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6章 御駕親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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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世元年十月,幽州捷報傳入汴梁的那一刻,整座皇城都沉浸在一陣壓抑已久的振奮中。

  燕雲防線,歷時兩年零四個月,終於全線竣工。

  從燕山腹地到渤海之濱,三十七座軍堡、兩百餘處烽燧、三道縱深防線,像一道鐵閘,橫亘在契丹鐵騎南下的必經之路上。

  御書房裡,蘇寧把戰報放下,揉了揉眉心。

  「陛下,怎麼了?」王朴站在一旁,注意到那個細微的動作。

  蘇寧沒說話。

  他站起身,走到牆上那幅巨大的輿圖前。

  輿圖是去年新繪的,大周的疆域比先帝在位時擴張了將近一倍。

  南邊的滅南唐、平荊楚、踏西南,他都用硃筆圈過了;北邊的燕雲十六州,也用硃筆重新描過。

  他的手指從汴梁的位置出發,慢慢向北移動,越過黃河,越過真定,最後停在幽州那兩個字上。

  「太遠了。」

  王朴怔了一下:「陛下,這是什麼太遠了?」

  「汴梁到幽州。」蘇寧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一千五百里。八百里加急,晝夜不停,也要三天。朕在汴梁收到消息,仗已經打完了。」

  王朴立刻便是明白了,「陛下是想遷都?」

  蘇寧點點頭,目光仍停在輿圖,「想過很多次了。父皇和大哥在時,南邊未平,遷不得。那時候汴梁是前線,是屏障。可現在不一樣了……燕雲收回來了,北邊才是心腹之患,未來的百年可能都會是戰爭的中心。天子守國門,這話說了上千年,該輪到朕了。」

  王朴沉默片刻,他是文人,是謀臣,知道這件事的份量,「可汴梁是祖宗基業,中原龍氣匯聚之地……」

  「祖宗基業是江山,不是一座城。」蘇寧轉過身,看著他,「父皇和大哥在時,汴梁是中心,更多的是中原的象徵。那是因為天下未定,四戰之地,居中調度最合適。可現在北邊才是中心,該挪就得挪。幽州離契丹多遠?兩百里。契丹騎兵放開了跑,一日一夜就能到城下。朕在汴梁,隔著三天的路程,怎麼守?」

  王朴沉吟著:「陛下打算何時遷都?」

  「不急。」蘇寧道,「先讓工部去幽州,以擴建城池和加強防禦的名義,悄悄建一座新城。建好了,再議遷都的事。」

  「保密?」

  「對。消息傳出去,朝野震動,反對的人太多。」蘇寧唇角微微彎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點年輕人特有的狡黠,「先斬後奏,他們也沒辦法。」

