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9章 投石問路（4合1）
第919章 投石問路（4合1）
尼赫布爾巫師塔。
鍊金房中。
羅伊在芙麗雅的輔助下，提煉著一些東西，然後利用自己的【赫爾墨斯之眼】分析研究。
此刻出現在他面前的，是一種被稱為「人之魔藥」的奇異之物。
它的外形像是食鹽一類的氯化鈉晶體小顆粒，實則是一種非常強力的外源性神經遞質和激素，與情感、情緒有著密切的聯繫。
這種東西可以賦予一些動物「人性」，將其情感與情緒感知和表達水平提升到對應程度。
「人之魔藥·情感因子（三級/四級）————
品質：40
作用範圍：青銅中上位————
提升極限：白銀下位————
以包括但不限於多巴胺、催產素、苯乙胺、血清素、內啡肽、雌激素等神經遞質和激素構造而成的生物學魔藥，能夠賦予青銅位格生物愛人與被愛的能力，並在某種程度改變靈魂構成，賦予更多「人性」————」
「200多年前，我在薩克爾人的母星米奧爾，得到過一些生物學領域的腦科學成果，通過研究人類和類人生物大腦，破譯了一部分掌控情緒與情感的機制。
然後是197年前，製造出衍生產物，靈魂顏料和情感魔藥，以及以神經化學雞尾酒」為核心的各種秘藥————
現在終於是發展到了這一步，觸及到靈魂層面，靈魂粒子摻入精神的改變！」
芙麗雅從頭到尾參與了這種魔藥的研發，也是由衷感嘆道：「這樣的東西，如果正常發揮作用，應該可以從根源上徹底改變一個種族，使得特定種族更具人性化了。
不過這又和洗腦或者精神催眠、支配怪物之類的控制方法不同，它更大的作用，還是發揮天性當中已有的東西。
用來配合自然選育，產生定向優化————」
在這之後，羅伊便將其摻入提供給費利斯族，萊普斯族等附庸種族的藥物和食物當中。
尤其是幼崽所用。
說起來，這個東西的真正作用，其實是通過提升靈魂位格，賦予更高的智慧開發潛力。
原本的青銅中上階，將會晉升到白銀階位的水準。
這是幫助整個種族的靈魂位格進行集體提升，甚至還具有一定延壽的效果。
但有一個「副作用」，那就是變得「親人」————
類似於金毛或者海豚、虎鯨等動物對人類的親近天性。
「啊，好舒服！
對，就是那裡，再按一下！
對對對，就是這樣！」
貓貓村，秘密營地中。
——
達達雷斯作為傷員住了下來。
此刻的他，傷勢已經恢復大半，正在這裡做著復健與療養。
一個身體軀幹顏色較淺，而末端顏色較深，分布著重點色的大貓正賣力按摩。
耳朵和面上的色塊，使得它看起來像是戴了一張灰不溜秋的面具，與此同時，也莫名表現得頗為「憨厚」的模樣。
不過，任勞任怨的按摩了一會兒後，毛茸茸的貓爪就伸了出來。
「給錢喵！」
「啊？不是說住在這裡免費的嗎？」
「治療免費，大保健不免費哦喵！」
達達雷斯嘴角抽了抽，忽然感覺自己是不是掉進什麼消費陷阱。
「真是拿你沒辦法，那好吧，這按摩一頓得花多少錢？」
「一塊魔石喵。」
「什麼？怎麼會那麼貴？」
達達雷斯瞪大了雙眼，忍不住驚呼道。
「不貴啊喵，才一塊魔石而已。」
按摩貓有些委屈道。
達達雷斯詢問了一下，好不容易才弄清楚，原來這些大貓對於魔石之類的價值根本毫無概念，手中的魔石，都是由巫塔直接提供。
羅伊大人非常大方，一口氣就給大多數的部落發放了數百萬以計的魔石補貼。
雖然都是以記帳的形式託管在巫塔，需要以村莊為單位，定期進行結算，但卻也導致，好些大貓們都飛快變得富有起來。
它們都已經知道，利用這種東西，可以從人類手裡換取各種生活必需品，也接受了以此為媒介，進行各種經濟活動。
「真是失敬了，我竟然讓一個身家好幾萬魔石的有錢貓給我按摩！」
達達雷斯頓時就感覺有些汗顏，全副身家加起來都還不到一萬的他，不免有些自慚形穢。
這可真的是————
人不如貓啊！
「喵嗚！」
達達雷斯乖乖交上魔石之後，按摩貓面上表情肉眼可見的開心起來，它搓了搓毛茸茸的貓掌，咧嘴笑道：「人，我請你吃喵飯？」
達達雷斯聞言一愣，還沒反應過來，就見按摩貓從隨身挎著的小腰包里掏出一塊小魚乾，獻寶似的遞到他面前。
達達雷斯驚訝看著這一幕，忽然莫名有些感動。
「這傢伙還真單純啊！
它是真的開心，要請我吃東西？」
「我們的傷員能夠得到很好的治療和照顧之後，復健率大幅提升。
地面作戰部隊的士氣因此得到保障，推進也有了明顯的進展！」
尼赫布爾巫師塔。
會議室中。
妮莎向羅伊稟報下方戰況的大致情況。
在這同時，塔靈賽琳調整全息戰場投影畫面，把代表己方的藍色版圖和代表敵方的紅色版圖分別投射出來。
各據點和作戰小隊所在方位，遭遇敵人襲擊的位置等等，也密密麻麻詳細標註。
「費利斯族貓人雖然遠比尼菲察人弱小，但因為機敏聰明，又熟悉當地環境，確實是非常好的嚮導和輔助單位。」
羅伊點了點頭。
「這步棋走得太對了！」
隨後翻閱資料，了解到當中雙方磨合，不可避免的有一些誤會和摩擦。
甚至惡劣如前線學徒騙取貓人錢財，或者打殺，虐待之事。
但大多巫師和摩下勢力還是紀律嚴明的，雙方關係還是整體向好，朝著親密盟友方向發展。
最近，莫莉莉的爺爺，奧朗日大長老還主動提出請求，想把老弱和幼小納入塔中進行庇護。
這是避免後顧之憂，也需要極大信任。
羅伊考慮了一下，同意了這個請求。
