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勝者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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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元音看到李霽與苗疆人出現,懸著的心落了大半。

  安允懷蹙眉望著李霽,隨即看向齊司延,重聲質問:「齊大將軍這是何意?」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很明顯能看出這是齊司延的用意。

  齊司延就立在封弋身旁,被李承燁的隨從包圍住。

  他臉上沒有半點慌亂,側目看著安允懷,徐聲道:「安太傅昔日書信與我,字字誠懇,我歷歷在目,你說將隨明主,士當為仁君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今日我想問一問安太傅,何為『仁君明主』?」

  「難道強搶百姓土地,無辜屠殺濰城的百姓的人,也能稱得上『仁君明主』?」

  他餘光輕掃了李承燁一眼,冷聲道:「要我擁護此等殘暴不仁的登上皇上,我做不到,他也不配。」

  李承燁毒發得厲害,支吾半天,說不出完整的字詞來駁斥齊司延。

  他實在痛苦,已無心和齊司延爭辯,只是用力拽著夜七的手,抽搐扭曲在一塊的五官,格外猙獰兇狠的瞪著夜七,費勁才擠出幾個含糊的字眼:「快、快……!」

  可夜七隻是慢悠悠的掏著解藥,絲毫不受他影響

  齊司延又意味深長地開口:「安太傅擁護李承燁,無非是覺得他血緣正統,若安太傅如此看重血脈,珩王爺繼位亦是名正言順。」

  他目光自安允懷和元奚真人之間來回,意味深長道:「二位都是有謀有才之士,當和我一起擇真正的明君立世。」

  李霽把玩著摺扇,適時配合出聲:「本王最是惜才,只要你們現下棄暗投明,本王既往不咎。」

  黑鴉還在夜空盤旋,氣氛詭異的和平。

  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只等一方撕破這份和諧的假象。

  回話的是元奚真人,他忽然揚聲道:「李承燁登基我認,李霽繼位我也認。」

  安允懷臉色驟變,低聲朝元奚真人喝道:「你這話是何意?」

  元奚真人笑道:「成王敗寇,勝者為王,我不干預你們皇家奪權,誰贏了,我認誰是大昭的新帝。」

  彼此夜七已尋到了解藥,聽到這句話,問元奚真人:「師父,這毒還解嗎?」

  元奚真人回道:「解,不解的話,他們怎麼一較高下?」

  他要的是他們內鬥,兩敗俱傷後,他再出手,一併收拾了。

  從此,中原一統,再無大昭,只有他大燕!

  不枉他處心積慮,布局一生!

  在夜七給就李承燁解毒時,安允懷怒視元奚真人:「你可是忘了我們簽訂的和平盟約?」

  當年自裴濤那,截胡了齊騰夫婦留給齊司延的家書。

  他順藤摸瓜的查到了元奚真人身上,得知其是燕國人,雲鶴觀,乃是燕國在大昭的情報站。

  彼時燕國亦弱,不敵大昭,其地理位置偏西南,更胡人來犯,可謂夾縫求生。

  兩人決意結盟,寫得很清楚,待李承燁復仇奪位成功,「昭燕」簽訂二十年和平共處條約,且一起出兵,踏平襄國,剿滅胡人,永絕後患。

  元奚真人回道:「這盟約和你簽得,和李霽、齊司延亦簽得,我看啊,他們誰都比你一手教出來的乖戾太子要適合當這個新帝。」

  他早就看李承燁不順眼。

  安允懷震怒:「臨陣毀約,也得問問我城外的匪軍答不答應!」

  之前夜空燃放的煙火,就是匪軍抵達城外,隨時準備攻入汴京的信號。

  這些年,他在江南,利用土匪窩當據點,招兵買馬,分散養了不少匪軍。

  此次借著「燕國入侵」的旗號,是讓這些匪軍先佯裝成燕軍,最後跟著齊司延,一路北上,已至城門。

  喪鐘已響,今日必擁李承燁登基為皇!

