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7章 和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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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北口外,契丹八萬大軍潰敗,北疆將會獲得十年的和平。

  窗外飄著細雪,炭火燒得正旺。

  蘇寧握著硃筆,在一份份奏章上批閱……

  遼東移民安置、幽州新城營建、北疆各軍冬衣補給……

  每一件都要他過目,每一件都要他定奪。

  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蘇寧抬起頭,趙普已經推門而入,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喜色。

  「陛下!古北口詳細捷報!」

  蘇寧放下筆,接過戰報,展開。

  曹彬的字跡工整而克制,但字裡行間透著一股沉穩的殺氣……

  契丹八萬大軍,被斬首三萬,潰散無數。

  耶律璟重傷,在親兵護衛下倉惶北遁。

  國防軍傷亡不到五千。

  蘇寧看完,沉默了片刻,「曹彬怎麼說?」

  趙普道:「曹將軍請旨,趁勝追擊,出關北伐。他說,機不可失——契丹元氣大傷,遼東空虛,此時不打,等他們緩過勁來,就晚了。」

  蘇寧站起身,走到輿圖前。

  他的手指從幽州慢慢向東移動,越過山海關,落在遼東那片廣袤的土地上。

  遼陽、瀋陽、鐵嶺、開原……

  一個個地名,標註著契丹經營了上百年的腹地。

  那些地方,有肥沃的土地,有養馬的草場,有能征善戰的部落。

  那是契丹的根基,是他們敢南下牧馬的底氣。

  「傳旨。」蘇寧開口,「令高懷德率六萬龍捷軍出山海關,直取遼西。曹彬率國防軍主力隨後跟進,搶占遼東各戰略要地。」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去,「告訴我們大周的將士們……打出威風,打出氣勢。讓契丹人知道,大周的兵,不是只會守城的。」

  「是!陛下。」

  趙普領命而去。

  旨意八百里加急送往山海關。

  高懷德接到軍令時,正站在關上望著北方。

  關外,蒼茫的雪原一望無際,偶爾有零星的契丹騎兵的影子,在遠處一閃而過。

  他看完軍令,轉身對身後的副將道:「傳令,集合。明日一早,出關。」

  副將愣了一下:「將軍,咱們打哪兒?」

  高懷德指著輿圖,手指落在錦州的位置上:「先拿下錦州,再取遼陽。一路打過去,打到契丹人跪地求饒為止。」

  「諾!」

  第二天拂曉,山海關城門大開。

  龍捷軍六萬精銳,魚貫而出。

  戰馬的鐵蹄踏在凍硬的土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旗幟在晨風中獵獵作響,上面那個大大的「周」字,在初升的朝陽下閃著金光。

