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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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人站立在洞口,聲音伴隨著林間的風息,傳進了洞穴之內。

  霎時間,一雙眼睛從洞內深處亮起,剎那間跨越數丈之距,再進一步,就是班駁陽光所照之處。

  一頭白髮略略飄飛,看著那魁梧而乾枯的身體,來人也不禁脊背發寒。

  林正猜得沒錯,沒有人說過,白僵老人只有一具白僵。

  「你確定消息屬實?」

  嘶啞的聲音便隨著腳步聲緩緩飄來,白僵退到一旁,顯出白僵老人的面容。

  「張懷丹早在數天之前,就已經離開了柳家,他是什麼人物,怎麼可能一直留在這種小地方。」

  來人說出情報。

  「另外,柳家的聚陰陣也沒有了。」

  陰沉著臉的白僵老人,面色陡然大變:「什麼!」

  來人吃了一驚,那不單單是聽到好消息的反應。

  「怎麼破的?」

  「據說是柳平將一件東西交給了張懷丹,沒有了那東西,聚陰陣就無法存在。」

  來人越發驚奇,心裡越發確認,這對於白僵老人來說,不是一個好消息。

  可這怎麼會呢?

  如果不是聚陰陣,在張懷丹到來之前,趕屍一脈早就被白僵老人拿下了!

  眼下沒有聚陰陣,竟然不是一個好消息?

  來人心思電轉,看來一切的關鍵,都在張懷丹拿走的,也就是聚陰陣之所以能生效的那件東西上。

  來人思緒轉動之時。

  『吼!』腳下的大地突然發出吼聲,仿佛大地真的發怒了。

  來人瞳孔猛縮,還來不及反應,便兩腿一軟,倒在地上。

  驚顫的目光一轉,只見那具白僵比他更為不堪,直接趴倒在地上,仿佛老鼠聽到了貓叫。

  白僵老人好上許多,但也要扶著洞壁,才能勉強站穩,口中不斷的念叨:「別擔心,會拿回來的,這是我們的承諾。」

  良晌,那種驚顫的感覺才散去。

  來人爬起,汗流滿面,驚魂未定:「真是那種怪物,你……」

  魔僵對趕屍一脈的人來說,實在太遙遠,也太不真實。

  這都什麼時代了,哪裡還會蹦出來這種怪物?

  是以柳平說得有理有據,也的確有證據,但他依舊不能盡信。

  此時此刻,才算是了卻了心裡最後的疑惑。

  魔僵,真的出世了!

  並且和白僵老人,有著不小的關係!

  來人心跳的厲害,壓低聲音:「你……當真能控制它?」

  白僵老人不屑的掃了他一眼:「呵,你該回去了。」

  來人面色微變,沒有多說,心裡卻一下子明白過來。

  倘若白僵老人能夠控制一頭魔僵,要他這個內應有什麼用?

  「白僵,不要忘記我們的交易。」

  白僵點點頭,來人便離開了此方。

  看著他離去的方向,白僵老人眉頭緊皺,那件東西居然被張懷丹拿走了,現在就算把柳家屠光又有什麼意義?

  而如果他沒有拿到那件東西,履行約定的話……

  白僵老人看了眼腳下的地面,仿佛看到一頭大地的寵兒,一頭至陰至惡的怪物!

  心中不禁一寒,他的下場想必會十分美妙。

  目光閃爍不定,很快有了決斷,整個趕屍一脈的性命,想必能夠換回那件東西!

  ……

  「林正師兄,山上不方便,你又傷勢未愈,不如在柳家多留些時日。」

  過去數日,林正的傷勢穩定下來,便提出告辭,柳平自然是百般挽留。

  「不必了。」

  柳平再度勸說:「有才身懷純陽之血的秘密,已經有不少人聽聞,我柳家雖然沒有了聚陰陣,但多少還有點力量。」

  林正心弦微震,驅魔馬家流傳下來的純陽之血,不單是殭屍的克星,同樣對趕屍一脈的修行大有裨益。

  如今驅魔馬家,只剩下有才這麼一條血脈,又暴露了這個秘密,實在是禍福難料。


  也許不會有人明目張胆的奪取,但暗地裡的人心,誰能窺盡!

  自己如今身受重傷,還失去了趕屍一脈的至寶鎮尸羅盤,喪失了庇護馬有才的能力。

  林正一陣猶豫。

  在傷勢沒有完全恢復之前,是否要將馬有才留在柳家呢?

