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3章 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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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桑的消息傳回京城時,蘇寧正在御書房裡批奏章。

  案上堆著厚厚一摞,有從西域來的軍報,有從江南來的稅單,有從草原和南洋來的請安摺子。

  他一份份看過去,一份份批過去,硃筆蘸了又蘸,寫了又寫。

  首輔李昉推門進來,手裡捧著一份八百里加急的密報,「陛下,扶桑來的。」

  蘇寧接過密報,展開。

  郭經的字跡工整而簡潔,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藤原純友如何傲慢無禮,如何欺壓百姓,如何被他一夜之間拿下,如何斬首示眾,又如何兵臨京都,逼扶桑天皇交出同黨。

  最後一句寫著:「兒臣已按父皇教誨,聽話者留,不聽話者殺。扶桑已定,請父皇放心。」

  蘇寧看完,嘴角微微翹了翹,「老九老十,幹得不錯。」

  李昉笑道:「九殿下殺伐果斷,十殿下穩紮穩打,兄弟倆配合得天衣無縫。聽說藤原純友被斬首那天,九州百姓歡呼震天,好多人當場哭了出來。扶桑那邊,以後應該不會再有什麼亂子了。」

  蘇寧點點頭。

  接著他把密報放下,目光落在輿圖上。

  那張輿圖從牆上一直鋪到地上,上面畫滿了紅色的線條和標記。

  從京城往西,越過河西走廊,越過西域,一直畫到地中海邊。

  那片廣袤的土地上,標註著一個個熟悉的地名……

  巴格達、大馬士革、耶路撒冷、開羅、麥加。

  還有更西邊的那個地方——君士坦丁堡。

  扶桑那邊是開門紅,可中東這邊,才是真正的大戲。

  消息傳到大食地區時,郭文正在船上。

  船隊在博斯普魯斯海峽上緩緩行駛,蒸汽機的轟鳴聲在海面上迴蕩。

  十艘最先進的「龍威級」蒸汽戰艦一字排開,每一艘都裝有四門三百毫米口徑的主炮,兩側還各有十幾門副炮。

  那些炮口黑洞洞的,對準了兩岸的拜占庭哨所。

  遠處,那座千年古城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君士坦丁堡,拜占庭帝國的都城,東正教的聖地,歐亞大陸的交匯點。

  城牆高聳,教堂林立,金色的圓頂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秦王郭文站在船頭,望著那座城,心裡盤算著怎麼把它拿下來。

  他的身後站著五個弟弟——老二晉王郭治、老三趙王郭武、老四燕王郭功、老五楚王郭千、老六齊王郭秋。

  六個人,六個封地。

  郭文的封地最特殊,是君士坦丁堡。

  此時這座城還是拜占庭帝國的首都,可父皇說了,以後就是他的地盤。

  而晉王郭治的封地是巴格達,趙王郭武的封地是麥加,燕王郭功的封地是開羅,楚王郭千的封地是耶路撒冷,齊王郭秋的封地是大馬士革。

  六個地方,把整個中東和大食地區圍得嚴嚴實實。

  「大哥,」晉王郭武開口,聲音裡帶著興奮,「咱們什麼時候動手?我的人都等不及了。那幾艘新式的『海龍級』驅逐艦,跑得快,炮也准,正好用得上。」

  郭文沒有回頭,「急什麼?讓他們先慌著。越慌,越好打。」

  郭治站在一旁,手裡拿著一份情報,「大哥,拜占庭那邊的情況已經摸清楚了。皇帝叫巴西爾二世,六十多歲,在位三十多年,打過不少仗。可他的軍隊分散在各地,一時間集結不起來。君士坦丁堡城裡,大概有五萬守軍。咱們這邊,陸路十萬,水師五萬,十五萬人。夠了。」

  郭功問:「他們的船呢?」

  「船?」一旁的郭武突然忍不住笑了,「老四,你是沒見過咱們的船。拜占庭那些船,還是划槳的,又慢又笨。咱們的『龍威級』戰艦,燃氣輪機的,一炮能打五里地。他們的船,連邊都挨不上。」

