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3章 《清流名儒風流韻事》再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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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43章 《清流名儒風流韻事》再更新

  朱常鴻,朱老四軍事天賦拉滿的存在,接連大捷,依舊沒有生出任何驕縱之心,沒有越過烏拉爾山脈,而是選擇凱旋,不貪婪、不驕縱、先慮敗再慮勝,這就是朱常鴻。

  朱翊鈞想看熱鬧,如果朱常鴻從北方帶回來一個公主什麼的,就太有意思了,四王妃戚士顏的祖母,可是歷史有名的妒婦,這戚士顏要是和老四打起來,那才有意思。

  正統十四年八月十五,土木堡天變,明英宗被俘虜後,也先要把自己的妹妹摩羅許配給朱祁鎮,朱祁鎮是否答應,已經無從查證,但這件事的確如此。

  因為八月二十八日,朱祁鎮到大同府叩門,朱祁鎮對鎮守大同的廣寧伯劉安說:也先欲將其妹與我結姻,送我回京,仍正大位。(《英宗實錄》一百八十一卷)

  也就是說也先這個瓦刺太師要做國舅,挾持天子回朝,朱祁鎮繼續做皇帝,不過是傀儡而已。

  而大明對此的回覆是:虜寇設計詐誘爾等,爾等無知無謀,至於如此!

  草原傳聞,朱祁鎮不僅收了這個名叫摩羅的女人,還生了個兒子名為朱大哥子,這個傳聞已經無法考證真假,畢竟草原沒有記錄歷史的習慣,而且政權更迭極快,大明方面也只有一句:差達婦管起管下」。

  大明方面不承認這個流言,只承認了朱祁鎮把韃靼婦人留下,管起居生活。

  「若是老四收下也就收下了。」朱翊鈞的打算,當然不只是看看熱鬧那麼簡單,朱老四要是真的收了這麼個達婦,生下孩子,也是鮮卑草原的繼承人,這就是宣稱。

  宣稱這東西用到的時候,就價值萬金。

  「自然是沒有的。」李佑恭再次強調,大明軍軍紀嚴明,尤其是京營銳卒,不奸淫擄掠,不帶營妓,可是京營軍紀最強硬的規矩之一,有些口子絕對不能開,領兵的將帥,也要以身作則才能獲得尊重。

  絕對不會存在這樣一個女子,而且聯姻可是天大的事兒,肯定要經過皇帝的首肯,這麼不明不白的把人帶回來,置皇帝於何處?

  「咱們的首輔搞出了這麼大的動靜?」朱翊鈞看著手裡的一本奏疏,面露凝重之色,朝廷開始收繳近十年來的院試、鄉試考卷,並且要求是原卷,要有各考官的批語,如若有一處對不上,皆瓜蔓連坐。

  收繳考卷之後,挨卷核查,一旦發現問題,就立刻倒查所有提學,包括舉人。

  買賣秀才、舉人功名這種事,各地方都有,心照不宣的事兒,朱翊鈞也就是讓申時行對學政進行反腐,沒想到申時行直接倒查十年,寧殺錯,不放過了。

  「陛下,首輔很生氣。」李佑恭斟酌了一下用詞,申時行雖然沒有挨訓斥,但心情顯然很差,買賣功名弄到了皇帝的面前,這要是還不發飆,誰還拿他申時行當首輔?

  「那就讓首輔折騰吧,下章太子緊密配合。」朱翊鈞覺得這麼折騰一下也挺好,打擊一下這學政中根深蒂固、盤根錯節的貪腐問題,反腐抓貪是為了肅清隊伍中的蠹蟲,保證隊伍的純潔性。

  有些事兒,偷偷做就是了,非要搞出這麼大的陣仗,朝廷要是沒有任何作為,如何平息民怨?

  朱翊鈞想了想叮囑道:「你也盯著點,這些人,不會這麼束手就擒,不要鬧出太大的亂子來,首輔若是力有未逮,你這個內相也多幫襯一些。」

  「陛下,臣不贊同。」李佑恭聽聞陛下這麼講,表達了自己的看法,他是內相,他要對皇帝進行規勸,對政務提出自己的意見,如果不允許反對,那稱讚就毫無意義。

  「哦?仔細說說。」朱翊鈞聞言來了興致,坐直了身子,詢問李佑恭的意見。

  李佑恭斟酌再三才俯首說道:「陛下,這群人就是一群把金子咬在嘴裡的鶴鶉,金子就是這功名,通過控制文脈,控制功名的產出,進而控制官場,左右朝局,可現在,文脈在陛下手裡,在丁亥學制之中,他們控制不住金子了。」

