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弄這麼生離死別幹嘛
虞知魚心頭一驚。手上請靈符「咻」地便脫手飛了出去。
本就所剩無幾的樹葉紛揚落下。
「盈兒？」
那女子似有所感，忙放下手中刺繡站起身往樹上望去。
「是你嗎？你回來找阿娘了？」
樹葉簌簌，無人回應。
小男孩早已沒了身影。
虞知魚看了一圈，沒找見人。
又放出覓息符，還是沒有蹤跡。
想來是已經跑遠。
掠一思忖，她乾脆跳下屋頂，叩響了門。
那女子眼眶還有些紅，見虞知魚一個生面孔敲門，不由疑惑問道：
「你是誰？有什麼事麼？」
虞知魚拿出令牌給她看：
「我是元一門弟子，接到附近有人報案說出現了專害小孩的邪靈。我奉執事之命，來給有小孩的人家發放靈符，阻、殺、邪、靈……」
刻意放慢語速，虞知魚細緻觀察著女子的神色變化接著道：
「保護孩子。這是給你們家的符，拿著吧。」
女子果然神色僵硬，眉眼間有明顯的慌亂。
她伸手推回了虞知魚遞來的符，強笑道：
「不用了，多謝大師好意，我們家沒有孩子。」
說完便要關門退回室內。
虞知魚一把抵住那門，笑得意味深長：
「夫人莫急。夫人家雖然沒有孩子，但我觀夫人家卻有邪靈之氣。我瞧夫人面容和善，眼含慈悲，想來定然不是什麼會供奉邪靈的人。家中卻有如此濃重的邪靈氣息，我看多半是因為某些原因被邪靈盯上了。」
「此符亦可保家宅安寧，邪靈不入。夫人，真的不要？」
女子眸色越發慌張，臉上笑容更是蒼白：
「這、這樣嗎？那這靈符我可一定得收下了。多謝大師贈符。只是我今日身子不爽利，就不留大師喝茶了。」
語罷接過黃符，迫不及待地關上了門。
「佩蝶，是誰來了？」
何禧探身出來問道。
林佩蝶一驚，下意識藏起了虞知魚方才給她的符：
「沒誰，一個問路的而已。」
何禧沒有起疑。只是嘆息了一聲，語重心長勸道：
「如今痴傻的孩童越來越多，元一門不日定要查過來了。佩蝶，聽我一句勸，別再供奉他了。咱們也算此事元兇，與其等他們查來，不若咱們找上門去坦白一切，或還可減少些罪責。」
「什么元凶？什麼罪責？」
林佩蝶又紅了眼：
「盈兒是我們的孩子，我燒些香火……」
「他不是！」
何禧也沉了臉，低聲厲喝道：
「你知道他不是！別再自欺欺人，現在事情稍尚未鬧大，還有轉圜之地。那些香蠟該扔的扔，他衣服該燒的燒，別再執迷不悟！」
沉默一會，林佩蝶狠狠一拭淚，賭氣往後院裡沖：
「燒就燒！杏兒，拿火盆來！」
有丫鬟應了一聲，很快在後院架起了火盆。
林佩蝶果然抱出一堆衣物，一邊哭一邊往火盆內丟。
沒想到自家夫人居然真的轉性，何禧又是欣喜，又是心疼。忙湊上去，想安慰安慰林佩蝶。
誰知剛攬過她肩膀，一隻肉乎乎還帶著青斑的灰白小手忽然從旁伸出，一下抓住了林佩蝶拿著腰帶正伸往火盆的手。
「不能燒。」
男孩道。
「啊！」
何禧驟然被嚇一大跳，渾身一個激靈環著林佩蝶便往後連退數步：
「你你你……你怎麼……」
「盈兒！」
他話還未完，林佩蝶已掙開他懷抱欣喜撲了過去。
「你回來了！放心，這些衣物都是已經壞了的，娘給你新做的衣裳還在衣櫃裡好好放著呢。」
就說自己夫人怎麼忽然轉了性，原來在這等著他呢。
何禧氣得捶胸頓足，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
何盈卻沒管兩人說些什麼，只是牽過林佩蝶方才那隻手，拿出了裡面攥著的一枚黃符。
赫然便是虞知魚方才給的那枚。
何盈小臉不正常的白，一雙眼睛黑得沒有一絲光亮，神色卻很是認真：
「這是請鬼令。燒了，便表示此間夜有陰宴，百鬼可來。」
「什麼！？」
林佩蝶嚇得一顫。