  舉棋不定之際,一陣強烈的警報聲傳遍柳家內外。

  兩人面色微變,顧不得許多,衝出門來,頓時聽得柳家子弟惶急的呼聲。

  「白僵老人,又殺回來了!快!快去請家主!」

  兩人目光相對,瞳孔俱皆猛縮,奔將出去,只見人影憧憧,柳家子弟全都受到驚動。

  「家主!」

  「家主!」

  一道道驚懼不安的聲音,仿佛看到了主心骨,仍是不受控制的往後退卻著。

  柳平放目望去,心裡顫了一顫。

  只見白僵老人每進一步,周圍的柳家子弟便後退一步。

  發覺他的目光,白僵老人露出個令人膽寒的笑容,甚至裝模作樣的行了個禮:「冒昧造訪了。」

  柳平不語,只是盯著他身旁那頭殭屍。

  滿頭的白髮在陽光下反射著光芒,毫不避諱太陽的直射,也毫不避諱的展現著它的層次。

  白僵老人,果然不止一具白僵!

  深吸口氣:「白僵老人,你還敢來!」

  「為何不敢?」

  進入了柳家族地的範圍,沒有感受到聚陰陣的壓迫,白僵老人確認了信息屬實。

  心裡又是一陣惱火,張懷丹吃飽了飯沒事幹,來趕屍一脈也就算了,還把柳家聚陰陣的陣眼拿走幹什麼?

  逼得他不得不出此下策。

  「如今你們柳家沒有了聚陰陣庇護,識相的就快快跪地投降,不然的話,休怪老祖不客氣了!」

  白僵老人停下腳步,陰沉的目光掃視眾人,柳家子弟與之目光相接,無不是肝膽發顫。

  白僵面前,任何反抗都是無用!

  一雙雙眼睛望向柳平,期待著他能做出決定。

  柳平面沉如水,一言不發,身旁的林正目光微眯,如今柳家確實沒有了聚陰陣庇護,但也未必就是案板魚肉。

  馬有才的純陽之血暴露,再隱藏也沒有什麼意義。

  有這份血脈在,加上他和柳平楊弘光聯手,白僵老人的白僵,也沒有想像中那麼恐怖!

  所思及此,目光掃視。

  嗯?

  馬有才呢?

  「休想!」平地里傳來一聲大喝。

  只見楊弘光帶著楊任和馬有才迅速趕來,林正心中一動。

  又聽楊弘光義正言辭的呵斥:「白僵老人,你不要太囂張了,不怕告訴你,驅魔馬家的血脈重新現世,純陽之血,正克制你的白僵!」

  林正心裡咯噔一聲,白僵老人身旁的白僵突然消失,已是用出縮地成寸的法術。

  一個眨眼的功夫,抓回了義憤填膺的馬有才!

  楊弘光大聲叫罵:「卑鄙!」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在場眾人都沒有反應過來,馬有才已經被白僵捉了去。

  林正麵皮狂抽。

  馬有才身上的純陽之血,連白僵都可以克制,但本身沒什麼修為。

  如果想要對抗白僵老人,馬有才的安危乃是重中之重,他剛才看到馬有才不在,心裡正是鬆了口氣,也準備派人叫馬有才小心藏好。

  沒想到楊弘光一個露面,不僅大刺刺的把人帶出來,還被白僵老人搶了去。

  眼下手裡最後的一張牌都丟了。

  眾人的生死,真就在白僵老人一念之間。

  「白僵,你這個無恥小人!有種的,就把純陽之血還給我們!」楊弘光怒髮衝冠。

  「有才,別怕,我們一定會救你的!」楊任悲憤的看著被白僵抓在手裡的馬有才。

  馬有才欲哭無淚,剛才他還在猶豫要不要露面,楊弘光特地找上他,要帶他殺一殺白僵老人的威風。


  對此,他自然不會拒絕。

  沒想到一個照面,就被白僵老人拿下了!