  王朴也笑了,「臣這就去安排。」

  「嗯,一定要建造一座超級巨城,然後大力發展海上運輸,同樣可以對南方實行威懾。」

  「諾。」

  ……

  半個月後,一支龐大的隊伍從汴梁出發,浩浩蕩蕩北上。

  領頭的是工部侍郎張永德,一個四十出頭、精明幹練的官員。

  他身後跟著幾百名工匠、幾千名民夫,還有數不清的建材工具……

  磚窯用的模具、燒石灰的窯爐、測水平的水準儀,光是圖紙就裝了三大車。

  對外說的理由是「擴建幽州城,加強北方防禦」。

  沒人懷疑。

  幽州城裡,高懷德接到樞密院的密信,立刻騰出城東的一大片空地,安排人手接應。

  他站在城牆上,望著那些陸續抵達的工匠和物資,心裡隱約有了猜測——但他什麼都沒問。

  陛下做事,自有陛下的道理。

  新城選址在幽州城東二十里外,一片開闊的平地。

  背靠燕山余脈,面向華北平原,易守難攻。

  一條河水從旁邊流過,水量足夠供應一座大城的日常所需。

  張永德站在工地上,望著這片即將崛起的土地,心裡感慨萬千。

  「這一片,將來就是大周的新都城了。」張永德壓低聲音,對身邊的副手說道。

  副手嚇了一跳,四下張望,確認沒人聽見,才壓低聲音道:「張侍郎,這話可不能亂說……—」

  「嘿嘿,沒說。」張永德笑了笑,「開工吧!」

  擴建幽州城的第一鏟土,在盛世元年的深秋落下。


  聰明人都知道這座幽州城的定位,但是不約而同的選擇三緘其口。

  歷史上的北宋同樣想過要遷都,畢竟開封一馬平川,無險可守。

  然而遭受到的阻攔和壓力可是難以想像的,哪怕是後世的緬甸遷都內比都也是偷偷摸摸的。

  所以蘇寧深知事不密則不成的道理,自然是不可能在一開始就鬧得沸沸揚揚。

  ……

  與此同時,汴梁城裡,一場更大的變革正在醞釀。

  盛世元年十月十七日,蘇寧連下數道詔書,對天下軍政體制進行全面改革。

  第一道詔書,是關於守備區的。

  「大周疆域萬里,各地防務不可偏廢。今在全國設立二十個守備區,每區駐軍一至三個丙級師,負責地方治安、邊境巡邏、要地守衛。」

  守備區的劃分,基本按照道一級的行政區劃。

  每區設指揮使一人,副指揮使三人,其中一人由監軍兼任。

  「軍政分離,指揮使只管軍務,不得干預地方政務。」

  這道詔書,把地方軍權從行政系統里剝離了出來。

  第二道詔書,是關於節度使的。

  「自唐末以來,節度使割據一方,尾大不掉,為禍百年。今廢除節度使制度,天下軍權統歸樞密院。」

  「地方各級官府,統一設立知府、知州、知縣。各級官員由吏部選派,任期三年,期滿調任,不得久居一地。」

  這道詔書一出,朝野震動。

  節度使制度,從唐朝中期開始,延續了兩百多年。

  多少梟雄靠這個起家,多少亂子從這個制度里生出來……

  安史之亂、藩鎮割據、五代更迭,根子都在節度使身上。

  現在,蘇寧一刀砍了。

  自然是有人歡喜,有人愁。

  那些早就被國防軍改編的節度使們,沒什麼反應……

  反正他們的兵早就沒了,改不改都一樣。

  可還有一些偏遠地方的土皇帝,心裡不服。

  但他們不敢說。

  因為國防軍的兵,就在他們家門口。

  而且在郭威和柴榮兩代皇帝的強力壓制下,這幫桀驁不馴的節度使已經被捋順了。

  這也是蘇寧願意在郭威駕崩後,把皇位讓給柴榮的原因,畢竟柴榮確實是比自己更有威信。

  第三道詔書,是關於樞密院的。

  「天下軍權,統歸樞密院。樞密使由皇帝兼任,下設三名樞密副使,分掌調兵、練兵、後勤諸務。」

  「國防軍分為甲級師、乙級師和丙級守備師。甲級師為野戰主力,負責對外征戰;乙級師為次等野戰主力,負責邊防要塞;丙級守備師負責地方守衛;三師互不統屬,皆由樞密院直接指揮。」

  這道詔書,徹底終結了「將帥專兵」的歷史。

  從今往後,將軍只負責打仗,不負責調兵。

  調兵權在樞密院,在皇帝手裡。

  國防軍的監軍制度,被推廣到了全軍。

  第四道詔書,是關於內閣和六部的。

  「內閣設大學士四人,參預機務,輔佐皇帝處理軍國大事。六部分掌政務……吏部掌官員任免,戶部掌財政賦稅,禮部掌祭祀外交,兵部掌武官選任,刑部掌司法刑獄,工部掌工程建設。」

