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1章 天下大亂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林安鎮的夜,黑得像潑了墨。

  薊州牧鄭文常親自帶著二百精兵,來到了林安鎮,然後悄無聲息地摸到了溢香樓後院。

  沒有走前門,沒有驚動任何人,而是翻牆進去的,為的就是秘密進行。

  溢香樓的夥計早就已經被精兵處理掉了,後院空蕩蕩的,只有俞淺淺住的屋子還亮著燈。

  俞淺淺正在給俞寶兒比畫著剛買的新衣服,這是她最開心的時刻。

  寶兒十歲了,長得很快,去年的衣裳今年就短了一大截。

  俞淺淺一邊比劃著名衣服一邊跟寶兒說話,寶兒趴在桌上寫字,一筆一划寫得很是認真。

  「娘,這個字念什麼?」寶兒指著書本上的一個字問。

  俞淺淺湊過去看了一眼,笑著說:「念『安』,平安的安。」

  寶兒點了點頭,在那個字下面畫了個圈,又繼續寫。

  門突然被推開了。

  俞淺淺抬起頭,看見鄭文常站在門口,身後跟著一群黑衣士兵。

  她的臉色瞬間白了,意識到她們母子的禍事來了。

  「你們……你們是什麼人!」俞淺淺站起來,下意識地把寶兒護在身後。

  鄭文常沒說話,一揮手,兩個士兵衝上去,一把推開俞淺淺,把寶兒從椅子上拽了起來。

  寶兒嚇壞了,哇的一聲哭出來,掙扎著喊「娘」。

  「你們幹什麼!放開他!」俞淺淺撲上去,被另一個士兵攔住了,推倒在地上。

  鄭文常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俞掌柜,對不住了。賀大人要見你們母子,跟我走一趟吧。」

  「賀大人?哪個賀大人?」俞淺淺的聲音在抖。

  「內閣首輔,賀敬元賀大人。」鄭文常說完,轉身就走。

  兩個士兵架著寶兒跟上去,寶兒哭著喊娘,聲音在夜裡傳得很遠。

  俞淺淺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追了出去,鞋子掉了一隻都沒顧上撿。

  溢香樓的後門停著一輛馬車,寶兒被塞了進去,俞淺淺也被推了上去。

  俞淺淺抱著寶兒,母子倆縮在黑暗的馬車裡,寶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俞淺淺摟著他,自己的眼淚也止不住地流。

  「娘,我們要去哪兒?」寶兒抽噎著問。

  俞淺淺不知道。

  只知道,她們娘倆藏了十幾年的秘密,終於藏不住了。

  一直怕這一天,怕了十多年。

  可這一天還是來了。

  馬車在夜色中疾馳,出了林安鎮,上了官道,一路往北。

  俞淺淺掀開車簾的一角,看見外面黑漆漆的曠野,看不見路,也看不見方向。

  不知道鄭文常要把她們母子帶到哪裡去,也不知道賀敬元為什麼要見她們。

  只知道,從今天起,她和寶兒再也回不去了。

  ……

  與此同時,皇宮裡,齊姝也在等一個人。

  夜深了,齊姝打發走了所有的宮女,一個人坐在寢宮裡,燈也沒點,就那麼坐在黑暗裡等著。

  門開了,一個人影閃了進來。

  公孫瑾穿著一身太監的衣裳,低著頭,快步走到齊姝面前,跪了下來。

  他在司禮監待了這些年,已經從一個新人熬成了掌事太監,在宮裡有了自己的人脈和眼線,深夜來齊姝的寢宮,雖然冒險,但不是做不到。

  「公主。」公孫瑾的聲音很輕,輕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起來吧。」齊姝同樣是克制著自己內心的激動。

