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xx比我更重要嗎.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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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月前,叫做岑雪的人類遭遇了名為雪的怪異,被對方誘導著交出名字和記憶,然後掉進了河中。」

  「因為本來就沒有自殺的念頭,所以會如你見到的那樣充滿怨念,渴望得救,以至於最後變成了幽靈。

  「而身體則被雪占據,這就解釋了為何找不到屍體。後者以【岑雪】的外貌在淞水市生活過一段時間之後,於六天前的本月二十三日發現了幽靈岑雪的存在。

  「出於消滅後患的本能,她動身前往河堤,期間不慎留下了監控畫面——如果是岑雪想要離家出走,應該會注意避開攝像頭吧?但對人類社會了解有限的怪異就不一定,至少換做我的話就未必能想到。

  「她襲擊幽靈岑雪的過程被懸鈴木們目擊到,並且最終沒有成功——是弱到連幽靈也打不贏,還是吸引來據說在追殺她的同族呢?反正結果是雪負傷逃竄,然後遇到了你。

  「當你們的調查延伸到河堤時,她終於找到機會,搶先出手將受害者毀屍滅跡,徹底完成取代……」

  一身黑色洋裙的少女合攏書本,宛如吟唱詩歌般,用優美的聲線講述起故事。

  仿佛不吉的報喪鳥一樣,面無表情地宣告罪行。

  砰。

  茶杯重重地砸到托盤,製造出清脆的聲響。

  雪按住圓桌,從座位上站起來。

  她第一次顯露出如此鮮明的敵意。

  「說謊——為什麼要騙人呢?」

  雪向他望過來,蒼白無力地辯駁,「我是因為擔心黎詡才會動手的!」

  她折起犬耳,簡直像是哀求一般睜大明黃色的眼眸,希望能得到肯定。

  就算最後被認定為危險的怪異也好,但唯獨這一動機不想被誤解。

  「如果沒有恰好燒卻靈體的外貌,或許確實有可信度。」

  白芷端起茶杯,淡淡地評價。

  「唔……」

  雪想不到為自己辯護的言辭,只能發出近似嗚咽的悲鳴。

  如果在推理片場,她這反應已經可以下跪進入懺悔環節,奏響案件解決的歡快小曲了吧。

  還好他們這是超自然片場。

  「不錯的故事。」

  黎詡拍拍雪的背部,示意她坐下再說,「親身體會過一遍也好。她——小白就是這種性質的怪異。」

  「不要用奇怪的名字稱呼別人。」

  少女嘆著氣,輕聲說道。

  「就是這種性質的怪異……是什麼意思?」

  雪困惑不解。

  「她是文字、童話與詩歌的怪異,流言的講述人,故事的閱讀者,吃書的妖怪——白芷。」

  白紙是記錄故事的載體。

  她就是黎詡所認知的,立於頂點的強大怪異之一。

  「雖然看似都能說得通,但本質上並非嚴謹的推理。僅僅是摻雜主觀想法的故事,隨口吟誦的傳言,不用太在意她剛剛說的話,尤其不可以當真。」

  否則,虛構就會獲得力量,故事便會代替現實。

  這便是對方身為怪異的特性。

  黎詡對雪說道。

  宛如被注入勇氣似的,她的眼神重新明亮起來。

  就連原本握緊擺到胸前的拳頭也悄悄鬆開,重新放下。

  「這話我可不能聽過就算。」

  白芷靜靜地聆聽著兩人的對話,「故事和真相的分野,並沒有你們想像得那麼清晰。」

  如同擲出的硬幣,在落地前誰也猜不出最後的結果。

  我剛剛惡意揣測的是虛構還是真相,任君想像——她好似要這麼說道。

  「何況,我們……所謂的怪異都是理念化身的生命。」

  少女小口啜飲手中的熱茶,那張毫無生氣的臉龐似乎都染上了一絲暖意。

  「吸血鬼就一定會渴求吸血,饕鬄必然會追尋口腹之慾的饜足;原本只是愛好讀書的我,由於人類創作故事的載體發生流變,也會對新時代的娛樂模式產生興趣……」

  「你確定不是在為自己變成家裡蹲死宅找藉口嗎?」黎詡忍不住打斷她。


  高中時的她還算正常的文學系三無少女,甚至會偽裝成人類上學,和現在這個貓在大學圖書館的背面空間沉迷遊戲的傢伙有著不小的差別。

  再這樣下去,恐怕她馬上要從文字、童話和詩歌的怪異,變成小說、動畫和遊戲的精靈了。

  「……」

  白芷抿起嘴唇,以沉默來表示反對意見。

  片刻後,她接著說下去:「總之,我不相信禍斗不會降災於人。」

  她凝視著黎詡,漆黑的瞳仁有如深淵,蘊含噬人的魔性。

  「你不是說過想要成為專家嗎?對可能有害於你們人類的怪異抱有同情——這是半吊子的態度。」

  「與其說是同情,不如說不將事情查明就濫用武力,會讓我念頭不夠通達。」

  黎詡反過來指摘道,「如果我秉持寧殺錯不放過的原則,我們早在剛認識的時候就分出生死了吧。」

  要說潛在的破壞力,十個雪也未必及得上一個她。

  「呵,想吵架的話不妨擱置到以後。如果你下不了手,我倒是可以代勞。」

  黑裙的少女慢條斯理地從書本上撕下一頁白紙,將其折成紙鶴的形狀,托在白皙的掌心。

  紙鶴晃晃悠悠起飛,向著雪奔來。

  外表看上去沒有任何危險的地方,以至於她一時都沒決定好應不應該反擊。

  黎詡抽出折刀,開啟能力後將紙鶴釘在圓桌上,後者如同活物般劇烈掙扎一陣,接著才陷入沉寂。

  白芷不快地眯起雙眼。

  「——比起不再帶其他怪異來侵犯我的領地的約定,她更加重要嗎?」

  咦?

  雪隱約覺得……這好像才是對方生氣的根本緣由。

  不過……她說「再」帶其他怪異?

  「我不否認雪有加害過人類的可能性,所以才希望拜託你保護並監視她啊。」

  黎詡拔出卡在桌面里的刀刃。

  「那是出於私情?」白芷問道。

  「算是吧,我希望你答應暫時容忍她的存在,在我回來前不要把她做成狗肉火鍋。」他說。

  「如果我拒絕的話?」

  「那我接下來只好隨時把雪帶在身邊。」

  「假設我一定要在這裡殺掉她?」她認真地說,完全看不出有假設的成分。

  黎詡頓了頓,回答道:「我會和你打一架。」

  劍拔弩張。

  經過貼身搏擊般的言語交鋒後,他們間的氛圍驟然緊張起來。

  實際上,他和白芷雖然稱得上是舊識……但兩人之間的關係要用融洽來形容也不太準確。

  一方是古老而強大的怪異,一方是持有異能之力的人類。

  彼此的價值觀念產生衝突是常有的事。

  對於白芷來說,消滅比自己弱小的怪異乃天經地義,更何況雪還踏上了她的領地。

  之前那番煞有介事的推理,不過是坑殺狗狗的陷阱。

  相比於她有沒有傷害過人類,白芷更在意黎詡將她帶過來的事實。

  雪後知後覺地察覺到了對方的想法。

  她深吸一口氣後舉起手,打破仿佛醞釀著什麼的沉默。

  「我可以……發表看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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