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跨海而來【4K】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9章 跨海而來【4K】

  十一月十八日,東萊郡朱虛縣。

  只見魏哲身著玄色錦袍身披赤色大氅,就這樣騎在馬上招搖過市。

  至於一路同行的五百騎義從,此刻亦是煥然一新,英武異常。

  路旁酒肆內,一名帶著儒冠,衣著破舊的中年文士見狀不由詫異道:「好大的聲勢,這郎君又是哪家子弟,怎麼瞧著眼生?」

  聞聽此言,櫃旁沽酒的老丈當即哈哈一笑:

  「管君,怎麼連自家郎婿都不認識了?你這管氏子莫不是假的?」

  說罷他還指了指魏哲手捧的那隻大雁道:「瞧見沒?今日便是納采了。」

  不想那中年文士卻好似被踩到尾巴一般,當即拍案大怒道:「乃公是貨真價實的管夷吾之後,誰又在造乃公的謠?」

  然而老丈聞言卻嗤笑道:「那這位管君莫不如先把欠帳結了?」

  此言一出那中年文士頓時語塞,只能尷尬的甩了一句吾這就去取錢。

  說罷此人便灰溜溜的走了,酒肆內頓時響起了一陣歡樂的笑聲。

  待其走後,隨著老丈侃侃而談眾人這才知管氏將要嫁女了。

  甚至有那神通廣大的,都打聽出了郎婿魏哲乃是新任帶方令。

  一時間,酒肆內的眾人都不由議論紛紛。

  有人感慨管氏這次運氣好,終於找到一個良人,有人則好奇魏哲的家世。

  畢竟瞧剛才那個納采的架勢,一般豪族可沒有如此精銳的家兵。

  一來二去,管氏嫁女很快便在朱虛縣內引起了熱議。

  與此同時,先前離去的中年文士也差不多弄清此中原委。

  此人喚作管休,也確實是管氏子弟,只不過是旁支而已。

  早年靠著家底倒是學了些典籍,可惜天賦一般,又沒有師門提攜。

  於是多年以來只能在市井混跡謀食,倒是與街頭遊俠無異。

  別看管岳與管翁家資巨萬,可是像這樣血脈淡薄的窮親戚卻分不了一點。

  所以此刻管休也只能擠在街頭的人群中,看著魏哲將一隻大雁交予管岳。

  隨後也不知道魏哲說了什麼,管岳當即高興的撫須大笑起來。

  見此情形,便是路人也知道管岳肯定對這女婿滿意至極了。

  一時間,倒是給市井之間的議論又增添了些談資。

  但熱鬧卻只是他們的,回到家中管休卻只感到一陣刺骨的寒冷。

  沒辦法,誰讓他家是真正的家徒四壁呢,三十多歲都還未娶親。

  都怪他非要學經,結果家中值錢的東西全都變賣了,連祖上留下的鋪面都轉手給族人了。

  管休本以為自己是個朱買臣,卻沒想到他連東方朔都不如。

  別說天子了,活這麼大他連洛陽都沒去過,終日只在東萊郡打轉。

  夜晚,摸著寒冷的被衾,管休終於忍不住暗自咬牙發誓。

  「拼了,不就是一條命嘛,乃公賭了!」

  ……

  且不說管休那邊如何暗下決定。

  魏哲這邊在走完「納采」的流程之後,也終於得知了那藍衣少女的名字。

  「管妍?倒還真是個靈慧的女子!」

  想到這裡,魏哲倒是對這樁政治婚姻多了不少期許。

  不過目前也就只能到這一步了。

  經歷了「納采」「問名」之後,雙方的婚約算是廣而告之了。

  除非魏哲意外橫死,否則魏氏與管氏想退婚都不可能,除非一點顏面都不要了。

  其實這也正是管岳想要的結果。

  他知道魏哲急著上任,這才一切從簡,並未講究那些繁文縟節。

  否則光是「納采」和「問名」這兩個流程,都夠魏哲忙活大半個月了。

  對於高門大戶而言一門婚禮全程走下來,花上一年半載也都是尋常事兒。

  因此在讓種扈先行去玄菟郡報信之後,魏哲這邊終於啟程了。

  次日上午,三山島港口。


  只見管岳雖然鬚髮皆白,但卻面色紅潤,顯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賢侄,這四艘海船你先使著。」一旁的管翁亦是面帶笑意的大手一揮道:「倘若不夠隨時言語,我家雖不富裕,但幾艘海船還是能拿出來的!」

