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 見習法師（4合1）
第920章 見習法師（4合1）
12月初。
南大陸。
貓貓村，秘密營地中。
「人，以後千萬小心呀喵！」
按摩貓揮舞著毛茸茸的大手，和其他大小不一，形態各異的費利斯族貓人一起，辭別了地面部隊的傷員們。
達達雷斯緊了緊肩上的背囊，回頭望了幾眼。
他想起10月中旬，剛到這裡時，這隻貓笨拙的給自己拆解繃帶，結果越搞越亂，把自己都纏成了毛線團。
想起深夜裡，偷偷把暖和的毯子蓋在自己身上，每隔半小時還過來查看，試圖確認自己是否死掉。
還有以按摩服務之名，敲了自己魔石，但後來又過意不去，請自己吃珍愛的小零食。
一幕幕場景，令人暖心。
「別叫我人」了，我有名字，叫做達達雷斯！
還有，別忘了，我給你起的名字是馬薩基！」
「知道了，人。
本喵知道了喵！」
按摩貓傻乎乎的應和著。
「這傻貓，到底記住了沒？」
達達雷斯撓了撓頭。
但是戰鬥任務已經下達，他作為新兵，不得不立刻歸隊。
能有接近兩個月的時間療傷加復健，對他們這些剛剛踏上位面戰場的新兵而言，已經堪稱仁慈。
換成在其他巫師麾下，像這種偏武者職業的戰鬥人員，註定是要當牛馬，沒有絲毫保障可言的。
達達雷斯很快成功歸隊，身體狀況之完好，令得見多識廣的大騎士隊長都嘖嘖稱奇。
「你竟然沒有落下殘疾————」
這很奇怪嗎？
達達雷斯汗了一下。
但也沒有多說什麼，因為他也聽說過，在這樣的地方，小兵們受重傷，意味著什麼。
「好了，大家聽著，新的作戰任務已經下達，接下來，我們要清剿前方螺旋山地區，那裡出現了一些襲擾補給路線的土著！
要把那些該死的傢伙找出來，通通剿滅掉！」
眾人：「是！」
兩天後，山谷中。
「該死的，這到底是什麼？」
——
「這個尼菲察人好強！快來幫幫我們，幹掉他！」
「幫不了，我們這邊也有！」
「天吶，都是一級的強者！」
新兵莫西和達達雷斯等人所在的部隊再次遇襲。
前方遭遇的幾個尼菲察人原本只有高級騎士水準，但是突然之間，面上浮現出詭異的血色魔紋。
這些魔紋如同擁有生命那般蔓延，很快伸向脖頸，然後是肩膀，身軀與手臂O
身上的生命能量氣息也猛的暴漲起來。
片刻之後，這些敵人的速度就驟然大增，力量也達到了驚人的數倍以上。
隨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傳開，利爪如同刀鋒划過，達達雷斯的肩甲應聲碎裂，鮮血噴濺。
莫西勉強架住另外一個尼菲察人人的橫掃，只感覺虎口被震得發麻，身軀也不由自主的跟蹌後退。
周圍的士兵接連掛彩，陣型開始潰散。
所幸，隊伍裡面有經驗豐富的老兵：「這種力量絕不可能無條件任意施展，到那邊樹林裡，等到支援到來！」
「對，不要與它們硬拼！」
說罷，相互掩護著退後。
一些身穿魔動力裝甲的戰兵，也把隨身攜帶的鍊金飛彈發射出去，劇烈的爆炸擁有堪比一級法術的威能，把貿然前沖的強大敵人炸得粉碎。
這果然阻止了敵人，讓它們明白，即便是處在這種超級強化的狀態下，也不可能輕鬆拿下眼前這些巫師軍團的敵人。
附近的一個山嶺上，在交戰雙方都未曾注意的所在，一個拳頭大小，但是兩邊長著羽翼的怪異眼球漂浮著。
它靜靜看了一會，落了下來，伸出如同鳥兒的雙腳，停在一名見習法師手臂上。
「該死，才這麼幾分鐘，就堅持不住！」見習法師忍不住抱怨，「這種模仿「法師之眼」的魔導器質量可真差！」
「並非如此，是環境的影響————
這還已經是注入了堪比高階魔獸血液的營養液————
工作成本奇高！」
一旁的同伴小聲解釋著。
「所以數據尤其珍貴，趕緊把攝錄的影像取下，然後複製！」
見習法師聞言，操作起來。
就在這時，尖厲的哨聲響了起來。
幾名見習法師聞聲微愣，然後便驚訝的看到，幾個身穿白大褂的貓人飛奔出來。
它們有的抬著擔架，有的推著板車，麻溜的把之前戰鬥受傷的人員裝了上去，雙腳搶成車輪般的模樣，一溜煙就跑掉了。
這速度，這靈巧，這反應————
所有見習法師們都呆住了。
而在這時，突然有人警覺，向一邊看去，更是驚愕發現，一隻大貓蹲在樹上，瞪大眼睛看著他們。
「什，什麼時候？」
「這是費利斯族貓人？
竟然悄無聲息躲在這裡看著我們？」
「看起來不像是有戰鬥能力的樣子，但是這潛行————」
正在執行特殊任務的眾見習法師，冷汗一下流了出來。
手足無措間，那隻大貓也意識到自己被發現了，喵嗚一聲，一躍而下，竄進草叢，跑了個沒影。
「該死的，這些本地貓實在太靈巧了！」
「它們普遍只有0.8~1不等的體魄和力量，但是職業者可達2度以上，現在竟然還出現了掌握潛行技能的類型？」
「好像是經過巫術改造，那些巫師們到底都幹了些什麼？」
見習法師們激烈議論起來。
結果，下方的戰局再度產生了變化。
只見幾名大騎士趕到，跟隨著一起的，還有兩名巫師學徒。
他們從兜囊裡面掏出一種火元素藥劑，如同火油潑了上去，便見熊熊烈焰燃燒起來。
也有人將其倒在自己武器上，熾烈熱意逼人。
「火牆術？火焰附魔？」
「這怎麼可能？不是有破魔力場在嗎？」
「不，那是用特殊的藥劑瓶阻隔反魔力場粒子反應，施法也是道具施法的形式！」
轟轟轟！
與此同時，一枚又一枚小型溫壓彈炸開，大範圍的熱焰和衝擊波飛快將強敵消滅。
然後，那些滾燙的附魔刀劍砍了上去，嗤嗤作響中，尼菲察人慘叫嘶吼起來「趕緊撤！」
「他們的援軍已來，無法再繼續安全收集情報了。」