不過尼赫布爾巫師塔容納程度有限，不可能全部都塞進來，而是要安排在地面的各處據點。
也該是時候推進一下建立城鎮或者巫師塔之事了。
******
11月上旬。
蓬提世界，南大陸。
一個名為杜恩村的所在，諸多建築在短短几日之內拔地而起，如同雨後春筍長了出來。
杜恩村迅速變成了杜恩城。
「真是偉大的奇蹟呀！」
看到這一幕，本土世界的費利斯族貓人和萊普斯族兔人由衷驚嘆，愈發為自己一族現在所處的境遇慶幸不已。
同時，也愈發堅定了追隨巫師的決心。
至於那些慕斯霍米族，更是紛紛駭得不知所以。
這個世界的土著生物，大多都只掌握挖洞或者收集、捕獵的技能，過著原始樸素的部落生活。
村莊和部落就已經是聚居地的極限，哪裡見過這些？
「沒法動用巫術，實在太糟糕了！」
「要是有「化泥為石」之類的手段，就輕鬆多了！」
負責處理這些事情的學徒們，卻是由衷感受到了封禁魔法所帶來的不便。
瀰漫在四周的「沉默陰霾」形成龐大的反魔力場，阻礙了魔力的運行，很多法術無法施展，當然也包括那些需要調動土元素的存在。
「好在事先準備了水泥，還有各種工程機械，建築模塊————」
「就連巫塔也是以預製板材的形式，直接從外地運來搭建！」
這是羅伊等人事先定下的策略，早就已經在薩默特世界的時候得到過驗證，如今運用起來，果然能在一定程度適應這裡的環境。
就是成本高了一些。
好在除了中心區域的營房，還有各種功能性的建築，真正營建的難點，還是埋設在地下的下水道。
而且，真正核心的部分，一座高約百米左右的小型巫塔就如同積木，一層一層的搭建安裝。
短短几天功夫，這座灰白色的圓形高塔就立了起來。
這在現代的科技世界，不過就是一棟30多層高的建築，但是在這裡，無疑堪比神跡。
高高的塔樓俯瞰著大地，統御大地的核心。
只要有這座高塔在，哪怕下方都是窩棚，帳篷，基本的秩序也能夠得以維持。
「羅伊大人，這就是正在興建之中的杜恩城。
我們選定這裡，可以將影響力輻射周邊平原，再以各附庸部族和城鎮、村寨為據點，層層下壓，建立起龐大的統治區域。
不過這樣一來，就需要招募更多巫師，還有學徒、騎士。」
幾天之後，羅伊來到這邊視察，親自檢查城市的建造情況。
負責現場的，是一名來自阿拉吉世界的陰影巫師，名叫埃勒夫。
他殷勤而又自豪的闡述了執行任務的成果。
「非常不錯，大概需要多少人手？」羅伊問道。
「以一位大騎士統治一方城鎮為例，還需十餘位正式巫師，百餘位學徒以及百餘大騎士。
——
以及對應駐軍。」
「沒有問題，我會儘快安排。」
羅伊也知道，即便是當下這樣看起來蠻荒落後的異世界，層出不窮的各種土著生物襲擊，也有可能給巫師們的統治帶來巨大麻煩。
誰都不想自己半夜熟睡之時，被各種各樣的土著摸進帳篷、營地，割了喉嚨，啃了身子。
充分的投入是必須的。
等到在這邊的統治徹底建立起來，才能從當地徵募忠實的附庸部族或者奴隸生物。
交談著這些，羅伊到了杜恩城中的巫師塔，實地看了看。
像這般的巫師塔，只是迷你規格，當然沒有各種摺疊空間。
但其周圍的街道和民房都是防禦區域，平常則用作城市中心的交易市場。
一樓大廳提供給學徒和當地土著交接任務，提供各種服務，二樓是各種公會和組織入駐，進行大宗交易的場所，三樓以上各有圖書館，實驗室，教學區域等等所在。
這完全可以稱得上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了。
塔內將常駐多名正式巫師，每個人攜帶各自學徒、弟子、追隨者等作為入駐者。
等到這邊局勢穩定下來之後，將會裁撤到只剩下一名正式巫師。
以此為定例，十餘座這般的巫塔，對應十餘名正式巫師，便可以統治整個世界。
當然，前提得是局勢安穩，成為真正意義上的後方。
「可以考慮遷移一些人類過來。
巫師或者學徒們的親屬，那些血脈貴族的後裔子孫們，負有開疆拓土之責。
正該用在這個場合！」
在這座「杜恩塔」的頂層，羅伊來到欄杆邊俯瞰下方。
看著如同螻蟻的黑色身影在各自忙碌，他向身邊眾人做出了指示。
埃勒夫面露欣喜。
聽著羅伊囑咐：「先遷移個三五萬人過來。
阿拉吉世界、尼赫布爾世界，還有諾門世界，都要出人。」
隨著巫師們的血脈繁衍，血脈貴族越來越多，但也依次降等，逐漸失去爵位。
這樣積累下來的寒門子弟越來越多，是不利於統治的。
如果鬧到活不下去而造反的地步，對於整個巫界而言，也是麻煩之事。
所以經常性的培養學徒、騎士，徵調異界遠征，是必然之事。
偶爾還有像現在這樣，征服異族統治的世界，還需用到移民開拓的手段。
「願意來此者，分發住房，奴僕，有學徒和騎士職業者，配發莊園，分田到戶，可享受免試入學，以及低級學徒階段的教育————
除此之外，還有每人每月一百魔石津貼————
晉升中級、高級之後，按照學徒等級加倍供應————」
「謹遵大人令諭！」
身邊跟隨的人將這些決定記錄下來，自會有人去安排落實。
阿拉吉世界已經有好些巫師們的後代，通過強硬或者懷柔的手段，「民族融合」之後，已經變成巫師的形狀。
尼赫布爾和諾門世界遲了一些年頭被統治，但也有著差不多的巫師後裔。
都是天然的開拓軍團後備役。
但就在這時，羅伊忽然似有感應，猛的抬起頭，看向天外虛空。
與此同時，他的本體，靈魂之軀的金色人影正在天外虛空編織羅網，凝鍊「萬靈羅網」的雛形。
