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通天籙
第153章 通天籙
龍虎山各處要道。
隨著羅天大醮接近尾聲，陸瑾帶來的小輩們全都打起精神，監視上下山人員。
陸玲瓏和枳瑾花是其中之一。
『咚！』對講機摔在地上，陸玲瓏欲哭無淚：「怎麼會？懷丹哥哥竟然輸了，小花，我這個怎麼過啊！！！」
枳瑾花玩味的看著她：「你買了多少？」
陸玲瓏難過的撇下秀眉：「一個月的生活費……」
枳瑾花不厚道的笑了：「玩得還挺大，讓真人給你支援一點不就行了？」
陸玲瓏不說話，忽然一眨不眨的盯著她：「你這個狡猾的傢伙，一定賺爆了吧？為什麼敢買張楚嵐啊？髒心爛肺的壞女人！」
枳瑾花唇角微揚：「也沒賺多少，換輛小車勉強夠了。」
陸玲瓏的表情柔和下來。
枳瑾花笑了笑：「其實從第一天的正式賽就能看出苗頭來，懷丹真人那邊，一場比一場誇張，反觀張楚嵐，四個對手都是些什麼人啊？感覺像是有老天爺在幫他一樣。」
陸玲瓏小聲道：「是是，花兒姐真是聰明，你賺了那麼多，下個月生活費要不借點給我唄？」
枳瑾花樂不可支：「剛剛不還是髒心爛肺的壞女人麼？」
陸玲瓏眯眼笑：「好花兒，我承認，我剛才的描述不太準確啦。」
兩人這邊正聊著，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了過來。
「誒？這不是玲瓏師兄？沒去看決賽麼？」
一大一小兩個道士站在不遠處。
小的那個是本屆羅天大醮的參賽選手，名為黃明，敗在蕭霄的手裡。
大的那個名叫劉興揚，陪同黃明參賽。
兩人是道門全真一脈的弟子。
黃明小聲嘀咕：「這丫頭是咱們師兄？」
「黃明，你還沒見過吧，這是你師伯收的俗家弟子，陸玲瓏，雖然年紀不大，入門比你我都早。」
陸玲瓏大大方方一笑。
劉興揚道：「來前師伯還提起你，說起來，多久沒回白雲觀看看了？」
陸玲瓏笑道：「我也早想回去看看師父和太師爺，只怪學校的事情太多了，兩位老人家身體還好嗎？」
「挺好的。」
陸玲瓏笑著招手：「興揚道長你們二位先回，我這邊解決了馬上就去白雲觀看望二老。」
「行，那我們就先回去跟師伯他們打個招呼。」
目送兩人離開。
陸玲瓏有些疑惑：「小花。」
「怎麼了？」
「你說我太爺是不是想多了？大家已經陸續下山，從一開始我們就警戒著，除了胡杰，其他全性的影子都沒有見到，有沒有可能他們看到山上高手多，不敢來了呢？」
枳瑾花冷笑一聲：「誰知道那幫神經病怎麼想的。」
……
決賽落幕，冠軍決出。
幾人歡喜幾人愁。
榮山在自己的院子裡仰面望天，發濕的眼睛訴說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忽然有縹緲的歌聲傳了過來：「世人都曉神仙好，只有金銀忘不了！終朝只恨聚無多，及到多時眼閉了。」
院門推開，張懷丹站在門外，笑眯眯的打量著他。
榮山立刻繃著一張臉：「懷丹，這麼有空啊？」
「當然，我最關心九師兄了。」
榮山心裡有一種不妙的預感，竭力保持著師兄的尊嚴，一本正經的點頭：「來幹什麼？」
張懷丹慢慢悠悠的來到近前，嘴角掛著一抹戲謔，又細細端詳著臭老九。
榮山被看得有點遭不住：「看什麼看？沒見過你九師兄的盛世容顏？」
臭小子現在是越來越牛批了，他這個做師兄的，修為已經被遠遠甩在了身後。
不過……
榮山瞥了他一眼，傲然一笑！
臭小子就算牛皮上天，他也是板上釘釘的師……
這時。
張懷丹驀地兩手一拍，眉開眼笑：「哦嚯，輸光光咯！」
榮山兩眼圓睜，有燈籠那麼大，瞬間破防，發出一聲虎吼：「張懷丹，我跟你拼了！」
張懷丹哈哈大笑。
榮山怒髮衝冠，徒手來抓。
張懷丹淡定自若，從容騰挪。
院子裡雞飛狗跳，張懷丹感覺自己在逗弄一頭蠢笨的大狗熊。
嘿嘿！
叫你贏贏贏，然後輸光光！
鬧騰了一會兒，榮山悲從中來，好一條八尺大漢，一屁股坐在草坪上：「沒了，全沒了，我十幾年才攢下來的血汗錢……」
張懷丹小吃一驚：「有沒有這麼誇張？」
榮山瞪了他一眼，哭喪著一張臉：「你師兄我對女人沒興趣，沒有後人給我養老送終，就靠著那點圓子養老，懷丹，你沒有心啊！」
張懷丹撇撇嘴：「少來，你待在龍虎山上，還能把你餓死不成？」
榮山黯然神傷，箕踞坐地，像是丟了魂魄似的。