見習法師們見狀，也顧不得剩下的觀察任務了，連忙扭頭就走。
******
「這就是法師們搞出來的東西？
看起來，好像是一種魔紋或者咒印類的存在，通過特殊方法，臨時提升宿主實力，以類似活化術的方法激活生命能量。」
尼赫布爾巫師塔。
鍊金房中。
羅伊親自解剖了地面部隊呈送上來的敵人屍體。
其中，尼菲察人身上的特殊魔紋引起他的注意。
那是一些黑色或藍色、紫色等不同顏色的紋路，會像有生命的藤蔓一樣，從皮膚表面滲透進進去，並且沿著血管和神經的路徑，覆蓋身軀的大部分區域。
作為助手的芙麗雅也解剖了另外的屍體，得出結論道：「這似乎是血脈巫師們曾經研究過的，來自於古代符文法師的「血咒魔紋」！」
說話之間，戴著手套的指尖虛懸，一團柔光無聲釋放，籠罩台上布滿暗紅紋路的屍體。
「這種魔紋————是的！」
她聲音中帶著幾分凝重，闡述著自己的發現。
「它們就像是寄生的藤蔓，延伸進了動靜脈血管裡面！
甚至在某種程度上取代了部分毛細血管，還有神經末梢的功能！
它們不再是身體表面的紋身，而是從身體內部長」出來的東西！」
「還有這些————」
芙麗雅隔空切斷屍體上面一抹類似乾枯墨跡的魔紋，露出下方露出乾枯壞死的肌肉組織。
「它們在強迫宿主的身體透支一切，包括但不限於生命、魔力、甚至血肉組織本身！
這些都將轉化為強大生命力，並以類似鬥氣的形式爆發出來。
不過代價也顯而易見的，您看，它們的關節、軟骨，還有細胞端粒的分裂情況。」
羅伊道：「基本可以認為，每一次使用，都將產生類似「超速再生」技能的損耗呀。」
芙麗雅道：「沒錯，這是以染色體端粒縮短為代價。
人體細胞內的染色體端粒，相當於分裂計數器，每一次再生過程，都意味著分裂次數的減少。」
羅伊道：「根據一位叫做海弗里克的古代巫師的研究，這種被稱為海弗里克極限的細胞分裂次數上限是50次。
尼菲察人也有類似的極限，大概是20次。
而它們的老死年齡大概是20歲，根據體型和新陳代謝基礎等生理條件推算，它們染色體兩端的細胞端粒長度大概在20組，每年損耗1組左右。
這也就意味著，每次激活它，大概損耗一年壽命，這是針對尼菲察人的情況「」
芙麗雅道：「這種東西好像還有傳染性，類似瘟疫或者其他病毒，生成以血液為傳染媒介的特殊毒株，不同毒株還有不同特性————」
在黑巫術或者病理學分類里，類似之物並不在少數。
根據羅伊和芙麗雅共同研究所得出的結論，這種疑似「血咒魔紋」的東西，擁有著三種極其高明和精巧的病毒特質。
其一是狂犬病式的暴力直接，能夠像淬毒的箭矢，精準穿透尼菲察人獨特的血脈屏障。
其二是病毒式的自我複製和模板重塑機制。
如同病毒能夠將正常蛋白質「教壞」，「血咒魔紋」也能夠在宿主體內形成完整的自我複製，每個被轉化的細胞，都將具備完整的繁殖。
而且，對高溫、輻射乃至於化學試劑等等都具備非常非常之高的抵抗性，非常非常難以殺死！
其三則是逆轉錄病毒式的永久改寫，能夠如同基因嵌合般，永久融入尼菲察人的生物模板里。
一旦感染上這種「血咒魔紋」，不但這一個體再無回頭之路，就連它的血脈，遺傳的信息，都將被徹底篡改。
這也意味著，子子孫孫，都將得到遺傳！
芙麗雅繼續道：「不過話又說回來，它竟然不會傳染給其他生物。
就像是專門針對尼菲察人這一物種的基因武器————」
羅伊道：「這很正常，自然界中原本就不太可能產生這樣的東西。
基本可以確認，這就是法師們在這個世界研究出來的產物。
他們之前也沒有少抓本土生物做試驗。」
基於不同體系的特點，就連巫師們都不得不承認，那些法師們所秉承的奧術思維和相關研究方式，在這種攻關項目上面頗具優越性。
相比之下，巫術更多依賴於「靈感」還有「偶然」，涉及「意外」和「運氣」的因素。
所以，在資金和人員都較為寬裕的前提下，法師們常常取得先機，在這個世界搶先搞出這樣的成果的東西，根本不足為奇。
芙麗雅道：「這麼說來，可以下結論，將這個東西定性成為某種生物學領域的基因武器了？
而且從性質上面來看，是輔助強化非魔法的戰鬥能力。
難怪會被投放在這樣的環境。」
羅伊更加關心的不是技術本身的事情，因為技術本身，對他而言不是問題。
「法師們是想要戰至最後一個尼菲察人呀！
這樣的武器本身等級不高，但想要研製出來，卻是需要擁有如同造物主般的權能和實力！
這絕對是足以稱六級的技術！」
在這個魔法宇宙公認的位階和等級當中，六級上位神，就已經是世界之主級別的存在，能夠在一方世界創造生命，成為萬物和萬靈的源頭。
這樣開創出一個完整的神族譜系，推上位面層面，就是主神，而後登基為王I
所以很多主神和神王，也兼具著創世神的部分權能，又或是其他神只的父神和母神，亦或始祖。
甚至就連始祖大巫師的說法，都是效仿於此！
明確這一點之後，羅伊卻是生出幾分躍躍欲試的念頭。
他沒有畏難，而是打算破解和掌握它！
「這可是法師們花了大價錢研製出來的東西，如果能夠【逆向工程】破解一番，那就變成我的知識了————
或許還能賣給七塔聯盟，換些什麼好東西！」
他吩咐芙麗雅準備起來，與此同時，再開另外一個課題，那就是破解和對付它。
如果說要「治好」感染這種「血咒魔紋」的生物，那確實並不容易，但若僅僅只是對付相關的個體，扭轉戰局，還是有很多方法可用的。
******
羅伊至今也是一位幾百年的成熟的巫師了，很快想到幾種辦法對付它。
其中包括抑制「血咒魔紋」之法，還有各種破壞瓦解手段。
