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5章 相輔相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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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裡,蘇寧不得不在樊家躲起來。

  王捕頭那邊雖然沒有明說,可樊二牛帶回來的話已經很清楚了。

  一個來歷不明的人,沒有戶籍,沒有路引,要是被官府查到,輕則抓去充軍,重則當逃犯論處。

  樊二牛說這些的時候,臉色很難看,尷尬得不敢看蘇寧的眼睛。

  充軍?蘇寧不怕。

  別說充軍,就是砍頭他也能再次長回去。

  可蘇寧不想惹麻煩,或者說不想太過於引人注目。

  剛到這個鬼地方,人生地不熟的,連這是什麼朝代、什麼年號都沒弄清楚,真的犯不著跟官府對著幹。

  再說了,樊二牛兩口子對自己也不錯,自己要是惹了事,連累了人家,那就不太好了。

  接著,孟梨花把西廂房收拾出來給他住。

  屋子不大,一張床,一張桌,一把椅子,角落裡堆著些罈罈罐罐的雜物。

  窗戶紙是新糊的,亮堂堂的,炕也燒得熱呼呼的,坐上去屁股底下發燙。

  樊二牛拍著炕沿說:「蘇兄弟,你先委屈著住下。等我再想想辦法,總能把戶籍的事辦下來。」

  蘇寧說:「不急,慢慢來。」

  樊二牛點了點頭,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最後還是沒說什麼,而是轉身出去了。

  蘇寧就這麼在樊家住下來了。

  白天不敢出門,只能在院子裡活動活動。

  樊二牛和孟梨花感到不好意思,可也知道輕重,不敢讓蘇寧出去拋頭露面。

  孟梨花跟蘇寧說:「蘇兄弟,你就安心在屋裡待著,缺什麼少什麼跟我說。飯我讓長玉給你送進來,你不用出去。」

  「有勞了。」

  「蘇兄弟客氣。」

  就這樣,送飯的事落在了樊長玉身上。

  第一天,樊長玉端著碗進來,放在桌上,低著頭說:「蘇大哥,吃飯了。」

  「謝謝。」

  接著樊長玉便是轉身就跑,跑得比兔子還快。

  接下來的日子裡她還是這樣,端著碗進來,放下,說了一聲,轉身就跑。

  終於,蘇寧還是忍不住了,「你跑什麼?我又不吃人。」

  樊長玉站在門口,整個人僵住了,就像是被人點了穴一樣。

  只見她慢慢轉過身來,臉紅得跟煮熟的蝦子似的,站在那兒半天沒動。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慢慢走回來,依舊是低著頭。

  蘇寧端起碗,看了她一眼。

  小丫頭真的很漂亮。

  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像是會說話,看一眼就讓人覺得心裡軟乎乎的。

  睫毛很長,撲扇撲扇的,像兩把小扇子,扇得人心痒痒。

  鼻子挺挺的,嘴巴小小的,下巴尖尖的,整張臉看著又乾淨又秀氣。

  身量也高,比同齡的姑娘高出半個頭,就是太單薄了些。

  棉襖穿在身上空蕩蕩的,像是偷穿了大人衣裳,手腕細得像根柴火棍,一折就能斷似的。

  「長玉,你是不是經常吃不飽?」蘇寧問。

  樊長玉愣了一下,抬起頭來看他,「什麼?」

  「你太瘦了。」蘇寧說,「手腕跟筷子似的。」

  樊長玉的臉又紅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立刻把袖子往下拽了拽,想遮住,「家裡吃得飽,就是……就是不長肉。我娘說了,我隨我姥姥,怎麼吃都不胖。」

  「姑娘太瘦了也不好。」

  「嗯,蘇大哥,以後我多吃點。」

  蘇寧沒再說什麼,低頭吃飯。

  今天是雜糧餅子配一碗白菜湯,餅子雖然是雜糧的,可做得暄暄的,吃起來不拉嗓子。

  湯里還有幾片肉,肥的,飄在湯麵上,油汪汪的。

  樊長玉偷偷看他,看了好幾眼,又趕緊低下頭。

  過了一會兒又抬頭看,又低頭。

  來來回回好幾次,跟做賊似的。


  日子一天天過去。

  蘇寧白天在屋裡待著,一直坐在炕上打坐,修煉從孫悟空那裡得到的修仙功法。

  偶爾也會神魂出遊,直接通過神魂探查這個世界。

  很快得知這裡是一個階層森嚴與戰火洗禮並存的架空古代世界。

  而且這是一個叫做大胤的架空王朝,社會階層固化嚴重,底層百姓與權貴之間壁壘分明。

  然而看似平靜的盛世之下暗流涌動……

  皇室內部黨爭激烈,邊關戰事一觸即發。

  這個世界的權力格局主要被三方勢力左右,他們之間的恩怨構成了故事的主軸:

