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還有別人？
虞知魚騰地便坐起了身，一邊穿衣服一邊問：
「怎麼了？」
「那位何先生傳來消息，你要他找的石像不見了！」
「不見了？」
虞知魚「吱」地拉開門。
「那何禧現在在哪？」
「還在翠弗山。」虞明鶴語速飛快，「他請香客快馬回來傳的信，他自己還在翠弗山找尋。」
「好，我去看看。」
虞知魚拿起東西便往外走。
行至門口，又忽地停下，轉頭若有所思望向虞明鶴：
「小鶴，你和喜崽在哪撿到的瑛娘？」
「京郊的一片林子裡。」
虞明鶴老實答道：
「阿姐，你問這做什麼？」
虞知魚彎唇一笑：
「走，帶我去。石像可能在那裡。」
喜崽迅速跟上：
「我也去！我好像看見了。天色已晚，那位置也不太好撿，我去方便些。」
虞知魚點頭。
三人很快便到了京郊的一片茂密樹林。
深秋時節，光禿禿的枝丫和時不時飄落的樹葉，在暗沉沉的天色里頗有幾分滲人。
虧得喜崽是蛇，昏暗的環境裡也看得很是清楚。
姐弟兩人在喜崽的帶領下，很快在林邊一狹窄的石縫裡發現了倒插在裡間的何盈石身。
石縫很深，若只靠虞知魚和虞明鶴，確實很難撿到。
有喜崽就不一樣了，蛇尾一卷，便輕鬆夠了上來。
「撿我做什麼？」
何盈聲音突兀在旁邊響起。
虞明鶴一轉頭，便見得個臉色灰白的娃娃站在自己不遠處，一雙眼黑得看不見光。
「啊！鬼！」
渾身一個激靈，虞明鶴嗷一嗓子就躲到了喜崽身後。
虞知魚抬手一拍他腦袋：
「瞎喊什麼，他是神靈。」
神靈？誰家好人家的神靈這模樣啊！
何盈也是苦澀一笑：
「我不是了。」
「你是，」
虞知魚語氣篤定：
「何夫人從來沒放棄你。只要世間還有一人供奉，那你就是神靈。」
何盈恍然一瞬，神色卻更加落寞起來：
「不是的。她、他們，都怕我。他們只想要一個從娘肚子裡生出來孩子，不想要我。」
說著，又生了氣：
「他們不要我，那我也不要他們！你把我石身放回去，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虞知魚絲毫不為所動。
「你若真要不客氣，那還在這同我說什麼？何禧扔你石身，毀你香火，你身上都無怨憎，又怎會真跟我動手？」
叫人看了個通透，何盈有些泄氣。哼了一哼，維持著他最後的倔強：
「不想跟你說那些。你拿我石身到底想幹嘛？」
細心擦拭掉石像身上的灰塵雜草，虞知魚語氣輕柔很多，半哄半解釋道：
「他們怕你，那是因為他們不知道你是神靈。對於未知的事物，世人總是害怕的。就像小鶴方才，也是一樣。」
「你說他們只想要一個從林佩蝶肚子裡生出來的孩子。可正是因為他們兩夫妻虔誠的供奉和滿懷愛意的期盼，你才會開了靈智，石身生長出血肉。這怎麼能不算另一種生育？」
「白日你走後，我與他們倆談過。他們不是不想要你，只是覺得你晚上出去拐別的小孩回家，害了別人，才會忍痛將你丟棄。」
「我沒有害他們！」
何盈忽然激動起來：
「是爹娘時常說我行為奇怪言語不明，不像普通小孩。我只是想從那些孩童身上學習怎樣更像正常孩子。我只是想……」想讓他們不要以那種怪異的害怕目光看著自己。
原來是這樣。
虞知魚瞭然：
「那你為什麼要讓那些小孩吸食你的香火呢？」
「半夜他們老是肚子餓，分些吃食與他們有什麼不對？」
何盈理直氣壯。
這……
虞知魚扶額：
「情理上倒沒什麼不對。但你忘了他們只是普通孩童了嗎？吸食神靈香火，他們神識會被攝走，人會變痴傻的。」
何盈一下愣住。
聽這半響，虞明鶴害怕少了許多，大膽開口問道：
「而且你為何不白天找那些孩童玩呢？」
「啊？」何盈又是一愣，「我看別人都是晚上出來找尋孩童的啊。而且爹娘怕外人發現我的異常，也不讓我與別的小孩接觸。」