甚至於，某種類似火上澆油，強化「血咒魔紋」效果的辦法。
這並不是要幫助敵人更進一步，強化其效果，而是促使細胞分裂，多多消耗細胞端粒。
這樣一來，原本能夠使用多次的「血咒魔紋」，就變成了近乎一次性的產物。
原本應該作為優秀戰士得到傳承的尼菲察人，也變成了廉價的一次性消耗品。
這個種族還是混亂陣營的存在，換句話來說，就是情緒濃烈，但是情感相對單薄，難以承載各種憤怒，狂躁之類的情緒。
即便知道「血咒魔紋」這種東西有害，一時熱血上頭，也可能會難以自控的使用。
所以，這種火上澆油的辦法，反而能夠加速固定的燃料燒完。
在羅伊一聲令下之後，手底下的巫師們四處收集活體，進行各種試驗，按照這條路線探索起來。
「羅伊大人，對比試驗的結果出來了，11號試劑的效能最佳！
只要尼菲察人使用了這種東西，幾乎必死無疑。
而在這個過程，尼菲察人所達成的增益效果有限，而且會在某種程度上喪失理智，戰力不增反減。」
「這麼說來，完全可以配發到作戰小隊，針對尼菲察人使用？」
「沒錯，它的成本也不高，每一劑都能控制在3000魔石內，完全可以配發至每一小隊。
但即便如此，想要在戰鬥當中，安全高效的進行注入，達到足夠分量，也並不是那麼容易。」
「好，你們幹得很好！」
新的一年，2月上旬。
尼赫布爾巫師塔內。
幾名來自諾門世界的巫師稟報。
他們是負責這些藥劑開發的團隊，已經在羅伊指點下，出色完成初步的工作。
羅伊對此非常滿意，口頭嘉獎一番。
然後便親自驗看了一下。
【赫爾墨斯之眼】下，這種外形如同牛奶的乳白色懸著液散發著淡淡的綠色靈光。
「11號試劑·魔紋催化藥（一級）————」
不過，因為身處巫塔內的緣故，這種魔法製造的產物，也並沒有受到沉默陰霾的侵害。
而且它的製造過程需要用到巫術，但是完成之後，本身卻是一種能夠提供生命能量的高質量乳液。
「這樣一來，本質和科技產物也差不多，並不涉及到魔力作用的因素————
所以也不會輕易在沉默陰霾的環境下變質！
那就派發下去，進行試驗吧！」
南大陸，杜恩城。
埃勒夫等人已經初步完成這座城市的主體，開始締造附屬設施，以及系列軍事和民生設施。
在這期間，城鎮周圍不斷有小股敵人襲擾。
又一日，埃勒夫剛剛來到巫塔後方一條街道的工地視察，就見自己的追隨者騎著一種外形類似角馬的戰寵跑了過來。
他翻身下馬，壓低聲音稟告道：「大人，那些尼菲察人又展開襲擊了！
這次是南邊的莫可鎮，河裡有幾個土著泅渡，殺進了我們騎士隊的宿營里！
五死十三傷————
死者包括了當地的駐防小隊！」
「竟然連大騎士都這麼缺乏警覺性！」埃勒夫寒著臉，極其不滿。
——
「也不怪他們，是那些土著太狡猾。」旁邊一名親信委婉的說了句，「那些尼菲察人從不打硬仗，專挑運水的、巡哨的、落單的各種襲擾！
這是一場曠日持久的戰爭，沒有那麼容易消停。」
埃勒夫感嘆道：「也是多虧了羅伊大人，事先定下拉攏費利斯族貓人的戰略，這實在是高瞻遠矚呀！」
從工地出來，他來到新建成的巫塔。
此時，這座杜恩塔已經開始投入使用，入駐人員們各自忙碌著。
埃勒夫了解了一下剛剛收到的情報，得知那些尼菲察人依舊是一副原始土著的模樣。
它們常常把獵殺的慕斯霍米族鼠人剝皮，製作成為皮囊，在腰間掛著。
十幾個小皮袋，可以裝上多天分量的肉乾和各種高蛋白昆蟲干，便於山地行軍。
背上常有手工編織的竹簍，也能帶上各種家什。
再加上遍地都是的鼠人和小動物，都可以作為食物，實現神出鬼沒，完全不成問題。
它們常用的武器是各種骨制短矛和箭頭，簡陋之極，但是在其中塗抹上自己的糞便或者各種草藥，就可以製作成為令人膽寒的毒箭，利爪也是堪比天生武器的強大存在，擁有著接近鋼鐵的硬度。
但是最為令遠征軍團頭疼的，還是這些傢伙旺盛的精力。
它們天生就可以幾天幾夜不睡覺，從來不跟人正面作戰，而是遠遠吊著，接連乾耗。
挖掘的水井被填埋，被投毒，開闢的道路被損毀，被劫殺，村莊和營地被燒毀，甚至就連睡在營地里，指不定哪一天，半夜就被咬斷了脖子！
「其實，和鎮子裡的襲擊相比起來，前幾天發生的另外一件事情，更加令我擔憂。」
就在埃勒夫思索時，另外一位同為正式巫師的同僚走了上來。
「它們竟然順著下水道爬進城裡，在城區發起偷襲！
雖然很快就被我們的守衛發現，並且消滅，但卻也足以證明，就連城中都不再安全！」
埃勒夫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畢竟我們這裡又不是浮空城，能夠高高的飛在天上！」
巫師們的位面征戰經驗很多，也曾遭遇過類似的事情。
但有些問題能夠解決，有些卻是永遠都不可能解決。
因為說白了，在上面，甚至他們這些一級巫師眼中，普通騎士或者附庸種族的士兵們，本身也是一種資源。
這些鮮活的生命，並不見得比那些魔石、材料重要。
原本就是要他們用命去填————
「加強巡邏吧！」
最終，埃勒夫不得已下令道。
「我們的人手已經不足。」
「那就每班人員多加一個小時的班，擠一擠————就把輪休的日期給釋放出來了！
等到用來取代巫師之眼的各種監控設備安裝上去，天網系統構建完成，下水道就能防住了！」
******
在這次征戰蓬提世界的過程中，羅伊和摩下軍團所遭遇的最大麻煩，其實還不是那些土著們層出不窮的襲殺和干擾。
而是沉默陰霾。
自己所製造的沉默陰霾！
這種東西能夠造就類似核冬天的環境，但不是遮蔽陽光，而是遮蔽瑪那和魔力，針對各種巫術和巫術產物產生侵蝕。