  大胤皇室:內部鬥爭激烈。

  16年前太子與大將謝臨山鎮守邊關時因孤立無援城破身亡,成為一起影響深遠的無頭懸案。

  當今皇帝齊昇只是權臣扶持的傀儡,時刻想奪回實權。

  戚老將軍一派:朝中實力最雄厚的勢力,以戚老將軍為首,文有權臣魏嚴,武有謝臨山等將領。

  這一派系因16年前太子之死與皇室結下深仇,雙方的矛盾一直不停的呈現和激化。

  長信王隨拓一派:坐擁兵權的藩王勢力,16年前因「兵符不合」未救援太子,後正式起兵謀反,是動搖王朝根基的強勁對手。

  同時這也是一個講究出身、門第和權力算計的世界。

  另外還有「青丘山」等所謂的仙境,可是在蘇寧看來,不過是菜雞互啄。

  等到發現並沒有任何能威脅到自己的存在,蘇寧也便是放下心來。

  相信那天晚上自己的法相金身對薊州牧賀敬元的警告,暫時應該不會有大股勢力跑來這裡。

  晚上等天黑了,蘇寧這才到院子裡活動活動,伸伸胳膊蹬蹬腿,打兩拳踢兩腳,活動完了再回屋。

  樊長玉每天來送飯,三頓,頓頓不落。

  有時候是小米粥配鹹菜,有時候是雜糧餅子,有時候是熱湯麵,偶爾還有一碟子滷肉,切得薄薄的,碼得整整齊齊的。

  東西簡單,可做得用心,碗筷擦得乾乾淨淨,湯麵上還臥個荷包蛋,蛋黃半生不熟的,一戳就流黃。

  蘇寧吃著吃著,覺得這丫頭挺好的。

  話不多,不煩人,做事麻利,心也細。

  又過了幾天,樊長玉送飯來的時候,不再立刻跑了。

  端著碗進來,放在桌上,然後在椅子上坐下,托著腮看著蘇寧吃飯。

  偶爾說幾句話,忽閃忽閃的大眼睛,看得蘇寧有些心猿意馬。

  「蘇大哥,你以前在山上,都吃什麼呀?」

  「野菜,野果,有時候打只兔子。」

  「那你是不是很會打獵?」

  「還行。」

  「那你教我好不好?」

  蘇寧抬頭看她,「想學打獵?」

  樊長玉點點頭,一臉認真地說:「我爹說,會打獵的姑娘嫁得出去。我們鎮上李獵戶家的閨女,就是會打獵,嫁到縣城去了,嫁了個開布莊的,可有錢了。」

  蘇寧笑了,「你爹說的?」

  樊長玉點點頭,又搖搖頭,臉又紅了,紅得跟猴屁股似的,「我就是……就是想學個本事。」

  蘇寧忍著笑說:「行,等我能出門了,就教你。」

  樊長玉高興了,嘴角翹起來,露出兩個小酒窩。

  每次都是這樣,說不了幾句話,臉就紅。

  現實世界可不存在這種女孩子。

  現實世界的那些姑娘,一個比一個大方,一個比一個主動,一個比一個狂野,說話一套一套的,輕而易舉便會讓男人入瓮,哪有這樣動不動就臉紅的。

  蘇寧覺得挺有意思,有時候故意逗樊長玉兩句,看她臉紅,看她低頭絞衣角,心裡就覺得樂。

  ……

  這天晚上,蘇寧坐在炕上,閉上眼睛,開始感應另一個世界的掛機。

  神魂飄出去,穿過屋頂,穿過夜空,穿過層層迭迭的空間,落在那隻猴子身邊。

  如今的孫悟空離開了斜月三星洞,卻是沒有第一時間返回花果山,反而是在四大神州遊歷了起來。


  此時正在一座不知名的深山裡,面前蹲著一隻巨大的老虎。

  那老虎通體雪白,身上一根雜毛都沒有,額頭上長著一隻獨角,角是金色的,在月光下閃閃發亮。

  眼睛也是金色的,像兩盞燈,照得人心裡發毛。

  這是一隻白虎,修行了不知多少年的白虎精。

  孫悟空沒打沒鬧,蹲下來,跟它說話,像老朋友聊天一樣,「白虎兄,你這毛色挺好看,怎麼養的?」

