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前人栽樹,後人乘涼【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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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5章 前人栽樹,後人乘涼【5K】

  「兄長,為何不走青州?」

  是日,洛陽城外官道上。

  只見太史慈一臉不解的詢問道:「是因為青州有黃巾作亂嗎?」

  不過不等魏哲回答,太史慈自己便搖了搖頭。

  要知道他和魏哲兩人當年就是靠打黃巾起家的,沒道理會被青州黃巾嚇住。

  再說了,他們現在連雄踞洛陽的董卓都趕跑了,區區青州黃巾能算什麼!

  而對於太史慈的疑惑,魏哲是說了一句「時機未到。」

  不是魏哲不想回青州,而是現在還沒有到回青州的時候。

  說的再赤裸裸一點,那就是目前他需要的是一個混亂的青州。

  雖然這話有點殘忍且誅心,但卻是事實。

  畢竟只有在青州活不下去了,四百萬青州百姓才會背井離鄉,主動遷徙。

  如此一來,遼東移民有了,曾經中斷的東明郡漢化工程也能繼續。

  實際上也確實如此,自從青州黃巾復起後東明郡的漢人便一日多過一日。

  曾經東夷遍地的三韓之地,現在已經逐漸成為了漢人的家園。

  都不用太多,只需要遷移來青州幾個縣的漢民,三韓就再無翻身之地。

  須知青州一個平原國就有百餘萬人,即便戶口最少的東萊郡也有四十八萬人。

  家門口有這般充裕的人口稠密之地,不用來移民實在可惜了。

  不過太史慈卻沒有想到這層,見魏哲無意改變主意他也只能作罷。

  相比於有點失望的太史慈,趙雲就比較開心了。

  走冀州好呀,這樣他就能衣錦還鄉了。

  雖然他現在不過是親兵營區區一軍侯,但那也要看是在誰的麾下。

  每每想到這裡,趙雲就忍不住滿臉笑容。

  年紀輕輕的趙雲還沒有日後老成,此刻宛如一個陽光開朗的大男孩一樣。

  與此同時,魏哲則在勸說蔡邕前往遼東避亂。

  沒辦法,誰讓這老頭打算回陳留老家圉縣呢。

  ……

  「蔡公,請恕我直言,陳留雖好,但卻非久居之地呀。」

  官道上,只見魏哲直言不諱道:「關東諸郡已見亂象,先有劉兗州殺東郡太守橋瑁,後有曹孟德殺河內太守王匡,至於烏程侯孫文台就更不用說了,連殺荊州刺史與南陽太守,如此豈是太平之象?」

  「兗州若亂,陳留還能太平無事嗎?」

  隨著魏哲此言一出,本來沒有多想的蔡邕頓時忍不住面露遲疑。

  他本以為董卓被驅至長安,關東之地應該就此太平無事,但聽完魏哲的分析蔡邕頓時便發現他好像把事情想得有點簡單了。

  見此情形,一旁的元駿亦趁機勸說道:「遼東雖遠隔山海,然有一弊必有一利,如此得天獨厚的地形不正是亂世之中的容身之所嗎?」

  「更何況如今君侯已然平穢貊、破三韓、平高句麗,遼東再無外患。縱然中原再陷亂世,遼東亦可獨善其身,此非天時地利人和乎?」

  「明者防禍於未萌,智者圖患於將來,還望蔡公三思呀!」

  不等蔡邕猶豫,魏哲便緊接著拿出了一招絕殺:「聽聞蔡公欲修史?」

  「……不錯,確有此念。」蔡邕聞言倒是毫不猶豫的點頭承認。

  由於秦朝二世而亡,故漢朝更像是第一個大一統王朝。

  後世王朝的很多規矩,在當下其實都沒有那麼多講究。

  比如後世歷代王朝修史,大多都是後人為前朝修史。

  然而當下卻沒有這個習慣。

  漢明帝時期,由於班固私撰《漢書》,天子劉莊看後很欣賞他的才能,便除蘭台令史,令班固、賈逵等人共同編撰本朝史。

  終明帝一朝,班固等人先後完成《世祖本紀》以及功臣列傳、載記二十八篇,這便是《東觀漢記》的開篇之作。

  雖然明帝後來駕崩,最早一批修史的文臣大儒也盡數去世,但《東觀漢記》的編撰卻沒有停下,安帝繼位後又令劉珍、李尤、劉騊駼等繼續編撰紀、表、名臣、節士、儒林、外戚等傳。