「羅伊大人的意圖，其實是通過這樣一場戰爭，進行大規模的實戰訓練，發現那些在理想的試驗環境難以察覺的問題————
現在果然也出現端倪！
很多之前以為可用的巫術產物加速老化，早在預料之中，但是程度有些失控。
部分魔力干擾，帶來的戰力損失，遠遠比之前預計要大。
雖然軍團早就已經事先有所準備，給我們配置了儲存法術的魔杖，還有各種施法道具，科學造物之類，但是具體的調試和適應，也仍然還在持續進行當中。
我們當下的首要任務，與其說是鎮守這裡，源源不斷獲得本地的資源產出，還不如說，是配合著進行某些試驗。」
「其實，我也有類似感覺————」
同僚沉默了一會兒，不得不承認，埃勒夫猜測得非常有道理。
他們也隱隱看得出來，羅伊閣下所圖甚大。
最重要的是，如果這次的戰法能夠成功，以後每逢位面戰爭，先放紅晶核彈。
把敵人拖入低魔環境，然後再以豐富的經驗戰勝之————
豈不無敵且無解？
要是真的那樣，就連七塔聯盟也得廣泛引進這項技術，然後大家都每逢開戰，先放幾個「大煙花」。
不過，明眼人也都看得出來，科技側在這個領域同樣極具優勢。
法師們的魔導工業體系，也能及時完成轉向，適應這種環境。
所以，這種事情還有待商榷。
但無論如何，就在這些人談論之間，他們所提及的「用來取代巫師之眼的各種監控設備」也在後續幾日逐漸運到，然後開始安裝調試了。
這可以用來監控整個城池，尤其是容易成為漏洞的地下通道。
之前困擾他們的各種襲擊威脅，必能得到有效的控制！
2月底。
貓貓村，秘密營地中。
再次受傷的達達雷斯被兩個身穿白大褂的急救貓抬著，哼哧哼哧的一路翻山越嶺，來到了這個曾經休養過的所在。
「別，不用了————
我已經喝過治療藥劑！」
眼看著村裡的老貓迎上來，又要咬自己一口，達達雷斯連忙擺手。
這些土著的老巫醫，治療起來又是唾沫，又是泥巴，冷不防還啪嘰一下，一大團貓毛塞你傷口裡。
那感覺，是真的酸爽呀！
他這次受傷的情況沒有那麼嚴重，被抬回來只是休養罷了，運氣好的話，幾天就能離開。
「人，你又受傷了。」
圍上來的貓群中，一隻毛茸茸的大貓認出了達達雷斯，呆呆說道。
「馬薩基！」
達達雷斯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我叫達達雷斯！」
「喵？」
馬薩基咬著指頭。
「巴巴木斯————」
「好吧，你高興就好。」
達達雷斯無奈道。
再次入住傷員房，達達雷斯已是老兵。
不過他突然發現，即便如此，自己對這處地方也遠遠稱不上輕車熟路。
因為整個村子都在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魔晶製造而成的燈籠，各種小巧的科技造物，還有儲物膠囊，留聲機，對講機————
從古至今，各方位面和各世界，亂七八糟的產物，都快成為萬國展覽了。
作為土著生物，馬薩基等貓已經在和巫師的合作當中賺到不少魔石，有了魔石就要消費。
但消費並不是胡亂買東西，而是交由長老等貓去往天外的巫師塔，或者新建成的杜恩城之類所在進行交易。
列入交易名單的各種物品，原本就是在實驗環境被證明可以在沉默陰霾籠罩下使用的，土著生物的選擇，更進一步證明其實用性。
大量數據下來，便是最好的參考清單。
這些高層戰略，達達雷斯一個小兵，也不可能察覺到。
他還沒有那樣的高視野。
他所感嘆的是，這些大貓們，還真是過上好日子了。
尤其發現自己所認識的馬薩基竟然都有了武器後，不由得驚嘆：「嘖嘖嘖，你一隻貓，竟然都有自己的魔劍了！真是厲害呀！」
「村子，遇襲，我們，護衛！」
馬薩基卻是帶著幾分嚴肅道。
「嗯？怎麼回事？」
達達雷斯微怔。
他們所服用的通曉語言藥劑只能提供一些基本的交流。
而且費利斯族貓人智力水平畢竟不如人類，有些表達還是詞不達意。
問了好一會兒，才弄清楚，原來在自己離開的時間，附近的尼菲察人實力大漲，竟然打破千百年來一直互不侵犯的默契，對它們發起了襲擊。
所幸，費利斯族貓人能夠在這片土地上生存，也有自己的本領。
它們棲息的村莊，有著易守難攻的地形，各種陷阱，也能有效針對尼菲察人。
再加上守衛們足夠機敏和靈活，都能防範住。
但這樣一來，整個部族被捲入這場戰爭，也將不可避免。
「嘩嗶！嗶——！」
突然，尖銳的警哨響了起來。
達達雷斯的驚愕間，外面一片大亂。
馬薩基也肉眼可見的緊張起來，連忙拔出腰間所佩的魔劍。
那是一種只有60厘米長的短小武器，看起來像是刺客所用，但對於貓人的體型而言，卻是剛好。
而在外邊，幾個體型巨大如黑熊，身上也遍布猩紅的血咒魔紋的怪物出現。
達達雷斯來到門口看了一眼，大為震驚。
「這些不是尼菲察人嗎？怎麼變成這副模樣了？」
對方明顯經歷過了某種生物科技的改造，氣息之強橫，已然達到一級怪物的水準！
「等等，它們是怎麼找到這裡的？難道說————「」
看著那些怪物在肆虐，貓人族的護衛們只能憑藉高敏捷與之周旋，達達雷斯本能的生出了一股不祥的預感。
忽然，村口的方向，三個身穿灰袍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
「那些是————
見習法師？」
他如同身軀過電，忽的一個激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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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初。