  「除了這塊讓人投鼠忌器的金子之外,鶉本身膽小怕事,稍有風吹草動就會明哲保身;而且自視清高,覺得世人皆醉我獨醒,覺得他人都是愚夫蠢貨,這樣的人連抱團都做不到;最後便是這鶉,牙口不銳,爪牙不利,被搶了金子,除了叫喚幾聲,鬧不出亂子來。」

  李佑恭不認為這些舊文化貴族能鬧出什麼亂子來,他太了解這些士大夫了,膽小怕事、明哲保身、自視清高、目空一切、眼高手低,朝廷要清查這些蠹蟲,這些蠹蟲就只能受著。

  反抗?這些傢伙連爪牙都沒有,拿什麼反抗?


  丁亥學制的大成功,已經讓這些鶉不得不吐出那塊名為功名的金子了。

  「你這意思是,這些士大夫連鄉賢縉紳還不如?」朱翊鈞琢磨了下問道,鄉賢縉紳在還田的過程中,展現出了極強的韌性,給還田帶來了不少的麻煩,直到侯於趙帶著他的營莊法從遼東歸來,才算是把鄉賢縉紳徹底摁了下去。

  李佑恭的意思是,這些舊文化貴族,連反抗都不會反抗,只會束手就擒。

  李佑恭十分肯定的說道:「陛下,鄉賢縉紳真的有家丁,還有惡霸鄉匪這些倀鬼,甚至在事後還能弄出還鄉匪團來奪回田土,這些士大夫,可沒有這些。」

  「那就看看。」朱翊鈞基本採信了李佑恭的說法,但他準備再看看,隨時支援申時行。

  事情的發展和李佑恭預料的一模一樣,五月十二日,江蘇、安徽、江西、福建、廣州等地就傳來了消息,各巡撫、布政司衙門已經收到了這十年所有的案卷,並且進入了全面的稽查,核定這十年有獲功名者的考卷,確定是否有真才實學。

  甚至還有一百二十餘名教諭、提學主動投案自首,以求寬恕。

  大明皇帝登基已經三十一年,脾氣早就被朝臣摸透了,皇帝現在願意給一個體面,只是讓首輔出面稽查,現在不願意自己體面,那就只能皇帝親自來了。

  若是皇帝介入,拉到晏清宮門前砍頭都是輕的,宗祠和祖墳堆滿明教罪人碑,可就是給家族招禍了。

  朱翊鈞仔細翻閱了這些案卷,非常肯定地說道:「很好,也算識趣。」

  「浙江稅銀失竊案,查辦的如何了?朕記得一千三百萬銀的規模,收回多少了?」朱翊鈞詢問了浙江稅銀失竊之事,貪官污吏、奸商惡賈,相互勾結,層層轉包,致使稅銀損失,這些損失都要全部追回。

  李佑恭低聲說道:「追回了一千五百萬銀。」

  「呃,王謙幹了什麼?」朱翊鈞眉頭一皺,這超額完成了任務,出乎了皇帝預料。

  李佑恭將幾本奏疏放在了桌上說道:「少司徒在浙江,讓他們主動歸還,限期三個月,如若主動歸還退贓,從犯不究,限期不還,罪加三等。」

  「少司徒手裡明明有一份名單,但少司徒不公布,還放出了消息,說名單很長很長。

  「」

  「再加上前段時間少司徒在杭州府陽和門外大開殺戒,以至於很多不在名單之上的人,全都主動退贓,才有了如此收穫。」

  銀子沒了還能賺,命沒了就真的沒了,王謙手裡握著皇權特許的火牌,當真是為所欲為,沒人敢管,誰知道王謙會不會讓權力小小的任性,畢竟這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破財消災就是。

  朱翊鈞看完了幾本奏疏,連連點頭說道:「當年王家屏在廣州府,這一手裝糊塗,可是把兩廣遮奢戶折騰的痛不欲生,這王謙直接拿來用了。

  「,浙江的官宦之家、勢要豪右、富商巨賈,若是不肯退贓,就是把自己的命推到賭桌上,而且極大概率會賭輸。

  李佑恭欲言又止,最終沒說出來,大明朝廷這架統治機器,在三十年的努力之後,早已經可以自行運轉,恢復了生機,皇帝的意志可以得到貫徹,現在大明最大的隱患,就是皇帝晚年不祥。