張懷丹倒是被他這副模樣搞得七上八下，一點圓子而已，不至於這副表情吧？
走上前去，蹲在榮山面前：「九師兄，你我是修行之人，應該更加明白錢財乃是身外之物的道理，再者說了，沒了就沒，你還年輕，還可以從頭再來？」
榮山怒道：「從頭再來，你怎麼不從頭再來！」
張懷丹一攤手：「我又不賭。」
榮山被他噎得無話可說。
「看開點吧。」
榮山嘆了口氣：「不然還能怎麼辦？懷丹，扶我起來。」
張懷丹將他扶起，觀察他的臉色，發現榮山臉上有唏噓有無奈，總是釋然居多。
短短時間，他就已經看開了。
不禁莞爾一笑，九師兄雖然偶爾會掉進錢眼裡面，但畢竟是修行之人。
金銀富貴，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想必經過這次的挫折，九師兄定能大徹大悟，成為一個視金錢如糞土的……
「懷丹，我是你師兄對吧？」
思緒中的張懷丹感受到榮山攥緊他手腕的大手，奇怪道：「當然。」
榮山咧嘴一笑：「那你借我點錢唄。」
張懷丹老臉一沉。
榮山的大臉上流露出一絲委屈：「身上一毛錢都沒有，心裡一點也不踏實！」
張懷丹皺眉：「你真的全輸完了？」
一說到這，榮山的臉又難過的擠成了一團。
看他的表情，張懷丹大搖其頭。
「九師兄，你叫我怎麼說你才好？」
榮山哀聲道：「以後再也不賭了！我發誓！幫幫！幫幫師兄！」
張懷丹有些無奈：「好吧，誰叫你是我師兄？」
榮山眼中頓時爆發出璀璨的光芒！
懷丹！
超人！
迫不及待的開口：「那你借我……」
張懷丹挑眉：「嗯？」
榮山訕訕一笑：「啊，對，咱們出家人要對錢財有一個坦然的心態，懷丹剛才說的話真是好哇！讓師兄醍醐灌頂！以你為榮！那個……看著借點就好。」
張懷丹恨鐵不成鋼的瞥了他一眼。
榮山賠笑連連，乖巧無比的立正站好。
張懷丹掏出手機，避開他的視線。
末了。
「九師兄，你好自為之！」
榮山送他出了門，心裡流淌的感動匯聚成江河奔涌，在這個難以啟齒的困難時候，懷丹慷慨解囊，這是什麼？
這就是兄弟！
兄弟之間的感情，真的比真金還真！
二話不說拿起手機，激動的心，顫抖的手，看到屏幕里紅包又猛的冷卻了三分。
定定神：「紅包雖然最高只有兩百塊，但總比一毛錢沒有要好。」
冷靜的點開。
然後……
榮山悲憤大吼：「張懷丹！！！」
……
吼聲悲憤至極，傳出去很遠，甚至還驚起後山幾隻灰色的飛鳥。
已經沒影的張懷丹也有聽到，頓時搖頭不止，感慨莫名。
九師兄這傢伙真的不好評價，只能說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唉！
老九這會兒心裡踏實了，立馬就把他給忘了！
也不想想這份踏實是誰給他的！
……
張懷丹還在嘀咕人心善變，有師侄過來找他。
來到大殿，張之維道：「艾薩克院長和維克多要下山，你代為師去送送他們。」
張懷丹點頭應下。
現在羅天大醮已經結束，不過正式宣布還要等到明天。
同時天師繼承也絕不是一個名頭，需要接受天師度才算完成儀式。
艾薩克兩人確實是碰巧過來看看，身上也有其他的事情，不留下看明天的落幕，比賽一結束就提出告辭。
張之維有些感慨：「你剛剛是去找榮山了，對嗎？」
張懷丹一笑：「九師兄他……」
張之維微微一嘆：「他雖然隱瞞的很好，但那裡瞞得過有心人的眼睛？我也看出來了，榮山十分難以接受現在這個事實。」
想起榮山如喪考妣宣布張楚嵐獲勝，又強顏歡笑的樣子，張之維心裡也不是滋味。
榮山這孩子，對懷丹確實抱有很大期望。
並且龍虎山上不僅僅是榮山，大部分龍虎門人都覺得張懷丹會是天師繼承，眼下的結果搞得不少人直接自閉，只是說榮山作為師兄，這份執念更大一些，產生的怨念也更強一些。
張之維柔聲道：「你多安慰安慰榮山也是對的，剛才他那一吼吼出來，心氣應該會順很多，唉！兄弟情深，就是讓你遭受了一些不明不白的委屈。」
張懷丹一愣，看著師父煞有介事的樣子，確定不是在說冷笑話？
對哦。
師父好像不知道臭老九輸光光了！
張懷丹笑著道：「不委屈，我本來就不打算做天師，況且楚嵐雖然看上去不著調，但是個可造之材，如果能夠順利繼承天師度，以後會學著成為一個合格的天師。」
張楚嵐應該不會接受天師度，可師父又不知道，順著他的話往下說就是。