南大陸。
貓貓村，秘密營地中。
「人，以後千萬小心呀喵！」
按摩貓揮舞著毛茸茸的大手，和其他大小不一，形態各異的費利斯族貓人一起，辭別了地面部隊的傷員們。
達達雷斯緊了緊肩上的背囊，回頭望了幾眼。
他想起10月中旬，剛到這裡時，這隻貓笨拙的給自己拆解繃帶，結果越搞越亂，把自己都纏成了毛線團。
想起深夜裡，偷偷把暖和的毯子蓋在自己身上，每隔半小時還過來查看，試圖確認自己是否死掉。
還有以按摩服務之名，敲了自己魔石，但後來又過意不去，請自己吃珍愛的小零食。
一幕幕場景，令人暖心。
「別叫我人」了，我有名字，叫做達達雷斯！
還有，別忘了，我給你起的名字是馬薩基！」
「知道了，人。
本喵知道了喵！」
按摩貓傻乎乎的應和著。
「這傻貓，到底記住了沒？」
達達雷斯撓了撓頭。
但是戰鬥任務已經下達，他作為新兵，不得不立刻歸隊。
能有接近兩個月的時間療傷加復健，對他們這些剛剛踏上位面戰場的新兵而言，已經堪稱仁慈。
換成在其他巫師麾下，像這種偏武者職業的戰鬥人員，註定是要當牛馬，沒有絲毫保障可言的。
達達雷斯很快成功歸隊，身體狀況之完好，令得見多識廣的大騎士隊長都嘖嘖稱奇。
「你竟然沒有落下殘疾————」
這很奇怪嗎？
達達雷斯汗了一下。
但也沒有多說什麼，因為他也聽說過，在這樣的地方，小兵們受重傷，意味著什麼。
「好了，大家聽著，新的作戰任務已經下達，接下來，我們要清剿前方螺旋山地區，那裡出現了一些襲擾補給路線的土著！
要把那些該死的傢伙找出來，通通剿滅掉！」
眾人：「是！」
兩天後，山谷中。
「該死的，這到底是什麼？」
——
「這個尼菲察人好強！快來幫幫我們，幹掉他！」
「幫不了，我們這邊也有！」
「天吶，都是一級的強者！」
新兵莫西和達達雷斯等人所在的部隊再次遇襲。
前方遭遇的幾個尼菲察人原本只有高級騎士水準，但是突然之間，面上浮現出詭異的血色魔紋。
這些魔紋如同擁有生命那般蔓延，很快伸向脖頸，然後是肩膀，身軀與手臂O
身上的生命能量氣息也猛的暴漲起來。
片刻之後，這些敵人的速度就驟然大增，力量也達到了驚人的數倍以上。
隨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傳開，利爪如同刀鋒划過，達達雷斯的肩甲應聲碎裂，鮮血噴濺。
莫西勉強架住另外一個尼菲察人人的橫掃，只感覺虎口被震得發麻，身軀也不由自主的跟蹌後退。
周圍的士兵接連掛彩，陣型開始潰散。
所幸，隊伍裡面有經驗豐富的老兵：「這種力量絕不可能無條件任意施展，到那邊樹林裡，等到支援到來！」
「對，不要與它們硬拼！」
說罷，相互掩護著退後。
一些身穿魔動力裝甲的戰兵，也把隨身攜帶的鍊金飛彈發射出去，劇烈的爆炸擁有堪比一級法術的威能，把貿然前沖的強大敵人炸得粉碎。
這果然阻止了敵人，讓它們明白，即便是處在這種超級強化的狀態下，也不可能輕鬆拿下眼前這些巫師軍團的敵人。
附近的一個山嶺上，在交戰雙方都未曾注意的所在，一個拳頭大小，但是兩邊長著羽翼的怪異眼球漂浮著。
它靜靜看了一會，落了下來，伸出如同鳥兒的雙腳，停在一名見習法師手臂上。
「該死，才這麼幾分鐘，就堅持不住！」見習法師忍不住抱怨，「這種模仿「法師之眼」的魔導器質量可真差！」
「並非如此，是環境的影響————
這還已經是注入了堪比高階魔獸血液的營養液————
工作成本奇高！」
一旁的同伴小聲解釋著。
「所以數據尤其珍貴，趕緊把攝錄的影像取下，然後複製！」
見習法師聞言，操作起來。
就在這時，尖厲的哨聲響了起來。
幾名見習法師聞聲微愣，然後便驚訝的看到，幾個身穿白大褂的貓人飛奔出來。
它們有的抬著擔架，有的推著板車，麻溜的把之前戰鬥受傷的人員裝了上去，雙腳搶成車輪般的模樣，一溜煙就跑掉了。
這速度，這靈巧，這反應————
所有見習法師們都呆住了。
而在這時，突然有人警覺，向一邊看去，更是驚愕發現，一隻大貓蹲在樹上，瞪大眼睛看著他們。
「什，什麼時候？」
「這是費利斯族貓人？
竟然悄無聲息躲在這裡看著我們？」
「看起來不像是有戰鬥能力的樣子，但是這潛行————」
正在執行特殊任務的眾見習法師，冷汗一下流了出來。
手足無措間，那隻大貓也意識到自己被發現了，喵嗚一聲，一躍而下，竄進草叢，跑了個沒影。
「該死的，這些本地貓實在太靈巧了！」
「它們普遍只有0.8~1不等的體魄和力量，但是職業者可達2度以上，現在竟然還出現了掌握潛行技能的類型？」
「好像是經過巫術改造，那些巫師們到底都幹了些什麼？」
見習法師們激烈議論起來。
結果，下方的戰局再度產生了變化。
只見幾名大騎士趕到，跟隨著一起的，還有兩名巫師學徒。
他們從兜囊裡面掏出一種火元素藥劑，如同火油潑了上去，便見熊熊烈焰燃燒起來。
也有人將其倒在自己武器上，熾烈熱意逼人。
「火牆術？火焰附魔？」
「這怎麼可能？不是有破魔力場在嗎？」
「不，那是用特殊的藥劑瓶阻隔反魔力場粒子反應，施法也是道具施法的形式！」
轟轟轟！
與此同時，一枚又一枚小型溫壓彈炸開，大範圍的熱焰和衝擊波飛快將強敵消滅。
然後，那些滾燙的附魔刀劍砍了上去，嗤嗤作響中，尼菲察人慘叫嘶吼起來「趕緊撤！」
「他們的援軍已來，無法再繼續安全收集情報了。」
