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伊甸園的禁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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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7章 伊甸園的禁果

  埋了一個「釘子」進去,齊修遠回到酒店的套房。

  一進門就看到了撅著腚狗狗祟祟躲在沙發後面的芬格爾,夏彌一邊躲在死角一邊守在蘇曉檣的房間外沒讓她出來。

  至於楚子航……

  他已經把犬山真衣綁成了粽子,而犬山真衣臉上沒有絲毫怨懟。

  哪怕手腕被勒出血依然乖巧溫順,只為證明剛才的事情和自己無關。

  「解決了?」

  看到齊修遠安全回來身上沒有任何打鬥痕跡,楚子航對其開口詢問的同時心裡鬆了一口氣。

  他雖然是第一次出國,知道國外不像國內那麼安生,但日本好歹也是禁槍力度數一數二的國家。

  本以為最多見的情況應該是滿大街的水手裙少女,誰能想到這他們才到日本這二天就玩得這麼刺激,光天化日之下就有人敢端著狙擊槍想要他們的命。

  混血種並不是超人,他們是強於數倍普通人的異類,但也僅僅只是異類。

  他們會受傷,會流血,他們的骨骼密度與血壓高於普通人類,代表著他們的身體素質很強,但卻始終強不過動能武器和鋒銳的刀子。

  血統再怎麼強大的混血種,在現代文明的強大火器下,打中心臟和腦袋一樣會死,被高速駛過的轎車正面撞擊,還是會死。

  這也是為什麼直到今天,混血種一直隱藏在人類的文明之下,沒有喧賓奪主舉起義旗的原因之一。

  混血種終究沒有超出人類的範疇。

  當然,混血種中還是有異類存在的,就譬如某個用刀劈開子彈的傢伙。

  「被她逃了。」齊修遠的語氣輕描淡寫。

  而聽到這個回答,楚子航愣了一下,夏彌挑了挑眉頭,心說我信你個鬼。

  「逃,逃了?」

  聞言,原本躲在沙發後面還想站起來的芬格爾頓時一縮腦袋,訝異道:「以老大你的實力還能被那個狙擊手逃掉?何方神聖啊?」

  齊修遠瞥了他一眼,懶得糾正他的稱呼,敷衍道:「射擊地點是位於酒店三點鐘方向的中城塔。」

  「中城塔?」回憶起東京地圖,楚子航皺緊眉頭,「我記得中誠塔在2800米外?」

  「……2800米。」芬格爾的眼角抽了抽,「所以你的意思是,有人在2800米外,僅用兩秒左右的時間,對我們四個人進行點殺?」

  就算是安裝最高倍的狙擊鏡,他們也只有一點灰塵大小吧?

  而且,兩秒跨越近三千米的距離,那是狙擊槍嗎,確定不是坦克的滑膛炮嗎?

  這尼瑪後坐力估計能把普通人的腦漿搖勻,還能連續射擊三次進行超遠距離精確狙殺?