張之維微微頷首，以懷丹的天資，不論如何，在天師府都會有一個崇高的地位，他一向是不怎麼操心的。
「去吧。」
……
順利將艾薩克兩人送下了山，張懷丹回山。
正巧這條要道是陸玲瓏和枳瑾花警戒。
陸玲瓏假裝沒看見，小聲嘀咕：「小花，怎麼辦？懷丹哥哥他過來了！」
枳瑾花都準備好打招呼，聞言頭大如斗，同樣小聲道：「不是，真人不是把你哄好了嗎？又出什麼事了！」
陸玲瓏嫩臉羞紅，聲如蚊訥：「我不知道怎麼說，反正，反正都怪你！」
她這兩天都故意躲著張懷丹，至於為什麼？
太爺爺的祝福有點太過震撼人心！
一看到懷丹哥哥就想到鍾初，想到鍾初渾身就發熱，一發熱體溫就上升，一上升腦子就不清醒。
如果太爺爺沒有祝福兩人就好了，如果她不知道鍾初的意思也好說。
所以。
都怪枳瑾花！
讓她知道這個羞死人的詞！
枳瑾花看她模樣，頭皮發麻，而張懷丹也走到近前，納悶的望著臉蛋紅紅的陸玲瓏。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玲瓏，身體不舒服？」
陸玲瓏臉紅紅的嘟囔：「懷丹哥哥，工作時間，禁止打交……」
枳瑾花拽了她一下，打斷了她的話。
陸玲瓏噘著嘴：「小花，你幹什麼？」
枳瑾花正要說話。
驀然發現張懷丹目瞪口呆，虎軀一震：「打，打膠！」
枳瑾花莫名其妙。
陸玲瓏也一頭霧水：「禁止打交道！」
張懷丹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貌似現在這個時候，還沒有打膠的說法。
「總之就是不能敘舊，我要去檢查設備了。」
陸玲瓏十分嚴肅的圍著兩三米外那個檢查炁的設備指指點點，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麼老師傅。
張懷丹啞然發笑：「玲瓏又怎麼了？」
枳瑾花聳聳肩：「鬼知道發什麼瘋。」
心中一動，小聲道：「對了，玲瓏剛剛還在跟我哭呢，她用一個月……」
三米開外，豎起耳朵的陸玲瓏跺跺腳：「小花！不准說！」
『這么小聲都能聽到？』
枳瑾花心中腹誹，索性拉著張懷丹走了幾米。
回頭一望，陸玲瓏正面色不善的盯著她。
枳瑾花假裝沒看到，聲音更低了幾分：「一個月的生活費壓你贏，結果很顯然，輸光了。」
張懷丹有些意外，不過也沒有太當回事，微笑道：「那玲瓏下個月的生活費，就麻煩你幫襯幫襯。」
枳瑾花小吃一驚：「誒？我嗎？」
她倒是不介意幫襯一下陸玲瓏，不過都告訴了張懷丹，真人一點表示都沒有？
這可是他的玲瓏妹妹哦！
又打量了他一眼，懷丹真人也不像個小氣的人啊！
枳瑾花壓低聲音：「懷丹真人你確定？」
張懷丹莞爾一笑：「你難道不了解玲瓏？我給她錢，她不會要的。」
枳瑾花被這句話說的直接愣住，張懷丹走到陸玲瓏面前。
她目不轉睛的盯著查炁設備：「禁止打交道！」
張懷丹笑道：「全性隨時都有可能出現，作為第一道防線，你一定要打起精神來，千萬不能懈怠！」
陸玲瓏鄭重道：「懷丹哥哥！保證完成任務。」
張懷丹莞爾，便上了山。
等他的背影消失，陸玲瓏輕舒口氣，聞到懷丹哥哥身上的氣息，滿腦子都是……
「玲瓏！」
陸玲瓏一個激靈：「小花！你犯病啊？」
枳瑾花鄙視的看了她一眼：「幼稚鬼！」
還懷丹哥哥，保證完成任務，咦！酸死個人了。
枳瑾花冷冷的盯著她，要看她尖叫抓撓的樣子。
介於青少年和青年之間，不論男女，都最討厭別人說自己幼稚。
卻見陸玲瓏點點頭：「啊！我才十七歲，沒成年，幼稚點也很正常。」
枳瑾花嘴角抽搐，心中一動：「我剛剛告訴懷丹真人你沒有生活費了，他給我了一筆……」
不等她說完，陸玲瓏甩了甩腦袋，櫻色的髮絲隨之飄動：「我不要！」
枳瑾花奇道：「為什麼？」
陸玲瓏斬釘截鐵：「我希望自己獨立，所以不用懷丹哥哥的錢。」
枳瑾花微訝，還真被懷丹真人說中了：「一個月的生活費而已，又不是什麼大錢，不影響你獨立。」
陸玲瓏認真的說道：「小花，話不是這麼說的，一毛錢是錢，一萬塊也是錢，和多少無所謂的。而如果一個人連最基本的養活自己都做不到，還談什麼獨立呢？」
枳瑾花像是第一次認識她。
陸玲瓏臉上一副懷春少女的幸福模樣：「懷丹哥哥懂我，肯定不會做這些明知道我不會接受的事。」
忽然眯著眼睛：「所以，小花！你在詐我！對不對？」
『突然機靈的不行！』枳瑾花小驚。
