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今天開始當教師
第90章 今天開始當教師
黎詡是在去往天方市的列車上，知曉李霧月口中的怪異集會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的。
和他想像中那種在三山五嶺偷偷搞的非法組織不同，這個他首次聽說但似乎已經成立了幾年的東西，比想像中要遠遠來得更為與時俱進。
「專門吸納非人的學校—世界之大真是無奇不有啊。」
平穩運行的車廂內，他看著李霧月留下的文件感慨道。
紙張頂端用紅頭加粗字體寫著醒目的標題：
【關於怪異類箱庭『天方』的設想一一以幻想鄉計劃為例】
試圖驗證螺旋相衍理論的，不止有千瞳千目教會一個。
人類側的修行者與怪異側的生靈既是鬥爭的宿敵，又是休戚相干的共同體，
所以除了可能會有人產生像「矣，那我把人類一方的超凡全殺了是不是就能創造蔚藍清淨的世界」這種天才想法以外，自然也會有嘗試保留一部分怪異的人存在。
就如同為了維護生態多樣性而保護瀕臨滅絕的野生動物一樣，假設當今占據星球地表的不是人類而是怪異，它們或許也會在籌劃建立人類保護區吧。
總而言之，怪異高校·天方就是這種思想宗旨下的產物，吸收了用隔絕內外的結界劃出一個異空間作為妖怪保留地的幻想鄉計劃的失敗經驗，採取了更加現代化的學院模式。
甚至連天方市這座城市本身，都可說是因此而建立。
約有百分之零點三的居民真實身份是人外之物，每年都有新的怪異被吸引著誕生或遷徙至此，而前者數量的增多又會反向促進具備修行資質的人類出現，幾乎形成了左腳踩右腳升天式的永動循環。
具備危害性的怪異將被審判庭抹殺，表現出共存傾向的則投入學校進行教化，再對有機率成為專家預備役的人類投以關注，甚至人盡其才地僱傭為天方學院的師資力量，對「學生」們進行教導——和監視。
此消彼長之下，即使怪異和人類修行者都能受益於循環模式，總體上卻是人類陣營的力量變強的速度遠遠更快，設計者真是可怕。
「—我不想聽。」
從座位對面傳來了白芷極為抗拒的聲音。
「別這麼說，這可是你接下來要就讀的學校校史。」
黎詡努力戀笑，放下用來擋住她充滿怨念視線的紙質資料。
於是，打扮得像是女子學園在校生的大妖怪的身影，落入他的眼中。
上身是淺墨色的西裝，襯得少女本就白皙的肌膚更像是霜雪一般；垂至腳踝的長裙隨著列車偶爾的晃動而搖曳，露出繫著蕾絲邊的白襪。
「為什麼要用這種像是過家家的方法混進去？」
白芷很不習慣地撫摸熨燙得平整的衣袖，明明她前兩年也在混入人類社會體驗高中生活。
迴旋鏢都能扎個透心涼了。
「對小草來說，這種靈力密度極高的地方就像是豪華自助餐店一樣誘人，她很大概率會被吸引過去。」
「野性未馴·—」
她小聲銳評別人家的妹妹。
黎詡裝作沒聽到：「李霽月已經幫我們施加了遮掩存在的術法，除非到極為接近的距離，否則不會被她發現，所以要儘量避免打草驚蛇的行為。
1
天方高校的內部只有作為「學生」的怪異和作為「教師」的人類兩種身份，
想隱匿潛伏進入其中的話，偽裝成新生與監管對象的關係最合適不過。
於是，兩人目前的角色設定就是「偶然發現家中的古書抄本成精，踏進怪異世界的專家預備役」和「對人友善，主動前往天方學習怎麼融入人類社會的小書妖」。
像這種邂逅怪異與之結緣的情況並不少見，例如被吸血鬼咬了一口後和她共生、養大的寵物貓其實是妖怪一一天方高校的負責人是見得多了，再加上有李霧月擔保，都沒做什麼審查就同意了他們的入校申請。
除開黎謝和白芷的兩人組合之外，一同前往的還有顏寧寧——..和夏汐櫻。
沒錯，就是那隻從國外帶回來的吸血鬼。
原本打算讓岑雪幫忙，但她到底含人量太高，不算是真正的怪異，最後只能帶上最近寄居在黎謝家的這姑娘，正好幫她找一找治腦子的方案。