也似有感應，停下了手頭的動作。
在宇宙的某個方向，虛空漣漪涌動，竟然突破巫師塔的防線，直接降臨到了大氣層內！
******
「那是什麼東西？」
察覺到這一點，羅伊心中微動。
但是對方速度實在太快，應該是利用法師塔或者某個高階強者施展出來的「傳奇投射術」所導致。
在投射的末端，這東西就已經只剩下物理慣性，因此並未受到世界本身的阻隔，成功進入了裡面。
金色人影站了起來，目光投向蓬提世界，但卻因為有著星靈的阻隔，並無辦法窺見其全貌。
而在世界之內，從下往上觀測，也無法察覺到天空中的異常。
倒是遠在萬里之外，偵查站傳來了消息。
「我們觀察到了疑似法師們降臨艙的物體！
他們利用「傳奇投射術」突防，向這裡拋送了某種運載裝置！」
羅伊暗道：「這不是找死嗎？」
發生這種事情，視察也沒有必要繼續進行下去了，羅伊囑咐埃勒夫：「好好看著這裡。」
然後就返回了巫塔。
「羅伊大人！」
妮莎第一時間迎了上來。
「情況怎麼樣？」
羅伊問道。
妮莎知道他問的是什麼，簡單告知：「還在調查中。」
隨後兩人便就此討論起來。
整個蓬提世界都仍然處在紅晶炸彈爆炸過後，沉默陰霾籠罩的禁魔環境中。
法師們派遣過來的，應該是某種類似速降傘兵的投射兵員。
如果把整個法師塔投射過來，意味著正式參戰，一旦陷落，必定損失慘重。
換言之，這應該是正式的大規模進攻之前的投石問路。
那些被送進來的，都是投石問路的棋子，重要性高不到哪裡去。
不過，能夠勝任這種危險任務的，又必須得是超越一般平庸之輩的精銳。
大概率會是某些要錢不要命的傭兵，冒險者，或者被流放的重犯，難以處理的棘手麻煩等等。
不久之後，塔靈賽琳的聲音響起：「已派出地面作戰部隊前往偵察，並予殲滅————
但仍然有多處未能及時追蹤。
敵人已成功潛入！」
「還真是麻煩呀！」
羅伊想了想，拿出命運之書。
但卻只見，上面提及的都只是一些無關之事，當自己意念催動涉及到蓬提世界之事時，一連串的模糊之影顯現出來。
伴隨而來的，還有一些錯誤的亂碼。
羅伊皺眉：「世界意志多有抗拒，就連這件神器都無法窺探裡面之事？」
妮莎問道：「這是怎麼回事？難道跟之前爆炸的紅晶炸彈有關嗎？」
羅伊道：「八成是這樣了。」
命運之筆和命運之書有用，這是之前早就已經驗證過的事情。
但卻沒有想到，還會受到這種東西的干擾。
不過紅晶炸彈本身的影響只是一小部分，更多反而還是世界意志的牴觸。
也多虧自己擁有「聖·索泰爾」的聖名，從根源上獲得一定親近，與此同時，與這個世界的土著部族，費利斯族貓人建立了盟友關係————
否則的話，阻礙性還要更大。
「費利斯族、萊普斯族這些，還不是這個世界的統治者————
真正的世界主角，還得是數量上占據了絕對優勢的慕斯霍米族，以及個體戰力和部族實力最為強大的尼菲察人啊！」
「報告！我們已成功著陸！」
「法師塔收到，請進入緘默狀態，謹防追蹤！」
簡單的交流過後，法師的潛入者們中斷了聯絡，然後把能夠超距通信的特殊裝置鎖在盒子裡面，封存起來。
這種東西不像無線電波那樣容易為外界所捕捉，也能突破魔法技術的封鎖，成功實現通訊交流。
但因為天生局限所致，只能限於文字交流，而且使用次數有限。
從這一刻開始，各潛入部隊就已經進入到了真正的實戰狀態，如無必要，不能再動用這個最後的保險手段了。
「先找個落腳點，然後想辦法聯絡尼菲察人，給它們送去強化！
不過尼菲察人是混亂邪惡陣營，即便我們幫了它，也仍然會視之為敵。
更多還是應當採用投餵的方式————
除非明確找到罕有的守序者！」
召集自己的隊員們集合之後，這支潛入者部隊的頭目，因特魯法師對眾人道。
「混亂陣營當中的守序者，這聽起來就是罕有的存在啊。」
「碰碰看運氣吧！」
雖說混亂陣營總是會誕生無數可能，但至少在前期，如同大海撈針，想找都不知道要去哪裡找。
而且就算雙方成功建立起聯繫，也仍然還是有可能遭到其背叛。
因為獨立自主是所有生命族群的本能，對付他們這些法師，根本無需背負任何道義的負擔。
因特魯等人也是做好了幾乎所有最壞的準備。
「不要緊，哪怕白送，也要把我們手中的各種戰略資源送出去。
尤其是能夠貼合本土狀況，有利於尼菲察人反抗巫師的那些知識和情報！」
因特魯鼓勵眾人道。
「至於其他部族————
巫師們已經得了先手，已經有所投資。
我們在這方面是很難爭得過他們的。
要不是守序的尼菲察人難找，還輪不到我們呢！」
此時，地面上，另外一邊。
拉米爾等人被提審。
這是原來鎮守蓬提世界當中，比較了解現場情況的基層。
羅伊暫時還沒有和七塔聯盟聯繫，把他們交換出去，而是一直關押著。
現在果然派上了用場。
「你們的聯絡方式？
還有各種支援部隊的具體情況。」
——
「之前不是提過嗎？」
拉米爾聞言，有些懵然，不大明白巫師們這麼問的意思。
「少廢話，問你什麼就答什麼。」
提審的巫師面色陰沉道。
拉米爾恍然驚覺。
「難道是有什麼外面的部隊打進來了？那也不對呀，不應當呀。」
只好把以前交代過的事情又再說了一遍。
「帕諾普利亞法師塔，伯恩軍團————
這是你們所屬的部隊。
傳奇法師洛里卡是你們的領袖，那麼，有關他們的情報，你有無了解？」
就在這時，提審者看似無意，又再問道。
拉米爾無奈，只好交代起來。