望著陸玲瓏盈滿歡喜的雙眸，仿佛能看到她內心對張懷丹蕩漾的情意。
不知怎的，感覺一肚子酸水翻來覆去，忍不住低下頭乾嘔。
陸玲瓏微驚，手剛放在她背上：「中午吃壞肚子了？」
枳瑾花吐槽：「噁心！真他喵的噁心心，『懷丹哥哥懂我』嘔！這是我這輩子聽過最噁心的話！」
陸玲瓏羞怒道：「要死啦，小花！」
枳瑾花比她還要生氣，賊老天！
怎麼就沒給老娘安排一個真人這樣的青梅竹馬呢？
嘶！
氣得宮寒！
……
回到院子，發現不少師侄和師侄孫意見很大，沒辦法，指點了一番眾人的修行，金光的要訣，算是安撫下去。
忙完這一切，天色已晚，正準備休息，推開臥房，殘留著淡淡的幽香，桌子上有一張紙條。
『保護好田晉中。』
『這妖女……』
張懷丹一笑，他自然知道要保護好田師叔，不過夏禾竟然冒天下之大不韙給他傳訊，卻也著實叫他沒有想到。
全性雖然說是百無禁忌，為所欲為，但出賣全性的全性，往往比正道叛逃加入全性還要悽慘。
遑論這次全性的行動，是由代掌門以掌門令召集全性中人。
如果被人知道夏禾的這張紙條，那麼天下之大，再也沒有她容身之處。
……
次日。
冠軍的宣布就在決賽的場地。
昨天還多少有點人聲，今日門可羅雀。
幾位十佬齊聚，陸瑾捧著木盤，上面是通天籙：「張楚嵐，按照大會的約定，這部通天籙屬於你了！」
王藹呂慈瞥了兩眼，都有些發直，八奇技！一部完整的八奇技！
當年王家為了拘靈遣將，呂家為了明魂術，不知道死了多少族人，王家還好說，好歹得了完整的八奇技，呂家得到的，卻並不完全。
是以王呂兩家，對於八奇技的執念最是深沉，眼見一部完整的八奇技，就這麼明明白白的擺在眼前，兩人的眼裡都有些發紅！
早個幾十年，都要動手強搶了！
張楚嵐微微恍惚：「謝謝陸前輩，但我不要，因為炁體源流，我吃了不少苦頭，對別人來說，通天籙或許很珍貴，但對我來說，它就是個大麻煩，能夠重歸龍虎山，已經是最高的獎賞了。」
「況且我這個冠軍是怎麼來的，在場的各位前輩叔伯心裡都很清楚，要不這樣，陸前輩把它傳給丹哥吧。」
王藹呂慈風正豪等人面色各異。
陸瑾心中一喜，暗道張楚嵐識時務，輕咳一聲：「這不合規矩吧？」
不等其他人開口，趕忙說道：「大家都做個見證，這是楚嵐的意思，同樣也是真的沒辦法，唉！只好這樣了，懷丹！」
張楚嵐哭笑不得，以前沒發現，如今看來，陸前輩有點擰巴來著。
張懷丹入場。
張楚嵐憨厚一笑：「丹哥。」
心中仍是有些複雜，雖然以丹哥的強大，這次大會兩門八奇技的傳承者都被吊起來打，但這是他竭力能為丹哥做的事情了，希望能夠有所補償吧。
張懷丹微笑點頭。
陸瑾捧著通天籙上前：「懷丹，你別說你也不想要。」
張懷丹躬身接過：「受之有愧，卻之不恭。」
陸瑾眉開眼笑。
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練。」
……
本屆羅天大醮徹底畫上句號。
傳度儀式在晚上，這屬於天師府內部的事情。
白天的時候，除了陸家以外的其他十佬，都帶著子弟下了山。
張懷丹得了通天籙，倒也仔細看了兩遍。
對於八奇技，他心裡好奇也不好奇。
八奇技確實是異人界中八種匪夷所思的力量，但他已經見識過風后奇門和拘靈遣將，神奇嗎？的確很神奇，可再怎麼樣，也只是術而已，見不得大道。
作為已經令金光質變，化金光咒為金光法的修道者，力量於他來說，僅僅是修行途中取得的細枝末節。
是以一開始翻閱通天籙，他心裡並不怎麼在意。
八奇技博大精深是當然的，對力量的運用也有許多可取之處，如果想要吃透這本通天籙，即便是他，怕也需要不少光陰。
但問題在於，他如今的全部心力，都在金光法上，取得的精進，絕非通天籙可以比擬。
丟了西瓜撿芝麻這種事，只要腦子正常一點都不會做。
不過等到仔細看了一遍，雖然遠遠談不上深入，倒也有些收穫，啟發了他對於本身力量的一些小小運用。
不知不覺，夜幕降臨。
張懷丹仰望天上明月。
今夜。
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心裡還略有點小惆悵。
先前多年持守的殺戒一開，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微微一嘆。
罷了！
便叫來年草木，生得繁茂一些！