  此書始名《漢記》,但因為編撰地點搬遷至東觀,故又名《東觀漢記》。

  此後伏無忌、黃景等又承命撰諸王、王子、功臣、恩澤侯表和南單于、西羌傳,以及地理志。

  桓帝在位時,又命邊韶、崔寔、朱穆、曹壽撰孝穆、孝崇二皇傳和順烈皇后傳,外戚傳中增入安思皇后等皇后,儒林傳增入崔篆諸人。崔寔又與延篤作百官表和漢順帝朝功臣孫程、郭鎮及鄭眾、蔡倫等傳。

  至此《東觀漢記》共撰成一百一十四卷,始具規模。

  思帝時,又命馬日磾、蔡邕、楊彪、盧植、韓說等又補作紀、志、傳數十篇,下限延伸到中平年間。

  由班固而始,自蔡邕而終,歷經一百多年,《東觀漢記》卻依舊尚未完成。

  可以說本朝歷代文臣大儒幾乎都有在東觀修史的經歷。

  對於蔡邕來說,繼續編撰《漢記》更是成為他的執念。

  然而在原歷史中由於董卓火燒洛陽,歷經戰亂,導致《東觀漢記》書稿多有散佚。甚至當同時代的楊彪在許都續補《漢記》之時,蔡邕等人的原稿已經無法補齊。

  若非如此,恐怕此書能為歷代史書之最。

  即便如此《東觀漢記》也極為世人看重,與《史記》《漢書》並稱為「三史」。比如後來的《後漢書》《續漢書》無不取材東觀,甚至有「後漢紀傳,發源東觀」的說法。

  後世歷代王朝修史耗時能與《東觀漢記》媲美的也只有《明史》了。

  畢竟滿清編撰《明史》也花了將近百年,後世史家更是評價頗高。

  但《明史》卻有一個很大的問題,那就是「真實性」。

  要知道歷朝修史都會將原始史料保持,以供後世子孫研究。

  但滿清修完《明史》之後卻幹了一件極為惡劣的事情。

  那就是乾隆將三千多萬份明朝官方檔案燒得只剩下三千多份。

  也就是說《明史》來了個「毀屍滅跡」,後世人只能信《明史》了!

  所以沒有原始史料驗證的《明史》,缺少史書最基本的可信!

  並且最有意思的是《明史》一共有四個版本:

  313卷的萬氏《明史稿》;

  416卷的萬氏《明史稿》;

  310卷的王氏《明史稿》;

  336卷的武英殿《明史稿》;

  這麼多版本的前後時間相差極大不說,明朝皇帝也變得越來越昏庸。

  其中緣由,著實令人深思。

  與之相比,朱元璋要求編修的《元史》雖然前後只用了331天,並且因為草率粗糙被後世文人噴的一塌糊塗,但由於編撰的過於草率,反而導致很多前朝的原始資料都保存了下來,沒有刪改燒毀。

  作為史書而言《元史》或許質量最差,但作為研究元代歷史的史料來看,《元史》比其他某些正史的史料價值更高。

  也正是因為《明史》的原始資料被毀,史料被篡改等原因,導致後世章太炎等人都感慨「根本無法再修明史」!

  即便明朝比元朝更近,但因滿清修的《明史》,反而更令人看不清明朝。

  華夏修史的優良傳統,在滿清一朝可以說直接毀於一旦。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樣的情況也不奇怪。

  通古斯野豬皮再怎麼進化也終究是野人,無法理解蔡邕這類人的堅持。

  當魏哲表示蔡邕可以去遼東當個「守藏室吏」,一邊整理諸多洛陽藏書,一邊修史的時候,蔡邕立刻雙眼放光的答應下來了。

  不得不說,王允這廝真是作孽。

  這就是一個心思簡單的小老頭,你殺他作甚?