他知道，這是一種多次審問和檢驗的技巧。
無論自己的回答裡面是否會有破綻，都會被巫師們仔細研究。
******
拉米爾猜測並沒有出錯。
就在他供述之後的不久，口供和詢問錄影就被送到了情報部門，由多位精通微表情以及心理學的巫師們反覆觀看研究。
負責審問的當事者也是此道的高手，提供了寶貴意見。
「他應該沒有撒謊，由此而表明，至少在潛入事件發生之時，伯恩軍團還沒有這樣的安排，這應該是臨時決定所致。」
「難道法師們不知道，這麼做吃力不討好嗎？」
「也許是有別的什麼意圖呢？如果所謀甚大，就算葬送幾個正式法師，也算不了什麼。」
「真要這樣的話，那可麻煩了呀。」
參與討論的情報巫師們眉頭緊鎖起來。
一個人或者一個團體的決心和意志，是很難從表面看出來的。
但所作所為，會將其暴露。
比方說各種戰略物資的囤積和準備，人員的調動。
那就是戰爭的先兆。
反之，就算法師們嚷嚷著要打這個世界，如何如何。
也完全可以只當他們在放屁。
「想辦法讓我們的戰略間諜確認一下，亞奇尼拉那邊的法師議會是否有通過什麼決議？
如果這件事情被高度保密，一下也不容易探查。
不過，可以從兵工廠或者那些魔導器生產廠商那邊下手。
還有就是見習法師們的調動。」
一場位面戰爭級別的徵調，短時間內保密是完全有可能做到的。
但是規模大了，泄露出去又是必然。
這就看投入在情報部門，還有那些間諜們的資源有多少了。
所謂神機妙算也是要花錢的呀。
很快，情報部門的意見匯總到了羅伊那邊。
羅伊和妮莎商量了一下，覺得戰爭的可能性在增大。
「法師們真有這個意志和決心？」
「伯恩軍團的領袖，是五級的傳奇法師洛里卡。
他雖然也是一位老牌強者，但卻應該不會比萊夫基等人更強。」
百思不得其解，那就一定是有什麼重要因素被遺漏。
羅伊當然寧可相信自己有什麼遺漏了，而不相信那樣的強者會頭腦發昏。
也就是在這時，七塔聯盟那邊終於送來一個重要情報，及時解除了他的疑惑。
「法師們那邊擁有能夠在無魔環境使用的魔網！
此為深入根源層面，觸及到魔法本質的奧術施法體系，能夠在一定程度收納瑪那權限，以類神術施法的方式成功施法！
據說，這是來源於魔法女神的力量！」
「魔網！魔法女神！」
羅伊皺眉。
「據說古早的法師們和巫師是同源的，甚至從本質來看都沒有什麼區別。
但是其中一部分偏重於理性認知，尋求科學的方式解釋奧術和瑪那之後，就開始走向了不同的發展路線。
他們和古代法師最大的不同，就是在於告別了魔法女神的信仰。
甚至於狂妄到奪取魔法女神的權能和力量，為自己服務！」
「這個魔網，就是當年魔法女神權能的體現嗎？」
「應該是這樣沒錯。」
「那他們到底是怎麼在禁魔的環境施法？」
「是一種叫做法術位的東西。
如同神術賦予的「神賜之力|那樣，每位法師精神接入魔網，都能以儀式魔法的原理連接和儲存指定的魔法力量，將其寄托在虛空，並且隨時調用。
按照這種原理，還真有可能在我們人為製造的禁魔環境裡面施法！
不過，成本————
成本的問題，他們到底怎麼解決？」
羅伊和阿肯寧交談時，再次陷入了困惑。
「應該是以實驗經費的形式審批通過，反正他們原本就有實戰投資的計劃，選擇這處戰場作為實驗場地，反而還節省了另外尋找的成本。
法師們是非常善於抓住這一點的，而且從資源調配的角度來看，也確實優於我們。」
作為老對手，要說七塔聯盟對這些完全沒有了解，那是不可能的，所以也就明白告知羅伊。
說來說去，就是摟草打兔子，順帶把這邊給列入征戰目標了呀！
羅伊恍然大悟，但在明白過來之餘，卻是也察覺到了深深的無奈。
沒辦法，自己的軍團，是自負盈虧的。
七塔聯盟插手不到自己這樣的大巫師這邊來，但卻也不可能提供太大的幫助。
「還好，我已經列席高塔議會，擁有一些調動公共資源的權力！
趕緊聯絡巴德爾，落實移民實邊，還有營建城池之事吧。
真正交手之前，戰略部署就要先動起來。
羅伊心中生出了幾分危機之感，連忙催促這些事情。
月余之後。
崇山峻岭之間，一個秘密的小型營地中。
因特魯等人成功在這裡立足，紮下根來。
由於隨行的人員不多，每一個人都行色匆匆，各自忙碌著。
因特魯也例常監督，並且親自戒備，履行著哨兵的職責。
「大人，好消息！」
就在這時，一個戰士模樣的武職者跑了過來，向他稟報導。
「抓住的那幾個尼菲察人，成功開啟魔紋，得到強化了！」
「是嗎？」
因特魯趕忙過去，查看起來。
果不其然，那些外形酷似袋鼠，但卻也具備著一定鼬科獸人特徵尼菲察人正在籠子裡面發狂。
它們身上密布著符文狀的血色魔紋，如同大面積刺青，但卻又仿佛具備某種活性，詭異的蠕動著。
與此同時，好像還帶著某種螢光，在幽暗的山洞裡面閃閃發亮。
「果然是成功了！」
看著周圍的生命探測儀器，滴滴作響，顯示出超過平常數倍的力量，因特魯振奮說道。
那些被抓來的尼菲察人，原本只有5~6度左右的體魄水準，是典型的高級騎士實力。
但現在，一下達到20多度！
「這完全足夠碾壓很多大騎士，甚至新晉一級騎士的實力了。
遺憾的是，這屬於生命細胞活化的範疇，無法和同類型的增益法術疊加，只能相互覆蓋！」
「不要緊，它們可以傳染！」
因特魯目光炯然，用法師語對麾下隊員說道。
「確認數據對得上之後，就把它們放回去，進行首輪試驗吧！」
「是！」
眾人應諾道。