(本章完)
龍虎山各處要道。
隨著羅天大醮接近尾聲，陸瑾帶來的小輩們全都打起精神，監視上下山人員。
陸玲瓏和枳瑾花是其中之一。
『咚！』對講機摔在地上，陸玲瓏欲哭無淚：「怎麼會？懷丹哥哥竟然輸了，小花，我這個怎麼過啊！！！」
枳瑾花玩味的看著她：「你買了多少？」
陸玲瓏難過的撇下秀眉：「一個月的生活費……」
枳瑾花不厚道的笑了：「玩得還挺大，讓真人給你支援一點不就行了？」
陸玲瓏不說話，忽然一眨不眨的盯著她：「你這個狡猾的傢伙，一定賺爆了吧？為什麼敢買張楚嵐啊？髒心爛肺的壞女人！」
枳瑾花唇角微揚：「也沒賺多少，換輛小車勉強夠了。」
陸玲瓏的表情柔和下來。
枳瑾花笑了笑：「其實從第一天的正式賽就能看出苗頭來，懷丹真人那邊，一場比一場誇張，反觀張楚嵐，四個對手都是些什麼人啊？感覺像是有老天爺在幫他一樣。」
陸玲瓏小聲道：「是是，花兒姐真是聰明，你賺了那麼多，下個月生活費要不借點給我唄？」
枳瑾花樂不可支：「剛剛不還是髒心爛肺的壞女人麼？」
陸玲瓏眯眼笑：「好花兒，我承認，我剛才的描述不太準確啦。」
兩人這邊正聊著，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了過來。
「誒？這不是玲瓏師兄？沒去看決賽麼？」
一大一小兩個道士站在不遠處。
小的那個是本屆羅天大醮的參賽選手，名為黃明，敗在蕭霄的手裡。
大的那個名叫劉興揚，陪同黃明參賽。
兩人是道門全真一脈的弟子。
黃明小聲嘀咕：「這丫頭是咱們師兄？」
「黃明，你還沒見過吧，這是你師伯收的俗家弟子，陸玲瓏，雖然年紀不大，入門比你我都早。」
陸玲瓏大大方方一笑。
劉興揚道：「來前師伯還提起你，說起來，多久沒回白雲觀看看了？」
陸玲瓏笑道：「我也早想回去看看師父和太師爺，只怪學校的事情太多了，兩位老人家身體還好嗎？」
「挺好的。」
陸玲瓏笑著招手：「興揚道長你們二位先回，我這邊解決了馬上就去白雲觀看望二老。」
「行，那我們就先回去跟師伯他們打個招呼。」
目送兩人離開。
陸玲瓏有些疑惑：「小花。」
「怎麼了？」
「你說我太爺是不是想多了？大家已經陸續下山，從一開始我們就警戒著，除了胡杰，其他全性的影子都沒有見到，有沒有可能他們看到山上高手多，不敢來了呢？」
枳瑾花冷笑一聲：「誰知道那幫神經病怎麼想的。」
……
決賽落幕，冠軍決出。
幾人歡喜幾人愁。
榮山在自己的院子裡仰面望天，發濕的眼睛訴說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忽然有縹緲的歌聲傳了過來：「世人都曉神仙好，只有金銀忘不了！終朝只恨聚無多，及到多時眼閉了。」
院門推開，張懷丹站在門外，笑眯眯的打量著他。
榮山立刻繃著一張臉：「懷丹，這麼有空啊？」
「當然，我最關心九師兄了。」
榮山心裡有一種不妙的預感，竭力保持著師兄的尊嚴，一本正經的點頭：「來幹什麼？」
張懷丹慢慢悠悠的來到近前，嘴角掛著一抹戲謔，又細細端詳著臭老九。
榮山被看得有點遭不住：「看什麼看？沒見過你九師兄的盛世容顏？」
臭小子現在是越來越牛批了，他這個做師兄的，修為已經被遠遠甩在了身後。
不過……
榮山瞥了他一眼，傲然一笑！
臭小子就算牛皮上天，他也是板上釘釘的師……
這時。
張懷丹驀地兩手一拍，眉開眼笑：「哦嚯，輸光光咯！」
榮山兩眼圓睜，有燈籠那麼大，瞬間破防，發出一聲虎吼：「張懷丹，我跟你拼了！」
張懷丹哈哈大笑。
榮山怒髮衝冠，徒手來抓。
張懷丹淡定自若，從容騰挪。
院子裡雞飛狗跳，張懷丹感覺自己在逗弄一頭蠢笨的大狗熊。
嘿嘿！
叫你贏贏贏，然後輸光光！
鬧騰了一會兒，榮山悲從中來，好一條八尺大漢，一屁股坐在草坪上：「沒了，全沒了，我十幾年才攢下來的血汗錢……」
張懷丹小吃一驚：「有沒有這麼誇張？」
榮山瞪了他一眼，哭喪著一張臉：「你師兄我對女人沒興趣，沒有後人給我養老送終，就靠著那點圓子養老，懷丹，你沒有心啊！」
張懷丹撇撇嘴：「少來，你待在龍虎山上，還能把你餓死不成？」
榮山黯然神傷，箕踞坐地，像是丟了魂魄似的。
張懷丹倒是被他這副模樣搞得七上八下，一點圓子而已，不至於這副表情吧？