  這是大周立國以來,第一次主動出關進攻契丹腹地。

  高懷德騎在馬上,回頭看了一眼那座雄偉的關城。

  三年前,他跟著郭榮第一次來到這裡。

  那時他站在關牆上,望著關外的茫茫大地,心裡想著,什麼時候能打出去。

  現在,他終於打出去了。

  「出發!」

  六萬騎兵,如離弦之箭,向北疾馳而去。

  ……

  錦州城。

  守將是契丹的一個萬戶,叫蕭天佐。

  蕭天佐在睡夢中被喊殺聲驚醒。

  他爬起來,披著袍子衝到城樓上,往下一看……

  城外黑壓壓一片,全是周軍的旗幟。

  那些旗幟在晨光中獵獵飄揚,像一片紅色的海洋。

  「周軍……周軍怎麼來了?」

  沒人能回答他。

  城下,投石機正在架設。

  那些巨大的木架被士兵們用繩索拉起來,機括絞緊,石塊裝好。

  弩車排成一排,弓弦絞緊,三尺長的巨箭閃著寒光。


  高懷德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放!」

  投石機拋出巨石,砸在城牆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城牆顫抖著,夯土簌簌落下。

  弩車射出巨箭,釘在城垛上,箭尾還在顫動。

  有的箭穿透了守軍的身體,帶著一蓬血霧,釘在身後的牆上。

  箭矢如雨,壓得守軍抬不起頭。

  不到兩天,錦州城牆被砸開一道口子。

  龍捷軍蜂擁而入。

  蕭天佐被親兵架著,在城內節節抵抗,但周軍太多了,太猛了。

  那些士兵像潮水一樣湧進來,見人就殺,遇房就燒。

  最後,蕭天佐被堵在城中的一座院子裡。

  他看著那些圍上來的周軍士兵,看著那些對準自己的刀槍,沉默了很久。

  高懷德分開士兵,走到他面前。

  「降不降?」

  蕭天佐看著他,又看了看那些虎視眈眈的周軍士兵。

  「降了。」

  ……

  錦州拿下,遼西震動。

  消息傳開,各城守將人心惶惶。

  有的連夜收拾細軟,帶著家眷北逃;有的派人去遼陽求援,但求援的人一去不回;還有的聚攏部眾,想負隅頑抗,但手下的兵已經跑了一半。

  曹彬率國防軍主力隨後跟進,一路北上。

  遼陽。

  守將是契丹的大將叫耶律師。

  他是皇族,是耶律璟的堂叔,在契丹軍中威望很高。

  他站在城樓上,望著南方,面色陰沉。

  斥候接連來報:「錦州失守,蕭天佐投降!」

  「瀋州被圍,守將戰死!」

  「鐵嶺告急,求援的使者被周軍截殺!」

  耶律師握緊了拳頭。

  身邊的將領們看著他,等他下令。

  「召集部眾,」耶律師終於開口,「出城迎戰。」

  「大帥,周軍人多勢眾……」

  「再多也得打。」耶律師打斷他,「不打,遼東就沒了。打了,還有一線生機。」

  遼陽城門大開,契丹騎兵蜂擁而出。

  曹彬站在陣前,望著那些衝來的契丹騎兵,面色平靜。

  「列陣。」

  國防軍緩緩展開。

  長槍兵在前,刀盾兵在後,弓箭手在兩側。

  投石機和弩車已經架好,只等一聲令下。

  契丹騎兵越來越近。

  「放箭!」

  弓弦震動,萬箭齊發。

  沖在最前面的契丹騎兵像被割倒的麥子,一片片倒下。

  但後面的騎兵繼續向前,踏過同伴的屍體,沖向周軍的陣線。

  「放!」

  投石機拋出巨石,砸進騎兵群里,砸出一片血霧。

  弩車射出巨箭,一箭就能穿透兩三匹馬。

  契丹人的衝擊被阻滯了。

  但他們仍在向前。

  兩軍撞在一起。

  金屬碰撞的聲音,慘叫聲,戰馬的嘶鳴聲,混成一片。

  曹彬站在後方,看著戰場上的局勢。

  他的目光冷靜而銳利,像一隻盯著獵物的鷹。

  「左翼,包抄。」

  令旗揮動。

  左翼的騎兵動了。

  他們繞過戰場,從側面殺入契丹人的陣型。

  「右翼,迂迴。」

  右翼的騎兵也動了。

