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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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7章

  趙鐵剛說的找趙廷緒送送,其實這個挺迷信的。

  但是他今天太倒霉了,就覺得這事真的用科學解釋不清楚了。

  他也沒和王桂香廢話,直接回屋洗洗臉,蒙上被子,開始睡覺。

  過了一會兒,趙鐵剛睡不著,又醒了。下地拿出來碗,倒了一碗酒,喝了四兩。

  「哎呀……我這是沒喝好,所以倒霉。喝好了,就不倒霉了。」

  趙鐵剛喝完繼續睡。

  外邊王桂香看著門口的趙大鵝,看家裡沒人便來了精神,罵道:「你個小癟犢子,你還敢回來!」

  趙大鵝愣住了:臥槽!家裡沒人,誰給你的勇氣!

  兩個人其實還都想一塊去了。

  王桂香覺得這會趙鐵生沒在家,趙廷緒也出去了,家裡她就是老大,她是老大,那趙大鵝這會孤身一人,王桂香就想硬氣硬氣,收拾收拾趙大鵝。

  趙大鵝覺得這會沒人在家,終於不用怕被人說她不孝順了。

  之後……

  王桂香拿著掃把就出來了……

  趙大鵝轉身就跑:「王桂香,你給我等著。」

  趙大鵝跑到上邊,繞著去了後院,之後又翻牆回來了。

  王桂香追了半天,沒追著人,就在院子外邊低聲罵趙大鵝。

  趙大鵝卻溜進了趙鐵剛那屋,開始翻箱倒櫃。

  趙鐵剛睡著了,但是炕頭一雙大眼睛看著趙大鵝:「大姐,你幹啥呢?」

  趙大鵝回頭一看,是趙永波,便說道:「你奶奶作死,想趁著沒人,收拾我。小弟,先把彈弓給我。」

  趙永波是有那種皮筋做的彈弓的,他翻出來就給趙大鵝了。

  趙大鵝隨後還從兜里掏了一會,媽的,沒帶錢。

  便說道:「小弟,大姐欠你十塊錢。明天給你。你今天一會替大姐辦點事。」

  「啥事?」

  「你一會兒去那屋,你把水缸砸了!」趙大鵝說道。

  趙永波:「大姐,那錢……」

  趙大鵝把趙永波手抓過來:「來,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大姐明天一定帶錢給你,十塊。外加兩串糖葫蘆,行不?」

  趙永波立刻來了精神:「大姐你放心,這事我保證完成任務。」

  「晚上砸,砸完知道怎麼說不?」趙大鵝叮囑著。

  趙永波想了想:「我說我爹乾的。」

  趙大鵝做了一個OK的手勢:孺子可教。

  隨後趙大鵝拿著彈弓,又偷偷出去,躲到屋子後邊,對著王桂香就是一彈弓。

  當。

  彈弓打出去的石頭子,打中了王桂香的石頭。

  石頭子不太大,所以僅限於疼,而且趙大鵝也不敢打上半身。

  畢竟,王桂香是趙大鵝的「親奶奶」……

  雖然趙大鵝想收拾她,也不能真打。要不然,大夥該說趙大鵝不孝順了。

  王桂香哎喲一聲。

  趙大鵝嘿嘿嘿一笑,隨後拿著彈弓繼續打了幾下,百發百中。

  王桂香疼得不行,嚇的跑到外邊街道了,在街上罵人:「趙大鵝,你個小畜生,你打你奶奶。大夥給我評評理呀……」

  王桂香喊了半天,一個人出去的都沒有。

  畢竟,老趙家的人基本還在山上呢……

  別人大冷天也沒空看熱鬧。

  趙大鵝看王桂香跑出去,溜進王桂香屋裡,從水缸里舀了一舀子水,慢慢倒在了王桂香的被子上。

  隨後溜之大吉。

  趙大鵝自己倒不怕狼,也不怕狼進村,直接就回大姨家裡了。

  到了大姨家,周春文在那做飯呢,就問趙大鵝:「大鵝,你二嬸在呢,晚上管飯。吃點啥?」

  趙大鵝愣了愣:「管什麼飯。別讓她吃了。我二嬸真沒心,我二叔還沒找到,她倒跑這吃飯來了。」

  周春文一攤手:「沒辦法。你二嬸剛給二丫把蕎麥敷了,咱們這不欠人人情嗎?好歹管頓飯呀。要不,回頭她該說我家沒人情了。」


  「不用,我去說吧。」趙大鵝就進屋了。

  那邊周春紅光著褲腿躺著呢,傷口有蕎麥。這邊孫曉霞正和程錦溪聊天,周育仁也在一邊陪著。

  「大鵝回來了呀!找到你二叔沒?」孫曉霞急切的問道。

  「沒有。我碰著我大哥了,我大哥說我二叔去三角花山那邊了。後來,我家我三叔不是眼神不太好,喝多了。腳套著兔子套了,傷了,我們幾個給整回來,跑到衛生室縫了幾針。完事我就回來了。我後來沒上山。」趙大鵝說道。