走上前去，蹲在榮山面前：「九師兄，你我是修行之人，應該更加明白錢財乃是身外之物的道理，再者說了，沒了就沒，你還年輕，還可以從頭再來？」
榮山怒道：「從頭再來，你怎麼不從頭再來！」
張懷丹一攤手：「我又不賭。」
榮山被他噎得無話可說。
「看開點吧。」
榮山嘆了口氣：「不然還能怎麼辦？懷丹，扶我起來。」
張懷丹將他扶起，觀察他的臉色，發現榮山臉上有唏噓有無奈，總是釋然居多。
短短時間，他就已經看開了。
不禁莞爾一笑，九師兄雖然偶爾會掉進錢眼裡面，但畢竟是修行之人。
金銀富貴，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想必經過這次的挫折，九師兄定能大徹大悟，成為一個視金錢如糞土的……
「懷丹，我是你師兄對吧？」
思緒中的張懷丹感受到榮山攥緊他手腕的大手，奇怪道：「當然。」
榮山咧嘴一笑：「那你借我點錢唄。」
張懷丹老臉一沉。
榮山的大臉上流露出一絲委屈：「身上一毛錢都沒有，心裡一點也不踏實！」
張懷丹皺眉：「你真的全輸完了？」
一說到這，榮山的臉又難過的擠成了一團。
看他的表情，張懷丹大搖其頭。
「九師兄，你叫我怎麼說你才好？」
榮山哀聲道：「以後再也不賭了！我發誓！幫幫！幫幫師兄！」
張懷丹有些無奈：「好吧，誰叫你是我師兄？」
榮山眼中頓時爆發出璀璨的光芒！
懷丹！
超人！
迫不及待的開口：「那你借我……」
張懷丹挑眉：「嗯？」
榮山訕訕一笑：「啊，對，咱們出家人要對錢財有一個坦然的心態，懷丹剛才說的話真是好哇！讓師兄醍醐灌頂！以你為榮！那個……看著借點就好。」
張懷丹恨鐵不成鋼的瞥了他一眼。
榮山賠笑連連，乖巧無比的立正站好。
張懷丹掏出手機，避開他的視線。
末了。
「九師兄，你好自為之！」
榮山送他出了門，心裡流淌的感動匯聚成江河奔涌，在這個難以啟齒的困難時候，懷丹慷慨解囊，這是什麼？
這就是兄弟！
兄弟之間的感情，真的比真金還真！
二話不說拿起手機，激動的心，顫抖的手，看到屏幕里紅包又猛的冷卻了三分。
定定神：「紅包雖然最高只有兩百塊，但總比一毛錢沒有要好。」
冷靜的點開。
然後……
榮山悲憤大吼：「張懷丹！！！」
……
吼聲悲憤至極，傳出去很遠，甚至還驚起後山幾隻灰色的飛鳥。
已經沒影的張懷丹也有聽到，頓時搖頭不止，感慨莫名。
九師兄這傢伙真的不好評價，只能說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唉！
老九這會兒心裡踏實了，立馬就把他給忘了！
也不想想這份踏實是誰給他的！
……
張懷丹還在嘀咕人心善變，有師侄過來找他。
來到大殿，張之維道：「艾薩克院長和維克多要下山，你代為師去送送他們。」
張懷丹點頭應下。
現在羅天大醮已經結束，不過正式宣布還要等到明天。
同時天師繼承也絕不是一個名頭，需要接受天師度才算完成儀式。
艾薩克兩人確實是碰巧過來看看，身上也有其他的事情，不留下看明天的落幕，比賽一結束就提出告辭。
張之維有些感慨：「你剛剛是去找榮山了，對嗎？」
張懷丹一笑：「九師兄他……」
張之維微微一嘆：「他雖然隱瞞的很好，但那裡瞞得過有心人的眼睛？我也看出來了，榮山十分難以接受現在這個事實。」
想起榮山如喪考妣宣布張楚嵐獲勝，又強顏歡笑的樣子，張之維心裡也不是滋味。
榮山這孩子，對懷丹確實抱有很大期望。
並且龍虎山上不僅僅是榮山，大部分龍虎門人都覺得張懷丹會是天師繼承，眼下的結果搞得不少人直接自閉，只是說榮山作為師兄，這份執念更大一些，產生的怨念也更強一些。
張之維柔聲道：「你多安慰安慰榮山也是對的，剛才他那一吼吼出來，心氣應該會順很多，唉！兄弟情深，就是讓你遭受了一些不明不白的委屈。」
張懷丹一愣，看著師父煞有介事的樣子，確定不是在說冷笑話？
對哦。
師父好像不知道臭老九輸光光了！
張懷丹笑著道：「不委屈，我本來就不打算做天師，況且楚嵐雖然看上去不著調，但是個可造之材，如果能夠順利繼承天師度，以後會學著成為一個合格的天師。」
張楚嵐應該不會接受天師度，可師父又不知道，順著他的話往下說就是。
張之維微微頷首，以懷丹的天資，不論如何，在天師府都會有一個崇高的地位，他一向是不怎麼操心的。
「去吧。」
……
順利將艾薩克兩人送下了山，張懷丹回山。