  他們從另一邊殺入,把契丹人的退路截斷。

  耶律師被困在陣中。

  他的刀已經砍卷了刃,他的馬已經換了三匹,他的身上有五六處傷口,血流不止。


  「大帥,突圍吧!」親兵喊道。

  耶律師看了看四周……到處都是周軍的旗幟,到處都是廝殺的身影。

  他的部眾在潰敗,在逃跑,在投降。

  他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傳令,撤。」

  親兵護著耶律師,拼命殺出一條血路,向北逃去。

  身後,遼陽城城門大開,周軍蜂擁而入。

  ……

  一個月後,遼東全境,盡入大周之手。

  遼陽、瀋陽、鐵嶺、開原……一座座城池,在周軍的攻勢下接連陷落。

  有的守將死戰到底,戰死城頭。

  有的守將見勢不妙,開城投降。

  還有的守將乾脆帶著家眷跑了,把城池扔給百姓自生自滅。

  耶律璟帶著殘兵倉皇北遁,一直逃到黃龍府才敢停下來。

  他站在城樓上,望著南方,臉色鐵青。

  「完了……全完了……」

  身邊的將領們低著頭,沒人敢吭聲。

  誰都知道,遼東一丟,契丹就沒了進攻中原的本錢。

  那些肥沃的土地,那些養馬的草場,那些能征善戰的部落,全沒了。

  剩下的,只有苦寒的北地和惶惶不安的人心。

  消息傳到幽州時,蘇寧正在行宮裡用膳。

  案上擺著幾樣簡單的菜……一碟臘肉,一碟青菜,一碗熱湯。

  他剛拿起筷子,趙普就推門而入,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喜色。

  「陛下!遼東捷報!」

  蘇寧放下筷子,接過戰報,展開。

  高懷德和曹彬聯名上奏……遼東全境平定,各城皆已歸附。

  契丹殘兵北遁黃龍府,短期內無力南顧。

  蘇寧看完,沉默了很久。

  趙普站在一旁,等著他開口。

  良久,蘇寧放下戰報,端起湯碗,喝了一口。

  「傳旨。」蘇寧終於開口,「犒賞三軍。陣亡將士,厚加撫恤。立功將士,按功升賞。」

  「遼東各城,派官員接收。戶籍、田畝、賦稅,重新登記。所有俘虜和反抗者,全部內遷修築新城,絕對不能讓他們回到契丹治下。」

  趙普一一應下。

  蘇寧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北方的天空碧藍如洗。

  陽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遠處,幽州新城的城牆已經初具規模,工人們正在搭建城樓,隱約能聽見敲打的聲音。

  「陛下,」趙普輕聲道,「契丹這次元氣大傷,怕是好幾年都緩不過來。」

  蘇寧點點頭,「緩不過來就好。緩不過來,咱們就能安安穩穩過日子了。」

  「那接下來……」

  「接下來,消化遼東。」蘇寧道,「把那片土地變成大周的土地,把那些人變成大周的人。等咱們站穩了,契丹來不來,都一樣。」

  他轉過身,望著輿圖上那片新塗上紅色的土地,「傳旨,讓高懷德留守遼陽,鎮守遼東。曹彬率軍回師幽州,休整待命。」

  「告訴將士們——仗打完了。回家過年。」

  ……

  盛世二年冬,大周軍隊凱旋。

  幽州城外,百姓夾道相迎。

  那些從遼東回來的士卒,臉上帶著疲憊,也帶著驕傲。

  他們的鎧甲上有刀痕,他們的臉上有風霜,但他們的眼睛是亮的。

  他們打出去了。

  他們打贏了。

  他們把大周的旗幟,插在了契丹的土地上。

  蘇寧站在城樓上,看著那些歸來的將士,久久不語。

  曹彬騎在馬上,從城樓下經過。

  他抬起頭,看見城樓上的那個身影,勒住馬,立刻下馬跪拜行禮。

  緊接著北徵士卒齊刷刷的跪拜行禮,山呼萬歲!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蘇寧點了點頭,接著大軍繼續前行。