  「你是在調侃我嗎?」

  「怎麼會?我是真心地感覺漂亮。」

  「你給我的感覺很奇怪,並不像一隻猴子。」白虎慢悠悠地說,尾巴甩了甩,掃起一陣風。

  孫悟空點了點頭,「那你能不能教教我?」

  白虎看了他一眼,金色的眼睛裡沒什麼表情,「你想學什麼?」

  孫悟空說:「你會什麼我就學什麼。」

  接著,白虎教了孫悟空一套吐納的法子,說是能煉體,把身體練得跟鐵打的一樣。

  孫悟空學了,學得有模有樣,蹲在那兒一呼一吸,呼吸聲越來越長,越來越慢。

  蘇寧的神魂跟在旁邊,也跟著學。

  一股暖流從丹田升起來,順著經脈走遍全身,骨頭、肌肉、皮膚,每一寸都被那股暖流沖刷著,像是泡在溫水裡,舒坦極了。

  學完了吐納,孫悟空又去了南海,找了一條老龍。

  那老龍活了不知多少年,鬚髮皆白,龍角都禿了,身上鱗片掉了不少,露出灰撲撲的皮。

  它趴在龍宮門口曬太陽,眼睛半睜半閉的,像是要睡著了。

  孫悟空蹲在龍宮門口,跟它聊天,「老龍王,你這龍宮挺氣派,怎麼建的?」

  「慢慢建唄。」老龍打了個哈欠,噴出一口白氣。

  「建了多少年?」

  「記不清了,建了拆,拆了建,反反覆覆的。」老龍說著,換了個姿勢,把另一面也曬一曬。

  孫悟空又問它能不能教教自己。

  老龍說你想學什麼。

  孫悟空依舊是說,「你會什麼,我就學什麼。」

  於是,老龍就教了孫悟空一套控水的法子。

  不是那種大江大河翻江倒海的本事,而是精細的、巧妙的、四兩撥千斤的法子。

  一滴水能穿石,一江水能載舟,全在怎麼用。

  老龍一邊說一邊比劃,爪子在水面上輕輕一點,水面盪開一圈漣漪,漣漪越來越大,越來越慢,最後整個海面都跟著動起來,可連個浪花都沒濺起來。

  孫悟空學了,而且學得興致勃勃,蹲在海邊練了一整天。

  蘇寧同樣也跟著學。

  神魂里那條河本來安安靜靜的,現在活了起來,水花翻湧,波光粼粼,在他身體裡繞來繞去,像是有一條真的河在流。

  學完了控水,孫悟空又去了南疆,找了一隻鳳凰。

  那鳳凰棲在梧桐樹上,羽毛火紅火紅的,像是著了火,尾羽拖得老長,垂下來好幾丈,像一匹紅綢子掛在樹上。

  它低著頭啄自己的羽毛,啄一下,抖一下,抖下來一串火星子。

  孫悟空蹲在樹下,仰著頭看它,「你這羽毛真厲害,怎麼做到的?」

  「涅槃。」鳳凰說,聲音又尖又細,像是在唱歌。

  「涅槃?」孫悟空撓了撓頭。

  「燒一次,重長一次。燒得越狠,長得越強大。」鳳凰抖了抖翅膀,掉下來幾根羽毛,落在地上就燒起來了,燒得滋滋響。

  孫悟空想了想,又問能不能教教自己。

  鳳凰低頭看了他一眼,歪著腦袋說:「你又不會涅槃。」

  孫悟空說:「我會七十二變。」

  只見他搖身一變,變成一隻鳳凰,蹲在樹枝上,跟那隻鳳凰大眼瞪小眼。

  他變的鳳凰也是火紅火紅的,可尾巴沒那麼長,羽毛也沒那麼亮,看著就像個半成品。

  鳳凰笑了,笑得渾身發抖,羽毛上的火苗子直晃。

  笑完了,它教了他一套控火的法子。


  怎麼起火,怎麼收火,怎麼讓火燒得旺,怎麼讓火燒得久,怎麼用火打人,怎麼用火護身。

  孫悟空學了,蹲在樹枝上,嘴裡噴火,鼻子裡噴火,耳朵眼裡也噴火,把自己燒得跟個火球似的。

  蘇寧也跟著學。

  神魂里那團火本來安安靜靜的,現在卻是燒了起來。

  學完了控火,孫悟空又去了北冥,找了一隻大鵬。