很快，他們就以極高的效率完成了這些操作。
尼赫布爾巫師塔。
鍊金房中。
羅伊在芙麗雅的輔助下，提煉著一些東西，然後利用自己的【赫爾墨斯之眼】分析研究。
此刻出現在他面前的，是一種被稱為「人之魔藥」的奇異之物。
它的外形像是食鹽一類的氯化鈉晶體小顆粒，實則是一種非常強力的外源性神經遞質和激素，與情感、情緒有著密切的聯繫。
這種東西可以賦予一些動物「人性」，將其情感與情緒感知和表達水平提升到對應程度。
「人之魔藥·情感因子（三級/四級）————
品質：40
作用範圍：青銅中上位————
提升極限：白銀下位————
以包括但不限於多巴胺、催產素、苯乙胺、血清素、內啡肽、雌激素等神經遞質和激素構造而成的生物學魔藥，能夠賦予青銅位格生物愛人與被愛的能力，並在某種程度改變靈魂構成，賦予更多「人性」————」
「200多年前，我在薩克爾人的母星米奧爾，得到過一些生物學領域的腦科學成果，通過研究人類和類人生物大腦，破譯了一部分掌控情緒與情感的機制。
然後是197年前，製造出衍生產物，靈魂顏料和情感魔藥，以及以神經化學雞尾酒」為核心的各種秘藥————
現在終於是發展到了這一步，觸及到靈魂層面，靈魂粒子摻入精神的改變！」
芙麗雅從頭到尾參與了這種魔藥的研發，也是由衷感嘆道：「這樣的東西，如果正常發揮作用，應該可以從根源上徹底改變一個種族，使得特定種族更具人性化了。
不過這又和洗腦或者精神催眠、支配怪物之類的控制方法不同，它更大的作用，還是發揮天性當中已有的東西。
用來配合自然選育，產生定向優化————」
在這之後，羅伊便將其摻入提供給費利斯族，萊普斯族等附庸種族的藥物和食物當中。
尤其是幼崽所用。
說起來，這個東西的真正作用，其實是通過提升靈魂位格，賦予更高的智慧開發潛力。
原本的青銅中上階，將會晉升到白銀階位的水準。
這是幫助整個種族的靈魂位格進行集體提升，甚至還具有一定延壽的效果。
但有一個「副作用」，那就是變得「親人」————
類似於金毛或者海豚、虎鯨等動物對人類的親近天性。
「啊，好舒服！
對，就是那裡，再按一下！
對對對，就是這樣！」
貓貓村，秘密營地中。
——
達達雷斯作為傷員住了下來。
此刻的他，傷勢已經恢復大半，正在這裡做著復健與療養。
一個身體軀幹顏色較淺，而末端顏色較深，分布著重點色的大貓正賣力按摩。
耳朵和面上的色塊，使得它看起來像是戴了一張灰不溜秋的面具，與此同時，也莫名表現得頗為「憨厚」的模樣。
不過，任勞任怨的按摩了一會兒後，毛茸茸的貓爪就伸了出來。
「給錢喵！」
「啊？不是說住在這裡免費的嗎？」
「治療免費，大保健不免費哦喵！」
達達雷斯嘴角抽了抽，忽然感覺自己是不是掉進什麼消費陷阱。
「真是拿你沒辦法，那好吧，這按摩一頓得花多少錢？」
「一塊魔石喵。」
「什麼？怎麼會那麼貴？」
達達雷斯瞪大了雙眼，忍不住驚呼道。
「不貴啊喵，才一塊魔石而已。」
按摩貓有些委屈道。
達達雷斯詢問了一下，好不容易才弄清楚，原來這些大貓對於魔石之類的價值根本毫無概念，手中的魔石，都是由巫塔直接提供。
羅伊大人非常大方，一口氣就給大多數的部落發放了數百萬以計的魔石補貼。
雖然都是以記帳的形式託管在巫塔，需要以村莊為單位，定期進行結算，但卻也導致，好些大貓們都飛快變得富有起來。
它們都已經知道，利用這種東西，可以從人類手裡換取各種生活必需品，也接受了以此為媒介，進行各種經濟活動。
「真是失敬了，我竟然讓一個身家好幾萬魔石的有錢貓給我按摩！」
達達雷斯頓時就感覺有些汗顏，全副身家加起來都還不到一萬的他，不免有些自慚形穢。
這可真的是————
人不如貓啊！
「喵嗚！」
達達雷斯乖乖交上魔石之後，按摩貓面上表情肉眼可見的開心起來，它搓了搓毛茸茸的貓掌，咧嘴笑道：「人，我請你吃喵飯？」
達達雷斯聞言一愣，還沒反應過來，就見按摩貓從隨身挎著的小腰包里掏出一塊小魚乾，獻寶似的遞到他面前。
達達雷斯驚訝看著這一幕，忽然莫名有些感動。
「這傢伙還真單純啊！
它是真的開心，要請我吃東西？」
「我們的傷員能夠得到很好的治療和照顧之後，復健率大幅提升。
地面作戰部隊的士氣因此得到保障，推進也有了明顯的進展！」
尼赫布爾巫師塔。
會議室中。
妮莎向羅伊稟報下方戰況的大致情況。
在這同時，塔靈賽琳調整全息戰場投影畫面，把代表己方的藍色版圖和代表敵方的紅色版圖分別投射出來。
各據點和作戰小隊所在方位，遭遇敵人襲擊的位置等等，也密密麻麻詳細標註。
「費利斯族貓人雖然遠比尼菲察人弱小，但因為機敏聰明，又熟悉當地環境，確實是非常好的嚮導和輔助單位。」
羅伊點了點頭。
「這步棋走得太對了！」
隨後翻閱資料，了解到當中雙方磨合，不可避免的有一些誤會和摩擦。
甚至惡劣如前線學徒騙取貓人錢財，或者打殺，虐待之事。
但大多巫師和摩下勢力還是紀律嚴明的，雙方關係還是整體向好，朝著親密盟友方向發展。
最近，莫莉莉的爺爺，奧朗日大長老還主動提出請求，想把老弱和幼小納入塔中進行庇護。
這是避免後顧之憂，也需要極大信任。
羅伊考慮了一下，同意了這個請求。
不過尼赫布爾巫師塔容納程度有限，不可能全部都塞進來，而是要安排在地面的各處據點。
也該是時候推進一下建立城鎮或者巫師塔之事了。
