動這人心最淺層的喜怒哀樂。

  倘若是對天魔咒有深厚理解的人,乃至天魔傳人親自念起魔咒,甚至能夠造出極欲世界,引渡世人,皈依魔主!

  當然,造出極欲世界,有些太過遙遠。

  以帽子男的水平,念起魔咒來,連阮豐這樣的存在,都得抱頭鼠竄。

  固然修煉了六庫仙賊的阮豐,心境方面不是那麼圓滿,可他的水平放在這裡,不是什麼人都影響到他。

  天魔咒的可怕詭秘,不言而喻。

  張懷丹方才彈指,沒有金光冒出,也說明了這一點。

  看著凝立不動,似乎在鎮壓心境的張懷丹,陶山公和王國平心中略安,還是那句話,他們不怕死,但不能沒有價值的死去!

  能夠有活命的可能,也不會傻乎乎的等死。

  帽子男壓低聲音:「我這魔咒不能斷,離得遠了又不行,你們先走。」

  帽子男是準備留下斷後了。

  而以他的實力,留下的後果除了死沒有第二種結局。

  陶山公兩人點了點頭,沒有任何對帽子男犧牲而感到動容的意思。

  兩人轉過身軀,剛要拔足,一道笑意打亂了魔咒之聲:「天魔之咒,果然有點意思。」

  面前的空氣中,仿佛出現了一道無形的牆壁,陶山公和王國平感覺自己的鼻子都被撞塌了。

  兩人僵硬的扭過頭來。

  只見張懷丹似笑非笑,哪裡有半點受到魔咒影響的樣子。

  可張楚嵐也好,巴倫也好,兩人又哭又笑,分明陷入魔念,無法自拔。

  為什麼張懷丹會沒事呢?

  那雙明慧的瞳仁,安然不動,帽子男念咒的聲音,都變得斷斷續續。

  三人呆滯,阮豐也是眼角抽搐,望著張懷丹的背影,覺得難以置信。

  這次帽子男的天魔咒,並不是針對他,雖然受到不小影響,但現在魔力消退,稍微匯聚起幾分精神。

  他看不到張懷丹的正臉,只能看到一條背影。

  恍惚之間,這條背影和深埋在記憶中的一幕有所交匯。

  當年無根生不知從何處得來這他化自在天魔咒,號稱如如不動的馬本在,頃刻就被勾動魔念,陷入欲境之中。


  他作為當時的一員,直到無根生停下魔咒,方才勉強甦醒。

  當然,這個帽子男對天魔咒的理解,遠沒有無根生那麼誇張,只能勾動人心魔念,不能讓人陷入欲境。

  可即便如此,也是讓他兵敗如山倒。

  此刻的張懷丹,竟然渾然不受影響?

  他年紀輕輕。

  哪來這般心性修持!

  阮豐難以置信,此刻的他,寧願被張懷丹擊敗。

  那樣的話,這顆心還要容易接受許多。

  阮豐心神跳躍,但現在沒有人關注他,張懷丹看著磕磕絆絆的帽子男:「天魔之咒不完整,你不會全部的經文嗎?」

  其實他不受魔咒影響,原因也沒有那麼玄乎。

  性命雙修,內外合一,豈是空口白話?

  他的心性修持,並不在一身修為之下。

  固然不是完美無缺,但想要影響他的心性,那個人不可能是帽子男!

  再者說了,勾動人心魔念而已。

  他連心猿之劫都已度過,就是十個帽子男一起念個三天三夜,也休想動搖他半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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