  公孫瑾站起來,站在齊姝面前,低著頭,不敢看齊姝。

  這些年,每次見到齊姝都是這樣,低著頭,不敢直視。

  不是怕,是不敢。

  真的怕自己看了,就會控制不住。

  齊姝看著公孫瑾,心裡同樣是五味雜陳。

  這個男人,為了她揮刀自宮,為了她在這座皇宮裡當了太監。

  自己欠這個男人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公孫,我有件事要告訴你。」齊姝說。

  「……」公孫瑾抬起頭,看著齊姝。

  「內閣首輔賀敬元已經和我聯繫上了。他要反叛蘇寧。而且答應,事成之後,支持大皇子應元登基。應元是我的兒子,也是齊家的血脈。他當了皇帝,齊家的仇就算報了。」

  公孫瑾愣住了。

  他沒想到,齊姝竟然能跟賀敬元搭上了線。

  賀敬元是蘇寧的左膀右臂,是開國的元勛,是內閣的首輔。

  他要反叛蘇寧?

  公孫瑾的腦子轉得飛快,把所有的信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公主,賀敬元可信嗎?」公孫瑾問。

  齊姝說:「他跟我一樣,恨蘇寧。蘇寧定了個規矩,內閣首輔只能當六年,不能連任。賀敬元的任期快到了,他不想放棄手中的權力,他想一直掌控朝廷。」

  公孫瑾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公主,您別忘了,當初的魏嚴,也是這麼的有野心。兩任帝王都信任他,把朝廷的大事小事都交給他,結果呢?魏嚴把持朝政幾十年,害死了多少人?賀敬元跟魏嚴,有什麼區別?他現在跟您合作,是因為他需要您為他做事。等他得了天下,他會怎麼對待您?他會怎麼對待大皇子?他會甘心把皇位讓給您的兒子嗎?」

  齊姝的臉白了一下,可很快又恢復了平靜,「我不在乎。」

  公孫瑾急了:「公主!」

  「我說了,我不在乎!」齊姝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在空蕩蕩的寢宮裡迴蕩。

  很快她意識到自己失態了,壓低了聲音,「公孫,你知道我這幾年是怎麼過的嗎?」

  齊姝的眼淚掉了下來,一滴一滴,砸在衣襟上,「我每天躺在他的身邊,讓他碰我,讓他親我,我噁心得想吐,可我忍著。我給他生了兒子,我看著他抱著兒子笑,我心裡在滴血,可我也得笑。我恨他,我恨不得喝他的血,吃他的肉。可我什麼都做不了,我只能等,等一個機會。」

  「……」

  齊姝擦了擦眼淚,看著公孫瑾,「現在機會來了。賀敬元要反他,要殺他。不管賀敬元是不是魏嚴第二,不管他以後會不會對我和應元下手,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蘇寧會死。只要他死了,我什麼都願意做。」

  公孫瑾看著齊姝,心裡像被人用刀割一樣疼。

  他知道,自己勸不了齊姝。

  齊姝已經被仇恨燒得什麼都不顧了。

  公孫瑾深吸一口氣,問了一句:「公主,您要我做什麼?」

  齊姝說:「你在司禮監,能接觸到宮裡的侍衛調動和皇上日常的飲食起居記錄。我需要這些信息,我要下毒毒死他,然後賀敬元就會在宮外起兵。」

  公孫瑾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這一步邁出去,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想了想齊姝這些年的苦,想了想自己這些年的忍,最後點了點頭,「好,我幫您。」