  四十一歲的陛下,已經表現出了一些不祥,只不過被壓制了下去。

  其實朝臣們也發現了一些事兒,影響克終之難的因素,可能不是年齡,而是坐在皇位上的時間長短,甚至說,克終之難不是皇帝本身的問題,而是體制運行的問題。

  陛下在皇位上坐了三十一年了,坐得時間太久了,以至於天下只能有一個聲音,那就是陛下聖明,制度設計里,所有對皇帝糾錯的力量已經全部失效了。

  張居正在世的時候,總是片面地強調克終之難是皇帝老年昏聵引起的,但實踐證明,既是皇帝本人改變引發的劫難,也是制度運轉失靈的惡劣後果。

  海瑞那本註定名垂千古的《治安疏》,裡面的每一句,嘉靖皇帝本人不知道嗎?道爺太清楚了。

  但自嘉靖二十一年以來,根本沒有一個人敢說、敢言,甚至連海瑞上了治安疏之後,道爺還懷疑是太子的人,或者是徐階的人。

  這套君權臣權的磕兒,道爺嘮了四十年了,早就了熟於心,直到經過了層層盤查,發現海瑞身後空無一人,是個獨臣,海瑞身後只有九州萬方,只有萬民,那一刻,道爺的心態徹底崩潰了。

  這世間需要獨臣、孤臣、忠臣這樣的骨鯁正臣,去糾正在位日久的皇帝,犯下的種種錯誤。


  但這些事兒,李佑恭不知道該如何講給皇帝聽。這是大逆,修改制度設計,就是讓皇帝自己束縛自己。

  「李大伴,你跟著朕已經三十一年了,朕從你的臉上看出了猶豫,看出了有話要說,講就是了,你是內相。」朱翊鈞放下了手裡的奏疏。

  李佑恭從不喜形於色,很小的時候就非常沉穩,這種沉穩逐漸變成了可靠,剛才李佑恭欲言又止,其實沒有任何的表情流露,但還是被皇帝給發覺了異常,二人相處的時間太長太長了,太過於了解彼此了。

  「陛下,臣確實有話要說。」李佑恭開始把自己內心所想,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皇帝,皇帝不問,他當然可以藏著,但陛下問了,他只能講,不講就是欺君罔上。

  朱翊鈞聽完之後,正襟危坐:「李大伴,容朕緩思。」

  首先,可以明確李佑恭不是文臣的走狗,不是要給皇帝套籠頭的奸臣,更不會被文臣所收買。

  李佑恭天天給這些文臣上眼藥,恨不得一天三次提醒皇帝,大臣們居心叵測,來贏得司禮監在皇帝心中的地位,讓司禮監對奏疏的批註,壓過文淵閣對奏疏的批註。

  其次,李佑恭是個宦官,他的一切權勢都來自於皇帝本人,換個皇帝,他的權勢會立刻馬上消失,削弱皇權,本質上就是在削弱他李佑恭的權勢,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利益完全一致。

  立場判定之後,李佑恭的話,就值得細細思量了。

  「朕一直以為克終之難,是朕一個人的事兒,只要朕自己靈台清明,不為外物所蠱惑,只要朕心懷天下、堅韌不拔,就可以克服,朕從未想過,這克終之難,居然也有外因。」

  「三十一年了,大臣們的確是不敢說了,以前還有人敢跟朕拍桌子吵架,現在只有歌功頌德,盛讚聖明了。」朱翊鈞肯定了李佑恭的話,反思了自己的錯誤,他看問題確實有點片面了。

  「陛下的確聖明。」李佑恭俯首說道,一個威權皇帝,聽到了他那麼大逆不道的話,居然良言嘉納,這不是聖明,那什麼是聖明?

