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老謀深算【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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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 老謀深算【4K】

  從三山島回來後,魏哲本欲次日便走。

  但不想戲志才因一路奔波偶感風寒,只能暫緩幾日再出發。

  畢竟晚上任幾天無傷大雅,可如果折了戲志才那可就虧大了。

  「志才,你這身子確實有些虛了,這杯中之物日後還是少喝點吧!」

  邸舍廂房內,看著咳嗽不斷的戲志才,魏哲忍不住由衷的勸說道。

  皆因醫者剛才說了,戲志才這就是身體虛弱才為外邪所侵。

  一旁的太史慈聞言亦是附和的點了點頭。

  「先生日後不如多隨我操練武藝,定教你身強體壯!」

  然而戲志才聞言卻絲毫不為所動。

  「不讓我喝酒,那還不如現在就讓我去死!」

  見此情形,魏哲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人皆有癖,戲志才便是好酒如命,要他戒酒當真比登天還難。

  當然,戲志才再怎麼愛喝酒,病中還是只能乖乖喝藥。

  至於魏哲這邊索性趁這個時間置辦一些東西,以備不時之需。

  然而不知道為什麼,管氏最近看他的眼神總有些古怪。

  太史慈也會時不時露出一絲莫名其妙的笑容,還總是問東問西的。

  一來二去,搞得魏哲那叫一個無語。

  ……

  翌日,戲志才的咳嗽終於好了。

  正當魏哲準備找管翁確定行程的時候,他卻主動給魏哲下了一份帖子。

  「好端端的又宴請我作甚?」

  看著手中的拜帖,魏哲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

  不過戲志才卻勸道:「明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說不定還能交個朋友。」

  這一路行來,戲志才其實一直在考慮如何讓帶方縣起死回生。

  雖然還沒有一個明確的想法,但結交管翁這種大海商對魏哲終究有好處。

  魏哲聞言一想也是,便如期赴約。

  次日,黃縣意母鄉管氏塢。

  看著眼前的建築,魏哲不禁面露詫異之色。

  他倒是沒有想到管翁竟然還有如此底蘊,看來今日還真是來對了。

  所謂塢壁,即塢堡也。

  此類建築多為平地建塢,圍牆環繞,前後開門,塢內建望樓,四隅建角樓,略如城制。尤其是邊郡之地,多有塢堡。

  譬如魏哲祖上就是在王莽天鳳年間逃到遼東結堡而居的。

  不過從魏哲剛才在外間所見,管氏塢堡的面積卻是要比魏氏的大多了。

  並且二者風格顯然不同,魏氏塢堡更注重軍事,而管氏塢堡則偏柔和。

  事實也確實如此。

  待僕役將魏哲一行人迎進去之後,管氏塢內部這才好似一張畫卷般緩緩向他展開。只見其中廬舍遍地,高樓連閣,曲水環繞之間,可見奴客在兩岸耕種桑麻,甚至不遠處還有叫賣聲隱隱傳來。

  可見「閉門成市」當真不是一句虛言。

  一時間,魏哲不由再次在心中調高對管翁實力的評價。

  然而片刻之後面對魏哲的誇讚管翁卻哈哈一笑道:「魏君誤會了,此間乃是我兄長的一處別業,我不過借來一用罷了!」

  說罷他便起身替魏哲引見一旁的蒼髯老者。

  此人名為管岳,乃是管翁的長兄,同樣也是朱虛管氏的家主。

  魏哲聞言這才明白這蒼髯老者不是請來的陪客,而是此間主人。

  他當即有些不好意思的微微一禮以示歉意。

  「無妨,老朽也是聽說今日有賢才在此,這才厚顏一見。」

  不知道是不是魏哲的錯覺,他總覺得這位蒼髯老者對他頗有好感。

  但一想到兩人還是第一次見面,魏哲便也沒有多想。

  倒是戲志才隱隱看出了些許端倪,便主動在席中頻頻發言,一時間倒是賓主盡歡。

  但這酒水喝多了未免有三急之憂,魏哲只能暫且失陪去如廁更衣。


  不過來的時候好好的,等魏哲解決完問題後卻回不去了。

  沒辦法,管氏塢的面積實在太大了。

  魏哲只能模糊的辨認了一個方向,便沿著一條小溪向前行去。

  不想誤打誤撞之下魏哲竟忽然沿著溪流走進了一處花圃。

  待魏哲繞過灌木之後,方才看見不遠處一個藍衣襦裙的少女正在歡快的盪著鞦韆,似乎是盪鞦韆時太過用力了,此時已經氣喘吁吁,額上甚至滲出了晶瑩的汗珠,頭上的髮釵也有些鬆動。