  潘美跟在後面,也看見了城樓上的皇帝。

  他咧嘴笑了笑,揮了揮手。

  石守信走在隊伍中間,腰板挺得筆直。

  他的刀還掛在腰間,刀鞘上沾著已經發黑的血跡。

  趙普站在蘇寧身後,輕聲道:「陛下,該回去了。」

  蘇寧點點頭。

  他轉過身,走下城樓。

  身後,歡呼聲震天。

  前方,幽州新城還在建設之中。

  新的一年,就要開始了。

  ……

  北疆的戰事平息了。

  遼東全境落入大周之手,契丹人一路潰退到黃龍府,再也不敢南下牧馬。

  國防軍的旗幟,從山海關一直插到遼陽城頭,在北方凜冽的寒風中獵獵作響。

  那些旗幟上大大的「周」字,像是在告訴這片土地上的每一個人……

  從今往後,這裡換了主人。

  幽州行宮裡,蘇寧最後一次召集北疆眾將。

  輿圖前站著一排人:曹彬、潘美、石守信、高懷德、李重進、王審琦……

  個個都是大周軍隊的骨幹將領。

  他們剛剛打完一場大仗,臉上還帶著風霜的痕跡,但眼睛都是亮的。

  蘇寧看著他們,沉默了片刻。

  「北疆的事,暫時告一段落。」蘇寧開口,「朕要回汴梁了。這邊的事,交給曹彬主持。」

  曹彬愣了一下,「陛下,臣……」

  「你打過契丹,守過幽州,對北邊最熟。」蘇寧道,「北疆邊防軍務,由你全權負責。有什麼難處,直接給朕上書。」

  曹彬跪下接旨,「臣定不辱命。」

  蘇寧又看向其他人,「潘美、石守信,你們倆跟著曹彬,協助邊防。高懷德,你鎮守遼陽,消化遼東。李重進、王審琦,你們回汴梁休整,等明年開春再說。」

  眾將一一應諾。

  「好了,都去忙吧。」蘇寧擺擺手,「朕明天就走。」

  ……

  第二天清晨,蘇寧的車駕離開幽州,踏上南歸之路。

  隊伍不算大,幾百名親軍護衛,幾輛馬車裝載著沿途所需的物資。

  蘇寧坐在馬車裡,透過帘子的縫隙,看著窗外漸漸遠去的幽州城。

  城門口,曹彬帶著眾將送行。

  他們站在寒風中,拱手行禮,目送車駕遠去。

  沿途州縣,百姓夾道相送。

  那些從遼東回來的士卒,站在路邊,對著車駕行禮。

  他們的臉上帶著敬畏,也帶著感激。

  是他們打下來的遼東,但讓他們能打遼東的,是馬車裡的那個人。

  蘇寧坐在馬車裡,沒有掀帘子。

  他只是靜靜地坐著,聽著外面的歡呼聲。

  幽州新城,還在建。

  城牆已經基本完工,青灰色的牆體在陽光下泛著光。

  城門樓正在搭建,腳手架還圍著,隱約能看見工匠們忙碌的身影。

  宮殿正在加緊施工,據張永德說,正殿的樑柱已經立起來了,只等封頂。

  工部侍郎張永德派人送來奏報,說再有一年,新城就能全部建成。

  蘇寧看完奏報,沒有說話。

  他知道,朝中那些有識之士,都猜到了他想幹什麼。

  遷都。

  天子守國門,這念頭從他登基那天就有了。

  但他從來不公開討論。

  不討論,就沒有御史頭鐵跑上來糾纏。

  不討論,就可以慢慢推進,等木已成舟。

  那些聰明人,也都裝糊塗。


  畢竟,誰也不想當那個觸霉頭的。

  車駕一路向南,穿過燕山,越過黃河。

  燕山的隘口還積著雪,風吹在臉上像刀子。

  過了山,進入河北地界,雪漸漸少了,風也沒那麼冷了。

  再往南,過了黃河,天氣就暖和多了,田野里甚至能看見星星點點的綠色。

  ……

  半個月後,汴梁城遙遙在望。

  城門口,留守的官員們列隊迎接。

  內閣首輔魏仁浦站在最前面,身後是內閣的幾位大學士,再後面是六部尚書、侍郎,黑壓壓站了一片。

  蘇寧下了車,坐上御輦,緩緩入城。

  街道兩旁,百姓們跪了一地。

  「陛下萬歲!」

  「陛下回來了!」

  蘇寧看著那些百姓,心裡忽然有些感慨。

  汴梁還是那個汴梁,繁華依舊。

  街邊的店鋪開著門,酒旗在風中飄動,人來人往,熙熙攘攘。

  一切看起來和離開時沒什麼兩樣。

  可他知道,自己在這裡待不了多久了。

  北邊,才是大周的未來。

  ……

  蘇寧回京第三天,契丹的使者到了。

  來的叫蕭峰,據說是耶律璟的心腹大臣。

  五十來歲,留著契丹人典型的髡髮,穿著一身漢人的官袍,看起來有些不倫不類。

  他在崇元殿上跪著,頭都不敢抬。

  「大周皇帝陛下,我朝陛下願與大周和談,永結盟好。只求大周軍隊退回山海關,歸還遼東之地……」

  話沒說完,殿上的武將們就炸了。

  「退回山海關?」

  「歸還遼東?」

  「打下來的地盤,憑什麼還回去?」

  王彥軍第一個站出來,嗓門大得像打雷:「蕭峰,你們契丹人是不是做夢沒醒?八萬大軍被打得屁滾尿流,還有臉要地盤?」

  李重進冷笑一聲:「要我說,不光不還,還得繼續打。打到黃龍府去,看他們還敢不敢張嘴。」

  王審琦沒說話,只是看著蕭峰,眼神冷得像刀子。

  蘇寧抬手,止住眾將的喧譁。

  他看著跪在殿下的蕭峰,問了一句話,「蕭使臣,你們契丹憑什麼讓朕退兵?」

  蕭峰愣住了,「這……這是和談的條件……」

  「和談?」蘇寧笑了,「你們打了敗仗,丟了地盤,跑來和談。和談的條件,應該是你們出什麼,不是朕退什麼。」

  蕭峰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蘇寧道:「回去告訴耶律璟,遼東,朕要定了。他想和談,可以。先把歲貢送來,再議別的。」