  齊姝看著他,眼淚又掉了下來,「公孫,謝謝你。」

  公孫瑾搖了搖頭,苦笑了一下,「公主,您不用說謝。我做這些,不是為了謝。」

  齊姝知道公孫瑾是為了什麼。

  可她給不了公孫瑾想要的。

  以前給不了,現在更給不了。

  齊姝只能看著公孫瑾,「公孫,這輩子欠你的,下輩子還。」

  公孫瑾聽到這話,眼淚差點掉下來。

  多年前,齊姝走的時候,說的也是這句話。

  如今,齊姝還是這句話。

  公孫瑾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下輩子,也不知道下輩子還能不能遇到齊姝。

  公孫瑾只知道,這輩子,他認了。

  公孫瑾走後,齊姝一個人坐在黑暗裡,看著窗外的月光。

  再次摸了摸枕下的那瓶毒藥,還在。

  還是要等,等賀敬元的消息,等一個合適的機會。

  這個機會,她齊姝等了十年。

  不在乎再等幾天,幾個月。

  只要能殺了蘇寧,她齊姝什麼都願意。

  ……

  公孫瑾回到司禮監的時候,天快亮了。


  躺在上鋪上,睜著眼睛,聽著周圍太監們的鼾聲,腦子裡全是齊姝的那些話。

  賀敬元要反叛。

  賀敬元要利用齊姝,利用大皇子,利用前朝皇室的血脈。

  等事成之後,賀敬元會怎麼對齊姝?賀敬元會怎麼對大皇子?

  公孫瑾不敢想。

  只知道賀敬元這種人,翻臉比翻書還快。

  今天跟你稱兄道弟,明天就能把你賣了。

  可公孫瑾沒有辦法。

  根本勸不了齊姝。

  只能跟著齊姝走,走一步算一步,走到哪兒算哪兒。

  哪怕前面是懸崖,公孫瑾也會跟著齊姝跳下去。

  這不是因為傻,是因為公孫瑾愛齊姝,愛了一輩子,改不了了。

  ……

  這天傍晚,齊姝端著一碗參湯,走進了蘇寧的御書房。

  穿了一身淡粉色的衣裳,頭髮挽了個簡單的髻,臉上帶著溫順的笑,看著跟平時沒什麼兩樣。

  宮女太監們見了齊姝,紛紛行禮。

  「陛下,臣妾親自給您燉了碗參湯,您趁熱喝了吧。」齊姝把湯碗放在桌上,聲音柔柔的。

  蘇寧正在批奏摺,抬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碗參湯。

  湯色清亮,飄著幾顆紅棗和枸杞,看著就很有食慾。

  蘇寧笑了笑,直接端起來喝了一口。

  「嗯,味道不錯。」蘇寧說完,幾口就把一碗湯喝完了,連紅棗都嚼了咽下去。

  齊姝站在旁邊,看著蘇寧把湯喝完,臉上的笑沒變,可內心裡卻是痛苦不已。

  這些年和這個男人朝夕相處,又怎麼可能沒有感情,可惜滅家之仇讓齊姝不得不壓制這份感情。

  齊姝看著蘇寧把空碗放下,看著蘇寧又拿起筆繼續批奏摺,心跳得厲害,像有人在胸口擂鼓。

  「蘇嬪,還有事?」蘇寧見她還站著,問了一句。

  齊姝搖了搖頭,福了福身:「臣妾不打擾陛下了,陛下早點歇息。」

  說完,齊姝就端著空碗退了出去。

  出了寢宮,齊姝的腿就開始發軟。

  立刻支撐不住扶著牆,一旁的宮女連忙扶住,「蘇嬪娘娘?你沒事吧?」

  「沒事!」齊姝大口大口地喘過氣。

  齊姝的手在抖,渾身都在抖。

  因為她在湯里下了藥,西域來的奇毒,不會立刻致命,可會讓人昏迷不醒,五臟六腑慢慢衰竭,就算神仙來了也救不回來。

  不知道這藥會不會被發現,不知道太醫能不能解,不知道蘇寧會不會死。

  只知道,她終於邁出了這一步。

  從今往後,她回不了頭了。

  ……

  那天晚上,蘇寧還跟平時一樣,該幹什麼幹什麼。

  批完奏摺,直接來到了齊姝的院子,拉著齊姝在寢宮裡待了大半夜,一直折騰到半夜才歇下。

  齊姝躺在蘇寧身邊,聽著蘇寧均勻的呼吸聲,睜著眼睛看著頭頂的帳子,一夜沒睡。

  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看著蘇寧的臉,在月光下顯得很平靜,像個普通的男人,不像一個殺人如麻的皇帝。