  「權力匯聚中央,政令統一,天下歸心。」

  這道詔書,確立了大周的中央集權體制。

  從地方到中央,從軍政到民政,全部打通。

  ……

  汴梁城裡,朝堂上下一片忙碌。

  魏仁浦被任命為內閣首輔大學士,李穀、王朴、趙普為大學士。

  六部尚書、樞密副使、守備區指揮使,一個個任命頒下去。

  新的體制,開始運轉。

  ……

  十月底,第一場雪落在汴梁城的時候,蘇寧收到了張永德從幽州送來的密奏。

  新城的地基已經打好,城牆正在砌築。


  按照目前的進度,主體工程很快就可以完工。

  再有五年,整座新城可以投入使用。

  但是蘇寧並不急,準備按照十年二十年的規劃建設,相信自己能夠做個長壽君王。

  蘇寧看完密奏,在燈下坐了很久。

  五年。

  五年之後,他就可以把都城搬到幽州去,搬到離契丹只有兩百里遠的地方。

  到那時候,契丹人只要往南看,就能看到大周天子的旗幟。

  蘇寧把密奏收好,拿起另一份奏章。

  案上堆著厚厚一迭奏章……

  有關於新政推行情況的,有關於各地官員任命的,有關於邊防軍糧草調度的。

  每一件都要他過目,每一件都要他批示。

  ……

  幽州城外,新城在風雪中一天天變高。

  張永德裹著厚厚的裘衣,站在工地上,望著那片初具規模的城牆,心裡盤算著工期。

  城牆已經砌到一人多高了,用的是從燕山運來的青石,一塊一塊,鑿得方方正正。

  城磚是當地燒的,用的是工部新改良的配方,比以前的磚更硬更密實。

  城門的基座已經打好,用的是整塊的花崗岩,每一塊都有一人多高,好幾萬斤重。

  「再有五年,應該能完工。」張永德對身邊的副手說道。

  副手哈著白氣,搓著手:「張侍郎,咱們真能用五年把城牆砌完?」

  「能。」張永德說,「只要人手夠,材料夠,就能。」

  ……

  盛世二年春,契丹終於動了。

  耶律璟集結了八萬大軍,號稱十五萬,從遼陽出發,浩浩蕩蕩南下。

  沿途部落紛紛響應,人馬越聚越多,等到了松漠,已號稱二十萬鐵騎。

  「奪回燕雲!」耶律璟騎在馬上,揮舞著彎刀,對著黑壓壓的騎兵呼喊,「那是咱們的地盤,不能讓漢人占了!」

  「奪回燕雲!奪回燕雲!」

  喊聲震天,馬蹄如雷。

  八萬匹戰馬同時奔騰,大地都在顫抖。

  從高處望下去,那支軍隊像一片黑色的潮水,漫過草原,向南涌去。

  消息傳到幽州時,蘇寧正在新城工地上視察。

  城牆已砌到三丈高,巍峨的城樓正在搭建。

  張永德陪在身邊,指著遠處的燕山山脈,說著什麼。

  蘇寧聽著,偶爾點頭,心思卻不在這裡。

  一騎快馬從遠處奔來,馬上的人沒等馬停穩就滾落下來,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封火漆密封的急報。

  「陛下,古北口急報!契丹大軍已過松漠,八萬騎兵,三日內可到!」

  蘇寧接過急報,展開,看完,沉默了很久。

  首輔魏仁浦站在一旁,看著他,「陛下,契丹來勢洶洶,咱們得早做準備。」

  蘇寧點點頭,把急報遞給魏仁浦,「傳旨,讓曹彬、潘美、石守信即刻北上幽州,統率北疆諸軍。李重進、王審琦從西邊策應,高懷德坐鎮山海關。」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去:「告訴他們,契丹人想打,就讓他們打。咱們的防線,不是紙糊的。」

  魏仁浦應下,又問:「陛下,您不去嗎?」

  蘇寧搖搖頭,「不去了。」

  魏仁浦愣住了。

  「陛下,這可是御駕親征的好機會——將士們看見天子的旗幟,士氣會大振……」

  「好機會?」蘇寧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先帝當年也以為是好機會。結果呢?一箭射中舊傷,送了命。」

  他轉過身,望著北方。

  遠處,燕山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朕不是怕死。朕是怕——朕死了,這剛穩下來的江山,誰來守?」