  不過這少女顯然沒有在意,依舊坐在鞦韆上發出一陣清脆的笑聲。

  見到這一幕,不知道為什麼魏哲的嘴角也忍不住微微揚起。

  直到此時那藍衣少女方才看見林間小道上的魏哲,頓時不由詫異的發出一聲輕呼,隨即來不及整理衣裝,她便匆匆跳下鞦韆迴避。那靈動的身形,就好似一隻小鹿在林間輕快的跳躍一般。

  魏哲見狀當即止住腳步,準備轉身離開。

  有些禮節他不在意歸不在意,但終究還是要尊重主人家的習俗。

  不想他這邊剛想離開,那藍衣少女反而停下了腳步。

  只見她從一棵桃樹後探出身形,歪著小腦袋好奇道:「你就是阿耶說的那個將相之才?」

  魏哲聞言不由一愣:「不知令尊是?」

  然而不等他把話說完,不遠處便傳來婢女的呼喚聲「女君~女君~」。

  那少女聞言頓時有些懊惱的拍了下腦門:「誒呀,又玩過頭了!」

  說罷這少女便提著襦裙準備溜走。

  不過臨走之時她不知想起了什麼,忽然轉頭奶凶奶凶的瞪了魏哲一眼。

  「不許說你見過我!」

  說罷,這藍衣少女便像一頭小鹿般熟稔的消失在花園深處。

  見此情形,魏哲當即忍不住失笑的搖了搖頭。

  ……

  且不說魏哲事後如何找到僕役再度回到正堂。

  戲志才這邊倒是與管岳言談甚歡,似乎頗為投機。

  當看見魏哲回來後,戲志才則投來一個放心的眼神。

  魏哲見狀心中的顧慮這才放下,只當管翁是有意交好自己為生意鋪路,於是接下來在酒桌上亦是十分隨意,直到管翁問出那句話:

  「魏君應該尚未娶妻吧?」

  「未曾。」

  「那可有定下婚約?」

  「嗯?並未有過婚約。」

  聊到這裡,魏哲哪裡還不知道自家遇到了什麼。

  難怪管岳那老頭一直笑眯眯的盯著自己,都快把他看毛了。

  想到這裡,魏哲悄然轉過頭狠狠的瞪了戲志才一眼。

  這傢伙肯定猜出來了,就等著看他的笑話呢!

  不過管翁說到這裡便點到為止了,畢竟再談下去就有失顏面了。

  便是管岳再如何滿意這個女婿,也不可能當面說要嫁女於他。

  倘若魏哲有意,後面便該他找媒人主動上門提親了。

  而宴席進行到這裡,也到了該結束的時候了。

  於是帶著複雜的心情,魏哲強打起精神與戲志才告辭離開。

  然而剛離開管氏塢,魏哲就挾持著戲志才上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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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魏哲面色不善,戲志才當即連忙開口辯解道:「明公何必動怒,這難道不是一樁好姻緣麼?」

  魏哲聞言不由怔住了,先前只覺得突然還真沒有細想。

  而見魏哲這幅模樣,戲志才又苦口婆心的勸說道:「朱虛管氏雖只是寒門,但畢竟是先賢管夷吾之後,族中還有管幼安這樣的名士,並非一般的寒素門第。」

  「況且管氏素有經商之風,如今家資巨萬更非一般豪強可比。」

  「若有管氏相助,明公在帶方行事定能事半功倍!」

  此言一出,頓時徹底說服了魏哲。

  確實,帶方地處海東深處,位置甚至比遼東郡還要偏遠。如果沒有海路的幫助,僅靠陸路他恐怕要舉步維艱。


  雖然朱虛管氏並不是東萊大族右姓,也比不上洛陽那些士族大家。

  可魏哲也不是什麼名門貴公子呀?

