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決賽！冠軍！
第152章 決賽！冠軍！
清晨。
天蒙蒙亮。
剛滿十八歲沒兩年的張楚嵐來到決賽場地。
看台上。
零星坐著一隻手能數過來的異人。
昨天的比賽結束之後，大部分的異人都離開了，異人網站上還有人戲稱，這一屆羅天大醮的決賽必將載入史冊——因為是最沒有含金量的決賽。
張楚嵐心裡還挺鬱悶。
其實他真的有好好準備好不好？
不是沒有含金量，而是對手太變態了，丹哥是個什麼怪物啊！
昨天風星潼借來三個甲子大妖降臨，那儼然超過了異人界三十歲以下同輩的力量，此時此刻想起來都是令人不寒而慄。
可縱使如此，仍是被丹哥一道雷法劈回了老家。
這樣的對手，叫咱小張拿什麼打？
根本沒有這個能力好吧！
『呼~~』
張楚嵐吐出長長一口氣。
跌跌撞撞居然來到了決賽，遙想數天之前，這是他壓根沒有想過的發展。
他發現自己的心情也無法平靜下來，低頭看了一眼左手。
手在發抖。
為進入決賽而興奮，為張之維的許諾而期待，為面對張懷丹而恐懼，為食言而肥而羞愧。
種種心念，讓張楚嵐的心湖變成了一團漿糊。
他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便忍不住去想，如果馮寶寶經歷過他的人生，會怎麼樣呢？
張楚嵐笑了笑，忽然坐在了地上，這個問題他昨天晚上就有想過。
假如是馮寶寶，根本什麼都不會去想。
馮寶寶身上確實有很多讓人無法理解的地方，但她的強大隨著接觸加深，慢慢有了體會，那是源自於一種純粹。
吃飯就是吃飯，睡覺就是睡覺，打架就是打架，她永遠只能做一件事情，也只會做一件事情！
盤坐在地的張楚嵐，呼吸恢復了平穩。
一團漿糊的心裡也變得清澈。
他竭盡所能的控制著自己，去接近那份純粹！
這是他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情，也是他現在唯一的出路，讓自己的狀態達到二十年來的極致！
四個大字浮現於心底——盡力而為！
不知不覺，有人聲迴蕩，有腳步傳來。
張楚嵐睜開雙眼。
爛漫陽光下，張懷丹仿佛日光中走出的神人，一顰一笑，舉手投足，都有讓人傾倒的氣質。
張楚嵐的心微微震動：「丹哥，你來了……」
張懷丹微微笑道：「開始吧。」
……
看台上。
維克多驚訝道：「居然是張親自出手，那個年輕人是和張一樣的顯化閥門大師麼？」
昨天被張懷丹鎮壓後，維克多對於他的『閥門』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要不是各種條件不允許，都想在天師府好好研究一番。
張之維笑道：「法門倒是一樣，不過修為有差距。」
維克多點點頭：「學的都是同樣的元素魔法，但張的魔力更強。」
……
徐三徐四兄弟也緊張凝望著。
徐三道：「老四，你昨天傳授給楚嵐的龜田十八式到底有沒有用？」
徐四聳聳肩：「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我這招對我們老子管用，懷丹真人又不是張楚嵐的老爹，能發揮出幾分威能不好說。」
徐三眼睛瞪直，抓住他的衣領：「什麼？你不是信誓旦旦的告訴楚嵐保管行嗎？」
徐四拍著他的手：「我只是提升他的自信心。」
徐三恨恨的鬆開衣領：「真不靠譜！」
徐四好笑道：「你能想到什麼靠譜的辦法幫助張楚嵐奪得冠軍？他的對手可是懷丹真人！」
徐三呆了一呆。
無可奈何的低下頭。
哪怕是植物人都能夠想明白的事情。
如果張懷丹想贏，那他就會贏！
所思及此，徐三也沒有心情抱怨什麼，轉向扶著護欄的馮寶寶：「寶寶，沒事的，就算失去了這次機會，也還有其他的機會。」
馮寶寶木訥的點點頭。
這時，場內的張楚嵐也已經和張懷丹交手。
不過更正確的說法，是他嘗試摧毀張懷丹的護體金光，和前面幾場比賽的選手一模一樣。
張楚嵐的身上，覆蓋著如同火焰的金光，金光咒帶來的力量增幅，讓他感受到一絲強大之感。
拳頭朝著丹哥的肩頭砸去，心裡更生出一絲幻滅之意，突然冒出來一個莫名其妙的念頭。
也許……
他能打破丹哥的金光？
彼此修煉的都是一樣的法門！
其他人用利器水火都破不開，但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金光咒有著他所不知道的局限，需要同源的金光才能破開？
