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4章 瘋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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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天,林安鎮的米行老闆趙詢跟獻寶似的,非要把一位京城來的齊公子引薦給溢香樓的俞淺淺。

  俞淺淺本來正忙著算帳,抬頭看見趙詢身後站著個男人。

  這人一身白衣,看著文弱,可臉色白得有點不正常,像是常年不見光。

  打眼一看就是那種病嬌腹黑,偏執成性,偏執狠戾之徒,不由得讓此時的俞淺淺不自覺地皺了皺眉。

  「俞掌柜,這位是京城來的齊公子,手裡有二十萬石米的大生意。」趙詢滿臉堆笑地看向俞淺淺介紹說道。

  「妾身見過齊公子。」俞淺淺禮貌地伸出手想握手寒暄。

  可就在指尖碰到齊旻手掌的那一瞬間,俞淺淺心裡猛地「格登」一下。

  那手涼得像塊冰,一點活人氣兒都沒有。

  俞淺淺再次抬頭撞上齊旻的眼睛,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人,像是在看盤裡的菜,又像是在看獵物。

  她渾身的汗毛瞬間炸起來了,雞皮疙瘩掉一地,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讓她覺得這人絕對是個禍害。

  而且,俞淺淺總是感覺這個齊公子似曾相識,好像和自己心中的那個惡魔如此相像。

  齊旻嘴角勾了勾,沒說話,轉身就走。

  剛出溢香樓,趙詢趕緊跟上去。

  齊旻停下腳步,語氣陰森森的,聽不出喜怒:「去,把這女人的底細給我查清楚。」

  「是,齊公子。只是具體查什麼?」

  「查她這五年都跟誰來往,」齊旻眼神一暗,聲音壓得極低,「特別是她身邊的男人。誰碰過她,碰到哪只手,哪塊肉,都給我查出來。查到了,就把那隻手剁了,送到我面前。」

  趙詢嚇得一哆嗦,不敢多問,趕緊領命去了。

  其實這齊旻根本不是什麼普通商人。

  他本是大胤王朝承德太子嫡子、皇長孫,真正的金尊玉貴,可惜命不好,家裡遭了難,只能躲在仇人長信王家裡裝孫子。

  這人骨子裡就是個瘋子,狠辣得很。

  而俞淺淺曾經就是這個齊旻的妾室,俞淺淺就是受不了他的控制才拼死逃跑,沒想到躲了五年,還是被他像聞著味兒一樣找上門了。

  俞淺淺越想越感覺(齊旻)和那個人很像,不過想到那人的身份,俞淺淺還是安慰自己想多了。

  ……

  雖然那個齊旻已經走了,但是溢香樓里,氣氛依舊是不太平。

  宋母帶著陳夫人幾個富太太來吃飯,正好碰見樊長玉來送貨。

  樊長玉剛把幾大桶滷肉搬進來,正準備跟俞淺淺結帳。

  宋母眼尖,一眼就瞅見了樊長玉,那股子酸勁兒立馬就上來了。

  她也不管旁邊有人,扯著嗓子就開始陰陽怪氣:「喲,這不是樊家大姑娘嗎?怎麼還在賣肉呢?我還以為你家攀上了高枝,早就不幹這下賤活兒了呢。」

  旁邊幾個夫人跟著捂嘴笑。

  樊長玉把抹布往桌上一摔,叉著腰就懟了回去:「宋大娘,您這話我就不愛聽了。我賣肉憑本事賺錢,又不偷不搶。倒是您,聽說您家宋硯最近高升了?那是賣了個好價錢吧?這『賣身錢』拿得可還順手?」

  這話一出,全場死寂。

  宋母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指著樊長玉半天說不出話來:「你……你這死丫頭,你胡說什麼!」