  齊姝的手慢慢伸向枕頭底下,那裡藏著一把剪刀。

  握著剪刀柄,握了很久,最後還是鬆開了手。

  自己不能直接殺蘇寧。

  至少不能現在殺。

  賀敬元說了,要蘇寧活著,要他昏迷不醒,這樣朝堂才會亂,他們才有機會起兵。

  如果蘇寧現在就死了,大皇子還小,皇后就會主政,就會冊立二皇子蘇應安為太子,魏祁林和孟麗華就會掌控兵權,局面反而不好收拾。

  齊姝不懂這些權謀算計,可她知道,賀敬元比她懂。

  她只能信賀敬元。

  ……

  第二天一早,蘇寧沒有起來。

  太監在外面喊了幾聲「陛下」,沒人應。


  又喊了幾聲,還是沒人應。

  太監慌了,推門進去,看見蘇寧躺在床上,臉色發白,嘴唇發紫,怎麼叫都叫不醒。

  「來人啊!快來人!陛下昏過去了!」太監的尖叫聲劃破了皇宮的寧靜,整個後宮都炸了鍋。

  宮女太監們跑來跑去,有的去找太醫,有的去找皇后,有的嚇得癱在地上哭。

  太醫院的太醫們連滾帶爬地跑過來,一個個輪流把脈,把完了一個傳給下一個,每個人把完脈臉色都很難看,互相看著,誰也不敢先開口。

  魏長玉趕到的時候,太醫們正跪了一地,一個個低著頭,像霜打的茄子。

  「怎麼回事?陛下怎麼了?」魏長玉的聲音都變了調。

  她撲到床邊,看見蘇寧蒼白的臉,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太醫院院正跪在地上,顫顫巍巍地說:「回皇后娘娘,陛下……陛下中了毒。具體是什麼毒,臣等還在查。」

  「中毒?」魏長玉猛地轉過身,眼睛通紅,「誰下的毒?誰敢給皇上下毒?」

  沒人敢回答。

  太醫們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

  魏長玉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是皇后,是六宮之主,這個時候她不能亂。

  擦了擦眼淚,站起來,腰杆挺得筆直,「傳令下去,封鎖皇宮,任何人不得進出。陛下中毒的事,誰要是敢往外傳一個字,誅九族。」

  「太醫院全力救治陛下,需要什麼藥材,直接從御藥房拿,拿不到的派人去宮外找。三天之內,我要知道陛下中的是什麼毒,怎麼解。」

  太醫院院正磕頭道:「臣等一定竭盡全力。」

  魏長玉轉身對身邊的太監:「去,請我父親和母親進宮,立刻,馬上。」

  太監領命,飛跑著去了。

  ……

  魏祁林和孟麗華接到消息的時候,正在家裡吃早飯。

  魏祁林聽到太監的話,手裡的筷子掉在地上,臉色煞白。

  孟麗華站起來,碗都打翻了,湯灑了一桌子。

  兩人跟著太監,騎馬衝進皇宮。

  到了蘇寧的寢宮,看見魏長玉坐在床邊,眼睛哭得紅腫,蘇寧躺在床上,臉色白得跟紙一樣,嘴唇發紫,呼吸微弱。

  魏祁林的臉沉了下來,拳頭捏得咯咯響,「誰幹的?」

  魏長玉搖了搖頭:「還不知道。錦衣衛正在查。」

  孟麗華走到床邊,看了看蘇寧的臉色,又摸了摸他的脈,眉頭皺得緊緊的。

  她雖然不懂醫術,可她打過仗,見過中毒的人。

  蘇寧這個症狀,不像普通的毒,像是異域那邊的東西。

  「皇后,宮裡的事你主持,外面的事交給我和你爹。」孟麗華說,「你記住,不管發生什麼,你都不能慌。你是皇后,你慌了,下面的人就更慌了。」

  魏長玉點了點頭,深吸了一口氣。

  ……

  魏祁林和孟麗華出了寢宮,立刻開始部署。

  魏祁林去了樞密院,下令京城守軍進入戰備狀態,直接控制京城的九門。

  他調了自己的親信部隊駐守京城各要害位置,又派人盯住了城裡所有可能生事的地方。

  孟麗華去了城外的軍營,把駐紮在京郊的幾萬兵馬牢牢控制在手裡。

  下令全軍戒備,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所有將領都被叫到中軍帳,孟麗華站在地圖前,面無表情地分配任務,沒人敢問為什麼。