見習法師們見狀，也顧不得剩下的觀察任務了，連忙扭頭就走。
******
「這就是法師們搞出來的東西？
看起來，好像是一種魔紋或者咒印類的存在，通過特殊方法，臨時提升宿主實力，以類似活化術的方法激活生命能量。」
尼赫布爾巫師塔。
鍊金房中。
羅伊親自解剖了地面部隊呈送上來的敵人屍體。
其中，尼菲察人身上的特殊魔紋引起他的注意。
那是一些黑色或藍色、紫色等不同顏色的紋路，會像有生命的藤蔓一樣，從皮膚表面滲透進進去，並且沿著血管和神經的路徑，覆蓋身軀的大部分區域。
作為助手的芙麗雅也解剖了另外的屍體，得出結論道：「這似乎是血脈巫師們曾經研究過的，來自於古代符文法師的「血咒魔紋」！」
說話之間，戴著手套的指尖虛懸，一團柔光無聲釋放，籠罩台上布滿暗紅紋路的屍體。
「這種魔紋————是的！」
她聲音中帶著幾分凝重，闡述著自己的發現。
「它們就像是寄生的藤蔓，延伸進了動靜脈血管裡面！
甚至在某種程度上取代了部分毛細血管，還有神經末梢的功能！
它們不再是身體表面的紋身，而是從身體內部長」出來的東西！」
「還有這些————」
芙麗雅隔空切斷屍體上面一抹類似乾枯墨跡的魔紋，露出下方露出乾枯壞死的肌肉組織。
「它們在強迫宿主的身體透支一切，包括但不限於生命、魔力、甚至血肉組織本身！
這些都將轉化為強大生命力，並以類似鬥氣的形式爆發出來。
不過代價也顯而易見的，您看，它們的關節、軟骨，還有細胞端粒的分裂情況。」
羅伊道：「基本可以認為，每一次使用，都將產生類似「超速再生」技能的損耗呀。」
芙麗雅道：「沒錯，這是以染色體端粒縮短為代價。
人體細胞內的染色體端粒，相當於分裂計數器，每一次再生過程，都意味著分裂次數的減少。」
羅伊道：「根據一位叫做海弗里克的古代巫師的研究，這種被稱為海弗里克極限的細胞分裂次數上限是50次。
尼菲察人也有類似的極限，大概是20次。
而它們的老死年齡大概是20歲，根據體型和新陳代謝基礎等生理條件推算，它們染色體兩端的細胞端粒長度大概在20組，每年損耗1組左右。
這也就意味著，每次激活它，大概損耗一年壽命，這是針對尼菲察人的情況「」
芙麗雅道：「這種東西好像還有傳染性，類似瘟疫或者其他病毒，生成以血液為傳染媒介的特殊毒株，不同毒株還有不同特性————」
在黑巫術或者病理學分類里，類似之物並不在少數。
根據羅伊和芙麗雅共同研究所得出的結論，這種疑似「血咒魔紋」的東西，擁有著三種極其高明和精巧的病毒特質。
其一是狂犬病式的暴力直接，能夠像淬毒的箭矢，精準穿透尼菲察人獨特的血脈屏障。
其二是病毒式的自我複製和模板重塑機制。
如同病毒能夠將正常蛋白質「教壞」，「血咒魔紋」也能夠在宿主體內形成完整的自我複製，每個被轉化的細胞，都將具備完整的繁殖。
而且，對高溫、輻射乃至於化學試劑等等都具備非常非常之高的抵抗性，非常非常難以殺死！
其三則是逆轉錄病毒式的永久改寫，能夠如同基因嵌合般，永久融入尼菲察人的生物模板里。
一旦感染上這種「血咒魔紋」，不但這一個體再無回頭之路，就連它的血脈，遺傳的信息，都將被徹底篡改。
這也意味著，子子孫孫，都將得到遺傳！
芙麗雅繼續道：「不過話又說回來，它竟然不會傳染給其他生物。
就像是專門針對尼菲察人這一物種的基因武器————」
羅伊道：「這很正常，自然界中原本就不太可能產生這樣的東西。
基本可以確認，這就是法師們在這個世界研究出來的產物。
他們之前也沒有少抓本土生物做試驗。」
基於不同體系的特點，就連巫師們都不得不承認，那些法師們所秉承的奧術思維和相關研究方式，在這種攻關項目上面頗具優越性。
相比之下，巫術更多依賴於「靈感」還有「偶然」，涉及「意外」和「運氣」的因素。
所以，在資金和人員都較為寬裕的前提下，法師們常常取得先機，在這個世界搶先搞出這樣的成果的東西，根本不足為奇。
芙麗雅道：「這麼說來，可以下結論，將這個東西定性成為某種生物學領域的基因武器了？
而且從性質上面來看，是輔助強化非魔法的戰鬥能力。
難怪會被投放在這樣的環境。」
羅伊更加關心的不是技術本身的事情，因為技術本身，對他而言不是問題。
「法師們是想要戰至最後一個尼菲察人呀！
這樣的武器本身等級不高，但想要研製出來，卻是需要擁有如同造物主般的權能和實力！
這絕對是足以稱六級的技術！」
在這個魔法宇宙公認的位階和等級當中，六級上位神，就已經是世界之主級別的存在，能夠在一方世界創造生命，成為萬物和萬靈的源頭。
這樣開創出一個完整的神族譜系，推上位面層面，就是主神，而後登基為王I
所以很多主神和神王，也兼具著創世神的部分權能，又或是其他神只的父神和母神，亦或始祖。
甚至就連始祖大巫師的說法，都是效仿於此！
明確這一點之後，羅伊卻是生出幾分躍躍欲試的念頭。
他沒有畏難，而是打算破解和掌握它！
「這可是法師們花了大價錢研製出來的東西，如果能夠【逆向工程】破解一番，那就變成我的知識了————
或許還能賣給七塔聯盟，換些什麼好東西！」
他吩咐芙麗雅準備起來，與此同時，再開另外一個課題，那就是破解和對付它。
如果說要「治好」感染這種「血咒魔紋」的生物，那確實並不容易，但若僅僅只是對付相關的個體，扭轉戰局，還是有很多方法可用的。
******
羅伊至今也是一位幾百年的成熟的巫師了，很快想到幾種辦法對付它。
其中包括抑制「血咒魔紋」之法，還有各種破壞瓦解手段。
甚至於，某種類似火上澆油，強化「血咒魔紋」效果的辦法。