  孫曉霞聽了,便起身準備走了:「那我得回去了。你二叔別沒了。」

  「丟不了呀,那麼大人。laidai也吃不了他。」

  「那不惦記嘛。」孫曉霞已經下地,把鞋穿上了。

  程錦溪和周育仁趕緊挽留:「她二嬸,多待會呀。吃完飯再走。」

  周育仁和程錦溪確實是誠心誠意的挽留,別管怎麼說,孫曉霞幫著把周春紅的傷口,幫著敷了蕎麥,這是「救命恩人」吧,畢竟別人也不會弄這個。

  不過孫曉霞也沒當回事。

  蕎麥不值錢,對她來說。

  現在當務之急是找到她家那口子:「不行,我真的走了。我家那口子別傷著咋滴。我倒不心疼他,就是傷了誰幹活呀。」

  趙大鵝嘿嘿一笑:「要不我二叔幹活也不是好手。」

  「哎呀,不是好手,也得干呀。走了呀。」孫曉霞就離開了。

  周育仁和程錦溪挽留沒挽留住,便送她到了門口,千恩萬謝之後也回來了。

  另一邊,趙家老宅。

  王桂香罵了一會街,看沒人搭理自己,她就罵的沒啥勁了,也就回屋了。

  主要這次罵街觀眾為零,另外就是別人也根本沒啥空。

  畢竟王桂香又不是第一次罵街。最關鍵的是,王桂香罵的是趙大鵝,趙大鵝是她孫女,她孫女總不能和她對罵吧?

  所以,基本沒熱鬧看,就沒人出來。

  王桂香回了屋,剛坐到炕上,就感覺似乎濕了,隨後她跳到地上,用手一摸被子全是水。

  王桂香立刻氣的破口大罵:「這小畜生!趁我不在屋,給我被子潑水!這王八犢子玩意!越來越缺德了。」

  趙鐵剛在那屋睡覺,就聽見王桂香這邊罵人,他迷迷糊糊的坐了起來,兩眼發直:「你說,我媽是不是精神不好?」

  「沒毛病。我奶奶確實精神不好,精神病。成天罵這個罵那個的,從來不罵自己。」趙永波突然說道。

  趙鐵剛看了看趙永波,沒說什麼,他起來又倒了二兩白酒喝了,這才覺得困意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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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的賊響。

  趙鐵剛睡著了,便什麼也不知道了。

  夜裡,突然咔嚓一聲,王桂香屋裡的水缸碎了。

  再之後,就是王桂香把燈打著了,看著滿屋子的水,王桂香都愣住了,隨後她小心翼翼的叫醒趙廷緒:「老頭子,水缸讓人砸了!」

  「王八犢子!誰幹的?」趙廷緒白天跑了大半天去和人們一起找趙鐵清,早就累的不行,聽王桂香說水缸被砸了,頓時火冒三丈:「哪個王八犢子乾的?」

  「趙大鵝乾的!!!」王桂香咬牙切齒的說道。

  趙廷緒愣了一會,又躺著睡覺了:「你冤枉大鵝,也有點譜,這深更半夜的,大鵝在她大姨家呢。能跑過來砸咱們水缸?她瘋了還是你瘋了?」

  趙廷緒自然不相信半夜三更水缸是被趙大鵝砸的,起碼趙大鵝根本沒有作案時間。

  王桂香把裡屋的燈也打著了,之後拉著趙廷緒到外屋看:「你看看,這就是石頭砸的。一口大缸得三四十塊錢呢。再說了,這大冬天的,一屋子水……過會不得結冰呀。」

  趙廷緒看著碎了大缸,還有大缸旁邊的一塊磚頭,心裡基本上有了答案。老宅除了老兩口,剩下就是趙鐵剛爺倆和趙鐵生了。趙鐵生膽子小,性格有一些懦弱,自然是不可能太歲頭上動土,把親爹喝水用的大缸砸了的,而趙鐵剛估摸還沒醒酒呢,剩下就只有一個人了。

  那就是趙廷緒的好大孫子——趙永波。

  趙廷緒罵罵咧咧的,卻終究沒有出屋:「一定是趙永波乾的,這個小王八犢子,真淘氣。」


  趙大鵝是真不在現場,要不然一定對趙廷緒這種極度雙標的態度嗤之以鼻。

  既然知道是趙永波乾的,無論出於什麼理由,趙廷緒和王桂香還能去揍一頓趙永波不成?