  管翁口中的幾艘海船可不是什麼輕舟小船,而是先前魏哲看中的那艘可裝麥粟六千斛,可載人五百餘的大海船。

  本來魏哲只是想租用一下而已,卻不想管翁開口竟直接就送了他四艘。而且還是連船員帶維修工匠一齊打包送給魏哲了。

  霎那間饒是魏哲身經百戰也不由嘴角微抽。

  這還叫不富裕?魏哲覺得他好像對自家老丈人的家底有些低估了。

  果然,最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簡單的烹飪方式。

  比如,軟飯,就適合硬吃。

  於是自覺腸胃不好的魏哲客套了兩句後,便毫不客氣的收下了這份禮物。

  不過臨出發前魏哲想起了一個問題,當即詢問道:「管公,不知這渤海之上的海寇你們可能聯繫?」

  經過這一路的思量,魏哲越發意識到海路對帶方縣的重要性。

  一旦他想要有所作為,那麼自然無法避免與渤海之上的各路海賊打交道。

  而見魏哲這麼一說,管岳當即笑而不語。

  還是管翁嘿然一笑的解釋道:「管承,其實本名管彥!」

  雖然管翁只是點到即止,但魏哲卻恍然大悟。

  因為年初投軍之時魏哲便打聽過東萊郡的黃巾情況。

  當時根據他打聽到的消息,管承便為黃巾一方小帥,不過只在海上活動。

  最有意思的是他抄掠還很克制,只在此間活動,從不越界,像是坐寇。

  如今看來這管承恐怕只是打著黃巾的旗號而已,實則是管氏的黑手套。

  畢竟在大海之上,海商與海寇往往都是一體兩面的事情。

  當然,管氏這招也不新鮮。

  早在漢安帝永初三年【公元109年】,東萊郡便有海商張伯路起義,當時其人自稱「將軍」,時常乘船浮海抄掠濱海九郡,漢軍一旦追擊他便或遁走遼東,或隱匿於海島之上,一旦漢軍退卻,他便復又抄掠東萊之間。

  所以能在渤海之上做海貿生意的,幾乎都和海寇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從某種程度而言,這也算是管氏的家族底蘊之一。

  對此魏哲自然是格外滿意,又是寒暄再三,方才登船離去。

  從東萊郡渡海至遼東,主要航線其實就是由三山島至杳津。

  遼東半島南端之「杳津」,便是後世的遼寧旅順老鐵山一帶。

  雖然如今旅順港並未經過系統開發,但是天然優良的水文環境還是讓這處不凍港成為了北上登陸的首選。

  至於這老鐵山為何要叫「杳津」,全因遼東半島南端都歸杳氏縣管轄。

  故此待魏哲登陸之後,便可從杳氏縣由陸路直趨西安平縣。

  從西安平縣跨過鴨綠江,魏哲才算是跨入樂浪郡境內。

  ……

  次日,經過一日的航行,魏哲與船首、蒼頭等人也熟稔了起來。

  船首與蒼頭等人也知道魏哲是管氏的新婿,故此對他也很是巴結。

  對於自己一行人被主家當禮物送人,更是沒有半點不爽,反而頗為高興。

  畢竟管氏對魏哲如此看重,豈不是說明他們跟對人了?

  故此在閒聊之時,這些人對魏哲也是知無不言。

  船首更是可惜道:「郎君來的不巧,若是夏秋時節便要省力多了。」

  魏哲聞言頓時好奇道:「哦?怎麼說?」

  那船首聞言當即頗為得意的沾水在船板上畫圖示意道:「郎君在杳津上岸,還需走數百里陸路方可到達樂浪郡。」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可若是夏秋之時乘船浮海,那便可一路直趨朝鮮城下,何其輕鬆!」

  對了,船首口中的「朝鮮城」便是如今樂浪郡的郡治所在。

  而如今的朝鮮縣,便是後世的平壤。


  因為大同江自朝鮮城外流過,故船首所言直抵城下之說還真不是大話。

  雖然最後一程沿大同江逆流而上辛苦了點,但蒼頭們賺的就是這個苦力錢。

  見他這麼一說,魏哲倒是真的有些驚訝了。

  「橫穿東海而行,老丈難道不懼風浪嗎?若是迷航了怎麼辦?」

  聞聽此言,那船首古銅色的臉龐頓時露出一絲驕傲的神情:

  「風浪雖比渤海大點,但小老兒還從未迷路過,便是閉著眼也能游回去。」

  當然,游回去自然是吹牛的,可是這船首的本領倒是一點不假。

  畢竟他早前就是跟著管承在海上廝混的,被大漢水軍追急了哪沒去過?