  ……

  且不說蔡邕如何被魏哲忽悠的五迷三道。

  隨著大軍一路北行很快便再次來到了鄴城之外,再次與各路河北豪傑相會。

  冀州牧韓馥亦是十分熱情的設宴款待了魏哲一行。

  在聽說魏哲糧草不多,準備在冀州採購一批糧草時,韓馥更是眼都不眨,便豪爽的送了十萬斛,令魏哲那叫一個羨慕。

  嘖嘖~冀州牧,這位的起點可是真的高呀!


  不過韓馥對魏哲這麼客氣也是有原因的。

  隨著討董聯盟分崩離析,韓馥也漸漸看明白了袁紹待在河內的真正原因。

  這廝壓根就不是想著找董卓報仇雪恨,而是惦記著他屁股下面的位置。

  如此一來,像魏哲這種名傳天下的一方豪雄韓馥自然想要搞好關係了。

  至少,總不能讓魏哲站在袁紹那邊,不然韓馥就真的頭大了。

  然而等酒宴散去,一行人離開鄴城時戲志才卻眉頭緊皺的擔憂道:「韓冀州為人太過方正,恐怕不是袁本初的對手呀!」

  魏哲聞言卻只是輕嘆一聲:「前人栽樹後人乘涼,為之奈何!」

  沒辦法,汝南袁氏四代人幾十年的積累,總不至於一點效果都沒有。

  若不是袁紹既要面子又要里子,不想大義有虧,韓馥估計早完了。

  畢竟董卓進入洛陽之後才在尚書周毖、城門校尉伍瓊等人的建議下,拜韓馥為冀州牧,也就是說他擔任冀州牧還不到一年時間。

  既無恩義,又無威望,韓馥這個冀州牧的位置其實坐得也不是太穩。

  不過冀州暫時還不在魏哲的規劃裡面,現在倒是不用多操心。

  於是從鄴城離開之後,歸心似箭的魏哲只花了來時的一半時間便回到了遼東。

  ……

  初平元年夏六月,丙戌日。

  夏日的陽光炙烤著大地,山雀嘰嘰喳喳落在枝頭,平添一絲生機。

  清晨,魏府後院。

  魏哲盥洗完畢後悠悠閒閒來到院子裡伸了個懶腰,也沒有操練武藝,就這麼懶洋洋的坐在迴廊上曬著太陽。

  實際上回來之後,他這段時日都是這麼過來的,主打的就是一個懶散。

  洛陽戰場的戾氣,勾心鬥角的疲憊,就這樣在日光逐漸消磨。

  當然,還有管妍,她溫柔的包容了魏哲的一切。

  即便這段時日魏哲的動作略顯粗暴,她也依舊溫柔似水。

  管妍不知道什麼是「征戰之苦」,只知道如果魏哲高興,她什麼都願意。

  比如此刻,見魏哲在迴廊下曬太陽懶得動彈,她便招呼婢女將朝食挪來。

  待幾個小案幾擺在迴廊下,一家三口就這樣溫馨的吃起朝食。

  幾碗肉粥、幾個胡餅,些許鹹菜,這就是名滿天下的左將軍的朝食。

  不過魏哲卻絲毫沒有覺得不對,吃完之後還頗為興致的逗弄起兒子來。

  魏博這小胖子算起來也三歲了,正是懵懵懂懂最好玩的年紀。

  魏哲隨手拿個金餅丟到院子裡,這小傢伙就能樂呵呵的撿回來。

  父子倆就這樣你來我往的玩得不亦樂乎。

  「嘬嘬嘬~快,蟬兒,快撿回來!」

  當管妍收拾好後續再次走到迴廊下,見到的就是這一幕。

  見此情形,管妍頓時哭笑不得,當即沒好氣的拍了魏哲一下。

  「你幹嘛呢?那是你兒子,不是你軍中獵犬!」

  說罷管妍便無奈的將小魏博抱起,清理起來。

  沒辦法,一轉眼不見小傢伙就已經渾身髒兮兮的了。

  魏哲聞言反而哈哈一笑道:「獵犬哪有我兒子好玩!」

  於是肉嘟嘟的小傢伙再次被這個無良老爹拉下,開始了獵犬遊戲。

  只不過吧,終究還是逃不掉父親危險定律。

  當魏哲用力過猛,一不小心把金餅子丟到鯉魚池中後,小傢伙頓時愣住了。