  魏仁浦沉默了。

  蘇寧繼續道:「契丹來了,有曹彬,有潘美,有石守信。他們打了這麼多年的仗,從南到北,從水戰到陸戰,什麼場面沒見過?比朕經驗多。交給他們,朕放心。」


  他轉過身,看著魏仁浦,「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不是膽小,是責任。」

  魏仁浦深深一揖,「臣明白了。」

  ……

  當天,八百里加急的軍令從幽州發出,飛向北方各軍。

  曹彬接到軍令時,正在古北口視察防務。

  他站在烽火台上,望著關外蒼茫的草原,聽斥候稟報契丹大軍的動向。

  軍令送到時,曹彬看完,點了點頭。

  「陛下聖明。」

  接著他把軍令折好,收入懷中,轉身對身邊的副將道:「傳令各營,按預案備戰。」

  潘美接到軍令時,正在操練新兵。

  那些年輕的面孔,有些還帶著稚氣,卻已穿上鎧甲,握緊刀槍。

  潘美看完軍令,笑了笑,「終於輪到咱們了。」

  潘美放下軍令,對身邊的親兵道:「去告訴兄弟們,契丹人來了。該咱們上了。」

  石守信接到軍令時,正在喝酒。

  他坐在營帳里,對著一個羊腿和一壺酒,慢慢吃著。

  軍令送到時,石守信放下酒杯,站起身,「傳令,集合。」

  各路大軍,陸續向幽州集結。

  一個月後,二十萬國防軍列陣於燕山腳下。

  旌旗蔽日,刀槍如林。

  從高處望去,營帳連綿數十里,炊煙裊裊升起,像一片巨大的雲。

  對面,契丹八萬鐵騎鋪天蓋地而來。

  他們的斥候已經出現在關外,遠遠地望著那些漢人的營寨,然後撥馬回去稟報。

  決戰,一觸即發。

  幽州城裡,蘇寧坐在行宮裡,看著前線送來的戰報。

  「契丹前鋒已過松漠,三日可到古北口。」

  「曹彬請戰,是否應允?」

  他拿起筆,在奏章上批了一個字。

  「戰。」

  戰報發出。

  他放下筆,望著窗外。

  窗外,北方的天空陰沉沉的。

  烏雲從燕山那邊壓過來,像一場即將降臨的風暴。

  他想起大哥郭榮臨死前說的那句話。

  「三弟,朕……朕後悔了……」

  後悔什麼?

  後悔御駕親征?後悔不聽勸?後悔把自己送到箭矢下面?