這並不是要幫助敵人更進一步，強化其效果，而是促使細胞分裂，多多消耗細胞端粒。
這樣一來，原本能夠使用多次的「血咒魔紋」，就變成了近乎一次性的產物。
原本應該作為優秀戰士得到傳承的尼菲察人，也變成了廉價的一次性消耗品。
這個種族還是混亂陣營的存在，換句話來說，就是情緒濃烈，但是情感相對單薄，難以承載各種憤怒，狂躁之類的情緒。
即便知道「血咒魔紋」這種東西有害，一時熱血上頭，也可能會難以自控的使用。
所以，這種火上澆油的辦法，反而能夠加速固定的燃料燒完。
在羅伊一聲令下之後，手底下的巫師們四處收集活體，進行各種試驗，按照這條路線探索起來。
「羅伊大人，對比試驗的結果出來了，11號試劑的效能最佳！
只要尼菲察人使用了這種東西，幾乎必死無疑。
而在這個過程，尼菲察人所達成的增益效果有限，而且會在某種程度上喪失理智，戰力不增反減。」
「這麼說來，完全可以配發到作戰小隊，針對尼菲察人使用？」
「沒錯，它的成本也不高，每一劑都能控制在3000魔石內，完全可以配發至每一小隊。
但即便如此，想要在戰鬥當中，安全高效的進行注入，達到足夠分量，也並不是那麼容易。」
「好，你們幹得很好！」
新的一年，2月上旬。
尼赫布爾巫師塔內。
幾名來自諾門世界的巫師稟報。
他們是負責這些藥劑開發的團隊，已經在羅伊指點下，出色完成初步的工作。
羅伊對此非常滿意，口頭嘉獎一番。
然後便親自驗看了一下。
【赫爾墨斯之眼】下，這種外形如同牛奶的乳白色懸著液散發著淡淡的綠色靈光。
「11號試劑·魔紋催化藥（一級）————」
不過，因為身處巫塔內的緣故，這種魔法製造的產物，也並沒有受到沉默陰霾的侵害。
而且它的製造過程需要用到巫術，但是完成之後，本身卻是一種能夠提供生命能量的高質量乳液。
「這樣一來，本質和科技產物也差不多，並不涉及到魔力作用的因素————
所以也不會輕易在沉默陰霾的環境下變質！
那就派發下去，進行試驗吧！」
南大陸，杜恩城。
埃勒夫等人已經初步完成這座城市的主體，開始締造附屬設施，以及系列軍事和民生設施。
在這期間，城鎮周圍不斷有小股敵人襲擾。
又一日，埃勒夫剛剛來到巫塔後方一條街道的工地視察，就見自己的追隨者騎著一種外形類似角馬的戰寵跑了過來。
他翻身下馬，壓低聲音稟告道：「大人，那些尼菲察人又展開襲擊了！
這次是南邊的莫可鎮，河裡有幾個土著泅渡，殺進了我們騎士隊的宿營里！
五死十三傷————
死者包括了當地的駐防小隊！」
「竟然連大騎士都這麼缺乏警覺性！」埃勒夫寒著臉，極其不滿。
——
「也不怪他們，是那些土著太狡猾。」旁邊一名親信委婉的說了句，「那些尼菲察人從不打硬仗，專挑運水的、巡哨的、落單的各種襲擾！
這是一場曠日持久的戰爭，沒有那麼容易消停。」
埃勒夫感嘆道：「也是多虧了羅伊大人，事先定下拉攏費利斯族貓人的戰略，這實在是高瞻遠矚呀！」
從工地出來，他來到新建成的巫塔。
此時，這座杜恩塔已經開始投入使用，入駐人員們各自忙碌著。
埃勒夫了解了一下剛剛收到的情報，得知那些尼菲察人依舊是一副原始土著的模樣。
它們常常把獵殺的慕斯霍米族鼠人剝皮，製作成為皮囊，在腰間掛著。
十幾個小皮袋，可以裝上多天分量的肉乾和各種高蛋白昆蟲干，便於山地行軍。
背上常有手工編織的竹簍，也能帶上各種家什。
再加上遍地都是的鼠人和小動物，都可以作為食物，實現神出鬼沒，完全不成問題。
它們常用的武器是各種骨制短矛和箭頭，簡陋之極，但是在其中塗抹上自己的糞便或者各種草藥，就可以製作成為令人膽寒的毒箭，利爪也是堪比天生武器的強大存在，擁有著接近鋼鐵的硬度。
但是最為令遠征軍團頭疼的，還是這些傢伙旺盛的精力。
它們天生就可以幾天幾夜不睡覺，從來不跟人正面作戰，而是遠遠吊著，接連乾耗。
挖掘的水井被填埋，被投毒，開闢的道路被損毀，被劫殺，村莊和營地被燒毀，甚至就連睡在營地里，指不定哪一天，半夜就被咬斷了脖子！
「其實，和鎮子裡的襲擊相比起來，前幾天發生的另外一件事情，更加令我擔憂。」
就在埃勒夫思索時，另外一位同為正式巫師的同僚走了上來。
「它們竟然順著下水道爬進城裡，在城區發起偷襲！
雖然很快就被我們的守衛發現，並且消滅，但卻也足以證明，就連城中都不再安全！」
埃勒夫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畢竟我們這裡又不是浮空城，能夠高高的飛在天上！」
巫師們的位面征戰經驗很多，也曾遭遇過類似的事情。
但有些問題能夠解決，有些卻是永遠都不可能解決。
因為說白了，在上面，甚至他們這些一級巫師眼中，普通騎士或者附庸種族的士兵們，本身也是一種資源。
這些鮮活的生命，並不見得比那些魔石、材料重要。
原本就是要他們用命去填————
「加強巡邏吧！」
最終，埃勒夫不得已下令道。
「我們的人手已經不足。」
「那就每班人員多加一個小時的班，擠一擠————就把輪休的日期給釋放出來了！
等到用來取代巫師之眼的各種監控設備安裝上去，天網系統構建完成，下水道就能防住了！」
******
在這次征戰蓬提世界的過程中，羅伊和摩下軍團所遭遇的最大麻煩，其實還不是那些土著們層出不窮的襲殺和干擾。
而是沉默陰霾。
自己所製造的沉默陰霾！
這種東西能夠造就類似核冬天的環境，但不是遮蔽陽光，而是遮蔽瑪那和魔力，針對各種巫術和巫術產物產生侵蝕。