奇蹟，會發生嗎？
不知為何，張楚嵐仿佛回到了自己八九歲的時候，那是爺爺和父親接連失蹤，他在一片黑暗籠罩的小房子裡，裹著厚實的棉被，心中默默的祈禱，明天一睜開雙眼，老爸會掀開他的棉被，罵他是個大懶蟲，爺爺則在一旁關切的看著他，順便教訓老爸一頓。
『嗡~~』
低沉的金鐵之聲傳進耳膜，攪動心湖。
身上如焰的金光迅速褪去，出拳的右手震痛仿佛裂開一樣。
張楚嵐卻無暇顧及。
怔怔抬頭，只見張懷丹笑貌淡淡，微微頷首。
倏地自嘲一笑，他到底在期待些什麼？
如果讓丹哥知道剛才他的所思所想，一定會覺得很好笑吧！
張楚嵐一陣恍惚，此時此刻，他又在堅持什麼？
短暫一個接觸，自身的金光就被丹哥的護體金光震散了！
驀然想起王也和丹哥的那一場對決。
曾幾何時，他還懷疑王也說過的話，覺得那是不是太誇大了？
直到如今親身面對。
才發現王也是多麼實事求是的一個人。
一種濃烈的無力之感攫取了心湖。
這種感覺，賈正亮體會過、諸葛青體會過、王也風星潼王並，想必也都體會過，現在輪到他了。
天道好輪迴，丹哥饒過誰？
丹哥會讓每一個自命不凡的人，明白自己的姿態是多麼的可笑。
而異人界的人傑龍鳳猶如過江之鯽力爭上遊，丹哥則只會在一旁默默看著，靜靜注視著。
張楚嵐的雙手軟軟垂落，認輸的想法如雜草一般生長，轉瞬之間便布滿了心田。
盡力而為？
他已經盡力了！
「丹哥，我……」
……
看台上抱怨聲陣陣。
「什麼嘛？我到底在期待什麼？還以為能夠爆出個大冷門來著。」
「你在想屁吃！」
「沒辦法，碧蓮能夠朝懷丹真人打一拳，以他的性子，我都覺得很勇敢了。」
「就是就是，那可是懷丹真人，一個個說風涼話不怕塞牙縫的傢伙，你有種對上真人，能不能站穩都是問題。」
……
看台上的維克多大跌眼鏡：「老天師，你確定這個傢伙是張的對手？」
艾薩克瞥了他一眼：「老天師都說過了，張是他最優秀的弟子，維克多，你以為人人都是張嗎？」
維克多皺眉：「我只是有點沒辦法接受，這一場就跟小孩子的遊戲一樣。」
張之維搖搖頭：「楚嵐其實也不差的。」
維克多剛要開口，可轉念一想，也確實是這個道理。
經過昨天的事情，他不敢把張懷丹當做一個年輕人看待，而是和他平起平坐的顯化閥門大法師。
作為張懷丹的對手，於是對張楚嵐抱有不切實際的期望。
現在看來，眼下發生的事情才是正常情況。
維克多點頭道：「他有我們維克多學院普通畢業生的實力，不過和張差了很遠很遠。」
……
另一邊的風正豪父子也到場觀賽，見張楚嵐才出了一拳就認輸，感覺有些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
場地內。
面對失魂落魄的張楚嵐。
張懷丹笑道：「這就到極限了嗎？」
張楚嵐肝尖兒一顫，有些不敢面對他雙眼的凝視。
他到極限了嗎？
當然沒有，他的雷法都還沒有用出來，在來羅天大醮之前，更是讓馮寶寶特訓了一個月！
在此期間，他開發出雷法的許多新用法，原本是留著掃清強敵的，結果一直沒有用出來的機會。
而說到掃清強敵，眼前的丹哥難道不強嗎？
強！
而且強的離譜！
但問題的關鍵是，他用出來又有什麼用？
並且他之所苦練，是為了幫助張懷丹掃清……
結果現在。
一時之間，思緒如潮，張楚嵐好不容易穩定下來的心境又變成了一團漿糊。
忽有音聲響徹：「顧慮這麼多，還修行做什麼！」
張楚嵐渾身一震：「丹哥！」
自從認識丹哥以來，他真的就像自己失散多年的大哥庇護者他！
還從沒有聽過這麼重的話！
望著張懷丹平靜而溫和的雙眸，張楚嵐咬緊牙關，強行鎮壓住心中的雜念：「我明白了！」
話音落下，如焰金光再現，化為白色的雷光，又盡數逼入自己的體內，他低喝一聲：「迅雷！」
瞬時速度暴增，只聽數聲脆響，張懷丹的身上冒出點點金芒。
「還不夠，全功率！迅雷會員！」
大量的雷光入了體內，張楚嵐感覺到經脈有淡淡的撕裂痛楚，咬牙忍住，其速尤若浮光，看台上的大部分異人甚至都沒有看清楚，又是幾聲脆響傳來，張懷丹身上隱現的金芒粗了那麼一絲。
數息過後過後，張楚嵐微微喘氣：「小白長蟲！」
一條大腿粗細，由雷光所化的長蛇發出『咔咔』的響聲。
張楚嵐手一指：「去！」
……
張楚嵐接連發起攻擊，對陽五雷的運用不說出神入化那麼誇張，也是得心應手，每每出人意料，展現出能夠橫掃大部分異人的實力。