  多少人做個知縣,甚至是班頭,都已經飄飄然不知自己是誰,任何人膽敢冒犯,首先就是惱羞成怒,而後就是大發雷霆。

  「海瑞之後再無海瑞喲。」朱翊鈞思索了片刻,給出了一個無奈的答案。

  徐成楚,是海瑞親自認定的剛正不阿、骨鯁正臣,而且比海瑞,有過之無不及,但現在徐成楚早就變成了狂熱派里的狂熱派,皇帝一句話,甭管對錯,徐成楚只會堅決執行。

  葉向高、袁可立,也都是骨鯁正臣,但和徐成楚的問題是一樣的,都是狂熱帝黨,衝鋒陷陣一馬當先,冒犯皇帝?他們倆只會把冒犯皇帝的人打入無間煉獄。

  皇帝越聖明,骨鯁正臣越忠於皇帝,立場一致,越不會對皇帝糾錯,哪怕是覺得政令不對,也只會覺得是自己的問題,沒有理會其中深意。

  「李大伴,你說太子能肩負這個重任嗎?朕與太子,既是君臣也是父子。」朱翊鈞靈機一動想到了一個辦法。

  李佑恭十分肯定地搖頭:「陛下,太子不行。」

  自古這太子就難做,明君的太子更難做,太子根本不敢忤逆皇帝,上次為老五求情,已經是太子的極限了。

  「朕再想想辦法吧。」朱翊鈞思索良久,終究是一無所獲。

  骨鯁正臣總是堅定的選擇弘毅的皇帝,哪怕是海瑞活著的時候,也是如此,海瑞從沒有說過朱翊鈞一句壞話,哪怕是操之過急辦了壞事,海瑞也沒說過。

  王謙在五月十八日,從杭州府趕回了松江府,將手中的一切職權移交給了巡撫兩地的葉向高,而後帶著皇權特許的火牌,到了晏清宮面聖。

  「這牌子,拿的真是燙手,今日完成王命,還於陛下。」王謙行禮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把火牌歸還,這狐假虎威的日子非常爽,但辦完了差,要趕緊歸還,多拿一天都燙手。

  如朕親臨真的很爽,但拿的久了,皇帝難免起疑。

  朱翊鈞將火牌收好說道:「王大公子,日後有棘手的差事,你還得領火牌出鎮,浙江的事兒,你辦的很好,一千三百萬銀的稅銀失竊,你追回了一千五百萬銀。」

  王謙一聽這個,猛地站了起來,還把皇帝給嚇了一跳。

  王謙一臉兇惡的說道:「陛下,你都不知道這幫混蛋有多混蛋!陛下派了那麼多的帳房先生,日夜查帳,從裡面找出貓膩,可是這幫人居然還藏了兩百萬銀,是那麼多帳房先生都查不出的!」


  「若非臣靈光一閃,詐了這群狗東西幾次,那成想會如此惡劣!」

  那些看似合規的條目里,居然還有這麼多不合規的東西,簡直是豈有此理。

  「咱大明的官僚不都這個樣兒?習慣了就好,這是朕給你的賞賜,你拿好。」朱翊鈞示意李佑恭把早就準備好的翡翠禮器拿來,兩隻玻璃種帶翠手鐲,質地通透如玻璃,螢光感強,新雅致,仿佛一泓碧水,還有一件玉如意。

  這兩件拿到皇莊裡賣,沒有一百萬銀,是絕對不會出售的。

  「這怎麼好意思呢?」王謙拿過了兩支鐲子和玉如意,愛不釋手,這是御賜之物,就這四個字,就可以讓這兩件東西價值不菲。

  朱翊鈞帶著一些調侃說道:「嘴上不好意思,手上的動作可以一點都不慢。朕本來打算給你弄個爵位的,可朝中大臣都反對,只能送你點值錢的東西了。」

  「別別別,唯器與名,不可輕授,無戰功封爵,只文正公一例。」王謙連連擺手,這真的給陛下辦成了,他王謙就真的成了眾矢之的了,他才多大的功績,跟張居正一樣,以事功封爵,那已經不是眾矢之的,是要遺臭萬年的。

  張居正多大的功勞,最後也就是宜城侯,還是病逝後,皇帝硬塞了個安國公。

  朱翊鈞打算給個不世襲的伯爵,就是建立一套榮譽機制,讓文臣立功後,也可以有相應的超品待遇,不世襲的榮譽頭銜,但最終沒能成功,大明內外上下,對非戰功封爵都不贊同,哪怕是皇親國戚,也是非議不斷。

  「陛下臣有罪。」王謙沒有磕頭而是俯首說道:「陛下,臣在浙江發現了好多泰西天主教的教堂,臣沒有報聞陛下,就直接搗毀了,臣在南洋滅教滅習慣了,看到這些十字架,忍不住就動手了。」