  京城裡表面上還是跟平時一樣,街上人來人往,商鋪照常開門,老百姓該幹什麼幹什麼。

  可暗地裡,到處都是魏祁林和孟麗華的人。

  侍衛們換上了便衣,混在人群里,盯著每一個可疑的人。

  城門口多了不少盤查的士兵,進出都要仔細檢查。

  茶館酒樓的生意明顯冷清了,因為多了很多陌生的面孔坐在角落裡,不說話,只是坐著,喝茶,聽別人說話。

  外松內緊,魏長玉說的這四個字,魏祁林和孟麗華執行得滴水不漏。


  ……

  消息傳到賀敬元耳朵里的時候,他正在內閣衙門裡喝茶。

  一個心腹太監急匆匆地跑進來,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話。

  賀敬元手裡的茶杯頓了一下,然後慢慢放下,臉上沒什麼表情,「確定?」

  太監點了點頭:「確定。宮裡傳出來的消息,陛下昏迷不醒,太醫院束手無策。皇后已經封鎖了消息,可咱們的人還是遞出了信。」

  賀敬元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睜開眼,笑了,「好,好,好。」

  賀敬元連說了三個好字,站起來,在書房裡來回踱步,「齊姝果然沒有讓我失望。這個女人,比我想的還有用。」

  當天晚上,賀敬元秘密召集了李懷安和幾個心腹將領,在自己的府邸里開了個會。

  門窗關得嚴嚴實實的,外面站滿了親兵,不許任何人靠近。

  賀敬元站在地圖前,指著林安鎮的方向說:「鄭文常已經帶著俞寶兒到了薊州。俞寶兒是前朝齊氏皇族最後的血脈,這個招牌,夠大。咱們就以『復辟前朝』的名義起兵,打出『清君側、誅奸臣』的旗號。京城裡那些對蘇寧不滿的人,那些被魏家打壓過的人,那些前朝的餘孽,都會跟著咱們干。」

  李懷安問:「師父,什麼時候動手?」

  賀敬元說:「明天。傳令下去,讓鄭文常在薊州起兵,打著大胤遺孤齊寶兒的旗號,一路往京城打。沿途各州縣,我已經派人去聯絡了。願意歸降的,官復原職;不願意歸降的,直接拿下。咱們在京城裡也做好準備,等鄭文常的大軍到了城下,裡應外合,一舉拿下京城。」

  一個將領問:「首輔大人,魏祁林和孟麗華那邊怎麼辦?他們手裡有兵,萬一……」

  賀敬元擺了擺手,打斷了他:「魏祁林和孟麗華那邊,我自有辦法。他們現在忙著救蘇寧,顧不上別的。等他們反應過來,鄭文常的大軍已經到城下了。」

  ……

  第二天,薊州。

  鄭文常站在校場上,身邊站著一個十歲的男孩,正是俞寶兒。

  俞寶兒穿著一身特製的小號龍袍,頭上戴著冕旒,看著像個玩具皇帝。

  只是他的臉色蒼白,眼神茫然,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穿成這樣。

  鄭文常對著下面的將士們大聲說:「前朝大胤齊氏皇族,被蘇寧這個亂臣賊子屠殺殆盡。幸得上天垂憐,留下齊寶兒這一脈血脈。齊寶兒乃是大胤承德太子之長孫,齊昱之子。今天,我鄭文常奉齊寶兒公子之命,舉兵起義,清君側,誅奸臣,復辟大胤!」

  下面站著的將士們齊聲高喊:「復辟大胤!復辟大胤!」

  俞寶兒被這震天的喊聲嚇得一哆嗦,差點哭出來。

  旁邊的太監趕緊扶住俞寶兒,小聲說:「公子別怕,您是大胤的皇帝,他們都是您的臣子。」

  俞寶兒不知道什麼叫皇帝,什麼叫臣子。

  他只知道想回家,想回林安鎮,想回溢香樓,想回到娘身邊。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