虞知魚敏銳抓住了「別人」兩字。
「什麼別人？」
「就是之前跟我一起在廟裡的那些童子。那時我還未開靈智，主持在我們石身上刻了符，囑咐我們一定要晚上行事。」
「後來我靈智開後，偶遇見過一兩個與我一樣的童子，他們都是夜間出來。不過那時他們身上味道怪得很，再後來沒過多久，我便再找尋不見那些童子了。」
有問題！
虞知魚下意識把何盈石像翻過來看。無奈天色昏暗，火摺子實在不夠用。
仔細把石像包好，虞知魚看向何盈：
「先回去，這裡太暗了。那些孩子也還等著呢。」
何盈卻不動：
「我就不回了，爹爹見到我害怕。那些小孩，我不是故意的。只要能救他們，我這石身你砸了也行。」
「回！一起回！」
何禧忽然從旁邊小道鑽了出來，滿臉羞慚：
「盈兒，是爹不好，誤會了你。日後爹爹絕不會再想當然而為之。只要你願意，你這一輩子都是爹爹的好孩子！」
何盈叫他嚇了一跳。下意識便「咻」地鑽回了自己石身之中。
自己送上門來。
虞知魚利落一裹，掐訣暫時定住他魂靈，拔腿便往馬旁邊跑：
「喜崽，你和小鶴回去。何先生，上馬！」
幾人動作迅速，何盈掙扎無果，很快被帶了回去。
何禧家已烏央烏央圍滿了人。
見虞知魚快馬回來，紛紛都圍了上去。
把前因後果都與眾人解釋一番，虞知魚掃視一圈眾人複雜難辨的臉色道：
「我知道大家還是生氣。受害者是你們，我也不好相勸。不過我與何先生在回來路上已商量好，此事因他們而起，你們先前付的酬金，何先生會一力承擔。」
「其次就是何盈神靈之身，你們的孩子食其香火。雖暫迷了神智，但待一會兒尋回，他們一生將比普通孩子幸運順遂許多。」
眾人憤然怒目的神色瞬間緩和許多。
好些甚至忍不住竊笑起來。
沒想到啊，因禍得福。孩子不但能恢復，以後還會過得更好！
有些家中不止一個孩子的，更是心頭大動：
既然這樣，那把家中其他孩子帶來也吸食一番，豈不個個都好？
「怎麼了？」
「那位何先生傳來消息，你要他找的石像不見了！」
「不見了？」
虞知魚「吱」地拉開門。
「那何禧現在在哪？」
「還在翠弗山。」虞明鶴語速飛快，「他請香客快馬回來傳的信，他自己還在翠弗山找尋。」
「好，我去看看。」
虞知魚拿起東西便往外走。
行至門口，又忽地停下，轉頭若有所思望向虞明鶴：
「小鶴，你和喜崽在哪撿到的瑛娘？」
「京郊的一片林子裡。」
虞明鶴老實答道：
「阿姐，你問這做什麼？」
虞知魚彎唇一笑：
「走，帶我去。石像可能在那裡。」
喜崽迅速跟上：
「我也去！我好像看見了。天色已晚，那位置也不太好撿，我去方便些。」
虞知魚點頭。
三人很快便到了京郊的一片茂密樹林。
深秋時節，光禿禿的枝丫和時不時飄落的樹葉，在暗沉沉的天色里頗有幾分滲人。
虧得喜崽是蛇，昏暗的環境裡也看得很是清楚。
姐弟兩人在喜崽的帶領下，很快在林邊一狹窄的石縫裡發現了倒插在裡間的何盈石身。
石縫很深，若只靠虞知魚和虞明鶴，確實很難撿到。
有喜崽就不一樣了，蛇尾一卷，便輕鬆夠了上來。
「撿我做什麼？」
何盈聲音突兀在旁邊響起。
虞明鶴一轉頭，便見得個臉色灰白的娃娃站在自己不遠處，一雙眼黑得看不見光。
「啊！鬼！」
渾身一個激靈，虞明鶴嗷一嗓子就躲到了喜崽身後。
虞知魚抬手一拍他腦袋：
「瞎喊什麼，他是神靈。」
神靈？誰家好人家的神靈這模樣啊！
何盈也是苦澀一笑：
「我不是了。」
「你是，」
虞知魚語氣篤定：
「何夫人從來沒放棄你。只要世間還有一人供奉，那你就是神靈。」
何盈恍然一瞬，神色卻更加落寞起來：
「不是的。她、他們，都怕我。他們只想要一個從娘肚子裡生出來孩子，不想要我。」
說著，又生了氣：