  那大鵬翅膀一展,遮天蔽日,把太陽都擋住了。

  扇一下能飛九萬里,扇兩下就沒影了。

  它站在北冥邊上,翅膀收著,像一座山立在那兒。

  孫悟空站在它背上,「大鵬。怎麼才能飛這麼快?」

  大鵬說:「快有什麼好,慢才是本事。你飛得快,風景都錯過了。我年輕的時候也喜歡快,嗖一下就過去了,什麼都看不見。後來年紀大了,飛不動了,慢慢走,才發現路上有好多東西以前都沒看見過。」

  孫悟空想了想,覺得有道理,「那你能不能教教我?」

  大鵬爽快地教了他一套飛的法子,不是翻筋斗那種快飛,是慢悠悠的、看風景的飛法。

  翅膀怎麼扇,風怎麼借,氣怎麼托,全在節奏上。

  快了不行,慢了也不行,得剛剛好。

  孫悟空學了,張開胳膊當翅膀,在北冥邊上跑來跑去,跑兩步扇一下,跑兩步扇一下,跟只老母雞似的。

  蘇寧也跟著學。

  神魂在夜空里飄著,慢悠悠的,看星星一顆一顆亮起來,看月亮慢慢移過天頂,看雲在腳下飄過去飄過來。

  日子一天天過去,孫悟空在西牛賀洲、南瞻部洲、北俱蘆洲、東勝神洲到處跑,到處學。

  遇到有本事的妖獸就交朋友,蹲下來跟人家聊天,虛心地請教,認真地學。

  那些妖獸看他是個猴子,又客氣又謙虛,說話好聽,大多願意教他幾手。

  有的教他變化,有的教他陣法,有的教他煉丹,有的教他煉器,有的教他醫術,有的教他占卜。

  五花八門,什麼都有,但是最多的還是各類鍛體術。

  孫悟空學了,蘇寧也跟著學。

  吐納、鍛體、控水、控火、御風、變化、陣法、煉丹、煉器、醫術、占卜……

  一樣一樣地學,一樣一樣地練。

  學得會的就記下來,學不會的就先放著,回頭再練。

  蘇寧的修為跟著孫悟空的修為一路往上漲。

  太乙散仙,太乙散仙巔峰,太乙散仙圓滿。

  離太乙真仙只差一步。

  這一步,說遠不遠,說近不近。

  得看機緣。

  蘇寧不急。

  孫悟空也不急。

  一人一猴,隔著不知道多少世界,安安靜靜地同時修行。

  ……

  這天晚上,樊長玉來送飯,推門進來,看見蘇寧閉著眼睛坐在炕上,嘴角帶著笑,像是做了什麼好夢。

  「蘇大哥,你笑什麼?」

  蘇寧睜開眼,「沒什麼。想到了高興的事。」

  樊長玉在椅子上坐下來,托著腮看他,「什麼事這麼高興?說出來我也高興高興。」

  蘇寧想了想,「學了不少本事。」

  樊長玉眨了眨眼,眼睛亮晶晶的,「什麼本事?打獵的?」

  蘇寧笑了,「差不多。」

  樊長玉把筷子遞給他,歪著頭問:「那你什麼時候教我?你都說了好幾天了,光說不練。」

  蘇寧接過筷子,「等我能出門了,就教你。現在出不去,教了你也練不了。」

  樊長玉點了點頭,又低下頭,又開始絞衣角,絞來絞去的。

  過了一會兒,她小聲問:「蘇大哥,你……你會一直住在這兒嗎?」

  蘇寧卻意味深長地看著她,沒說話。

  樊長玉的臉瞬間便是紅了起來,紅到耳朵根,很快連脖子都紅了。

  接著便是轉身就跑,跑到門口又停下來,「蘇大哥,你在這裡住多久都行。」

  然後便是一溜煙的跑遠了。

  蘇寧端著碗,看著門口,笑了。

  這丫頭,真有意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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