  郭千道:「老三,別光說船。咱們的陸戰裝備,科學院那邊又出了新東西。」

  他從懷裡掏出一份圖紙,遞給郭文,「大哥你看,這是科學院新研製的『火神炮』。六根管子,轉著圈打,一眨眼的功夫就能打出幾十發炮彈。哪怕是裝在馬車上都能跟著騎兵跑。更不要說如今可以安裝在卡車上,機動性非常的強。攻城的時候,對著城牆一掃,城上的人根本抬不起頭。」


  郭文接過圖紙,看了一遍,「好東西。帶了多少?」

  「帶了五十門。還有兩百輛『雷霆戰車』,裝甲厚,跑得快,正面沖陣,騎兵根本擋不住。」

  郭秋問:「老五,你那『燃氣輪機』研究得怎麼樣了?我聽科學院的人說,這東西比蒸汽機利害多了。」

  郭千眼睛亮了,「已經成了。新下水的『海龍級』驅逐艦,用的就是燃氣輪機。跑起來比蒸汽船快一倍,還省油。等咱們拿下君士坦丁堡,我讓人在博斯普魯斯海峽邊建個船廠,專門造這種船。」

  郭文點點頭,「好。老五,你負責後勤和裝備。老六,你負責情報和外交。老二,你坐鎮巴格達,穩住後方。老三、老四,跟我打仗。」

  郭治又不樂意了,「大哥,憑什麼你們都去打仗,讓我留守?我也想打。」

  郭文看了他一眼,「你以為留守輕鬆?巴格達那邊要是亂了,咱們全得完蛋。大食人剛被滅,心裡不服的多了去了。你在那邊鎮著,比打仗還重要。」

  郭治撇撇嘴,不說話了。

  ……

  拜占庭帝國確實慌了。

  這幾年,他們眼睜睜看著黑衣大食和綠衣大食、塞爾柱突厥被大周滅掉,看著周軍一步步向西推進,看著那些曾經強大的鄰居一個個倒下。

  那些大食的城市,一座接一座被拿下,那些大食的軍隊,一撥接一撥被消滅。

  現在,周軍終於打到家門口了。

  巴西爾二世站在皇宮的高處,望著遠處的博斯普魯斯海峽。

  海面上,黑壓壓的全是周軍的戰船。

  那些冒著黑煙的蒸汽船,一艘接一艘,把海峽堵得嚴嚴實實。

  他活了六十多年,從沒見過這樣的船……

  不用帆,不用槳,自己就能走,還跑得那麼快。

  「那是什麼船?」巴西爾二世問身邊的人。

  身邊的人搖搖頭,「臣也不知道。但聽說大周那邊,有一種叫『蒸汽機』的東西,能讓船自己跑。」

  巴西爾二世的臉白了,「守……守住!」

  可守得住嗎?

  拜占庭的軍隊,滿打滿算也就二十萬。

  分布在各地,一時間根本集結不起來。

  君士坦丁堡城裡,只有五萬守軍。

  城外,周軍有十五萬。

  於是,他派出使者去求和。

  ……

  使者坐著小船,穿過周軍的戰艦,到了周軍營中。

  那些巨大的戰艦從他身邊駛過,像一座座移動的鐵山。

  使者仰著頭看,脖子都酸了。

  使者被帶到大帳里,跪在郭文面前,「大周秦王殿下,我朝皇帝陛下願和談,願稱臣,願納貢。只要大周退兵,什麼條件都好說。」

  郭文看著他,「和談?稱臣?納貢?」

  他笑了笑,「晚了。」

  「殿下……」

  接著,拜占庭帝國的使者被趕了回去。

  巴西爾二世不死心,又派了一撥使者。

  這次的條件更優厚——割讓色雷斯和馬其頓,賠款一千萬金幣,送皇太子去京城為人質。

  郭文還是那句話,「晚了。」

  第三批使者再來的時候,郭文根本沒見。

  他站在輿圖前,和五個弟弟商量著進攻的路線,「老三,你從陸路進攻,直取君士坦丁堡北門。老四,你帶著水師,堵住他們的後路。老五老六,你們繞到西邊去,防止他們從陸路逃跑。老二,你回巴格達,穩住後方。」