******
11月上旬。
蓬提世界，南大陸。
一個名為杜恩村的所在，諸多建築在短短几日之內拔地而起，如同雨後春筍長了出來。
杜恩村迅速變成了杜恩城。
「真是偉大的奇蹟呀！」
看到這一幕，本土世界的費利斯族貓人和萊普斯族兔人由衷驚嘆，愈發為自己一族現在所處的境遇慶幸不已。
同時，也愈發堅定了追隨巫師的決心。
至於那些慕斯霍米族，更是紛紛駭得不知所以。
這個世界的土著生物，大多都只掌握挖洞或者收集、捕獵的技能，過著原始樸素的部落生活。
村莊和部落就已經是聚居地的極限，哪裡見過這些？
「沒法動用巫術，實在太糟糕了！」
「要是有「化泥為石」之類的手段，就輕鬆多了！」
負責處理這些事情的學徒們，卻是由衷感受到了封禁魔法所帶來的不便。
瀰漫在四周的「沉默陰霾」形成龐大的反魔力場，阻礙了魔力的運行，很多法術無法施展，當然也包括那些需要調動土元素的存在。
「好在事先準備了水泥，還有各種工程機械，建築模塊————」
「就連巫塔也是以預製板材的形式，直接從外地運來搭建！」
這是羅伊等人事先定下的策略，早就已經在薩默特世界的時候得到過驗證，如今運用起來，果然能在一定程度適應這裡的環境。
就是成本高了一些。
好在除了中心區域的營房，還有各種功能性的建築，真正營建的難點，還是埋設在地下的下水道。
而且，真正核心的部分，一座高約百米左右的小型巫塔就如同積木，一層一層的搭建安裝。
短短几天功夫，這座灰白色的圓形高塔就立了起來。
這在現代的科技世界，不過就是一棟30多層高的建築，但是在這裡，無疑堪比神跡。
高高的塔樓俯瞰著大地，統御大地的核心。
只要有這座高塔在，哪怕下方都是窩棚，帳篷，基本的秩序也能夠得以維持。
「羅伊大人，這就是正在興建之中的杜恩城。
我們選定這裡，可以將影響力輻射周邊平原，再以各附庸部族和城鎮、村寨為據點，層層下壓，建立起龐大的統治區域。
不過這樣一來，就需要招募更多巫師，還有學徒、騎士。」
幾天之後，羅伊來到這邊視察，親自檢查城市的建造情況。
負責現場的，是一名來自阿拉吉世界的陰影巫師，名叫埃勒夫。
他殷勤而又自豪的闡述了執行任務的成果。
「非常不錯，大概需要多少人手？」羅伊問道。
「以一位大騎士統治一方城鎮為例，還需十餘位正式巫師，百餘位學徒以及百餘大騎士。
——
以及對應駐軍。」
「沒有問題，我會儘快安排。」
羅伊也知道，即便是當下這樣看起來蠻荒落後的異世界，層出不窮的各種土著生物襲擊，也有可能給巫師們的統治帶來巨大麻煩。
誰都不想自己半夜熟睡之時，被各種各樣的土著摸進帳篷、營地，割了喉嚨，啃了身子。
充分的投入是必須的。
等到在這邊的統治徹底建立起來，才能從當地徵募忠實的附庸部族或者奴隸生物。
交談著這些，羅伊到了杜恩城中的巫師塔，實地看了看。
像這般的巫師塔，只是迷你規格，當然沒有各種摺疊空間。
但其周圍的街道和民房都是防禦區域，平常則用作城市中心的交易市場。
一樓大廳提供給學徒和當地土著交接任務，提供各種服務，二樓是各種公會和組織入駐，進行大宗交易的場所，三樓以上各有圖書館，實驗室，教學區域等等所在。
這完全可以稱得上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了。
塔內將常駐多名正式巫師，每個人攜帶各自學徒、弟子、追隨者等作為入駐者。
等到這邊局勢穩定下來之後，將會裁撤到只剩下一名正式巫師。
以此為定例，十餘座這般的巫塔，對應十餘名正式巫師，便可以統治整個世界。
當然，前提得是局勢安穩，成為真正意義上的後方。
「可以考慮遷移一些人類過來。
巫師或者學徒們的親屬，那些血脈貴族的後裔子孫們，負有開疆拓土之責。
正該用在這個場合！」
在這座「杜恩塔」的頂層，羅伊來到欄杆邊俯瞰下方。
看著如同螻蟻的黑色身影在各自忙碌，他向身邊眾人做出了指示。
埃勒夫面露欣喜。
聽著羅伊囑咐：「先遷移個三五萬人過來。
阿拉吉世界、尼赫布爾世界，還有諾門世界，都要出人。」
隨著巫師們的血脈繁衍，血脈貴族越來越多，但也依次降等，逐漸失去爵位。
這樣積累下來的寒門子弟越來越多，是不利於統治的。
如果鬧到活不下去而造反的地步，對於整個巫界而言，也是麻煩之事。
所以經常性的培養學徒、騎士，徵調異界遠征，是必然之事。
偶爾還有像現在這樣，征服異族統治的世界，還需用到移民開拓的手段。
「願意來此者，分發住房，奴僕，有學徒和騎士職業者，配發莊園，分田到戶，可享受免試入學，以及低級學徒階段的教育————
除此之外，還有每人每月一百魔石津貼————
晉升中級、高級之後，按照學徒等級加倍供應————」
「謹遵大人令諭！」
身邊跟隨的人將這些決定記錄下來，自會有人去安排落實。
阿拉吉世界已經有好些巫師們的後代，通過強硬或者懷柔的手段，「民族融合」之後，已經變成巫師的形狀。
尼赫布爾和諾門世界遲了一些年頭被統治，但也有著差不多的巫師後裔。
都是天然的開拓軍團後備役。
但就在這時，羅伊忽然似有感應，猛的抬起頭，看向天外虛空。
與此同時，他的本體，靈魂之軀的金色人影正在天外虛空編織羅網，凝鍊「萬靈羅網」的雛形。
也似有感應，停下了手頭的動作。
在宇宙的某個方向，虛空漣漪涌動，竟然突破巫師塔的防線，直接降臨到了大氣層內！