  「我胡說什麼了?」樊長玉翻了個白眼,「宋硯那點出息,不就是靠您到處鑽營換來的嗎?我要是您,早躲家裡偷著樂了,哪還有臉出來丟人現眼。」

  宋母氣得渾身發抖,拉著陳夫人就要走:「氣死我了!真是沒教養的東西!」

  樊長玉在後面喊:「慢走不送啊!下次再來,我給您切塊最好的『臉皮肉』!」

  「……」

  ……

  看到那個神秘人沒有再出現,俞淺淺暫時放鬆了警惕,畢竟溢香樓的生意太好,一直都是亂鬨鬨的。

  客人吳公子喝得爛醉,滿臉通紅,走路像踩棉花,卻死死賴在櫃檯邊上不走。

  「俞掌柜!你別躲啊!」吳公子大著舌頭,伸手就去抓俞淺淺的袖子,「今兒個你必須陪我喝幾杯!不然我砸了你的店!」

  俞淺淺眉頭緊鎖,一邊往後躲,一邊壓低聲音喊夥計:「來人!把這醉鬼弄走!」


  「我看誰敢!」吳公子一聽,火氣「噌」地就上來了。

  只見他猛地一拽,把俞淺淺拉得一個趔趄,整個人撞在櫃檯上,算盤「嘩啦」一聲掉在地上。

  「你放開我!」俞淺淺又驚又怒,拼命掙扎。

  可吳公子喝了酒,力氣大得嚇人,一隻手死死鉗住她的手腕,另一隻手端起桌上的酒杯就往她嘴邊灌。

  「喝!給我喝!裝什么正經!」酒液灑了俞淺淺一臉,嗆得她直咳嗽,眼淚都快出來了。

  「吳公子!你再這樣我報官了!」俞淺淺聲音都變了調,臉上又驚又怕,平日裡那股子潑辣勁兒全沒了,只剩下慌亂。

  「報官?哈哈哈!」吳公子狂笑,「我爹可是知府!你報啊!看誰抓誰!」

  他越說越過分,另一隻手竟然開始不規矩地往俞淺淺身上摸。

  俞淺淺嚇得渾身發抖,臉都白了,一邊推他一邊往後縮,聲音都帶上了哭腔:「你別碰我!滾開!」

  就在這時候,俞淺淺眼角餘光瞥見桌上的空酒杯,心一橫,趁吳公子不注意,抄起酒杯就朝他腦袋上砸了過去。

  「砰」的一聲悶響,酒杯碎了,吳公子腦袋上頓時見了紅,疼得他「嗷」一嗓子,手也鬆開了。

  俞淺淺趁機掙脫,踉蹌著後退幾步,扶著牆才站穩,大口大口喘著氣,臉上又是淚又是酒,狼狽不堪。

  「來人!把這瘋子扔出去!送他回吳府!」俞淺淺的聲音都在抖,卻強撐著發號施令。

  兩個夥計趕緊上來,架起還在罵街的吳公子就往外拖。

  可這吳公子酒勁上頭,又丟了大人,半路上猛地掙脫,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眼睛通紅,衝著俞淺淺的後背就撲了過來。

  「臭娘們!老子今天非廢了你不可!」

  俞淺淺聽見動靜回頭,嚇得魂飛魄散,腳下一軟,根本來不及躲,只能眼睜睜看著刀光閃過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黑影突然從旁邊閃了出來。

  齊旻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那裡,他看都沒看那刀,直接伸手一抓,竟然徒手就把那把匕首的刀刃給攥住了!