  實際上管氏船隊中的骨幹船員都是這麼訓練出來的。

  只有最優秀的船首與技術最過硬的蒼頭,才能上岸吃安生飯。

  當魏哲了解了管氏的船員培訓機制時,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他這老丈人還真是深藏不露呀!人才!

  數日後,樂浪郡朝鮮城外。

  當魏哲一行人趕到時,老遠便看見鍾扈騎著馬在官道上等候了。

  「伯彥,你這腳程可真夠快的!」

  看著鍾扈眼中的倦色,魏哲便估計他肯定是一路來回奔波,沒有休息。

  要知道玄菟郡候城縣和樂浪郡可是一北一東。鍾扈相當於從東萊郡出發繞了一個直角大彎才趕到的樂浪郡。

  如此奔波勞碌,也就是鍾扈這樣的虎士才能吃得消。

  不過鍾扈卻沒有喊累,見到魏哲的第一面便將一封家書交給了他。

  「家主很高興,這是他讓我交給你的!」

  鍾扈也算是魏宣看著長大的,不過他還是第一次見老家主流淚。

  見鍾扈這麼一說,魏哲嘴角也忍不住嘴角微翹。

  雖然沒有親眼看見,不過他大概能猜到那個老頭估計又要祭祖了。

  祖墳有沒有冒青煙他不知道,不過這幾年恐怕少不了四時供奉了。

  當然,眼下不是敘舊的時候。

  畢竟朝鮮城並不是他們此行的重點,帶方縣才是。

  於是在朝鮮城略做修整之後,魏哲一行人便朝帶方縣而去。

  而此行除了太史慈、戲志才等人之外,則又多了一位郡吏。

  話說如今的樂浪太守張岐,乃是冀州清河國人。

  當初張角盤踞的廣宗城,便是在清河國與巨鹿郡的交界處。

  可以說除了巨鹿郡之外,就要屬清河國受黃巾影響最為嚴重。

  故此對於平定黃巾之亂的功臣魏哲,張岐還是有些許好感的。

  即便他不太看得上魏哲的家世,但對故鄉還是有感情的。

  於是在魏哲辦理履職的時候,樂浪太守張岐還是給予了不少便利。

  比如替他領路的郡吏王岑,便是帶方縣人士。

  此行即是為魏哲帶路,也是含有替他介紹局面之意。

  否則乍一上任,便是魏哲是遼東人也需花費不少時間才能摸清帶方當地局勢。

  ……

  「長君可是有什麼不舒服嗎?」

  次日,看著一路上不時咳嗽的郡吏王岑,魏哲有些關心道。

  不過王岑卻是誤會了,連忙解釋道:「魏公勿憂,我這乃是積年舊疾,每當冬日便會發作,並非傷寒。」

  聽他這麼一說,魏哲頓時便明白這位郡吏的氣管可能有些問題了。

  「我這倒是有個方子。」魏哲想了想便建議道:「長君若是信我,入冬之後可多用蘆菔熬湯,佐以蜜水服用,或可緩解一二。」

  蘆菔即白蘿蔔,此物早在秦朝時期便傳入華夏,如今倒不是什麼稀罕物。

  而見魏哲這麼一說,王岑當即感謝不已。

  畢竟這並不是什麼名貴藥材,剛好適合他這種情況。至於蜜水就算了,實在喝不起。

  說來這位郡吏也算是可憐,明明身為功曹書佐,卻無錢治病。

  家境貧寒倒是其次,主要是他性格執拗,從不受賄。


  要知道功曹雖然品級不高,但是權利卻非同一般,除了掌握本郡職官選舉之外,甚至也執掌包括上計、武備、錢穀、賦稅等大權,地位非常重要,被視為「郡之極位」,統領諸曹。可以說是太守的左膀右臂。

  可就是在這樣的職司裡面,王岑卻依舊過的苦巴巴的。

  去歲他因疾病加重,咳的實在難受,方才向同僚師夏貸了八萬錢治病。

  約定了明年五月末還,所以王岑這才帶病出差,想要儘快把錢還上。

  畢竟太守府的俸祿基本上就是他唯一的收入來源了,可不敢出缺。

  而在摸清了王岑的底細之後,魏哲頓時起了惜才之心。

  「廉士」與「能吏」並不少見,但二者兼而有之的在當下就太難得了。

  況且他倘若不出手,恐怕王岑只會病情不斷惡化,最後累病而死。

  「明公放心,交給我吧!」

  在了解了魏哲的想法後,戲志才只是略作沉吟便有了主意……

  ——

  參考文獻:

  《元延二年視事日記》

  《贈錢名籍》《借貸書》

  《君兄衣物疏》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