  叮鈴鈴。

  懷中手機響起鈴聲,皺緊眉頭的楚子航回過神來,取出手機看了一眼,抬頭看向齊修遠遞了過去道:「源稚生的電話,應該是找你的。」

  齊修遠接過手機,直接打開了免提。

  「你們沒事吧?」源稚生開門見山地問道。

  「沒事。」齊修遠平靜道,「距離太遠,我追過去的時候,人已經跑了,你們找到蹤跡了嗎?」

  「沒有,但我們確定了身份,是南十字軍的德爾瑪。」

  源稚生嘆了口氣道:「我們也沒想到南十字軍的四主星會盯上你們,她的射擊距離已經遠遠超出我們的布防範圍。」

  「雖然第一時間就對其進行追蹤,但是她的隱匿和潛行能力很強,中城塔的監控也被提前破壞了,不過順手逮到了幾個小魚小蝦。」

  聞言,齊修遠挑了挑眉頭,只是一味地裝傻:「看來現在有很多人盯著我的腦袋?」

  「異常的多。」

  源稚生似乎也有些無奈:「光是不自量力試圖入侵監控後潛入酒店的蠢貨就有十幾個,都被輝夜姬誘拐進虛假的後門漏洞中鎖定ip地址後帶走了。」

  「還有幾十個臭魚爛蝦,在進入日本境內後就被我們的人發現了,身份證件雖然偽造的很真但可惜他們來錯了地方。」

  說這句話的時候,源稚生的語氣淡然,卻透著一股冷意。

  他的樣貌像是從某部偶像劇里走出來的男明星,但那張俊秀的臉下藏著令人恐懼的血淋淋一面。


  可以想像,以蛇岐八家身為暴力組織的手段,這些人八成會被打斷四肢,摳去眼鼻耳舌,榨乾情報和價值後做成「人柱力」,為東京的基建事業做出貢獻。

  ——此「人柱力」非彼人柱力,「柱」是水泥柱的「柱」。

  「裡面有多少是混血種?」齊修遠若有所思地問道。

  「不多,只有十三個,而且只有稀薄的血統,點燃黃金瞳都很難,都是獵人網站的獵人。」源稚生如數家珍般答道。

  獵人網站雖然魚龍混雜,但大多數都是這種雜魚。

  憑藉比普通人強一些的身體素質和神經反射行走在暗中,對於蛇岐八家的人來說還比不上從本部來的那些學生仔。

  「不過做這一行的人,對危險有著敏銳的嗅覺,等這些雜魚死的多了,血腥味開始散出去,其他的雜魚再蠢也知道這裡的水很深,不是他們能咬一口的了。」

  源稚生語氣平靜道:「最後剩下的,只有像德爾瑪那樣,真正有實力或自命不凡的傢伙。」

  「所以,我應該感謝你們的保護?」齊修遠瞥了眼犬山真衣,笑問道。

  「各取所需,兩不相欠。」源稚生沒在意他話語中的辛辣,「對你進行懸賞的畢竟是猛鬼眾,我們需要打壓他們的氣焰,而你也不想把麻煩帶回中國吧?」

  確實,齊修遠之所以答應來日本,不只是為了薅系統的羊毛,也是為了一次性解決麻煩。

  不然身上掛著一個懸賞,走在路上都要隨時小心。

  只有千日做賊的,哪有千日防賊的?

  「看來我們達成共識了。」齊修遠笑道,「那麼,這段日子,就麻煩源少主了。」

  「放心,會派人保護的,讓犬山真衣帶你們出去走一走吧,淺草寺、東京塔、天空樹、迪士尼……」

  說到這裡,源稚生頓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沒有說出口。

  其實,他是想說,儘量別去靖國神社的,因為他總覺得楚子航和齊修遠在飛機上看到靖國神社的眼神不太對。

  但他又感覺齊修遠不像有家國情懷的那種人,由他主動說出口的話反而有些失禮的意思了。

  電話掛斷了,齊修遠將手機還給楚子航,視線移到他身旁被綁住的犬山真衣。

  這個女孩一來,他們就遭遇了狙擊,未必有些巧了。

  平靜的眼神如刀子一般割在這個女孩的臉上,淡紅朝雲倒映在他的側臉暈染在他的瞳眸中。

  原本面帶溫和笑容的女孩,在被目光鎖定後忽然身體繃直,全身素白皮膚繃得緊緊的。

  感覺一股冷漠的視線,一寸寸從自己的雙腿,逐漸爬到自己的小腹,划過起伏有限的峰巒,如刀掠過頎長的脖頸……

  視線短暫停留在脖頸處,仿佛下一秒就會被撕開,讓犬山真衣的喉嚨滾動,最後向上對上她的雙眸,輕緩呼吸也不由得停滯。

  咔嚓。

  齊修遠在最後一刻緩緩移開視線,看向打開的房門和走出的蘇曉檣。

  蘇曉檣已經換上方便出行的衣服,臉上掛著遊客般輕鬆寫意的笑容,似乎對剛才發現的事情一無所知。

  只是瞥了眼仿佛缺氧般捂著胸口垂首劇烈呼吸的陌生女孩,便移開了視線面色如常走到齊修遠的面前眨著眼睛笑問道:「今天第一站要去哪裡?」

  「入鄉隨俗,先去千鳥淵看櫻花吧。」齊修遠輕輕拉住蘇曉檣的手,看向一旁的犬山真衣微笑道:「接下來就麻煩犬山小姐帶路了。」

  「……」楚子航解開她身上的束縛,犬山真衣抿了抿乾涸的唇,雙手相迭於身前態度恭謹,「是。」

  相比起之前逢場作戲的虛偽,現在的態度反而真誠了許多。

  本以為自己面對的不過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憑藉自己的容貌和手段足以在短時間拉近關係,結果發現的一切卻完全不像她預想的那樣發展。