******
「那是什麼東西？」
察覺到這一點，羅伊心中微動。
但是對方速度實在太快，應該是利用法師塔或者某個高階強者施展出來的「傳奇投射術」所導致。
在投射的末端，這東西就已經只剩下物理慣性，因此並未受到世界本身的阻隔，成功進入了裡面。
金色人影站了起來，目光投向蓬提世界，但卻因為有著星靈的阻隔，並無辦法窺見其全貌。
而在世界之內，從下往上觀測，也無法察覺到天空中的異常。
倒是遠在萬里之外，偵查站傳來了消息。
「我們觀察到了疑似法師們降臨艙的物體！
他們利用「傳奇投射術」突防，向這裡拋送了某種運載裝置！」
羅伊暗道：「這不是找死嗎？」
發生這種事情，視察也沒有必要繼續進行下去了，羅伊囑咐埃勒夫：「好好看著這裡。」
然後就返回了巫塔。
「羅伊大人！」
妮莎第一時間迎了上來。
「情況怎麼樣？」
羅伊問道。
妮莎知道他問的是什麼，簡單告知：「還在調查中。」
隨後兩人便就此討論起來。
整個蓬提世界都仍然處在紅晶炸彈爆炸過後，沉默陰霾籠罩的禁魔環境中。
法師們派遣過來的，應該是某種類似速降傘兵的投射兵員。
如果把整個法師塔投射過來，意味著正式參戰，一旦陷落，必定損失慘重。
換言之，這應該是正式的大規模進攻之前的投石問路。
那些被送進來的，都是投石問路的棋子，重要性高不到哪裡去。
不過，能夠勝任這種危險任務的，又必須得是超越一般平庸之輩的精銳。
大概率會是某些要錢不要命的傭兵，冒險者，或者被流放的重犯，難以處理的棘手麻煩等等。
不久之後，塔靈賽琳的聲音響起：「已派出地面作戰部隊前往偵察，並予殲滅————
但仍然有多處未能及時追蹤。
敵人已成功潛入！」
「還真是麻煩呀！」
羅伊想了想，拿出命運之書。
但卻只見，上面提及的都只是一些無關之事，當自己意念催動涉及到蓬提世界之事時，一連串的模糊之影顯現出來。
伴隨而來的，還有一些錯誤的亂碼。
羅伊皺眉：「世界意志多有抗拒，就連這件神器都無法窺探裡面之事？」
妮莎問道：「這是怎麼回事？難道跟之前爆炸的紅晶炸彈有關嗎？」
羅伊道：「八成是這樣了。」
命運之筆和命運之書有用，這是之前早就已經驗證過的事情。
但卻沒有想到，還會受到這種東西的干擾。
不過紅晶炸彈本身的影響只是一小部分，更多反而還是世界意志的牴觸。
也多虧自己擁有「聖·索泰爾」的聖名，從根源上獲得一定親近，與此同時，與這個世界的土著部族，費利斯族貓人建立了盟友關係————
否則的話，阻礙性還要更大。
「費利斯族、萊普斯族這些，還不是這個世界的統治者————
真正的世界主角，還得是數量上占據了絕對優勢的慕斯霍米族，以及個體戰力和部族實力最為強大的尼菲察人啊！」
「報告！我們已成功著陸！」
「法師塔收到，請進入緘默狀態，謹防追蹤！」
簡單的交流過後，法師的潛入者們中斷了聯絡，然後把能夠超距通信的特殊裝置鎖在盒子裡面，封存起來。
這種東西不像無線電波那樣容易為外界所捕捉，也能突破魔法技術的封鎖，成功實現通訊交流。
但因為天生局限所致，只能限於文字交流，而且使用次數有限。
從這一刻開始，各潛入部隊就已經進入到了真正的實戰狀態，如無必要，不能再動用這個最後的保險手段了。
「先找個落腳點，然後想辦法聯絡尼菲察人，給它們送去強化！
不過尼菲察人是混亂邪惡陣營，即便我們幫了它，也仍然會視之為敵。
更多還是應當採用投餵的方式————
除非明確找到罕有的守序者！」
召集自己的隊員們集合之後，這支潛入者部隊的頭目，因特魯法師對眾人道。
「混亂陣營當中的守序者，這聽起來就是罕有的存在啊。」
「碰碰看運氣吧！」
雖說混亂陣營總是會誕生無數可能，但至少在前期，如同大海撈針，想找都不知道要去哪裡找。
而且就算雙方成功建立起聯繫，也仍然還是有可能遭到其背叛。
因為獨立自主是所有生命族群的本能，對付他們這些法師，根本無需背負任何道義的負擔。
因特魯等人也是做好了幾乎所有最壞的準備。
「不要緊，哪怕白送，也要把我們手中的各種戰略資源送出去。
尤其是能夠貼合本土狀況，有利於尼菲察人反抗巫師的那些知識和情報！」
因特魯鼓勵眾人道。
「至於其他部族————
巫師們已經得了先手，已經有所投資。
我們在這方面是很難爭得過他們的。
要不是守序的尼菲察人難找，還輪不到我們呢！」
此時，地面上，另外一邊。
拉米爾等人被提審。
這是原來鎮守蓬提世界當中，比較了解現場情況的基層。
羅伊暫時還沒有和七塔聯盟聯繫，把他們交換出去，而是一直關押著。
現在果然派上了用場。
「你們的聯絡方式？
還有各種支援部隊的具體情況。」
——
「之前不是提過嗎？」
拉米爾聞言，有些懵然，不大明白巫師們這麼問的意思。
「少廢話，問你什麼就答什麼。」
提審的巫師面色陰沉道。
拉米爾恍然驚覺。
「難道是有什麼外面的部隊打進來了？那也不對呀，不應當呀。」
只好把以前交代過的事情又再說了一遍。
「帕諾普利亞法師塔，伯恩軍團————
這是你們所屬的部隊。
傳奇法師洛里卡是你們的領袖，那麼，有關他們的情報，你有無了解？」
就在這時，提審者看似無意，又再問道。
拉米爾無奈，只好交代起來。
他知道，這是一種多次審問和檢驗的技巧。
無論自己的回答裡面是否會有破綻，都會被巫師們仔細研究。
******
拉米爾猜測並沒有出錯。