維克多點頭道：「他有我們維克多學院優秀畢業生的實力。」
至於其他知道不搖碧蓮——張楚嵐的異人們，無不是大吃一驚。
「等等，哥幾個，我是不是看錯了，這是不搖碧蓮？」
「我本來是來看他笑話，沒想到，他竟然有如此實力！」
「張楚嵐不會被人奪舍了吧？」
「原來碧蓮也一直在扮豬吃老虎，只是可惜了，如果遇上的不是懷丹真人，還真有的打啊！」
大量異人都感覺自己的三觀被顛覆了，還有人不願意接受張楚嵐展現出來的強大實力，不斷念叨都是假的。
……
有些虛弱的風星潼神色複雜：「老爸，這傢伙，真是張楚嵐嗎？明明他……」
風正豪笑道：「你們這些孩子，怎麼總是非此即彼呢？你們認知中的不搖碧蓮是他，現在這個將雷法運用的爐火純青，展現出強大實力的人也是他。」
風星潼訥訥難言。
風正豪輕聲道：「張楚嵐聰明啊，他把自己身上不值一提的部分丟到你們面前盡情展示，讓你們認為，他是個怯懦、無恥、卑鄙不會給任何人帶來威脅的人，看看周圍吧，他之所以在異人界出名，是因為八奇技，因為炁體源流。」
「但是現在，提到張楚嵐，還有幾個人關心那些？」
風星潼瞳孔微縮。
「他是知道自己當前需要什麼，又該放棄什麼的孩子，要做到這些，必須具備一些素質，隱忍、堅韌、乃至兇狠！」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風星潼雖然受到震動，但聞言也是匪夷所思。
「兇狠？跟他不沾邊吧？」
「還記得小時候，你喜歡吃糖，又想買筆記本，我為你蛀牙發愁，約定一個星期不吃糖，你只堅持了兩天。」
「你不還是給我買了，這和張楚嵐又有什麼關係？」
「前段時間張楚嵐橫空出世，我做過一些調查，調查結果你也知道，但你並沒有深入挖掘裡面的信息。」
「哪都通似乎很久之前就注意到張楚嵐，但直到全性找到他之前，對他的判斷都是普通人。」
「接下來是我的推斷，公司對張楚嵐的注意，很可能是張錫林的死所引發，也許輕視一個十歲不到的孩子，所以調查的不夠細緻，但我也不相信對張楚嵐普通人的判斷是草率的結論。」
「那麼公司對張楚嵐的調查，很可能是以長期保持距離監視來進行的，發現了嗎，他的可怕之處。」
風星潼猛然一驚。
「如果真的和我所想一樣，那麼張楚嵐是靠著放棄了他爺爺傳給他的異人手段，以普通人的身份隱忍了十幾年才騙過公司。」
風星潼額頭冒汗了，倘若真如風正豪所說，張楚嵐不但是個狠人，還是個非同一般的狠人！
風正豪沉聲道：「就算他這期間，以某種方式繼續秘密修行，但那效率的低下也是可以預見，懂了吧？你們這些同齡人所面對的，是一個有著十幾年空白期的可怕對手！」
「這傢伙……」
風星潼張著嘴巴，只見場中小白長蟲撲中張懷丹，爆發出耀目的白色雷光。
待到光芒消隱，張懷丹毫毛不損。
張楚嵐卻已氣喘如牛，油盡燈枯。
風星潼囁嚅著嘴唇：「可惜……」
風正豪喟然一嘆：「是啊……」
……
張楚嵐臉上苦澀無比，撤去迅雷會員，渾身刺痛乏累，只想好好睡一覺。
這下。
他真的盡力了。
『呼！』
「丹哥，我真……」
「楚嵐，想贏嗎？」
……
看台上的馮寶寶雙目無神的喃喃自語：「張楚嵐，輸啦……」
直挺挺的朝後面倒去。
徐三徐四也無可奈何，能看出來，張楚嵐確實盡力了。
真的沒有辦法，一個又一個的天才妖孽都證實了張懷丹不可戰勝，楚嵐有怎麼會是張懷丹的對手？
除非出現奇蹟……
不。
就算出現奇蹟都沒有用！
張懷丹的存在本身就是無數個奇蹟的聚合！
這時。
徐三好像找到了一根稻草：「老四，這個時候，你的龜田十八式就該生效了！」
徐四有點不太確定：「有一定把握，不過看楚嵐的樣子，好像沒有用出來的意思。」
徐三攥緊拳頭：「他是精疲力竭，用不出來了？」
徐四咂咂嘴：「越是虛弱效果越好才對。」
……
兩人的聲音傳不到場內。
聽到張懷丹的發問，張楚嵐愣了好一會兒：「丹哥，你是在問我嗎？」
張懷丹輕笑道：「這裡除了你難道還有其他人？」
張楚嵐朝背後一張望，打了個冷戰，訕訕一笑：「這個玩笑不好笑。」
張懷丹莞爾。
張楚嵐的笑容慢慢淡下，剛才的玩笑確實不好笑，那只是他一時難以承受心中的震動，下意識賣了個樂子罷了。
因為他甚至不敢深入去想張懷丹的意思。
想贏嗎？
難道他說想贏丹哥就會讓他贏？
望著張懷丹平和的雙眸，張楚嵐茫然了，丹哥沒有跟他開玩笑？
真的讓他贏？