  剛才在被齊修遠視線鎖定的情況下,她甚至緊張到忘記了呼吸,這是心理應激的本能反應,受到威脅時身體主動避險保持靜謐。

  那股壓迫力從未在任何人身上體驗過,哪怕是那位亦師亦父的犬山家主,當今世界上最強的言靈·剎那擁有者。

  兩者對她而言沒有任何區別,切下她的頭顱都只需一眨眼……

  犬山真衣毫不懷疑,如果自己剛才有任何異動,或者身上攜帶任何的武器,都會直接死在這裡。


  還是,老老實實充當「導遊」的角色吧。

  犬山真衣心中無奈,主動向後退出套房。

  「她有問題嗎?」

  犬山真衣離開視野範圍後,蘇曉檣才壓低聲音詢問道。

  「嗯?」齊修遠笑問道,「什麼問題?」

  「我看你剛才那個眼神,感覺要對她動手一樣。」蘇曉檣嘀咕道。

  「我的眼神有那麼嚇人嗎?」齊修遠忍不住笑道,「我還以為你會覺得我是在和她調情。」

  「什麼啊,這是吃的哪門子飛醋。」蘇曉檣鼓著嘴沒好氣地戳了戳他的腰,鼻音哼哼道,「就算把她剝光了送到你房間我都不擔心的好不好。」

  在仕蘭中學時因為齊修遠幾乎只和楚子航的關係比較好,對其他女生的示好和表白完全是不假辭色,有不少學生甚至老師都在背地裡懷疑這兩人的性取向呢。

  也就只有蘇曉檣才知道,知道他只是瞧不上別人,並不是沒有欲望的活佛。

  「所以,只是巧合?」蘇曉檣頓了一下繼續問道,「碰巧在不合適的時間出現在不合適的地方?」

  「可能吧。」齊修遠含糊道。

  「也就是說,有可能了。」蘇曉檣看向門外,躍躍欲試地笑道,「確保萬一?」

  齊修遠有些意外地看了蘇曉檣一眼,然後抬手在她的額頭輕輕彈了一下,無奈笑道:「少跟萬素素學,都把你教壞了。」

  「什麼呀,才沒有。」蘇曉檣揉了揉白皙泛紅的額頭,小聲嘟囔道,「八極課老師可是給了我A級評價的,一身武功好不容易才有了用武之地。」

  和卡塞爾學院溫和的教學方式不同,集訓營的訓練可是「人人平等」的,不管你血統A級還是B級或是S級,老師只看你的訓練成果是什麼水平。

  就算是蘇曉檣這樣無害的小白兔,經過小半年的訓練也脫胎換骨了,體內某位「最強次代種」的胎血,讓她的體質蛻變為真正的混血種。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思想方面的轉變,對人出手完全沒有心理負擔。

  現在差的,只有實戰。

  「再等等吧。」

  齊修遠轉頭看向破碎的落地窗,黝黑的眼眸中光輝幽深,像是看到了更遠處的什麼地方,輕聲道:「還不到時候。」

  至少,要等劇本的女主登場。

  ——————

  與此同時,源氏重工大廈,編號為「ξ」的樓層。

  這個希臘字母念「克西」,在數學中往往代表隨機數,也代表某個不確定的東西。

  在同樣不為人知的屋子內,屋子的中間是一張被爐桌,素白的牆上沒有什麼裝飾,只是懸掛著三幅日式造像,是天照、月讀和須佐之男。

  天照站在萬道陽光中,手持八阪瓊曲玉,月讀站在一輪漆黑的圓月下,手持八咫鏡,須佐之男是少年面目,手持神劍「天叢雲」,站在八首巨龍的屍體上。

  除了這三幅造像外,客廳內再無任何其他裝飾品,也沒有什麼家具,壁櫥里整整齊齊掛著巫女服。

  只有一台連著最新款PS4的超大液晶電視,才勉強能證明這裡不是某個老大媽的居所。

  啪嗒…啪嗒……

  赤身裸體的紅髮女孩赤腳從浴室走出,一邊用大毛巾擦著自己濕漉漉的長髮,一邊一絲不苟刷牙刷地滿嘴都是白沫。

  但是,似乎感受到了一陣風,繪梨衣轉頭看向門外。

  向來沒有什麼情緒的女孩,此刻呆愣愣看著那明亮的光。

  二十厘米後的硬質合金門此刻居然開著,白色的光芒如霧灑入昏沉的櫻花木走廊。

  這一幕仿佛《失樂園》中伊甸園打開的門,蛇在引誘她走進那扇門吃下伊甸園的禁果。

  於是,懵懂的女孩眨了眨眼,無神的眼睛忽然明亮起來,像是雪地上的浮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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