  「嘶——」刀刃劃破手掌,鮮血順著指縫流了下來,滴在地上。

  可齊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就像手不是自己的一樣。

  他反手一擰,吳公子「嗷」地一聲慘叫,匕首掉在地上,人也被齊旻一腳踹飛出去,直接暈了過去。

  「把人帶走。」齊旻冷冷地吩咐,聲音不大,卻讓人不敢違抗。

  夥計們這才反應過來,趕緊把吳公子拖走了。

  俞淺淺驚魂未定,扶著櫃檯才站穩。

  她看著齊旻流血的手,嘴唇動了動:「齊公子,你……你的手……」

  齊旻沒理她,只是低頭看著自己的傷口,然後抬起頭,那雙黑沉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你沒事吧?」

  俞淺淺被他看得心裡發毛,明明是他救了自己,可俞淺淺卻覺得比剛才吳公子拿刀對著自己時還害怕。

  「我沒事。」俞淺淺連忙別開臉,不敢再看他,「謝謝你。」

  齊旻沒說話,轉身就走。

  俞淺淺站在原地,心跳得厲害。

  她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是吳公子猙獰的臉,一會兒是齊旻那雙毫無波瀾的陰冷眼睛。

  「不對……」俞淺淺喃喃自語地說道,「他怎麼會在這兒?林安這種小地方,他不該出現的……」

  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手心全是冷汗。

  感覺這人就像是個鬼魂,明明躲了五年,怎麼還是陰魂不散地找上門來了?

  ……

  薊州,賀敬元帶著人趕到薊州糧倉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他滿心歡喜地想著,這回軍糧有了著落,起義的大事總算能往前推一步了。

  「大人,到了。」鄭文常在旁邊提醒道。

  賀敬元搓了搓手,大步流星地往糧倉里走,嘴裡還念叨著:「快,打開糧倉,讓我看看咱們的存糧。」

  管糧倉的小吏戰戰兢兢地拿著鑰匙,手都在抖,半天才把鎖打開。

  「吱呀」一聲,糧倉的大門被推開。


  賀敬元探頭往裡一看,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空的。

  偌大的糧倉,空空蕩蕩,連粒米渣子都沒有,只有地上積了一層薄薄的灰,像是好久沒人動過了。

  「怎麼回事?」賀敬元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衝進糧倉,一腳踹在旁邊的空麻袋上,麻袋「撲通」一聲倒在地上,揚起一片灰塵。

  「這糧倉里的糧食呢?啊?二十萬石糧食,就這麼沒了?」賀敬元轉過身,一把揪住小吏的衣領,眼睛瞪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你給我說清楚!糧食都去哪兒了?」

  小吏嚇得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是……是一個京城來的米商,叫趙詢,他把糧食都買走了。」

  「買走了?」賀敬元鬆開手,氣得在原地直跺腳,「誰給他的膽子?敢把薊州的存糧全買了?這是軍糧!是朝廷的儲備!」

  「他……他出了三倍的價格,」小吏哆哆嗦嗦地說,「我們……我們以為……」

  「以為什麼?以為有錢就能賣軍糧?」賀敬元怒吼一聲,一腳把小吏踹翻在地,「蠢貨!一群蠢貨!」

  他氣得在糧倉里來回踱步,胸口劇烈起伏,臉色黑得像鍋底。

  二十萬石糧食啊!

  那可是他籌備了半年的心血,現在就這麼沒了,這讓他怎麼跟蘇寧交代?

  怎麼跟即將跟著他造反的兄弟們交代?

  「鄭文常!」賀敬元猛地停下腳步,衝著手下吼道。

  「在!」鄭文常趕緊上前一步。

  「去!給我查!」賀敬元咬牙切齒,聲音裡帶著濃濃的怒火,「查清楚這個趙詢的底細!他是什麼人?誰給他撐的腰?敢動我的糧,我看他是活膩了!」

  「是!」鄭文常不敢耽擱,轉身就跑。

  賀敬元站在空蕩蕩的糧倉里,看著地上的灰塵,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他沒想到,起義還沒開始,就先被人擺了一道。

  這口氣,他咽不下去!