不過，她們並不在這趟列車上。
「到達那邊之後，你又打算怎麼做？」
白芷終於安分下來，「守株待兔？」
「目前的計劃就是這樣。」
黎詡望向窗外，「到站了。其實我更擔心你能不能扮演一個普通的小妖怪，
聽好了，我們是來隱匿行動，不是來把天方炸飛的——」
「你真是沒有自覺啊。」
白芷對他投以古怪的目光，從座位上起身。
天方市依山傍水，是一座不太典型的海濱城市。黎詡走出車站的時候，炎熱的暑氣正像是蒸騰的熱浪般撲面而來，三兩隻白鷗乘著盛夏的信風划過遠方的樓宇，最終溶化在寥廓的天空里。
這是暑假開始的第一天。
「也就是說，會有泳裝回。」
「不會有。」
跟在身後的少女冷酷地打斷了他的設想。
「怎麼可能！小白你難道也會有身材焦慮嗎？」
「外表是最沒有價值的事物。即使是你們人類，美與丑的標準也會因時代和地域而改變，所以首先要對什麼是完美的身體做出定義·」
「可是有人說過，當你第一反應是尋求定義時其實就已經告訴了答案。」
這回輪到黎謝打斷她的長篇大論。
白芷面無表情地盯著他，然後移開視線：「為什麼你好像一點也不擔心黎草逃脫的事？」
她敏銳地注意到黎詡表露出來的輕鬆態度。
雖說自己也並不清楚為什麼一個人類的妹妹是大妖怪這種事，但那可是饕餐談，放出來就算沿途掀起血雨腥風也很正常。不如說在她看來，沒有將對方除掉而是內禁起來已經是黎謝的私心作票。
所以當初他帶岑雪過來拜訪時，白芷第一反應也是這傢伙是不是又被感情沖昏了頭腦。
問題是兄妹情深也就罷了，隨便撿到的怪異怎麼也能升起側隱之心的一一這就是她當時憤怒的根源。
「她肯定不會殺人，但怪異就不好說了，所以我們才會來到這裡。」
黎謝解釋道。
「作為她唯一的受害者，我可以保證。」
他第一次死亡的原因，是被饕餐吃掉了半個身體。
附帶損害是給自家的臥室地板上開了一個大洞。
黎詡是在去往天方市的列車上，知曉李霧月口中的怪異集會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的。
和他想像中那種在三山五嶺偷偷搞的非法組織不同，這個他首次聽說但似乎已經成立了幾年的東西，比想像中要遠遠來得更為與時俱進。
「專門吸納非人的學校—世界之大真是無奇不有啊。」
平穩運行的車廂內，他看著李霧月留下的文件感慨道。
紙張頂端用紅頭加粗字體寫著醒目的標題：
【關於怪異類箱庭『天方』的設想一一以幻想鄉計劃為例】
試圖驗證螺旋相衍理論的，不止有千瞳千目教會一個。
人類側的修行者與怪異側的生靈既是鬥爭的宿敵，又是休戚相干的共同體，
所以除了可能會有人產生像「矣，那我把人類一方的超凡全殺了是不是就能創造蔚藍清淨的世界」這種天才想法以外，自然也會有嘗試保留一部分怪異的人存在。
就如同為了維護生態多樣性而保護瀕臨滅絕的野生動物一樣，假設當今占據星球地表的不是人類而是怪異，它們或許也會在籌劃建立人類保護區吧。
總而言之，怪異高校·天方就是這種思想宗旨下的產物，吸收了用隔絕內外的結界劃出一個異空間作為妖怪保留地的幻想鄉計劃的失敗經驗，採取了更加現代化的學院模式。
甚至連天方市這座城市本身，都可說是因此而建立。
約有百分之零點三的居民真實身份是人外之物，每年都有新的怪異被吸引著誕生或遷徙至此，而前者數量的增多又會反向促進具備修行資質的人類出現，幾乎形成了左腳踩右腳升天式的永動循環。
具備危害性的怪異將被審判庭抹殺，表現出共存傾向的則投入學校進行教化，再對有機率成為專家預備役的人類投以關注，甚至人盡其才地僱傭為天方學院的師資力量，對「學生」們進行教導——和監視。
此消彼長之下，即使怪異和人類修行者都能受益於循環模式，總體上卻是人類陣營的力量變強的速度遠遠更快，設計者真是可怕。