自己來參加羅天大醮，本來只是想取個好點名次，見到老天師詢問當年的事情。
至於參賽的過程，他是抱著為張懷丹掃清障礙的目的。
結果一切都因為老天師的許諾變了味道。
他相信張之維不是故意設門檻，確實有著什麼難言之隱，必須他成為天師繼承人，才有資格知曉當年的所有。
可變味到底是變味了。
丹哥對他那麼好，他沒有報答也就算了，現在這場決賽，居然……他居然變成了攔路的石頭！
『張楚嵐，你在幹什麼啊！』
張楚嵐身軀搖晃，往地上倒去。
一隻手拉住了他，那手臂上沐浴著金燦燦的陽光，有透明的絨毛隨風晃蕩。
他呆呆的望著這隻手，一股無法用言語的愧疚湧上心頭，目光濕潤了。
張楚嵐的心眼不壞，雖然早早失去了爺爺和父親，但兩人留下的種子順利生根發芽。
知恩圖報是最基本的底線。
此刻猛然醒覺。
他是抱著為了幫丹哥掃清障礙的心思來的，結果到頭來自己反倒是成了最後的障礙。
簡直難受至極！
而想要了解當年的真相，馮寶寶的身世，爺爺為什麼橫死，又需要成為天師繼承人。
強烈的矛盾感在心裡橫衝直撞，要不是張楚嵐年紀輕輕，就已經經歷過無數同齡人不曾經歷的事情，練成了一顆大心臟，此刻多半要瘋掉。
即便如此，他也是目光呆滯，失去了聲音。
張懷丹柔聲道：「楚嵐，你不用覺得有愧於我。」
他也沒想到張楚嵐心裡看得這麼重，倒是不枉這一路相幫。
不過還得完成師父的任務，又不能光明正大的放水。
張懷丹輕咳一聲：「猜拳吧，你贏了那就贏了，對了，我出布。」
此言一出。
看台上一大片異人絕倒在地。
沒給張楚嵐拒絕的機會。「一二三，開始！」
下一秒。
張懷丹看著張楚嵐的拳頭，人有點麻。
不是，這也能輸嗎？
張楚嵐嘴一歪：「丹哥，我出的是石……」
張懷丹無奈至極：「我知道你出的是石頭！」
張楚嵐靦腆的笑了笑，忽然！
不知道為什麼，一種深深的卑微感纏上了心頭。
其實，就像諸葛青內心十分的驕傲，但是那種沒有表露出來的骨子裡的驕傲。
張楚嵐也會覺得自己很聰明，能夠偽裝成一個普通人，平平安安生活十幾年，也確實不是誰都能夠做到的。
只是此刻，看著自己那扎眼的石頭。
張楚嵐像是第一次認識到自己的內心，我原來是一個這樣的人嗎？
微微眯起了眼睛，望著無奈的張懷丹。
張楚嵐感覺自己有種被灼傷的感覺。
丹哥真好啊，那麼的璀璨。
丹哥，我真的不值得你這樣做。
莫名的，心裡又鬆了口氣，還好丹哥沒有看出來，也還好，他輸了，天師繼承人的位置本來就該是丹哥的。
看台上的所有人都可以為他作證。
這一戰，他付諸了全力，沒有辜負寶兒姐的期待，也沒有辜負……
這時。
張懷丹若有所思，臉上的無奈之色化去，一雙眼睛望了過來。
張楚嵐魂靈震悸！
這雙眼睛，仿佛高天之上銳利的鷹眼，一眼就撕開了他的心防，看到了他內心之中最為陰暗也最為隱蔽的角落！
張楚嵐瑟瑟發抖！
丹哥知道了！
丹哥一定看出來了！
怎麼辦！
他從未有一刻如此的狼狽窘迫！
哪怕那天在王呂兩家的住處，丹哥沒有及時支援過來，他都能夠比現在從容一百倍！
張楚嵐的嘴巴都青了！
「楚嵐，其實很正常。」
張楚嵐瞳孔猛縮，正常？
肩頭傳來重量之感，張懷丹的目光充滿了憐惜，微笑著說道：「你從小就過得那麼委屈那麼苦，換做其他人，恐怕還不如你呢！」
張楚嵐的淚珠滾滾而落，啞聲道：「丹哥，真的嗎？」
張懷丹燦然笑道：「三局兩勝，我出布！」
「好！」
張楚嵐狠狠一抹眼淚！
布！
剪刀！
布！
剪刀！
張懷丹回頭，看台上的異人們全都變成了被扼住脖子的雞鴨，打死都沒有想到會是這種發展。
親自做裁判的榮山更是傻了吧唧。
張懷丹露出個惡趣味的笑容：「九師兄，可以宣布了！」
目前最有意思的收穫，就是九師兄了，看著九師兄那張臉，從喜不自勝，到呆若木雞，再到一臉茫然，當真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景色！
嘎嘎！
九師兄有沒有感受到來自師弟濃濃的愛意？
榮山虎軀狂震，發出變形的聲音：「懷丹，你來真的！你不要搞我！」
張懷丹一本正經，又饒有興致的端詳著榮山驚悚的臉蛋：「九師兄，你沒長眼睛是不是？三局兩勝是我輸了。」
張楚嵐默默注視著張懷丹的背影，隱隱約約之間，仿佛聽到了一大片心碎的聲音。
心裡仍是百感交集，卻也平靜良多，撲哧一笑，真的讓他贏了。
大跌眼鏡了吧？
叫你們一個個不看好咱小張。
只是，丹哥啊，剛才那一番話，我該如何報答你？