  王謙在南洋跟這幫鬼東西鬥了十年,他太清楚這東西的危害了,遇到直接滅殺,連廟都給它燒了,就是對付這些的唯一辦法。

  「朕已經知道了,程有光程簽事已經告訴朕了。」朱翊鈞笑著說道:「你做得對。」

  王謙是下雨天打孩子,閒著也是閒著,等著貪官污吏、奸商惡賈們繳納贓款的時候,捎帶手,收拾了下浙江地面的魑魅魍魎,緹騎們四處出動,清繳了一批邪祟,其中就有天主教。

  他直接拿出了南洋滅教的手段,把浙江地面好好打掃了一遍,才算是順眼了起來。

  「福建、廣州、江西都是這些邪祟的重災區,你既然回來了,這個差事就交給你了,反邪祟這事,反正你熟。」朱翊鈞直接交給了王謙一個差事,反邪祟的重任。

  「臣遵旨。」王謙直接領命,這活兒他熟的很,定讓這些魑魅魍魎無處遁形。

  「陛下,臣在浙江弄到點八卦,這是還沒寫完的草稿。」王謙從袖子裡掏出兩卷書來《清流名儒風流韻事》,風流韻事再次迎來了更新。

  王謙寫這種東西已經二十餘年,辦案這段時間,他也搜集到了很多名儒的醃攢事,整理完草稿就刊印,讓天下人都看看這幫名儒乾的那些髒事。

  「這個屠懷仁的舉人,居然是靠他小姨娘的身子換來的?」朱翊鈞翻看第一篇,就驚住了。

  屠懷仁的父親,為了給這個不爭氣的兒子弄個舉人出身,費勁了心思,最終把剛剛入門的小妾,換給了杭州府的提學徐如,這收了小妾的徐如珩,還索賄了三千銀,這屠懷仁終於考中了舉人。

  可惜的是,這傢伙最終讓他爹失望了,三次落榜,沒有考中進士,回到杭州府後,搖身一變成為了地方名儒,詩詞歌賦曲,都是買來的,他本人是樣樣稀鬆,就這麼個人,在杭州府做了十二年的名儒。

  名利名利,有了名就一定有利,這傢伙開了個書院,也是辦的有聲有色,若不是這次稅銀失竊案,這傢伙這些髒事,知曉的人寥寥無幾。

  除此之外,浙江地面許多名儒,都是榜上有名,身上的醃事一個比一個多。

  「速速寫完,立刻刊印天下。」朱翊鈞簡單翻看後,給了王謙明確的指令,也好讓天下人都看看,這些名儒的底色,究竟是什麼。

  「臣遵旨。」王謙領命辦事,陛下不說他也會儘快寫完,這次他在浙江折騰出了這麼大的動靜,如果不搞點大活兒出來,讓自己的行為合理,讓朝臣們都認可他做這些事,都是情有可原。

  否則,很快他就會面臨和朱紈一樣的下場,被群起而攻之。

  王謙告退之後,朱翊鈞拿出了戚繼光的回信,之前他專門去信詢問了大將軍的近況,主要是身體情況,這次戚繼光已經不再隨扈南下,是因為戚繼光的身體原因。


  「書信是戚繼光本人所寫,字跡仍然有力,很好,說明戚帥身體還不錯,沒有騙朕。」朱翊鈞看完了書信,反覆確認了筆跡,書信里說一切都好。

  戚繼光說他的身體一切都好,只是有些感慨,人得服老,他去北大營試了弓箭,現在的他,只能拉得動六十斤的弓,這種在戰場上被稱為軟弓,就是騎射和萬箭齊發壓制用的弓箭。

  以前戚繼光也是一百二十斤虎力弓、十矢十中的悍將。

  朱翊鈞一直有些懊悔,張居正生病後,瞞著皇帝,一直瞞到了十月回京的時候,差點連最後一面都沒見到,上一次是張居正下令不想讓皇帝勞心,耽誤國事,這一次朱翊鈞親自給戚繼光寫信。

  皇帝美滋滋的收起了和戚繼光的書信,每次戚繼光出征,朱翊鈞都會寫信,林林總總已經攢了三百餘封書信了。

  申時行這幾天搞出的動靜越來越大,大到了所有的雜報都默不作聲的地步,因為真的很容易引火燒身,學政口的官員,和士林牽扯最為緊密,一旦為學政反腐辯解,瓜蔓連坐就會牽連到這些筆正的身上。

  可是這個動靜,讓所有人都瑟瑟發抖,倒查了十年,被革除秀才功名的就有一萬三千人之多,哪怕是已經升轉的提學、教諭,也會被革職查辦,被革職查辦的官吏,就超過了四百名,甚至還包括了禮部右侍郎趙煥。

  這學政諸官,可謂是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好一個五代進士,父子翰林的蒙陰公氏!」朱翊鈞看著手中的案卷,這科舉舞弊查著查著就查到了進士的頭上,萬曆二十九年的公鼎,他的進士功名是通過輸賄當時的同考官趙煥得來的。

  趙煥和公鼐是同鄉還是世交,甚至還有姻親,而公鼐在考進士之前,就已經拿到了考題,唯獨這算學握在了格物院的手裡,所以公鼐進士的名次真的很低。

  五代人,代代都能考中進士,這已經不是祖墳冒青煙可以解釋了,就是典型的科場舞弊。

  「還有這個趙煥,虧朕還以為他是個骨鯁正臣!」

  「首輔要把火燒到會試,就讓他燒!」朱翊鈞看完了案卷,決定給申時行更大的支持,既然要查,就徹查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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