  毫不客氣的說,管岳能看上魏哲已經是抬愛了。

  畢竟以他家的實力,找一個地方小士族聯姻還是不成問題的。

  所以對於如今的魏哲來說,管氏淑女還真是一個難得的良配。

  不知道為什麼,魏哲腦海中忽然閃過一道藍色的身影。

  念及此處,魏哲當即不再想那些有的沒的,直接果斷的做出決定。

  ……

  與此同時,在送走了兩人之後管翁也有些不解的問道:「兄長,有必要這麼著急嗎?阿葵明年才是及笄之齡,尚且有時間好好尋摸呀!」

  「阿葵」便是魏哲偶遇的那個藍衣少女。

  因其幼時尤喜吃葵菜,這才有了這麼一個乳名。

  不過管翁雖也欣賞魏哲,但是卻不理解自家兄長為何一眼就看中他了。

  然而管岳聞言卻一臉無奈的輕嘆道:「時光易老,良人難求!」

  管岳又何嘗不想多陪女兒幾年,可好郎君哪裡那麼容易找呀。

  至於與地方士族聯姻,那更是屬於無奈之舉了。

  畢竟他瞧得上的士族未必會把朱虛管氏放在眼裡;想要和朱虛管氏聯姻的地方小士族,他又未必瞧得上。

  看似管氏淑女的選擇很多,可實則卻並沒有什麼優先選擇權。

  不過見自家弟弟還有些不明白,管岳當即恨鐵不成鋼的嫌棄道:「你莫不是經商太久,連腦子都淤堵了?我朱虛管氏難道真要當一個商賈世家麼?」

  「那魏哲雖然只是玄菟郡豪強子,家世淺薄,可其人卻非凡品,如今又值動盪之時,說不準哪日其人便扶搖直上,位居三公了。」

  「屆時有此姻親提攜,我家說不準亦可重現先祖榮光!」

  說到這裡,管岳也是一陣心累。

  別看他家總自稱是管仲之後,可那都快過去一千年了。

  這麼些年下來管仲後人在天下也多有血脈分支,可大多都泯然眾人矣。

  管岳的九世祖管少卿在前漢時期倒是官至燕令,但也就如此而已了。

  可以說朱虛管氏這麼多年全靠先祖管仲撐著,否則連寒門都算不上,只能淪為地方豪強,乃至於商賈之流。

  前些年族中倒是好不容易出了個管寧,機緣巧合成為了海內名士,管岳本以為看到宗族復興的曙光了,卻沒想到這廝偏偏不想當官,只想做一山野隱士,氣得管岳差點提前去見老祖宗了。

  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尚未崛起的良才美玉,管岳自然不願意放過。

  聽到這裡,管翁不得不承認還是自家兄長高瞻遠矚,當真是越老越精。

  ……

  且不說管氏兄弟倆如何交心。

  魏哲回去之後想了想,還是決定去太史慈家邀請其母管氏做這個媒人。

  再次相見,太史慈這才表明了歉意。

  畢竟在管氏淑女那邊沒有表態之前,他實在不方便多嘴。

  否則一旦婚事不成說不定兩家就結仇了。

  魏哲自然沒有在意,但當下和後世不同,不是扯一張證就能結婚的。

  即便魏哲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保證自家父親會同意這門婚事。

  但禮儀就是禮儀。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少一樣都不行。

  並且管氏淑女明年才是及笄之年,所以雙方只能先行定下婚約。

  至於此中細節如何,魏哲就不太清楚了。

  最後還是戲志才拿出了一本《儀禮》,魏哲這才知道自家要幹什麼。

  原來和後世差不多,男方需要首先「納采」,即向女方求婚。

  不過如今可不流行用什麼鑽石,而是慣以雁為禮。

  只有在「納采」完成後才可以「問名」,即問得女方之名,以便占卜成婚與否、吉凶如何。

  歸卜於廟,得吉兆,便可派使者帶雁到女家報喜,這便是「納吉」了。

  隨後男方可遣使者向女家納聘以訂婚,即為「納徵」。


  所謂「納徵」,便是派遣使者納幣以成婚禮的意思。

  也就是說,魏哲目前只需要走到「納徵」這一步便可了。

  因為在大漢朝,「訂婚」本就是「婚禮」的一個環節。

  而等到了納徵以後,婚禮方才進入正式準備階段。也就是「請期」。

  等到男方擇定成婚吉日,正式約定女方,以雁為禮,方才可以開始婚禮。

  不過考慮到管氏淑女尚未及笄,這成婚吉日恐怕還要大大延後。

  對此魏哲自然沒有意見,畢竟他還沒有那麼畜生。

  當下他最應該要做的,其實是通知他那尚且蒙在鼓裡的父母。

  在將此事交由他們主持後,魏哲便可以先行去帶方上任了。

  當然,對此管氏那邊也不會有什麼意見,甚至恐怕要加大對魏哲的投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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