  「什麼?歲……歲貢?」

  「對。歲貢。」蘇寧道,「當年你們強的時候,中原給契丹送歲貢。現在朕強了,該你們送了。」

  「每年戰馬三千匹,牛羊一萬頭,貂皮一千張。送到幽州,朕就考慮和談。」

  蕭峰的臉都白了,「這……這……」

  「怎麼?不願意?」

  蕭峰跪在那裡,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蘇寧擺擺手,「下去吧。好好想想。」

  蕭峰被帶出崇元殿。

  殿上的武將們哈哈大笑。

  「讓他送歲貢,這主意好!」

  「陛下聖明!」

  蘇寧沒有笑。

  他只是看著殿外,沉默了片刻。

  契丹人不會輕易認輸的。

  這談判,曠日持久。

  可他等得起。

  反正著急的是他們,不是他。

  ……

  接下來的日子,汴梁城裡一切如常。

  蘇寧每天上朝、批奏章、見大臣。


  日子過得平靜而規律,仿佛北疆那場大戰從未發生過。

  幽州那邊的消息,三天一道,從不間斷。

  曹彬鎮守北疆,把防線布置得滴水不漏。

  古北口、山海關、各座軍堡,都加派了兵力,加固了工事。

  斥候日夜巡邏,契丹人但凡有點動靜,他第一時間就能知道。

  高懷德在遼東,把那些新占的城池一一穩住。

  遼陽城裡,他設了府衙,派了官員,開始登記戶籍、丈量田畝。

  願意歸順的契丹部落,他給地給糧,讓他們安心過日子。

  不願意的,全部逼迫他們內遷,然後青壯成為修建幽州新城的主力。

  幾個月下來,遼東漸漸穩了下來。

  張永德的奏報也來了:新城宮殿已經封頂,明年開春就能全部完工。

  正殿的樑柱立起來了,配殿的牆體砌好了,官署的院落也建得差不多了。

  等開春解凍,再做些收尾的活計,就能投入使用。

  蘇寧看著那些奏報,心裡很平靜。

  快了。

  快了。

  契丹的使者又來了幾次。

  蕭峰迴去復命後,耶律璟又派了別的使者來。

  有的帶著禮物,有的帶著威脅,有的帶著哀求。

  甚至還送來了幾名契丹美女,很明顯契丹開始走下坡路了?

  但說來說去,無非還是那些……

  退兵、歸還、和談。

  每次都被懟回去。

  歲貢的事,他們契丹不敢答應,也不敢不答應。

  就這麼拖著。

  蘇寧也不急。

  拖得越久,大周在北邊站得越穩。

  拖得越久,契丹就越撐不住。

  等他們撐不住了,自然會來求他。

  到那時候,條件就不是現在這樣了。

  盛世三年春,幽州新城依舊在建設之中。

  張永德親自回京述職,並且呈上圖紙和奏報。

  崇元殿上,張永德跪著,雙手捧著一卷厚厚的圖紙,身後跟著幾個工部的屬官,抬著幾個大箱子,裡面裝的是新城的模型。

  「陛下,新城建設已經完成第一階段。城牆、宮殿、官署、街道,都按圖紙建的。請陛下御覽。」

  蘇寧接過奏報,看了一遍。

  奏報上寫得詳細——城牆周長三十六里,高四丈,基寬五丈,頂寬三丈。

  城門九座,城樓九座,角樓四座,敵台七十二座。

  宮殿占地八百畝,正殿九間,配殿左右各五間,後寢七間。

  官署、軍營、倉庫、街道,一應俱全。

  蘇寧看完,抬起頭,「模型呢?」

  張永德讓人把箱子打開,搬出那座精緻的模型。

  模型做得極精細——城牆上的每一座敵台,宮殿裡的每一根柱子,街道上的每一間鋪子,都清清楚楚。

  站在模型前,仿佛能看見那座新城的全貌。

  蘇寧繞著模型走了一圈,看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望著北方。

  「好。」

  蘇寧站起身,走到輿圖前。

  手指從汴梁慢慢移動到幽州。

  「張永德,繼續開始幽州新城的二期建設。」

  「是!陛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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