(本章完)
清晨。
天蒙蒙亮。
剛滿十八歲沒兩年的張楚嵐來到決賽場地。
看台上。
零星坐著一隻手能數過來的異人。
昨天的比賽結束之後，大部分的異人都離開了，異人網站上還有人戲稱，這一屆羅天大醮的決賽必將載入史冊——因為是最沒有含金量的決賽。
張楚嵐心裡還挺鬱悶。
其實他真的有好好準備好不好？
不是沒有含金量，而是對手太變態了，丹哥是個什麼怪物啊！
昨天風星潼借來三個甲子大妖降臨，那儼然超過了異人界三十歲以下同輩的力量，此時此刻想起來都是令人不寒而慄。
可縱使如此，仍是被丹哥一道雷法劈回了老家。
這樣的對手，叫咱小張拿什麼打？
根本沒有這個能力好吧！
『呼~~』
張楚嵐吐出長長一口氣。
跌跌撞撞居然來到了決賽，遙想數天之前，這是他壓根沒有想過的發展。
他發現自己的心情也無法平靜下來，低頭看了一眼左手。
手在發抖。
為進入決賽而興奮，為張之維的許諾而期待，為面對張懷丹而恐懼，為食言而肥而羞愧。
種種心念，讓張楚嵐的心湖變成了一團漿糊。
他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便忍不住去想，如果馮寶寶經歷過他的人生，會怎麼樣呢？
張楚嵐笑了笑，忽然坐在了地上，這個問題他昨天晚上就有想過。
假如是馮寶寶，根本什麼都不會去想。
馮寶寶身上確實有很多讓人無法理解的地方，但她的強大隨著接觸加深，慢慢有了體會，那是源自於一種純粹。
吃飯就是吃飯，睡覺就是睡覺，打架就是打架，她永遠只能做一件事情，也只會做一件事情！
盤坐在地的張楚嵐，呼吸恢復了平穩。
一團漿糊的心裡也變得清澈。
他竭盡所能的控制著自己，去接近那份純粹！
這是他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情，也是他現在唯一的出路，讓自己的狀態達到二十年來的極致！
四個大字浮現於心底——盡力而為！
不知不覺，有人聲迴蕩，有腳步傳來。
張楚嵐睜開雙眼。
爛漫陽光下，張懷丹仿佛日光中走出的神人，一顰一笑，舉手投足，都有讓人傾倒的氣質。
張楚嵐的心微微震動：「丹哥，你來了……」
張懷丹微微笑道：「開始吧。」
……
看台上。
維克多驚訝道：「居然是張親自出手，那個年輕人是和張一樣的顯化閥門大師麼？」
昨天被張懷丹鎮壓後，維克多對於他的『閥門』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要不是各種條件不允許，都想在天師府好好研究一番。
張之維笑道：「法門倒是一樣，不過修為有差距。」
維克多點點頭：「學的都是同樣的元素魔法，但張的魔力更強。」
……
徐三徐四兄弟也緊張凝望著。
徐三道：「老四，你昨天傳授給楚嵐的龜田十八式到底有沒有用？」
徐四聳聳肩：「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我這招對我們老子管用，懷丹真人又不是張楚嵐的老爹，能發揮出幾分威能不好說。」
徐三眼睛瞪直，抓住他的衣領：「什麼？你不是信誓旦旦的告訴楚嵐保管行嗎？」
徐四拍著他的手：「我只是提升他的自信心。」
徐三恨恨的鬆開衣領：「真不靠譜！」
徐四好笑道：「你能想到什麼靠譜的辦法幫助張楚嵐奪得冠軍？他的對手可是懷丹真人！」
徐三呆了一呆。
無可奈何的低下頭。
哪怕是植物人都能夠想明白的事情。
如果張懷丹想贏，那他就會贏！
所思及此，徐三也沒有心情抱怨什麼，轉向扶著護欄的馮寶寶：「寶寶，沒事的，就算失去了這次機會，也還有其他的機會。」
馮寶寶木訥的點點頭。
這時，場內的張楚嵐也已經和張懷丹交手。
不過更正確的說法，是他嘗試摧毀張懷丹的護體金光，和前面幾場比賽的選手一模一樣。
張楚嵐的身上，覆蓋著如同火焰的金光，金光咒帶來的力量增幅，讓他感受到一絲強大之感。
拳頭朝著丹哥的肩頭砸去，心裡更生出一絲幻滅之意，突然冒出來一個莫名其妙的念頭。
也許……
他能打破丹哥的金光？
彼此修煉的都是一樣的法門！
其他人用利器水火都破不開，但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金光咒有著他所不知道的局限，需要同源的金光才能破開？
奇蹟，會發生嗎？