正巧這條要道是陸玲瓏和枳瑾花警戒。
陸玲瓏假裝沒看見，小聲嘀咕：「小花，怎麼辦？懷丹哥哥他過來了！」
枳瑾花都準備好打招呼，聞言頭大如斗，同樣小聲道：「不是，真人不是把你哄好了嗎？又出什麼事了！」
陸玲瓏嫩臉羞紅，聲如蚊訥：「我不知道怎麼說，反正，反正都怪你！」
她這兩天都故意躲著張懷丹，至於為什麼？
太爺爺的祝福有點太過震撼人心！
一看到懷丹哥哥就想到鍾初，想到鍾初渾身就發熱，一發熱體溫就上升，一上升腦子就不清醒。
如果太爺爺沒有祝福兩人就好了，如果她不知道鍾初的意思也好說。
所以。
都怪枳瑾花！
讓她知道這個羞死人的詞！
枳瑾花看她模樣，頭皮發麻，而張懷丹也走到近前，納悶的望著臉蛋紅紅的陸玲瓏。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玲瓏，身體不舒服？」
陸玲瓏臉紅紅的嘟囔：「懷丹哥哥，工作時間，禁止打交……」
枳瑾花拽了她一下，打斷了她的話。
陸玲瓏噘著嘴：「小花，你幹什麼？」
枳瑾花正要說話。
驀然發現張懷丹目瞪口呆，虎軀一震：「打，打膠！」
枳瑾花莫名其妙。
陸玲瓏也一頭霧水：「禁止打交道！」
張懷丹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貌似現在這個時候，還沒有打膠的說法。
「總之就是不能敘舊，我要去檢查設備了。」
陸玲瓏十分嚴肅的圍著兩三米外那個檢查炁的設備指指點點，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麼老師傅。
張懷丹啞然發笑：「玲瓏又怎麼了？」
枳瑾花聳聳肩：「鬼知道發什麼瘋。」
心中一動，小聲道：「對了，玲瓏剛剛還在跟我哭呢，她用一個月……」
三米開外，豎起耳朵的陸玲瓏跺跺腳：「小花！不准說！」
『這么小聲都能聽到？』
枳瑾花心中腹誹，索性拉著張懷丹走了幾米。
回頭一望，陸玲瓏正面色不善的盯著她。
枳瑾花假裝沒看到，聲音更低了幾分：「一個月的生活費壓你贏，結果很顯然，輸光了。」
張懷丹有些意外，不過也沒有太當回事，微笑道：「那玲瓏下個月的生活費，就麻煩你幫襯幫襯。」
枳瑾花小吃一驚：「誒？我嗎？」
她倒是不介意幫襯一下陸玲瓏，不過都告訴了張懷丹，真人一點表示都沒有？
這可是他的玲瓏妹妹哦！
又打量了他一眼，懷丹真人也不像個小氣的人啊！
枳瑾花壓低聲音：「懷丹真人你確定？」
張懷丹莞爾一笑：「你難道不了解玲瓏？我給她錢，她不會要的。」
枳瑾花被這句話說的直接愣住，張懷丹走到陸玲瓏面前。
她目不轉睛的盯著查炁設備：「禁止打交道！」
張懷丹笑道：「全性隨時都有可能出現，作為第一道防線，你一定要打起精神來，千萬不能懈怠！」
陸玲瓏鄭重道：「懷丹哥哥！保證完成任務。」
張懷丹莞爾，便上了山。
等他的背影消失，陸玲瓏輕舒口氣，聞到懷丹哥哥身上的氣息，滿腦子都是……
「玲瓏！」
陸玲瓏一個激靈：「小花！你犯病啊？」
枳瑾花鄙視的看了她一眼：「幼稚鬼！」
還懷丹哥哥，保證完成任務，咦！酸死個人了。
枳瑾花冷冷的盯著她，要看她尖叫抓撓的樣子。
介於青少年和青年之間，不論男女，都最討厭別人說自己幼稚。
卻見陸玲瓏點點頭：「啊！我才十七歲，沒成年，幼稚點也很正常。」
枳瑾花嘴角抽搐，心中一動：「我剛剛告訴懷丹真人你沒有生活費了，他給我了一筆……」
不等她說完，陸玲瓏甩了甩腦袋，櫻色的髮絲隨之飄動：「我不要！」
枳瑾花奇道：「為什麼？」
陸玲瓏斬釘截鐵：「我希望自己獨立，所以不用懷丹哥哥的錢。」
枳瑾花微訝，還真被懷丹真人說中了：「一個月的生活費而已，又不是什麼大錢，不影響你獨立。」
陸玲瓏認真的說道：「小花，話不是這麼說的，一毛錢是錢，一萬塊也是錢，和多少無所謂的。而如果一個人連最基本的養活自己都做不到，還談什麼獨立呢？」
枳瑾花像是第一次認識她。
陸玲瓏臉上一副懷春少女的幸福模樣：「懷丹哥哥懂我，肯定不會做這些明知道我不會接受的事。」
忽然眯著眼睛：「所以，小花！你在詐我！對不對？」
『突然機靈的不行！』枳瑾花小驚。
望著陸玲瓏盈滿歡喜的雙眸，仿佛能看到她內心對張懷丹蕩漾的情意。
不知怎的，感覺一肚子酸水翻來覆去，忍不住低下頭乾嘔。