  「諾!」

  ……

  盛世二十七年五月,周軍發動總攻。

  陸路那邊,郭武帶著五萬人,從北邊壓過來。

  他騎著一匹高大的黑馬,走在隊伍最前面。

  身後是五百門大炮,兩百輛雷霆戰車,五千騎兵,三萬步卒。

  煙塵滾滾,遮天蔽日,從高處望下去,那條蜿蜒的隊伍像一條巨龍,緩緩向君士坦丁堡逼近。


  拜占庭的守軍在城外列陣,想和周軍打一場野戰。

  領兵的是拜占庭的名將,叫約翰·庫爾庫阿斯,六十多歲,打了一輩子仗,從沒輸過。

  他站在陣前,看著那些越來越近的周軍,皺起了眉頭。

  那些周軍的隊形,太整齊了。

  一列一列,一排一排,像用尺子量過一樣。

  走起路來,齊刷刷的,腳步聲震天動地。

  「這是什麼軍隊?」約翰·庫爾庫阿斯問身邊的人。

  「這……」沒人能回答。

  郭武勒住馬,看著那些拜占庭人的陣型,笑了。

  「傳令,炮師準備。」

  五百門大炮一字排開。

  那些炮口黑洞洞的,對準了拜占庭人的陣型。

  「放!」

  轟!轟!轟!

  炮彈呼嘯著飛出去,砸進拜占庭人的陣型里。

  一炮下去,人仰馬翻,血肉橫飛。

  那些炮彈落地之後還會炸開,彈片四處飛濺,挨著就死,碰著就傷。

  拜占庭人的陣型亂了。

  約翰·庫爾庫阿斯騎在馬上,大聲喊著:「穩住!穩住!」

  可根本穩不住。

  炮彈一輪一輪地砸過來,每一輪都能帶走幾百條人命。

  那些士兵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武器,嚇得腿都軟了。

  有人扔下武器就跑,有人跪在地上求神拜佛,有人乾脆暈了過去。

  郭武揮了揮手,「雷霆戰車,上!」

  兩百輛雷霆戰車沖了出去。

  那些戰車外面包著厚厚的鐵甲,裡面坐著幾個士兵,前面伸出一根炮管。

  跑起來轟隆隆響,比騎兵還快。

  拜占庭人的陣型徹底崩潰了。

  戰車衝進人群,炮管里噴出火舌,掃倒一片一片的人。

  騎兵跟在後面,揮舞著刀,砍殺那些逃跑的士兵。

  約翰·庫爾庫阿斯被親兵護著,拼命往後跑。

  然而,他的馬被流彈擊中,摔倒在地。

  約翰·庫爾庫阿斯被親兵扶上另一匹馬,繼續跑。

  跑了一個時辰,回頭一看,身後只剩下幾百人。

  打了一個時辰,拜占庭人死了兩萬多。

  郭武收兵回營,站在高處望著那座城。

  「明天,攻城。」

  ……

  水路那邊,郭功帶著水師,堵住了君士坦丁堡的後路。

  十艘龍威級戰艦一字排開,炮口對準了那些試圖從海上逃跑的拜占庭船隻。

  那些拜占庭的船,還是古老的划槳船,又小又慢,在蒸汽戰艦面前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跑一艘,轟一艘。

