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改弦更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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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3章 改弦更張

  隨著天色漸暗,魏公府書房的燈火終於黯淡下來。

  在四五個婢女的服侍下沐浴後,躺在床上的魏哲忍不住舒服發出一聲呻吟。

  他今年已經三十二歲了,到底不是以前那個可以酣戰通宵的小伙子。

  為了不發生什麼樂極生悲的戲碼,魏哲這兩年已經有意識的開始養生了。

  政務除非特別重要,他一般都不會處理到太晚,免得折了元氣。

  畢竟他可是準備要和李隆基比比壽命的男人,怎麼能過早的衰老呢。

  聽著耳邊的蟲鳴,回想起白日的講學,魏哲只感覺分外的安逸。

  只是男人一舒服,就容易想些有的沒的。

  比如魏哲,明明說了好好養生,結果手掌不自覺的就在身旁的玉體上遊走。

  睡的迷迷糊糊的管妍就這樣被動的經歷了一番驚濤駭浪。

  良久之後風停雨驟,嬌軀半露、面腮粉紅的管妍這才哼哼唧唧輕捶了他一下。

  都怪這混蛋,明明她都要睡著了,可被這廝一折騰現在哪裡還有睡意!

  魏哲笑了笑,半摟著管妍隨意的閒聊起來

  比如魏博那小兔崽子有沒有調皮,父母的身體近來可好之類的。

  說來慚愧,這些年他的精力都用在國事上面了,倒是很少關心家事。

  幸而管妍賢惠,從未有絲毫怨言,並且將府中打理的井井有條。

  此刻見魏哲問起這些,管妍也不撒嬌了,當即溫聲道:

  「元華先生每旬都入府替舅姑診斷一次,近年雖有小疾,但幸而調理得當,如今並無大患,郎君放心便是。」

  「至於蟬兒……」

  說起自家這個小混帳,饒是管妍是親娘都有些牙痒痒。

  「怎麼?」魏哲納罕:「這小子又闖什麼禍了?」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小子今年應該才七歲,不至於干出什麼壞事吧?畢竟作案工具都還沒發育好呢!

  然而管妍聞言卻氣苦道:

  「你是不知道這小子有多調皮,氣的元華先生都來請辭三回了。」

  管妍雖不知道什麼叫做家長會,但是老師總是要撂挑子她也很頭疼。

  要知道現在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當魏博的蒙師都想不著,但華佗卻對這份美差事避之不及,可想而知這個小徒弟對他的刺激有多大了!

  聞聽此言,魏哲倒是來了興趣,讓管妍細細講來。

  管妍聞言頓時如竹筒倒豆子一般說了一堆。

  原來魏博自從跟隨華佗啟蒙之後漸漸也會識文斷字了,並且對醫家產生了極為濃厚的興趣,時常跟在華佗後面追問。

  華佗一開始也沒有正式教授魏博醫術,只是滿足他的好奇心隨口解讀一二。

  結果這小子耳濡目染之下竟然也學著華佗給人治病。

  身邊的婢女、僕人有一個算一個,幾乎都被魏博給診治過,還開了一堆藥方。

  但他能知道什麼君臣佐使之道,甚至連藥材都認不全,不過知道幾味藥而已。

  於是乎別人便秘他開瀉藥,別人腸胃不適他開瀉藥,甚至頭暈眼花、四肢乏力他也開瀉藥,主打就是一副瀉藥治百病。

  而且這小子還振振有辭,說什麼氣不通故有百病,若能一瀉千里,自然什麼氣都通了。

  一套歪門邪道的理論氣得華佗差點提前去見泰山府君。

  用華佗的話來說,那就是再繼續教下去他恐怕就要身敗名裂了。

  「哈哈哈哈~」

  良久之後,只聽得臥室之中傳來一陣暢快的笑聲。

  說實在的,魏哲還真沒想到自家這小子這麼能折騰。

  管妍見狀頓時鳳眸圓瞪:「你還笑?」

  說罷管妍還氣哼哼的在魏哲腰間掐了一把,而後方才無奈道:

  「僕役們還好,都知道輕重沒有當真。可是沒想到陶家那小子竟是個憨的,真的一副瀉藥吃下去了,足足在床上躺了三天才緩過勁來。」

  聞聽此言,魏哲這才收起玩笑的心思。


  要知道魏博的這個伴讀陶文可不是一般人,乃是陶謙之孫。

  陶謙臨死前魏哲曾親口答應過他,只要陶文不犯大錯,必然保他一世富貴。

  若是陶文被他家這個小兔崽子給治死了,那豈不是讓他失信於天下?

  沉吟片刻,魏哲頓時有了主意:

  「明日我讓人送一把戒尺去,許華佗體罰之權。」

  「玉不琢不成器,這小子該好好治治了!」

  管妍聞言當即秀眉微蹙,欲言又止。

  但隨即她終究還是壓下了心疼,銀牙暗咬的點了點頭。

  大不了……這小兔崽子挨揍的時候她不看就是了。

  閒聊了一會家事之後魏哲也終於有了睡意。

  只是正當魏哲昏昏欲睡之時,他懷中沉默許久的管妍卻忽然悶聲道:

  「夫君,你再納一房妾侍吧!」

  此言一出,魏哲瞬間清醒了過來,不由好奇的把管妍的小腦袋掰過來。

  直到看見管妍那雙單純的大眼睛認真無比,魏哲這才意識到她不是在吃醋。

  他不由納罕道:「怎麼忽然想起這事兒了?」

  管妍聞言卻一本正經道:

  「你近日不是在頭疼該如何徵辟蔡公等人為官嗎?」

  「妾雖婦人,但也是讀過些許典籍的。」

  「若夫君納蔡公之女入府,豈不是兩全其美?」

  說著管妍唯恐魏哲不知道蔡琰的好處,連忙補充道:

  「夫君你是不知道,琰兒可聰明了,她家的藏書那麼多,琰兒居然都能背下來。若是你收了她,府中男孩女娃的啟蒙交給琰兒就行了。」

  只是她越是慫恿,魏哲心中的疑惑就越多。

  「你們……很熟?」

  管妍聞言當即眼神躲閃道:「也…也不是很熟,就是偶爾說說話而已。」

  見此情形魏哲頓時便明白了,看來兩人關係確實很好。

  至於兩人為什麼會認識的魏哲倒是不奇怪,鄴城就這麼大,上層的社交圈就那麼點,時間一久自然都認識了。

  於是他當即不再追問,而是問起蔡琰的情況。

  說來魏哲雖認識蔡邕數年,但還從未見過蔡琰。

  畢竟他一個地方諸侯,莫名其妙的要求見別人家的女眷很容易引起誤會。

  最⊥新⊥小⊥說⊥在⊥⊥⊥首⊥發!

  再說了,這些年他忙著南征北戰,也確實沒有獵艷的心思。

  尤其是像蔡邕這種對他意義非凡的老臣,魏哲就更不會為女色而得罪了。

  畢竟美女有的是,像蔡邕這樣在天下都有極高聲望的老臣卻沒幾個。

  此刻聽管妍一說魏哲這才知道,蔡琰是熹平二年生人(174年),早年雖許給河東衛氏,但15歲守寡了,如今也不過才21歲,堪稱風華正茂。

  當聽到這裡,魏哲承認他確實狠狠的心動了。

  但魏哲想了想還是搖頭道:

  「此事……蔡公怕是未必會同意吧?」

  不想管妍卻是信心十足的得意道:

  「放心,我有辦法。」

  雖然蔡琰隱藏的挺好的,但管妍卻早看出她對某人芳心暗許了。

  要不然她這個二十出頭的俏寡婦為什麼遲遲沒有改嫁?還不是心裡有人了!

  也就是蔡公粗心,蔡琰又什麼都不說,這才耽擱至今。

  當然,對此管妍絲毫不覺得意外。

  不是她自吹自擂,天下間男子能比得上她夫君的本就沒幾個。

  像他夫君這般優秀又這般年輕的,就更是只此一例了。

  這些年管妍不知道被多少名門仕女嫉恨,這些她心裡都清楚很。

  說來這也怪魏哲,誰讓他總是喜歡吃軟飯呢。

  因此之故,他的幾個女人幾乎都是出於政治目的方才納入房中的。

  比如他納甄夫人是為了對付袁紹,納糜夫人是為了謀取徐州。

  即便是家世寒素的甘夫人,當初他也是為了安撫豫州的劉備才收入府中的。


  在這種情況下,即便管妍是正妻也不好太過分,否則就容易影響前朝格局。

  若不是壓力越來越大,要考慮的干係越來越多,管妍也不會想著把小姐妹拉來當幫手。

  ……

  話分兩頭,當管妍忙著給自家夫君納妾的時候,魏哲在知行書院的講學也終於隨著言語、書信漸漸傳開,冀州各郡的士族幾乎都第一時間得知消息。

  眾人受到的衝擊與當日在場的士子一模一樣,沒有人不震驚的。

  鄴城勸進的消息他們他聽說過,心中大多都已經有過一些猜想。

  然而直到此刻,他們才發現還是低估了那位魏公!

  雖然受限於篇幅,他們並未得到《大學章句》的抄本,但僅憑魏哲對「義利之辨」的見解,就足以讓他們對魏哲的治學水平佩服了!

  更別說還有「橫渠四句」這個王炸!

  毫不誇張的說,魏哲治下八州的士族有一個算一個都忍不住對魏哲心服口服!

  一時間,本就受歡迎的知行書院頓時迎來了一波聲勢浩大的求**。

  即便是自有家學傳承的潁川士族,這次都低下高傲的頭顱來鄴城求學了。

  沒辦法,有識之士都看得出來,魏哲如今在學術上已經開宗立派了。

  雖然他早年治經受鄭玄影響甚大,但如今的很多理論已然超出了鄭學。

  在這種情況下,《大學章句》對於他們來說已經不是一門學問那麼簡單。

  需知當初光武帝將讖緯神學與今文經學融合,乃有讖緯經學誕生。

  而最先一批研究讖緯經學的儒生,後來基本上都成就了大大小小的士族。

  有此前例,這些底蘊深厚的士族哪裡不明白魏哲在做什麼。

  拋開成聖不談,他明顯是在建立一門新的官方學說取代讖緯經學。

  從本質上來講,魏哲與光武帝當年的做法並沒什麼區別。

  只不過觀其學說內容,或許要比光武帝那套更開明一點罷了。

  當意識到這一點之後,魏軍治下本就式微的今文經學一脈算是徹底被拋棄了。

  甚至有不少以今文經學為家學的士族都準備改弦更張,投入古文經學門下……不對,準確來說是投入魏哲門下。

  昔日他們先祖如何苦心鑽研「讖緯經學」,而今他們便準備如何研習魏氏學問。

  本來他們準備效仿鄭學之例稱這門新生的儒家學說為「魏學」,但是念及魏氏已經與魏國一體,於是很快便有好事者以「國學」稱之。

  這個稱呼一經叫出,很快便在天下間傳開了。

  只是相比於魏國境內一片稱頌的景象,天下各地對此事的反應就要激烈多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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