何禧也顧不得何盈還在林佩蝶旁邊，立時也湊了上來，生氣又害怕問道：
「怎麼會有這種害人的東西，你從哪裡得來的？！」
「這、這符……」
林佩蝶支支吾吾，不敢作答。
何盈已腦袋一轉，直直望向兩人身後院牆。
兩人渾身汗毛登時「唰」地便立了起來，戰戰兢兢隨著何盈視線望去：
只見虞知魚晃蕩著雙腿坐在院牆牆頭，見兩人轉頭看來，還不忘笑眯眯揮手打招呼。
林佩蝶氣結。
剛要上前質問，一個「你」字才出口，牆頭上虞知魚已沒了身影。
只有兩道黃符筆直飛來。
何盈反應迅速，黃符才道面前，他人已退出三丈開外。
虞知魚手腕一翻，指間掐訣更快：
「……天師隱名，覆映吾身。鏡神仙鬼，封入其中！」
兩道黃符金芒齊射，半空中驟然分成八份，追至何盈頭頂上空，呼呼盤旋起來，隱隱成八卦鏡勢。
何盈眼中閃過一抹懼色。四下奔逃不得，猛地一攥緊小拳頭，喉間驟然發出尖銳高亢之聲，震得周遭樹木瓦礫，顫動不止。
虞知魚心頭一緊，指尖一變，再次斥符而出，直衝何盈破綻而去。
誰知剛到面前，斜刺里驟然躥出一個人影，倏地擋在了那符面前。
如離弦之箭的黃符「啪」地貼在她心口。
林佩蝶臉色一白，扭頭大喊：
「盈兒，走！」
頂上黃符已經鬆動，何盈不舍看了林佩蝶一眼，身子一閃，瞬間沒了蹤影。
虞知魚：？
幹什麼幹什麼，她都沒打算傷那小屁孩，弄得這麼生離死別的幹嘛？
無語收回符籙，虞知魚皮笑肉不笑走到兩人面前：
「來，說說吧，怎麼個情況？」
兩人對視一眼，剛要張口。虞知魚又一抬手：
「誒，想好了說。我這可有讀心符，若是信口開河胡編亂造。我倒懶得戳穿，就是可能會落下些什麼不明之符，造成一些不可預料的後果。」
何禧夫婦：威脅！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到底也不敢再生糊弄之心，兩人喚來丫鬟奉上茶點，坐好了方才措辭著開口：
「其實事情要從三年前說起……」
本就所剩無幾的樹葉紛揚落下。
「盈兒？」
那女子似有所感，忙放下手中刺繡站起身往樹上望去。
「是你嗎？你回來找阿娘了？」
樹葉簌簌，無人回應。
小男孩早已沒了身影。
虞知魚看了一圈，沒找見人。
又放出覓息符，還是沒有蹤跡。
想來是已經跑遠。
掠一思忖，她乾脆跳下屋頂，叩響了門。
那女子眼眶還有些紅，見虞知魚一個生面孔敲門，不由疑惑問道：
「你是誰？有什麼事麼？」
虞知魚拿出令牌給她看：
「我是元一門弟子，接到附近有人報案說出現了專害小孩的邪靈。我奉執事之命，來給有小孩的人家發放靈符，阻、殺、邪、靈……」
刻意放慢語速，虞知魚細緻觀察著女子的神色變化接著道：
「保護孩子。這是給你們家的符，拿著吧。」
女子果然神色僵硬，眉眼間有明顯的慌亂。
她伸手推回了虞知魚遞來的符，強笑道：
「不用了，多謝大師好意，我們家沒有孩子。」
說完便要關門退回室內。
虞知魚一把抵住那門，笑得意味深長：
「夫人莫急。夫人家雖然沒有孩子，但我觀夫人家卻有邪靈之氣。我瞧夫人面容和善，眼含慈悲，想來定然不是什麼會供奉邪靈的人。家中卻有如此濃重的邪靈氣息，我看多半是因為某些原因被邪靈盯上了。」
「此符亦可保家宅安寧，邪靈不入。夫人，真的不要？」
女子眸色越發慌張，臉上笑容更是蒼白：
「這、這樣嗎？那這靈符我可一定得收下了。多謝大師贈符。只是我今日身子不爽利，就不留大師喝茶了。」
語罷接過黃符，迫不及待地關上了門。
「佩蝶，是誰來了？」
何禧探身出來問道。
林佩蝶一驚，下意識藏起了虞知魚方才給她的符：
「沒誰，一個問路的而已。」
何禧沒有起疑。只是嘆息了一聲，語重心長勸道：
「如今痴傻的孩童越來越多，元一門不日定要查過來了。佩蝶，聽我一句勸，別再供奉他了。咱們也算此事元兇，與其等他們查來，不若咱們找上門去坦白一切，或還可減少些罪責。」