「羅伊大人的意圖，其實是通過這樣一場戰爭，進行大規模的實戰訓練，發現那些在理想的試驗環境難以察覺的問題————
現在果然也出現端倪！
很多之前以為可用的巫術產物加速老化，早在預料之中，但是程度有些失控。
部分魔力干擾，帶來的戰力損失，遠遠比之前預計要大。
雖然軍團早就已經事先有所準備，給我們配置了儲存法術的魔杖，還有各種施法道具，科學造物之類，但是具體的調試和適應，也仍然還在持續進行當中。
我們當下的首要任務，與其說是鎮守這裡，源源不斷獲得本地的資源產出，還不如說，是配合著進行某些試驗。」
「其實，我也有類似感覺————」
同僚沉默了一會兒，不得不承認，埃勒夫猜測得非常有道理。
他們也隱隱看得出來，羅伊閣下所圖甚大。
最重要的是，如果這次的戰法能夠成功，以後每逢位面戰爭，先放紅晶核彈。
把敵人拖入低魔環境，然後再以豐富的經驗戰勝之————
豈不無敵且無解？
要是真的那樣，就連七塔聯盟也得廣泛引進這項技術，然後大家都每逢開戰，先放幾個「大煙花」。
不過，明眼人也都看得出來，科技側在這個領域同樣極具優勢。
法師們的魔導工業體系，也能及時完成轉向，適應這種環境。
所以，這種事情還有待商榷。
但無論如何，就在這些人談論之間，他們所提及的「用來取代巫師之眼的各種監控設備」也在後續幾日逐漸運到，然後開始安裝調試了。
這可以用來監控整個城池，尤其是容易成為漏洞的地下通道。
之前困擾他們的各種襲擊威脅，必能得到有效的控制！
2月底。
貓貓村，秘密營地中。
再次受傷的達達雷斯被兩個身穿白大褂的急救貓抬著，哼哧哼哧的一路翻山越嶺，來到了這個曾經休養過的所在。
「別，不用了————
我已經喝過治療藥劑！」
眼看著村裡的老貓迎上來，又要咬自己一口，達達雷斯連忙擺手。
這些土著的老巫醫，治療起來又是唾沫，又是泥巴，冷不防還啪嘰一下，一大團貓毛塞你傷口裡。
那感覺，是真的酸爽呀！
他這次受傷的情況沒有那麼嚴重，被抬回來只是休養罷了，運氣好的話，幾天就能離開。
「人，你又受傷了。」
圍上來的貓群中，一隻毛茸茸的大貓認出了達達雷斯，呆呆說道。
「馬薩基！」
達達雷斯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我叫達達雷斯！」
「喵？」
馬薩基咬著指頭。
「巴巴木斯————」
「好吧，你高興就好。」
達達雷斯無奈道。
再次入住傷員房，達達雷斯已是老兵。
不過他突然發現，即便如此，自己對這處地方也遠遠稱不上輕車熟路。
因為整個村子都在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魔晶製造而成的燈籠，各種小巧的科技造物，還有儲物膠囊，留聲機，對講機————
從古至今，各方位面和各世界，亂七八糟的產物，都快成為萬國展覽了。
作為土著生物，馬薩基等貓已經在和巫師的合作當中賺到不少魔石，有了魔石就要消費。
但消費並不是胡亂買東西，而是交由長老等貓去往天外的巫師塔，或者新建成的杜恩城之類所在進行交易。
列入交易名單的各種物品，原本就是在實驗環境被證明可以在沉默陰霾籠罩下使用的，土著生物的選擇，更進一步證明其實用性。
大量數據下來，便是最好的參考清單。
這些高層戰略，達達雷斯一個小兵，也不可能察覺到。
他還沒有那樣的高視野。
他所感嘆的是，這些大貓們，還真是過上好日子了。
尤其發現自己所認識的馬薩基竟然都有了武器後，不由得驚嘆：「嘖嘖嘖，你一隻貓，竟然都有自己的魔劍了！真是厲害呀！」
「村子，遇襲，我們，護衛！」
馬薩基卻是帶著幾分嚴肅道。
「嗯？怎麼回事？」
達達雷斯微怔。
他們所服用的通曉語言藥劑只能提供一些基本的交流。
而且費利斯族貓人智力水平畢竟不如人類，有些表達還是詞不達意。
問了好一會兒，才弄清楚，原來在自己離開的時間，附近的尼菲察人實力大漲，竟然打破千百年來一直互不侵犯的默契，對它們發起了襲擊。
所幸，費利斯族貓人能夠在這片土地上生存，也有自己的本領。
它們棲息的村莊，有著易守難攻的地形，各種陷阱，也能有效針對尼菲察人。
再加上守衛們足夠機敏和靈活，都能防範住。
但這樣一來，整個部族被捲入這場戰爭，也將不可避免。
「嘩嗶！嗶——！」
突然，尖銳的警哨響了起來。
達達雷斯的驚愕間，外面一片大亂。
馬薩基也肉眼可見的緊張起來，連忙拔出腰間所佩的魔劍。
那是一種只有60厘米長的短小武器，看起來像是刺客所用，但對於貓人的體型而言，卻是剛好。
而在外邊，幾個體型巨大如黑熊，身上也遍布猩紅的血咒魔紋的怪物出現。
達達雷斯來到門口看了一眼，大為震驚。
「這些不是尼菲察人嗎？怎麼變成這副模樣了？」
對方明顯經歷過了某種生物科技的改造，氣息之強橫，已然達到一級怪物的水準！
「等等，它們是怎麼找到這裡的？難道說————「」
看著那些怪物在肆虐，貓人族的護衛們只能憑藉高敏捷與之周旋，達達雷斯本能的生出了一股不祥的預感。
忽然，村口的方向，三個身穿灰袍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
「那些是————
見習法師？」
他如同身軀過電，忽的一個激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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