陸玲瓏微驚，手剛放在她背上：「中午吃壞肚子了？」
枳瑾花吐槽：「噁心！真他喵的噁心心，『懷丹哥哥懂我』嘔！這是我這輩子聽過最噁心的話！」
陸玲瓏羞怒道：「要死啦，小花！」
枳瑾花比她還要生氣，賊老天！
怎麼就沒給老娘安排一個真人這樣的青梅竹馬呢？
嘶！
氣得宮寒！
……
回到院子，發現不少師侄和師侄孫意見很大，沒辦法，指點了一番眾人的修行，金光的要訣，算是安撫下去。
忙完這一切，天色已晚，正準備休息，推開臥房，殘留著淡淡的幽香，桌子上有一張紙條。
『保護好田晉中。』
『這妖女……』
張懷丹一笑，他自然知道要保護好田師叔，不過夏禾竟然冒天下之大不韙給他傳訊，卻也著實叫他沒有想到。
全性雖然說是百無禁忌，為所欲為，但出賣全性的全性，往往比正道叛逃加入全性還要悽慘。
遑論這次全性的行動，是由代掌門以掌門令召集全性中人。
如果被人知道夏禾的這張紙條，那麼天下之大，再也沒有她容身之處。
……
次日。
冠軍的宣布就在決賽的場地。
昨天還多少有點人聲，今日門可羅雀。
幾位十佬齊聚，陸瑾捧著木盤，上面是通天籙：「張楚嵐，按照大會的約定，這部通天籙屬於你了！」
王藹呂慈瞥了兩眼，都有些發直，八奇技！一部完整的八奇技！
當年王家為了拘靈遣將，呂家為了明魂術，不知道死了多少族人，王家還好說，好歹得了完整的八奇技，呂家得到的，卻並不完全。
是以王呂兩家，對於八奇技的執念最是深沉，眼見一部完整的八奇技，就這麼明明白白的擺在眼前，兩人的眼裡都有些發紅！
早個幾十年，都要動手強搶了！
張楚嵐微微恍惚：「謝謝陸前輩，但我不要，因為炁體源流，我吃了不少苦頭，對別人來說，通天籙或許很珍貴，但對我來說，它就是個大麻煩，能夠重歸龍虎山，已經是最高的獎賞了。」
「況且我這個冠軍是怎麼來的，在場的各位前輩叔伯心裡都很清楚，要不這樣，陸前輩把它傳給丹哥吧。」
王藹呂慈風正豪等人面色各異。
陸瑾心中一喜，暗道張楚嵐識時務，輕咳一聲：「這不合規矩吧？」
不等其他人開口，趕忙說道：「大家都做個見證，這是楚嵐的意思，同樣也是真的沒辦法，唉！只好這樣了，懷丹！」
張楚嵐哭笑不得，以前沒發現，如今看來，陸前輩有點擰巴來著。
張懷丹入場。
張楚嵐憨厚一笑：「丹哥。」
心中仍是有些複雜，雖然以丹哥的強大，這次大會兩門八奇技的傳承者都被吊起來打，但這是他竭力能為丹哥做的事情了，希望能夠有所補償吧。
張懷丹微笑點頭。
陸瑾捧著通天籙上前：「懷丹，你別說你也不想要。」
張懷丹躬身接過：「受之有愧，卻之不恭。」
陸瑾眉開眼笑。
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練。」
……
本屆羅天大醮徹底畫上句號。
傳度儀式在晚上，這屬於天師府內部的事情。
白天的時候，除了陸家以外的其他十佬，都帶著子弟下了山。
張懷丹得了通天籙，倒也仔細看了兩遍。
對於八奇技，他心裡好奇也不好奇。
八奇技確實是異人界中八種匪夷所思的力量，但他已經見識過風后奇門和拘靈遣將，神奇嗎？的確很神奇，可再怎麼樣，也只是術而已，見不得大道。
作為已經令金光質變，化金光咒為金光法的修道者，力量於他來說，僅僅是修行途中取得的細枝末節。
是以一開始翻閱通天籙，他心裡並不怎麼在意。
八奇技博大精深是當然的，對力量的運用也有許多可取之處，如果想要吃透這本通天籙，即便是他，怕也需要不少光陰。
但問題在於，他如今的全部心力，都在金光法上，取得的精進，絕非通天籙可以比擬。
丟了西瓜撿芝麻這種事，只要腦子正常一點都不會做。
不過等到仔細看了一遍，雖然遠遠談不上深入，倒也有些收穫，啟發了他對於本身力量的一些小小運用。
不知不覺，夜幕降臨。
張懷丹仰望天上明月。
今夜。
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心裡還略有點小惆悵。
先前多年持守的殺戒一開，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微微一嘆。
罷了！
便叫來年草木，生得繁茂一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