不知為何，張楚嵐仿佛回到了自己八九歲的時候，那是爺爺和父親接連失蹤，他在一片黑暗籠罩的小房子裡，裹著厚實的棉被，心中默默的祈禱，明天一睜開雙眼，老爸會掀開他的棉被，罵他是個大懶蟲，爺爺則在一旁關切的看著他，順便教訓老爸一頓。
『嗡~~』
低沉的金鐵之聲傳進耳膜，攪動心湖。
身上如焰的金光迅速褪去，出拳的右手震痛仿佛裂開一樣。
張楚嵐卻無暇顧及。
怔怔抬頭，只見張懷丹笑貌淡淡，微微頷首。
倏地自嘲一笑，他到底在期待些什麼？
如果讓丹哥知道剛才他的所思所想，一定會覺得很好笑吧！
張楚嵐一陣恍惚，此時此刻，他又在堅持什麼？
短暫一個接觸，自身的金光就被丹哥的護體金光震散了！
驀然想起王也和丹哥的那一場對決。
曾幾何時，他還懷疑王也說過的話，覺得那是不是太誇大了？
直到如今親身面對。
才發現王也是多麼實事求是的一個人。
一種濃烈的無力之感攫取了心湖。
這種感覺，賈正亮體會過、諸葛青體會過、王也風星潼王並，想必也都體會過，現在輪到他了。
天道好輪迴，丹哥饒過誰？
丹哥會讓每一個自命不凡的人，明白自己的姿態是多麼的可笑。
而異人界的人傑龍鳳猶如過江之鯽力爭上遊，丹哥則只會在一旁默默看著，靜靜注視著。
張楚嵐的雙手軟軟垂落，認輸的想法如雜草一般生長，轉瞬之間便布滿了心田。
盡力而為？
他已經盡力了！
「丹哥，我……」
……
看台上抱怨聲陣陣。
「什麼嘛？我到底在期待什麼？還以為能夠爆出個大冷門來著。」
「你在想屁吃！」
「沒辦法，碧蓮能夠朝懷丹真人打一拳，以他的性子，我都覺得很勇敢了。」
「就是就是，那可是懷丹真人，一個個說風涼話不怕塞牙縫的傢伙，你有種對上真人，能不能站穩都是問題。」
……
看台上的維克多大跌眼鏡：「老天師，你確定這個傢伙是張的對手？」
艾薩克瞥了他一眼：「老天師都說過了，張是他最優秀的弟子，維克多，你以為人人都是張嗎？」
維克多皺眉：「我只是有點沒辦法接受，這一場就跟小孩子的遊戲一樣。」
張之維搖搖頭：「楚嵐其實也不差的。」
維克多剛要開口，可轉念一想，也確實是這個道理。
經過昨天的事情，他不敢把張懷丹當做一個年輕人看待，而是和他平起平坐的顯化閥門大法師。
作為張懷丹的對手，於是對張楚嵐抱有不切實際的期望。
現在看來，眼下發生的事情才是正常情況。
維克多點頭道：「他有我們維克多學院普通畢業生的實力，不過和張差了很遠很遠。」
……
另一邊的風正豪父子也到場觀賽，見張楚嵐才出了一拳就認輸，感覺有些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
場地內。
面對失魂落魄的張楚嵐。
張懷丹笑道：「這就到極限了嗎？」
張楚嵐肝尖兒一顫，有些不敢面對他雙眼的凝視。
他到極限了嗎？
當然沒有，他的雷法都還沒有用出來，在來羅天大醮之前，更是讓馮寶寶特訓了一個月！
在此期間，他開發出雷法的許多新用法，原本是留著掃清強敵的，結果一直沒有用出來的機會。
而說到掃清強敵，眼前的丹哥難道不強嗎？
強！
而且強的離譜！
但問題的關鍵是，他用出來又有什麼用？
並且他之所苦練，是為了幫助張懷丹掃清……
結果現在。
一時之間，思緒如潮，張楚嵐好不容易穩定下來的心境又變成了一團漿糊。
忽有音聲響徹：「顧慮這麼多，還修行做什麼！」
張楚嵐渾身一震：「丹哥！」
自從認識丹哥以來，他真的就像自己失散多年的大哥庇護者他！
還從沒有聽過這麼重的話！
望著張懷丹平靜而溫和的雙眸，張楚嵐咬緊牙關，強行鎮壓住心中的雜念：「我明白了！」
話音落下，如焰金光再現，化為白色的雷光，又盡數逼入自己的體內，他低喝一聲：「迅雷！」
瞬時速度暴增，只聽數聲脆響，張懷丹的身上冒出點點金芒。
「還不夠，全功率！迅雷會員！」
大量的雷光入了體內，張楚嵐感覺到經脈有淡淡的撕裂痛楚，咬牙忍住，其速尤若浮光，看台上的大部分異人甚至都沒有看清楚，又是幾聲脆響傳來，張懷丹身上隱現的金芒粗了那麼一絲。
數息過後過後，張楚嵐微微喘氣：「小白長蟲！」
一條大腿粗細，由雷光所化的長蛇發出『咔咔』的響聲。
張楚嵐手一指：「去！」
……
張楚嵐接連發起攻擊，對陽五雷的運用不說出神入化那麼誇張，也是得心應手，每每出人意料，展現出能夠橫掃大部分異人的實力。
維克多點頭道：「他有我們維克多學院優秀畢業生的實力。」
至於其他知道不搖碧蓮——張楚嵐的異人們，無不是大吃一驚。