「什么元凶？什麼罪責？」
林佩蝶又紅了眼：
「盈兒是我們的孩子，我燒些香火……」
「他不是！」
何禧也沉了臉，低聲厲喝道：
「你知道他不是！別再自欺欺人，現在事情稍尚未鬧大，還有轉圜之地。那些香蠟該扔的扔，他衣服該燒的燒，別再執迷不悟！」
沉默一會，林佩蝶狠狠一拭淚，賭氣往後院裡沖：
「燒就燒！杏兒，拿火盆來！」
有丫鬟應了一聲，很快在後院架起了火盆。
林佩蝶果然抱出一堆衣物，一邊哭一邊往火盆內丟。
沒想到自家夫人居然真的轉性，何禧又是欣喜，又是心疼。忙湊上去，想安慰安慰林佩蝶。
誰知剛攬過她肩膀，一隻肉乎乎還帶著青斑的灰白小手忽然從旁伸出，一下抓住了林佩蝶拿著腰帶正伸往火盆的手。
「不能燒。」
男孩道。
「啊！」
何禧驟然被嚇一大跳，渾身一個激靈環著林佩蝶便往後連退數步：
「你你你……你怎麼……」
「盈兒！」
他話還未完，林佩蝶已掙開他懷抱欣喜撲了過去。
「你回來了！放心，這些衣物都是已經壞了的，娘給你新做的衣裳還在衣櫃裡好好放著呢。」
就說自己夫人怎麼忽然轉了性，原來在這等著他呢。
何禧氣得捶胸頓足，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
何盈卻沒管兩人說些什麼，只是牽過林佩蝶方才那隻手，拿出了裡面攥著的一枚黃符。
赫然便是虞知魚方才給的那枚。
何盈小臉不正常的白，一雙眼睛黑得沒有一絲光亮，神色卻很是認真：
「這是請鬼令。燒了，便表示此間夜有陰宴，百鬼可來。」
「什麼！？」
林佩蝶嚇得一顫。
何禧也顧不得何盈還在林佩蝶旁邊，立時也湊了上來，生氣又害怕問道：
「怎麼會有這種害人的東西，你從哪裡得來的？！」
「這、這符……」
林佩蝶支支吾吾，不敢作答。
何盈已腦袋一轉，直直望向兩人身後院牆。
兩人渾身汗毛登時「唰」地便立了起來，戰戰兢兢隨著何盈視線望去：
只見虞知魚晃蕩著雙腿坐在院牆牆頭，見兩人轉頭看來，還不忘笑眯眯揮手打招呼。
林佩蝶氣結。
剛要上前質問，一個「你」字才出口，牆頭上虞知魚已沒了身影。
只有兩道黃符筆直飛來。
何盈反應迅速，黃符才道面前，他人已退出三丈開外。
虞知魚手腕一翻，指間掐訣更快：
「……天師隱名，覆映吾身。鏡神仙鬼，封入其中！」
兩道黃符金芒齊射，半空中驟然分成八份，追至何盈頭頂上空，呼呼盤旋起來，隱隱成八卦鏡勢。
何盈眼中閃過一抹懼色。四下奔逃不得，猛地一攥緊小拳頭，喉間驟然發出尖銳高亢之聲，震得周遭樹木瓦礫，顫動不止。
虞知魚心頭一緊，指尖一變，再次斥符而出，直衝何盈破綻而去。
誰知剛到面前，斜刺里驟然躥出一個人影，倏地擋在了那符面前。
如離弦之箭的黃符「啪」地貼在她心口。
林佩蝶臉色一白，扭頭大喊：
「盈兒，走！」
頂上黃符已經鬆動，何盈不舍看了林佩蝶一眼，身子一閃，瞬間沒了蹤影。
虞知魚：？
幹什麼幹什麼，她都沒打算傷那小屁孩，弄得這麼生離死別的幹嘛？
無語收回符籙，虞知魚皮笑肉不笑走到兩人面前：
「來，說說吧，怎麼個情況？」
兩人對視一眼，剛要張口。虞知魚又一抬手：
「誒，想好了說。我這可有讀心符，若是信口開河胡編亂造。我倒懶得戳穿，就是可能會落下些什麼不明之符，造成一些不可預料的後果。」
何禧夫婦：威脅！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到底也不敢再生糊弄之心，兩人喚來丫鬟奉上茶點，坐好了方才措辭著開口：
「其實事情要從三年前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