  蘇寧不知道。

  但蘇寧知道,自己不會後悔。

  因為蘇寧還活著。

  活著,才能守住這江山。

  活著,才能讓那些替自己打仗的人,沒有後顧之憂。

  「陛下,」趙普輕聲道,「您真的不去?」

  蘇寧搖搖頭,「不去。」

  「那您就在這兒等著?」

  「等著。」蘇寧道,「等著我的將士打贏了,回來喝酒。」

  「要是打輸了……」

  「要是打輸了怎麼辦?」

  蘇寧沉默片刻,「打輸了,朕再去。」

  趙普沒有再問。

  他明白陛下的意思。

  能打贏,就不去。

  打輸了,再去。

  不是為了搶功,而是為了收拾殘局。

  這才是皇帝該做的事。

  ……

  古北口外,兩軍對壘。

  曹彬站在高坡上,望著遠處黑壓壓的契丹騎兵,面色平靜。

  風吹動他的披風,獵獵作響。

  「傳令各軍,按計劃行事。」

  令旗揮動。

  國防軍緩緩展開。

  第一師、第三師、第五師居中,正面迎敵。

  那些士兵穿著嶄新的鎧甲,握著長槍,列成整齊的方陣。


  他們的眼神平靜,呼吸均勻,像一群等待獵物的獵人。

  第二師、第四師、第六師分列左右,形成兩翼。

  騎兵們已經上馬,刀已出鞘,只等一聲令下。

  第七師、第八師、第九師、第十師為預備隊,在後方列陣,隨時準備支援。

  投石機一字排開,弩車架在高處,拒馬埋入土中,壕溝早已挖好。

  那些投石機的機括已經拉滿,巨大的石塊堆在一邊;弩車的弓弦已經絞緊,三尺長的弩箭閃著寒光。

  契丹人衝過來時,迎接他們的,將是鋼鐵與火焰。

  潘美站在陣前,望著那些越來越近的契丹騎兵,握緊了手裡的刀。

  潘美能感覺到地面的顫抖,能聽見那如雷鳴般的馬蹄聲。

  那些契丹騎兵的臉越來越清晰……

  他們揮舞著彎刀,發出野獸般的嚎叫,像一群撲向獵物的狼。

  「來吧。」潘美把刀高高舉起。

  身後,戰鼓擂響。

  「咚——咚——咚——」

  鼓聲沉悶而有力,像大地的脈搏。

  一面面戰鼓同時敲響,聲音匯成一股洪流,沖向那些撲來的契丹騎兵。

  「放箭!」

  弓弦震動,萬箭齊發。

  天空暗了一瞬。

  然後,箭雨落下。

  沖在最前面的契丹騎兵像被割倒的麥子,一片片倒下。

  戰馬嘶鳴,人仰馬翻。

  但後面的騎兵繼續向前,踏過同伴的屍體,沖向漢人的陣線。

  「放!」

  投石機拋出巨石,砸進騎兵群里,砸出一片血霧。

  弩車射出巨箭,一箭就能穿透兩三匹馬。

  契丹人的衝擊被阻滯了。

  但他們仍在向前。

  潘美看著那些越來越近的敵人,握緊刀柄。「準備接敵!」

  第一排士兵蹲下,長槍斜指前方。

  第二排士兵站著,長槍搭在第一排的肩上。

  第三排士兵舉起刀盾,準備填補缺口。

  契丹騎兵撞了上來。

  金屬碰撞的聲音,慘叫聲,戰馬的嘶鳴聲,混成一片。

  決戰,開始了。

  ……

  幽州城裡,蘇寧坐在行宮裡,望著北方。

  雖然他什麼也看不見,但他能感覺到。

  能感覺到那些正在廝殺的人,能感覺到那些正在流出的血,能感覺到那些正在消逝的生命。

  趙普端著一杯茶,輕輕放在他手邊,「陛下,喝口茶吧。」

  蘇寧接過茶,沒有喝,只是捧著。

  「趙普,你說,朕是不是太狠心了?」

  趙普愣了一下:「陛下何出此言?」

  「二十萬人,」蘇寧道,「二十萬條命,朕讓他們去拼。朕自己坐在這裡,喝著茶,等著消息。」

  趙普沉默片刻,「陛下,臣斗膽問一句——您想去嗎?」

  「……」蘇寧沒有回答。

  「您想去,」趙普道,「臣知道。任何一個將軍,都想去。都想站在陣前,指揮千軍萬馬,親手打贏這場仗。」

  「可您是皇帝。您不是將軍。」

  「將軍的職責是打贏仗。皇帝的職責,是讓打贏仗的人能活著回來,是讓打輸了的人還有後路,是讓這江山不管發生什麼,都不會亂。」

  「您坐在這裡,比站在陣前更難。」

  蘇寧沉默了很久,然後輕輕笑了一下,「趙普,你說得對。」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朕在幽州等著。」

  「陛下聖明。」

  「後勤和醫療必須要跟上!不能讓任何一位受傷的士卒慘死。」

  「諾。」

  ……

  古北口外,廝殺仍在繼續。


  太陽漸漸西斜,把戰場染成金紅色。

  地上到處都是屍體,到處都是血。

  契丹人的,漢人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但國防軍的陣線,始終沒有亂。

  第一師頂住了契丹人的三次衝擊。

  第三師從側面殺出,打亂了契丹人的陣型。

  第五師趁機反擊,把契丹人逼退了兩里。

  左右兩翼的騎兵也動了。

  第二師從左邊包抄,第四師從右邊迂迴,把契丹人的退路截斷。

  預備隊投入戰場。

  契丹人開始潰退。

  耶律璟在親兵的護衛下拼命突圍。

  他的刀已經砍卷了刃,他的馬已經換了三匹,他的身上有五六處傷口,血流不止。

  「撤!快撤!」

  耶律璟嘶啞地喊著,策馬狂奔。

  身後,國防軍的騎兵緊追不捨。

  潘美勒住馬,望著那些逃竄的契丹人,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贏了。」

  只見他把刀插回刀鞘,對身邊的親兵道:「傳令,追擊三十里,然後收兵。」

  「是!」

  親兵策馬而去。

  潘美抬起頭,望著漸漸暗下來的天空,「陛下,臣,打贏了。」

  ……

  幽州城裡,蘇寧站在窗前,望著北方。

  暮色四合,最後一縷陽光消失在天際。

  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一騎快馬奔進行宮,馬上的人滾落下來,單膝跪地,大聲道:

  「陛下!古北口大捷!契丹八萬大軍,被斬首三萬,潰散無數!耶律璟重傷逃遁!」

  蘇寧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睜開眼,笑了。

  「傳旨,犒賞三軍。受傷將士務必要盡心救治;陣亡將士,厚加撫恤。」

  「還有……」

  他頓了頓。

  「讓曹彬、潘美、石守信他們,回來喝酒。」

  趙普站在一旁,看著那個年輕的皇帝。

  他忽然覺得,陛下真的長大了。

  窗外,夜色降臨。

  但幽州城裡,燈火通明。

  大周的醫療部隊瘋狂地向著前線救治傷員,按照輕重緩急進行不同的救治。

  各種傷藥不計成本的被送到前線,迅速用到受傷的士兵身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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