  白僵擒得馬有才在手,白僵老人無視楊弘光父子的叫罵,目光如鷹隼般掃視四周:「本座沒心情跟你們胡鬧,在場除了林正,其他人我都可以給一條活路,但本座耐心有限,我數三個數,如果還有人負隅頑抗,那就準備去死!」

  人人心戰。

  此時此刻,白僵老人就算不出手,僅憑一具白僵,就足夠將在場所有人消滅。

  馬有才大罵:「老東西,你休想!」

  白僵老人驅使白僵給了他一拳,讓馬有才後續的話碎在了肚子裡。

  「一!」

  白僵老人開始數數。

  「可惡啊,他根本沒有把我們放在眼力!」

  「跟他拼了!」

  「拼?拿什麼拼,那可是一具白僵,你我作為趕屍一脈的異人,不應該不明白那意味著什麼!」

  眾人驚慌不已,柳平依舊沉默。

  「二!」

  白僵老人戲謔一笑,看著眾人的表情,儼然看著瓮中之鱉。

  此情此景,林正也是無力。

  真炁在經脈中流轉,傳來一陣陣隱痛。

  就算將馬有才純陽之血的效果發揮到最大,也沒有百分百的把握,何況有才已經受制於人。

  林正平靜上前:「白僵,天意如此,我任你處置,放過柳家和楊家的人。」

  「林正師伯!」

  「不要!」

  柳家子弟呼聲陣陣。

  楊弘光面色一沉:「林正師兄,不可!」

  他逼視白僵老人:「白僵老人,你如果敢害林正師兄的性命,我們這些人跟你拼了!」

  他說的斬釘截鐵,和沉默的柳平高下立判。

  林正心裡都不免一暖,沒想到楊弘光會如此的支持自己。

  方才還認為他將己方最後一絲希望葬送,如今看來,只能說天意難違。

  「楊家主好膽色,我們趕屍一脈雖然是小脈,但絕對不可以屈服在全性妖人的淫威之下!」

  「柳家主怎麼不說話,他不會是被白僵老人的淫威震懾住了吧?」

  「家主,您說句話啊!」

  在場眾人心緒萬千,白僵老人確實面無表情,嘴巴一動。

  「三。」

  聲音盪入場內,似潺潺流水不可捉摸。

  白僵老人微感困惑,蓋因這聲音不是出自他的口中。

  陡然瞳孔巨震,汗毛倒豎,回頭一看,幾乎跌倒在地。

  只見張懷丹笑意盎然,風輕雲淡,身旁黑管兒摩拳擦掌。

  「你可真能藏啊!」

  「真人!是懷丹真人!」

  「什麼情況,誰能解釋一下,懷丹真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眾人驚呼連天。

  沉默的柳平長出一口氣,真人總算來了。

  林正又驚又喜:「真人他……」

  柳平微微頷首,林正頓時把心放在肚子裡,餘光一掃,發現楊弘光的臉色變得難看至極。

  心中狐疑。

  真人出現,別說一個白僵老人。

  就是三五個白僵老人,又能翻起什麼風浪?

  而看柳平的面色,似乎早就知道真人回來,估計其中有他暫時不知道的商量。

  而不論如何,隨著張懷丹露面,白僵老人便算不了什麼,這難道不是天大的好事?

  楊弘光的臉色何必如此難看。

  狐疑之時,陡見楊弘光眉開眼笑,臉上喜色絲毫不遜於一眾子弟,這倒是讓林正納悶了。

  剛才的發現,莫非是以幻覺不成?

  「張懷丹,你。你……怎麼在這裡!」

  和喜不自勝的眾人不同,白僵老人又怒又恐,在看到張懷丹的第一眼,就感覺自己墜入了深淵。

  張懷丹不語,只是走來。


  「別過來,你如果不想讓他死的話!」

  驅使白僵舉起馬有才。

  張懷丹眼目微睜,此時體內無炁,沒有辦法運轉雷法,可純陽法體何其恢弘,僅是泄露出一縷氣息,那白僵便支撐不住,靈性激盪,鬆開了乾枯的手。

  白僵老人見此,整個人都驚呆了!

  他不止一次的在內心告訴自己,張懷丹是不可思議的存在,絕非他所能抗衡的存在。

  是以第一時間得知張懷丹趕來,他本人便遠遠逃開,不敢和他正面對上。

  狂暴白僵是他心血造物,被一掌打成血水,他又何嘗不知,本以為這就是張懷丹恐怖的全部,沒想到此刻,見到如此裂盡肝膽的一幕。

  能夠屠盡趕屍一脈的恐怖屍魔,在這個人面前,和路邊一隻偶然爬過的螞蟻並沒有區別。

  也許。

  唯有將軍才能將之撕碎!

  天下間,何時出了此等妖物!

  白僵老人的手在抖,身在抖,心也在抖!

  張懷丹廢了一番功夫,特意等他現身,現在的自己,可還有生還的機會?

  白僵老人驚恐至極,驀地發出一聲嚎叫:「楊弘光,這就是你說的張懷丹已經走了!你他娘的坑我!」(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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