「—我不想聽。」
從座位對面傳來了白芷極為抗拒的聲音。
「別這麼說，這可是你接下來要就讀的學校校史。」
黎詡努力戀笑，放下用來擋住她充滿怨念視線的紙質資料。
於是，打扮得像是女子學園在校生的大妖怪的身影，落入他的眼中。
上身是淺墨色的西裝，襯得少女本就白皙的肌膚更像是霜雪一般；垂至腳踝的長裙隨著列車偶爾的晃動而搖曳，露出繫著蕾絲邊的白襪。
「為什麼要用這種像是過家家的方法混進去？」
白芷很不習慣地撫摸熨燙得平整的衣袖，明明她前兩年也在混入人類社會體驗高中生活。
迴旋鏢都能扎個透心涼了。
「對小草來說，這種靈力密度極高的地方就像是豪華自助餐店一樣誘人，她很大概率會被吸引過去。」
「野性未馴·—」
她小聲銳評別人家的妹妹。
黎詡裝作沒聽到：「李霽月已經幫我們施加了遮掩存在的術法，除非到極為接近的距離，否則不會被她發現，所以要儘量避免打草驚蛇的行為。
1
天方高校的內部只有作為「學生」的怪異和作為「教師」的人類兩種身份，
想隱匿潛伏進入其中的話，偽裝成新生與監管對象的關係最合適不過。
於是，兩人目前的角色設定就是「偶然發現家中的古書抄本成精，踏進怪異世界的專家預備役」和「對人友善，主動前往天方學習怎麼融入人類社會的小書妖」。
像這種邂逅怪異與之結緣的情況並不少見，例如被吸血鬼咬了一口後和她共生、養大的寵物貓其實是妖怪一一天方高校的負責人是見得多了，再加上有李霧月擔保，都沒做什麼審查就同意了他們的入校申請。
除開黎謝和白芷的兩人組合之外，一同前往的還有顏寧寧——..和夏汐櫻。
沒錯，就是那隻從國外帶回來的吸血鬼。
原本打算讓岑雪幫忙，但她到底含人量太高，不算是真正的怪異，最後只能帶上最近寄居在黎謝家的這姑娘，正好幫她找一找治腦子的方案。
不過，她們並不在這趟列車上。
「到達那邊之後，你又打算怎麼做？」
白芷終於安分下來，「守株待兔？」
「目前的計劃就是這樣。」
黎詡望向窗外，「到站了。其實我更擔心你能不能扮演一個普通的小妖怪，
聽好了，我們是來隱匿行動，不是來把天方炸飛的——」
「你真是沒有自覺啊。」
白芷對他投以古怪的目光，從座位上起身。
天方市依山傍水，是一座不太典型的海濱城市。黎詡走出車站的時候，炎熱的暑氣正像是蒸騰的熱浪般撲面而來，三兩隻白鷗乘著盛夏的信風划過遠方的樓宇，最終溶化在寥廓的天空里。
這是暑假開始的第一天。
「也就是說，會有泳裝回。」
「不會有。」
跟在身後的少女冷酷地打斷了他的設想。
「怎麼可能！小白你難道也會有身材焦慮嗎？」
「外表是最沒有價值的事物。即使是你們人類，美與丑的標準也會因時代和地域而改變，所以首先要對什麼是完美的身體做出定義·」
「可是有人說過，當你第一反應是尋求定義時其實就已經告訴了答案。」
這回輪到黎謝打斷她的長篇大論。
白芷面無表情地盯著他，然後移開視線：「為什麼你好像一點也不擔心黎草逃脫的事？」
她敏銳地注意到黎詡表露出來的輕鬆態度。
雖說自己也並不清楚為什麼一個人類的妹妹是大妖怪這種事，但那可是饕餐談，放出來就算沿途掀起血雨腥風也很正常。不如說在她看來，沒有將對方除掉而是內禁起來已經是黎謝的私心作票。
所以當初他帶岑雪過來拜訪時，白芷第一反應也是這傢伙是不是又被感情沖昏了頭腦。
問題是兄妹情深也就罷了，隨便撿到的怪異怎麼也能升起側隱之心的一一這就是她當時憤怒的根源。
「她肯定不會殺人，但怪異就不好說了，所以我們才會來到這裡。」
黎謝解釋道。
「作為她唯一的受害者，我可以保證。」
他第一次死亡的原因，是被饕餐吃掉了半個身體。
附帶損害是給自家的臥室地板上開了一個大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