「等等，哥幾個，我是不是看錯了，這是不搖碧蓮？」
「我本來是來看他笑話，沒想到，他竟然有如此實力！」
「張楚嵐不會被人奪舍了吧？」
「原來碧蓮也一直在扮豬吃老虎，只是可惜了，如果遇上的不是懷丹真人，還真有的打啊！」
大量異人都感覺自己的三觀被顛覆了，還有人不願意接受張楚嵐展現出來的強大實力，不斷念叨都是假的。
……
有些虛弱的風星潼神色複雜：「老爸，這傢伙，真是張楚嵐嗎？明明他……」
風正豪笑道：「你們這些孩子，怎麼總是非此即彼呢？你們認知中的不搖碧蓮是他，現在這個將雷法運用的爐火純青，展現出強大實力的人也是他。」
風星潼訥訥難言。
風正豪輕聲道：「張楚嵐聰明啊，他把自己身上不值一提的部分丟到你們面前盡情展示，讓你們認為，他是個怯懦、無恥、卑鄙不會給任何人帶來威脅的人，看看周圍吧，他之所以在異人界出名，是因為八奇技，因為炁體源流。」
「但是現在，提到張楚嵐，還有幾個人關心那些？」
風星潼瞳孔微縮。
「他是知道自己當前需要什麼，又該放棄什麼的孩子，要做到這些，必須具備一些素質，隱忍、堅韌、乃至兇狠！」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風星潼雖然受到震動，但聞言也是匪夷所思。
「兇狠？跟他不沾邊吧？」
「還記得小時候，你喜歡吃糖，又想買筆記本，我為你蛀牙發愁，約定一個星期不吃糖，你只堅持了兩天。」
「你不還是給我買了，這和張楚嵐又有什麼關係？」
「前段時間張楚嵐橫空出世，我做過一些調查，調查結果你也知道，但你並沒有深入挖掘裡面的信息。」
「哪都通似乎很久之前就注意到張楚嵐，但直到全性找到他之前，對他的判斷都是普通人。」
「接下來是我的推斷，公司對張楚嵐的注意，很可能是張錫林的死所引發，也許輕視一個十歲不到的孩子，所以調查的不夠細緻，但我也不相信對張楚嵐普通人的判斷是草率的結論。」
「那麼公司對張楚嵐的調查，很可能是以長期保持距離監視來進行的，發現了嗎，他的可怕之處。」
風星潼猛然一驚。
「如果真的和我所想一樣，那麼張楚嵐是靠著放棄了他爺爺傳給他的異人手段，以普通人的身份隱忍了十幾年才騙過公司。」
風星潼額頭冒汗了，倘若真如風正豪所說，張楚嵐不但是個狠人，還是個非同一般的狠人！
風正豪沉聲道：「就算他這期間，以某種方式繼續秘密修行，但那效率的低下也是可以預見，懂了吧？你們這些同齡人所面對的，是一個有著十幾年空白期的可怕對手！」
「這傢伙……」
風星潼張著嘴巴，只見場中小白長蟲撲中張懷丹，爆發出耀目的白色雷光。
待到光芒消隱，張懷丹毫毛不損。
張楚嵐卻已氣喘如牛，油盡燈枯。
風星潼囁嚅著嘴唇：「可惜……」
風正豪喟然一嘆：「是啊……」
……
張楚嵐臉上苦澀無比，撤去迅雷會員，渾身刺痛乏累，只想好好睡一覺。
這下。
他真的盡力了。
『呼！』
「丹哥，我真……」
「楚嵐，想贏嗎？」
……
看台上的馮寶寶雙目無神的喃喃自語：「張楚嵐，輸啦……」
直挺挺的朝後面倒去。
徐三徐四也無可奈何，能看出來，張楚嵐確實盡力了。
真的沒有辦法，一個又一個的天才妖孽都證實了張懷丹不可戰勝，楚嵐有怎麼會是張懷丹的對手？
除非出現奇蹟……
不。
就算出現奇蹟都沒有用！
張懷丹的存在本身就是無數個奇蹟的聚合！
這時。
徐三好像找到了一根稻草：「老四，這個時候，你的龜田十八式就該生效了！」
徐四有點不太確定：「有一定把握，不過看楚嵐的樣子，好像沒有用出來的意思。」
徐三攥緊拳頭：「他是精疲力竭，用不出來了？」
徐四咂咂嘴：「越是虛弱效果越好才對。」
……
兩人的聲音傳不到場內。
聽到張懷丹的發問，張楚嵐愣了好一會兒：「丹哥，你是在問我嗎？」
張懷丹輕笑道：「這裡除了你難道還有其他人？」
張楚嵐朝背後一張望，打了個冷戰，訕訕一笑：「這個玩笑不好笑。」
張懷丹莞爾。
張楚嵐的笑容慢慢淡下，剛才的玩笑確實不好笑，那只是他一時難以承受心中的震動，下意識賣了個樂子罷了。
因為他甚至不敢深入去想張懷丹的意思。
想贏嗎？
難道他說想贏丹哥就會讓他贏？
望著張懷丹平和的雙眸，張楚嵐茫然了，丹哥沒有跟他開玩笑？
真的讓他贏？
自己來參加羅天大醮，本來只是想取個好點名次，見到老天師詢問當年的事情。
至於參賽的過程，他是抱著為張懷丹掃清障礙的目的。