  元奚真人不以為然道:「你城外的匪軍,只怕以被我大燕的軍馬控制了。」

  「大燕的兵馬?」

  「你當我大燕兩萬精兵是吃素的?」

  一旁的齊司延聽到這,便知一切和他預料的一樣。

  他沖安允懷道:「安太傅難道還聽不懂嗎?他要的不是『昭燕』和平,要的是一統中原,今日你我再內訌,只怕今日過後,再無大昭。」

  他繼續勸道:「皇宮禁衛軍,城郊護衛軍,我齊家死士,加上苗疆蠱師,足以和他那兩萬燕軍一戰。」


  可惜即便安允懷能想明白這個道理,李承燁是受不了這口氣的。

  他滿腦子只有復仇和殺戮,服用了解藥,身子舒適了後,他提起劍,便要朝齊司延刺去。

  「殿下——!」

  「侯爺——!」

  在一片驚呼聲中,這片平靜還是被李承燁一人給撕破了。

  安允懷為了保護李承燁的安全,不得不命令身邊的人馬前去保護。

  眼看著李承燁提劍朝齊司延而來,封弋沒有攔阻,也沒有對齊司延動手,他低聲後:「還了,沒有下回。」

  說完,他利落的退出了那包圍著齊司延的人群。

  與此同時,他抬眼朝台階上的江元音看了一眼。

  之後,他便不會再手下留情了。

  江元音示意沉月、青鳶與禁衛軍前去支援齊司延,接著毫不猶豫地跑向倒在台階血泊中的李彥成,一把拔出他體內的玄霜劍。

  李昀璟會意上前,伸手去拿劍:「我去給姐夫送劍。」

  江元音一怔,因為這一句「姐夫」。

  李昀璟以為她不肯,又急聲道:「若你再被挾持更麻煩,我好歹練過。」

  語罷,不由分說地奪過劍,隨著禁衛軍堅定朝齊司延而去。

  江元音望著他的背影,百感交集。

  齊司延幾乎是在李承燁動手的同時,反應極快地從圍住他的隨從中,奪過了一把劍。

  他執劍與李承燁過招,眉目中是前所未有的冷峻與凌厲:「大敵當前不懂一致對外,你憑何當一國之君?」

  原本安允懷已被說動,他們可以一起攜力先對付燕軍。

  「你算個什麼東西?」李承燁雙手握劍朝他劈下去,「孤殺了你,一樣能殺他!」

  齊司延回劍劈回去:「蠢貨!」

  混亂中夜七和封弋回到元奚真人身側。

  而李霽同苗疆族人在一旁靜觀,沒有輕易加入戰局。

  唯有血瞳鴉衛在夜空盤旋,且有越飛月越低的趨勢。

  安允懷阻止李承燁不成,在禁衛軍湧上來動手後,被迫開戰。

  可沒有了元奚真人人馬的支持,安允懷同李承燁帶來的人很快不敵。

  他們主要的人馬是匪軍,還在宮外,就能帶入宮的那些,自然敵不過宮內的禁衛軍。

  一片混戰中,只聽一聲:「姐夫——!」

  李昀璟加入戰局,同齊司延視線對上後,將玄霜劍扔給他。

  齊司延接過玄霜劍,越發稱手,數招後,玄霜劍生生斬斷了李承燁的劍,最後架在其脖頸上。

  李承燁怒瞪他:「你和你父母都是一路貨色,全是亂臣賊子!你今日敢助李霽登位,他日必和你父母一樣,無故喪命!」

  齊司延不答,只是兀自將劍刃逼近他的脖頸,他脖頸的皮膚很快被劃破,有鮮血留下。

  齊司延微微側頭,挑眉不語看他。

  不用多餘的字詞,勝負已分。

  他低聲示意李昀璟,留安允懷一命。

  很快,殿前死傷一片,禁衛軍有傷亡,但李承燁與安允懷的人,幾乎全軍覆沒。

  齊司延將李承燁交給禁衛軍扣押堵嘴看守,看向同樣被擒拿住的安允懷,招降道:「先生,另擇明主吧。」

  一句「先生」,表明對其的敬重。

  他是賞識安允懷的,其能助李承燁走至今日,確有才能。

  可安允懷沒看齊司延一眼,而是痛心疾首的看向李承燁,高呼道:「殿下——殿下啊!」

  兩句呼喚,道盡了千言萬語的痛心與無奈。

  近二十載的敦敦教誨,為何在關鍵時,仍是拉不住他?!

  安允懷懊悔至極,近二十載的籌謀毀於一旦,他氣急攻心竟吐出一口鮮血來。

  他高呼道:「老夫無能,只能助殿下走至這……嘔——」

  他又吐血不止,甚至無力支撐身子,跪倒在地。

  台階上的江元音,俯看著吐血不止安允懷,只覺得一陣頭皮發麻。

  前世,安允懷在知曉李承燁執意要立她為後後,被氣到嘔血身亡。


  此時此刻,兩世結果重疊。

  他還是為了李承燁,要吐血而亡了。

  玄天殿殿前,已是屍首遍地,血流成河。

  血瞳鴉衛的瞳孔,越發猩紅,它們不發出鳴叫,只是撲騰的翅膀透出興奮來。

  藍妙妙在不動聲色地驅蠱。

  而場面又有了新的變化。

  在一片血泊中,對峙的人馬變成了李霽、齊司延領著的苗疆和禁衛軍,以及元奚真人的人馬。

  李霽扇扇,沖元奚真人笑道:「哎呀,看來是本王贏了,爾等還不臣服跪下?」

  元奚真人掃了眼遍地的屍首,可沒有半點朝拜之意,下巴微仰,重複了之前齊司延說的話:「齊司延說得對,今日過後,再無昭國,我大燕將一統中原!」

  「什麼李家皇室,今日,你們都得跟昭國一起消失!」

  安允懷和李承燁的人,雖然全軍覆沒,卻也帶走了一大半的禁衛軍。

  他的人手,加上兩萬精兵,足以踏平昭國。

  齊司延單手執劍,看著攤牌了的元奚真人,嗤笑出聲:「痴人說夢。」

  他沉聲道:「你要不要聽聽,是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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