「他們不要我，那我也不要他們！你把我石身放回去，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虞知魚絲毫不為所動。
「你若真要不客氣，那還在這同我說什麼？何禧扔你石身，毀你香火，你身上都無怨憎，又怎會真跟我動手？」
叫人看了個通透，何盈有些泄氣。哼了一哼，維持著他最後的倔強：
「不想跟你說那些。你拿我石身到底想幹嘛？」
細心擦拭掉石像身上的灰塵雜草，虞知魚語氣輕柔很多，半哄半解釋道：
「他們怕你，那是因為他們不知道你是神靈。對於未知的事物，世人總是害怕的。就像小鶴方才，也是一樣。」
「你說他們只想要一個從林佩蝶肚子裡生出來的孩子。可正是因為他們兩夫妻虔誠的供奉和滿懷愛意的期盼，你才會開了靈智，石身生長出血肉。這怎麼能不算另一種生育？」
「白日你走後，我與他們倆談過。他們不是不想要你，只是覺得你晚上出去拐別的小孩回家，害了別人，才會忍痛將你丟棄。」
「我沒有害他們！」
何盈忽然激動起來：
「是爹娘時常說我行為奇怪言語不明，不像普通小孩。我只是想從那些孩童身上學習怎樣更像正常孩子。我只是想……」想讓他們不要以那種怪異的害怕目光看著自己。
原來是這樣。
虞知魚瞭然：
「那你為什麼要讓那些小孩吸食你的香火呢？」
「半夜他們老是肚子餓，分些吃食與他們有什麼不對？」
何盈理直氣壯。
這……
虞知魚扶額：
「情理上倒沒什麼不對。但你忘了他們只是普通孩童了嗎？吸食神靈香火，他們神識會被攝走，人會變痴傻的。」
何盈一下愣住。
聽這半響，虞明鶴害怕少了許多，大膽開口問道：
「而且你為何不白天找那些孩童玩呢？」
「啊？」何盈又是一愣，「我看別人都是晚上出來找尋孩童的啊。而且爹娘怕外人發現我的異常，也不讓我與別的小孩接觸。」
虞知魚敏銳抓住了「別人」兩字。
「什麼別人？」
「就是之前跟我一起在廟裡的那些童子。那時我還未開靈智，主持在我們石身上刻了符，囑咐我們一定要晚上行事。」
「後來我靈智開後，偶遇見過一兩個與我一樣的童子，他們都是夜間出來。不過那時他們身上味道怪得很，再後來沒過多久，我便再找尋不見那些童子了。」
有問題！
虞知魚下意識把何盈石像翻過來看。無奈天色昏暗，火摺子實在不夠用。
仔細把石像包好，虞知魚看向何盈：
「先回去，這裡太暗了。那些孩子也還等著呢。」
何盈卻不動：
「我就不回了，爹爹見到我害怕。那些小孩，我不是故意的。只要能救他們，我這石身你砸了也行。」
「回！一起回！」
何禧忽然從旁邊小道鑽了出來，滿臉羞慚：
「盈兒，是爹不好，誤會了你。日後爹爹絕不會再想當然而為之。只要你願意，你這一輩子都是爹爹的好孩子！」
何盈叫他嚇了一跳。下意識便「咻」地鑽回了自己石身之中。
自己送上門來。
虞知魚利落一裹，掐訣暫時定住他魂靈，拔腿便往馬旁邊跑：
「喜崽，你和小鶴回去。何先生，上馬！」
幾人動作迅速，何盈掙扎無果，很快被帶了回去。
何禧家已烏央烏央圍滿了人。
見虞知魚快馬回來，紛紛都圍了上去。
把前因後果都與眾人解釋一番，虞知魚掃視一圈眾人複雜難辨的臉色道：
「我知道大家還是生氣。受害者是你們，我也不好相勸。不過我與何先生在回來路上已商量好，此事因他們而起，你們先前付的酬金，何先生會一力承擔。」
「其次就是何盈神靈之身，你們的孩子食其香火。雖暫迷了神智，但待一會兒尋回，他們一生將比普通孩子幸運順遂許多。」
眾人憤然怒目的神色瞬間緩和許多。
好些甚至忍不住竊笑起來。
沒想到啊，因禍得福。孩子不但能恢復，以後還會過得更好！
有些家中不止一個孩子的，更是心頭大動：
既然這樣，那把家中其他孩子帶來也吸食一番，豈不個個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