  跑兩艘,轟一雙。

  那些戰艦上的主炮,一炮就能把一艘船轟成兩截。

  那些副炮,掃過去就是一片火海。

  拜占庭的船隊,還沒跑出港口,就被轟沉了二十多艘。

  剩下的,嚇得掉頭就跑,再也不敢出來。

  郭功站在旗艦上,望著那座被圍得水泄不通的城市。

  「傳令,封鎖海峽。一隻蒼蠅都不許飛出去。」

  「諾!」

  ……

  第二天,攻城開始。

  郭武的炮營對著北門猛轟。

  五百門大炮,日夜不停,轟了一天一夜。

  那些古老的城牆,在炮彈的轟擊下,一塊一塊地剝落,一段一段地坍塌。

  第三天,北門被轟開了一個大口子。

  周軍蜂擁而入。

  城裡的拜占庭守軍拼命抵抗。

  他們在街道上設路障,在屋頂上射箭,在每一個路口和周軍巷戰。

  可根本沒用。

  周軍的火神炮,六根管子轉著圈打,對著街道一掃,就倒下一片。

  那些躲在屋頂上的弓箭手,被火神炮掃中,連人帶箭一起掉下來。

  郭武騎著馬,沖在最前面。

  他的刀砍卷了刃,就換一把。

  他的馬死了,就換一匹。

  他渾身是血,可眼睛亮得像星星。

  ……

  五天之後,君士坦丁堡城內的抵抗基本被肅清。

  巴西爾二世站在皇宮裡,聽著外面越來越近的喊殺聲,渾身發抖。

  「陛下,」身邊的大臣小聲道,「要不……降了吧?」

  巴西爾二世沉默了很久,「降。」

  君士坦丁堡城門大開。

  巴西爾二世穿著皇帝的袍服,捧著國璽,跪在城外。

  郭文騎著馬,走到他面前,「巴西爾二世?」

  「罪……罪臣在。」

  郭文看著他,「你知道為什麼打你嗎?」

  「……」巴西爾二世低著頭,不敢說話。

  「因為你擋了路。」郭文道,「大周的路,往西走的路。」

  巴西爾二世還是低著頭。

  郭文揮了揮手,「押下去。送京城。」

  拜占庭,滅。

  ……

  消息傳開,整個歐羅巴都震動了。

  那些大大小小的王國,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

  派使者,送厚禮,表示願意歸順。

  郭文來者不拒。

  歸順的,留下。

  不歸順的,直接打。

  半年之後,東歐、巴爾幹、小亞細亞,盡入大周版圖。

  如今只有花剌子模和哈扎爾汗國沒有被擺平了,不過接下來也只是時間問題。

  六位皇子各自前往自己的封地。

  晉王郭治去了巴格達,接手大食故地。

  那些曾經的貴族,見了新主子,一個個老實得很。

  他按照《殖民策》上的方法,拉攏一批,打壓一批,分化一批。

  幾個月後,巴格達就穩了下來。

  趙王郭武去了麥加。

  那座聖城裡的人,一開始還有些牴觸。

  郭武也不客氣,該殺的殺,該抓的抓。

  他帶著火神炮進城,對著那些鬧事的地方掃了幾輪,再也沒人敢說半個不字。

  然後郭武開始修路、建學堂、開醫館。

  幾個月後,麥加人發現,這位新主子其實不錯。

  燕王郭功去了開羅。

  尼羅河畔的百姓,第一次見到大周的皇子。

  他們發現,這位皇子雖然話不多,但辦事公道,不欺負人。

  郭功下令免除三年的賦稅,開倉放糧,救濟窮人。

  漸漸地,也就認了。

  楚王郭千去了耶路撒冷。

  那座三教聖城,從此多了一位大周的藩王。

  他下令保護所有的教堂、清真寺、猶太會堂。

  各方勢力,都服了。

  他還讓人在城外建了一座科學院,研究當地的各種技術,把中東的蔬菜和糧種帶回中原。

  齊王郭秋去了大馬士革。

  這座古城,從此成了他的封地。

  他把大馬士革經營得井井有條,商路暢通,百姓安居。

  他還在城外的沙漠裡發現了更多的石油,派人采出來,煉成油,然後運回大周中原。

  秦王郭文留在君士坦丁堡,坐鎮全局。

  他站在那座千年古城的城樓上,望著西邊的方向。

  再往西,還有羅馬,還有法蘭克,還有英倫三島。

  總有一天,那些地方也會插上大周的旗幟。

  郭文笑了笑,轉身走下城樓。

  該給父皇發送新的電報了,突然感覺做不做大周皇帝都不重要了。

  只有走出來,親自見識一下外面的世界,才知道父皇的良苦用心。

  歷朝歷代的中原朝廷都是以天朝上國自居,根本沒有正視過外面的廣袤世界。

  只有把所有的商道和資源都控制在自己的手裡,才能一直讓中原天朝保持領先地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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