  看著波盪的水紋以及消失不見的金餅子,胖嘟嘟的小魏博哇的一聲就哭了。

  就好似小狗狗丟失了心愛的肉骨頭一般,小魏博哭的那叫一個傷心。

  即便魏哲重新從兜里掏出一個金餅子,小傢伙也絲毫不領情。

  魏哲見狀只能尷尬一笑,求助的看向一旁的管妍。

  見此情形,管妍又是好氣又是好笑的瞪了他一眼,這才抱著孩子哄起來,

  足足過了好一會兒,哭累的小胖子這才安靜下來。

  不過當他轉頭尋找那個無良的老爹時,魏哲卻早已經悄悄溜走了。


  ……

  魏府前廳,只見婢女動作優雅的煮著茶湯。

  陽光透過窗欞如碎金一般灑在案几上,也灑在女人潔白的側臉之上,魏哲抬眼望去,甚至能看見婢女臉上細細的絨毛。

  此女名為貂蟬,不過並不是歷史書上的那個,只是洛陽一宮女。

  當然,或許王允收為義女的那位也可能是同一身份。

  畢竟貂蟬在大漢朝本來就是一個宮中官職名稱。

  說起來,貂蟬最開始值得是侍中頭上戴的一種「冠」。

  當時郎中侍從者常戴貂羽,並用黃金裝飾成蟬形,狗尾續貂就源自於此。

  於是後來宮中專門負責管理這種冠飾的宮女,常常也被稱為貂蟬。

  至於魏哲眼前的這位,便是皇宮裡面諸多貂蟬中的一位而已。

  只能說元駿這廝不愧是在洛陽進修過的,竟然還知道走後宮路線。

  據元駿所言是他在藏匿東觀藏書時偶然間遇到的宮女。

  由於對方多有幫襯,元駿便幫其脫離了皇宮藏匿起來。

  當然,魏哲也理解他這種心理。

  畢竟元駿離開遼東多年,擔心脫離心腹班底也很正常。

  為了安撫這個老臣,魏哲也只能笑納了元駿的好意。

  「君侯,您這次帶回來的藏書太多了,恐怕還需另尋地方安置。」

  待飲下茶湯之後,只見國淵眼底帶笑,語氣輕鬆的說道。

  說實在的,國淵對魏哲收復洛陽這個結果並不驚訝。

  但是當他看見那一車車東觀藏書、蘭台秘卷等洛陽藏書之後頓時就傻了。

  沉穩如他,面對這一場面也有些驚喜莫名。

  不過這也不奇怪,幕府官員、侯府家臣、乃至於知道消息的各位大儒都是驚喜不已,魏哲抵達遼東當日便一頭扎進了府庫裡面幫忙清點轉移藏書。

  對此魏哲早有預料,故此國淵話音一落他便輕笑道:「這有何難?再建一座藏書閣便是了……算了,直接建做書院吧!」

  雖然當下類似書院性質的教育場所多稱呼為「精舍」或「精廬」,但當魏哲簡單解釋了兩句之後,國淵還是很快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於是國淵的臉上頓時認真起來:「君侯,這可不是一件小事兒。」

  ——

  實在抱歉,昨晚太累了,可能因為連續熬了幾個大夜吧,本來只是卡文躺在床上整理思路,結果沒想到就這麼睡著了……整整睡了十二個小時,下午才醒了過來。

  說實話,醒來之後有種腦袋被掏空了的感覺,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好一會才調整過來。

  唉,生活不易,寫書不易,真不知道這世界上的事情為什麼都那麼難!o(╥﹏╥)o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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