結果一切都因為老天師的許諾變了味道。
他相信張之維不是故意設門檻，確實有著什麼難言之隱，必須他成為天師繼承人，才有資格知曉當年的所有。
可變味到底是變味了。
丹哥對他那麼好，他沒有報答也就算了，現在這場決賽，居然……他居然變成了攔路的石頭！
『張楚嵐，你在幹什麼啊！』
張楚嵐身軀搖晃，往地上倒去。
一隻手拉住了他，那手臂上沐浴著金燦燦的陽光，有透明的絨毛隨風晃蕩。
他呆呆的望著這隻手，一股無法用言語的愧疚湧上心頭，目光濕潤了。
張楚嵐的心眼不壞，雖然早早失去了爺爺和父親，但兩人留下的種子順利生根發芽。
知恩圖報是最基本的底線。
此刻猛然醒覺。
他是抱著為了幫丹哥掃清障礙的心思來的，結果到頭來自己反倒是成了最後的障礙。
簡直難受至極！
而想要了解當年的真相，馮寶寶的身世，爺爺為什麼橫死，又需要成為天師繼承人。
強烈的矛盾感在心裡橫衝直撞，要不是張楚嵐年紀輕輕，就已經經歷過無數同齡人不曾經歷的事情，練成了一顆大心臟，此刻多半要瘋掉。
即便如此，他也是目光呆滯，失去了聲音。
張懷丹柔聲道：「楚嵐，你不用覺得有愧於我。」
他也沒想到張楚嵐心裡看得這麼重，倒是不枉這一路相幫。
不過還得完成師父的任務，又不能光明正大的放水。
張懷丹輕咳一聲：「猜拳吧，你贏了那就贏了，對了，我出布。」
此言一出。
看台上一大片異人絕倒在地。
沒給張楚嵐拒絕的機會。「一二三，開始！」
下一秒。
張懷丹看著張楚嵐的拳頭，人有點麻。
不是，這也能輸嗎？
張楚嵐嘴一歪：「丹哥，我出的是石……」
張懷丹無奈至極：「我知道你出的是石頭！」
張楚嵐靦腆的笑了笑，忽然！
不知道為什麼，一種深深的卑微感纏上了心頭。
其實，就像諸葛青內心十分的驕傲，但是那種沒有表露出來的骨子裡的驕傲。
張楚嵐也會覺得自己很聰明，能夠偽裝成一個普通人，平平安安生活十幾年，也確實不是誰都能夠做到的。
只是此刻，看著自己那扎眼的石頭。
張楚嵐像是第一次認識到自己的內心，我原來是一個這樣的人嗎？
微微眯起了眼睛，望著無奈的張懷丹。
張楚嵐感覺自己有種被灼傷的感覺。
丹哥真好啊，那麼的璀璨。
丹哥，我真的不值得你這樣做。
莫名的，心裡又鬆了口氣，還好丹哥沒有看出來，也還好，他輸了，天師繼承人的位置本來就該是丹哥的。
看台上的所有人都可以為他作證。
這一戰，他付諸了全力，沒有辜負寶兒姐的期待，也沒有辜負……
這時。
張懷丹若有所思，臉上的無奈之色化去，一雙眼睛望了過來。
張楚嵐魂靈震悸！
這雙眼睛，仿佛高天之上銳利的鷹眼，一眼就撕開了他的心防，看到了他內心之中最為陰暗也最為隱蔽的角落！
張楚嵐瑟瑟發抖！
丹哥知道了！
丹哥一定看出來了！
怎麼辦！
他從未有一刻如此的狼狽窘迫！
哪怕那天在王呂兩家的住處，丹哥沒有及時支援過來，他都能夠比現在從容一百倍！
張楚嵐的嘴巴都青了！
「楚嵐，其實很正常。」
張楚嵐瞳孔猛縮，正常？
肩頭傳來重量之感，張懷丹的目光充滿了憐惜，微笑著說道：「你從小就過得那麼委屈那麼苦，換做其他人，恐怕還不如你呢！」
張楚嵐的淚珠滾滾而落，啞聲道：「丹哥，真的嗎？」
張懷丹燦然笑道：「三局兩勝，我出布！」
「好！」
張楚嵐狠狠一抹眼淚！
布！
剪刀！
布！
剪刀！
張懷丹回頭，看台上的異人們全都變成了被扼住脖子的雞鴨，打死都沒有想到會是這種發展。
親自做裁判的榮山更是傻了吧唧。
張懷丹露出個惡趣味的笑容：「九師兄，可以宣布了！」
目前最有意思的收穫，就是九師兄了，看著九師兄那張臉，從喜不自勝，到呆若木雞，再到一臉茫然，當真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景色！
嘎嘎！
九師兄有沒有感受到來自師弟濃濃的愛意？
榮山虎軀狂震，發出變形的聲音：「懷丹，你來真的！你不要搞我！」
張懷丹一本正經，又饒有興致的端詳著榮山驚悚的臉蛋：「九師兄，你沒長眼睛是不是？三局兩勝是我輸了。」
張楚嵐默默注視著張懷丹的背影，隱隱約約之間，仿佛聽到了一大片心碎的聲音。
心裡仍是百感交集，卻也平靜良多，撲哧一笑，真的讓他贏了。
大跌眼鏡了吧？
叫你們一個個不看好咱小張。
只是，丹哥啊，剛才那一番話，我該如何報答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