就在他供述之後的不久，口供和詢問錄影就被送到了情報部門，由多位精通微表情以及心理學的巫師們反覆觀看研究。
負責審問的當事者也是此道的高手，提供了寶貴意見。
「他應該沒有撒謊，由此而表明，至少在潛入事件發生之時，伯恩軍團還沒有這樣的安排，這應該是臨時決定所致。」
「難道法師們不知道，這麼做吃力不討好嗎？」
「也許是有別的什麼意圖呢？如果所謀甚大，就算葬送幾個正式法師，也算不了什麼。」
「真要這樣的話，那可麻煩了呀。」
參與討論的情報巫師們眉頭緊鎖起來。
一個人或者一個團體的決心和意志，是很難從表面看出來的。
但所作所為，會將其暴露。
比方說各種戰略物資的囤積和準備，人員的調動。
那就是戰爭的先兆。
反之，就算法師們嚷嚷著要打這個世界，如何如何。
也完全可以只當他們在放屁。
「想辦法讓我們的戰略間諜確認一下，亞奇尼拉那邊的法師議會是否有通過什麼決議？
如果這件事情被高度保密，一下也不容易探查。
不過，可以從兵工廠或者那些魔導器生產廠商那邊下手。
還有就是見習法師們的調動。」
一場位面戰爭級別的徵調，短時間內保密是完全有可能做到的。
但是規模大了，泄露出去又是必然。
這就看投入在情報部門，還有那些間諜們的資源有多少了。
所謂神機妙算也是要花錢的呀。
很快，情報部門的意見匯總到了羅伊那邊。
羅伊和妮莎商量了一下，覺得戰爭的可能性在增大。
「法師們真有這個意志和決心？」
「伯恩軍團的領袖，是五級的傳奇法師洛里卡。
他雖然也是一位老牌強者，但卻應該不會比萊夫基等人更強。」
百思不得其解，那就一定是有什麼重要因素被遺漏。
羅伊當然寧可相信自己有什麼遺漏了，而不相信那樣的強者會頭腦發昏。
也就是在這時，七塔聯盟那邊終於送來一個重要情報，及時解除了他的疑惑。
「法師們那邊擁有能夠在無魔環境使用的魔網！
此為深入根源層面，觸及到魔法本質的奧術施法體系，能夠在一定程度收納瑪那權限，以類神術施法的方式成功施法！
據說，這是來源於魔法女神的力量！」
「魔網！魔法女神！」
羅伊皺眉。
「據說古早的法師們和巫師是同源的，甚至從本質來看都沒有什麼區別。
但是其中一部分偏重於理性認知，尋求科學的方式解釋奧術和瑪那之後，就開始走向了不同的發展路線。
他們和古代法師最大的不同，就是在於告別了魔法女神的信仰。
甚至於狂妄到奪取魔法女神的權能和力量，為自己服務！」
「這個魔網，就是當年魔法女神權能的體現嗎？」
「應該是這樣沒錯。」
「那他們到底是怎麼在禁魔的環境施法？」
「是一種叫做法術位的東西。
如同神術賦予的「神賜之力|那樣，每位法師精神接入魔網，都能以儀式魔法的原理連接和儲存指定的魔法力量，將其寄托在虛空，並且隨時調用。
按照這種原理，還真有可能在我們人為製造的禁魔環境裡面施法！
不過，成本————
成本的問題，他們到底怎麼解決？」
羅伊和阿肯寧交談時，再次陷入了困惑。
「應該是以實驗經費的形式審批通過，反正他們原本就有實戰投資的計劃，選擇這處戰場作為實驗場地，反而還節省了另外尋找的成本。
法師們是非常善於抓住這一點的，而且從資源調配的角度來看，也確實優於我們。」
作為老對手，要說七塔聯盟對這些完全沒有了解，那是不可能的，所以也就明白告知羅伊。
說來說去，就是摟草打兔子，順帶把這邊給列入征戰目標了呀！
羅伊恍然大悟，但在明白過來之餘，卻是也察覺到了深深的無奈。
沒辦法，自己的軍團，是自負盈虧的。
七塔聯盟插手不到自己這樣的大巫師這邊來，但卻也不可能提供太大的幫助。
「還好，我已經列席高塔議會，擁有一些調動公共資源的權力！
趕緊聯絡巴德爾，落實移民實邊，還有營建城池之事吧。
真正交手之前，戰略部署就要先動起來。
羅伊心中生出了幾分危機之感，連忙催促這些事情。
月余之後。
崇山峻岭之間，一個秘密的小型營地中。
因特魯等人成功在這裡立足，紮下根來。
由於隨行的人員不多，每一個人都行色匆匆，各自忙碌著。
因特魯也例常監督，並且親自戒備，履行著哨兵的職責。
「大人，好消息！」
就在這時，一個戰士模樣的武職者跑了過來，向他稟報導。
「抓住的那幾個尼菲察人，成功開啟魔紋，得到強化了！」
「是嗎？」
因特魯趕忙過去，查看起來。
果不其然，那些外形酷似袋鼠，但卻也具備著一定鼬科獸人特徵尼菲察人正在籠子裡面發狂。
它們身上密布著符文狀的血色魔紋，如同大面積刺青，但卻又仿佛具備某種活性，詭異的蠕動著。
與此同時，好像還帶著某種螢光，在幽暗的山洞裡面閃閃發亮。
「果然是成功了！」
看著周圍的生命探測儀器，滴滴作響，顯示出超過平常數倍的力量，因特魯振奮說道。
那些被抓來的尼菲察人，原本只有5~6度左右的體魄水準，是典型的高級騎士實力。
但現在，一下達到20多度！
「這完全足夠碾壓很多大騎士，甚至新晉一級騎士的實力了。
遺憾的是，這屬於生命細胞活化的範疇，無法和同類型的增益法術疊加，只能相互覆蓋！」
「不要緊，它們可以傳染！」
因特魯目光炯然，用法師語對麾下隊員說道。
「確認數據對得上之後，就把它們放回去，進行首輪試驗吧！」
「是！」
眾人應諾道。
很快，他們就以極高的效率完成了這些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