  「來人!」

  「在。」

  「把糧倉的這些蠢貨拉下去砍了,然後抄家滅族。」

  「是!」

  沒過多久,鄭文常氣喘吁吁地跑回來,一臉為難:「大人,查到了。買糧的是個京城來的米商,叫趙詢。但這人……背景好像有點硬。」

  「硬?能有多硬?」賀敬元皺眉。

  「聽說他背後靠山的姓氏……是國姓,姓齊。」

  賀敬元眼皮一跳,心裡咯噔一下。

  姓齊?難道是皇親國戚?這下麻煩大了。

  ……

  賀敬元不敢耽擱,立刻親自去林安鎮找到蘇寧匯報。

  蘇寧聽完匯報,非但沒慌,反而冷笑一聲,「姓齊?哼,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一粒糧也不能流出薊州!」

  賀敬元小心翼翼地問:「上仙,那可是皇親國戚,萬一……」

  「萬一什麼?」蘇寧站起身,眼神兇狠,「賀敬元,你還沒看清楚形勢嗎?咱們都要舉兵起義了,還要造反當皇帝了,還在乎得罪一個姓齊的?就算他是真龍天子,擋了老子的路,也得給我趴著!」

  他背著手在殿裡來回踱步,語氣森然:「古人說得好,兵馬未動,糧草先行。現在咱們正是缺吃少穿的時候,這二十萬石糧食就是咱們的命根子!誰敢動咱們的糧,就是跟咱們全體將士過不去!這事兒沒得商量,必須抄家滅族!」

  賀敬元一聽,心裡的大石頭落了地。

  既然老闆都發話了,那還怕個球?

  接著賀敬元立刻對手下的官兵下令,「來人!傳我將令,以囤積居奇、擾亂市價為名,立刻帶兵包圍林安米行!一個都不許放跑!」

  「是!」

  官兵們如狼似虎地沖了出去。

  趙家米行里,趙詢正美滋滋地盤算著賺大錢,結果門還沒開,就被衝進來的官兵一腳踹翻在地。

  「你們幹什麼!你們知不知道我是誰?你們敢抓我!」趙詢大喊。

  領頭的軍官冷笑一聲:「抓的就是你!敢囤積軍糧,我看你是活膩了!」


  當天晚上,林安鎮鬧市口就掛起了一排腦袋。

  趙詢全家老小,一個沒留,全被砍了。

  鮮血流了一地,嚇得老百姓都不敢出門。

  ……

  林安鎮某個豪華府邸,齊旻正等著趙詢的好消息。

  他盤算著,有了這二十萬石糧食,接下來就可以搞很多事情了。

  「公子!不好了!」手下連滾帶爬地跑進來,臉色煞白,「趙……趙掌柜他……」

  「慌什麼!」齊旻皺眉,「慢慢說。」

  「趙掌柜全家……被賀敬元抄了!腦袋都掛在鬧市口了!」

  「啪」的一聲,齊旻手裡的茶杯摔在地上,碎成了渣。

  他猛地站起來,眼睛瞪得老大,臉上全是不可置信:「你說什麼?趙詢死了?」

  「死了!全家都死了!」手下哆哆嗦嗦地說,「賀敬元說趙掌柜囤積居奇,直接砍了!」

  齊旻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嘴唇都在抖。

  他萬萬沒想到,賀敬元這老賊竟然這麼狠,一點也不顧及影響,真的說殺就殺!

  「瘋子!全是瘋子!」齊旻咬牙切齒,拳頭捏得咯咯作響,「賀敬元這老賊,連我齊旻的人都敢殺,簡直是無法無天!」

  他想起趙詢跟了自己這麼多年,鞍前馬後,最後卻落得個身首異處的下場,心裡又氣又怕。

  齊旻知道,自己現在勢單力薄,硬碰硬肯定吃虧。

  「收拾東西,」他艱難地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火,「我們走。」

  「公子,去哪兒?」

  「離開林安,」齊旻看著遠處鬧市口掛著的腦袋,眼神陰鷙,「這筆帳,我遲早會跟賀敬元算清楚!」

  他知道自己現在只能忍,等日後有了足夠的實力,再回來報這血海深仇。

  這一夜,林安鎮的百姓才知道,原來天真的要變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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