  那可是他倆的好大孫子,怎麼捨得打呢。

  兩個人拿著笤梳把地上的水掃了出去一些,但是仍舊有殘留。冬天晚上氣溫又低,地面上剩下的水,不一會兒也就結冰了。

  王桂香腿腳不太好,她是裹腳的,所以走步不太穩,啪嘰一聲就摔個狗吃屎,門牙差點摔掉了。不過嘴唇嗑出血了。

  「這小癟犢子,一天不干人事。我看就是趙大鵝出給他的主意。」

  王桂香說的,趙廷緒也贊同,畢竟趙永波四五歲,他不懂事呢。趙大鵝雖然也不大,但是她不僅懂事了,還懂得幹壞事忽悠趙永波幹了。

  要說是趙大鵝忽悠趙永波砸的大缸,趙廷緒是信的。

  趙廷緒眼神一冷,就出了屋子,來到西屋,一拽門,門在裡邊插上了。

  反正張翠蘭也不在家,要不然趙廷緒這麼深更半夜拽門,又該打起來了。

  門沒開,趙廷緒就過去在窗台上敲窗戶:「剛子,你給我起來。」

  叫了幾聲,趙鐵剛才迷迷糊糊的醒了:「咋了爸?你半夜三更不睡覺,鬧什麼?」

  鬧什麼?

  趙廷緒火氣立刻就上來了!

  這是他想鬧嗎?

  「你兒子,把我那屋大缸給砸了!」

  趙鐵剛聽了之後愣了一下神,摸索著把屋裡的燈打著了,看了一眼旁邊睡覺的趙永波,說道:「不能呀!趙永波睡覺呢呀!啥時候砸的?他沒出去呀!爸,你是不是喝多了?說胡話呢?」

  「你特麼才說胡話呢!」趙廷緒氣的吹鬍子瞪眼,罵道:「我這麼大聲敲窗戶,你喝多了都醒了,他為啥沒醒?」

  趙永波確實沒醒,而且看起來睡的賊香。

  趙鐵剛迷迷糊糊的,覺得趙廷緒這是睡不著覺,來找茬了,便說道:「孩子歲數小,睡的沉,有啥不對?」

  趙廷緒被懟的不知道該怎麼說了,於是只好說道:「行,等明天白天的。」

  隨後趙廷緒便去睡覺了。

  趙鐵剛迷迷瞪瞪的,把燈閉了,說了一句:「我爹也精神不好。讓我媽傳染了。整天疑神疑鬼的,我兒子這麼乖,怎麼可能砸水缸?一定是我媽半夜砸的,嫁禍於人……」

  等到第二天,天大亮了。

  趙廷緒又過來西屋敲門,趙鐵剛還是沒醒呢,趙永波卻醒了,穿了衣服,下地出去把門給開了。

  「咋了爺爺?叫我吃飯嗎?」趙永波這麼奶聲奶氣的一說話。

  頓時趙廷緒想要質問趙永波是不是昨晚把水缸砸了的心情都沒有了,冷冰冰的臉色也變得柔和起來,說道:「你奶奶正做飯呢,過去吃飯。」

  由於趙鐵剛不做飯,趙永波的母親張翠蘭跑了,趙永波吃飯的任務,就落到了趙廷緒的頭上。

  苦啥不能苦孩子,窮啥不能窮孫子。

  以此為行為標準的趙廷緒,自然捨不得趙永波不吃飯呀。

  趙永波就到了老宅的東屋。

  可是趙永波發現王桂香沒做飯,畢竟王桂香懶得渾身都快長蛆了,怎麼可能做飯?

  趙永波就說道:「奶奶,你咋不做飯?我爺爺叫我吃飯呢!」

  王桂香沒好氣的說道:「吃什麼吃?你說,屋裡水缸是不是你砸的?」

  趙永波痛快的承認了:「是我砸的。」

  隨後瞪著眼睛說道:「我大姐說的,她說我明年上學了,要想學習成績好,以後考上大學,就得學人家宋朝的宰相司馬光。司馬光當初就是因為砸了大缸,才最後考上狀元的。我大姐說,要我去砸倉房的缸,我覺得不行呀奶奶,這我砸了倉房的水缸,那不是以後我考上狀元了,我大姐借光了嗎?可是我知道奶奶疼我,所以我堅決沒同意。我為了以後奶奶能借我的光,等我考上狀元,奶奶也風風光光的,我就決定,我一定要砸奶奶和爺爺這屋的大缸。」

  王桂香那句:果然是趙大鵝那個小畜生教的。

  沒有說出口。

  轉而有些迷茫的說了一句:「那你大姐人還怪好的……對了,永波呀,你那個什麼司馬光砸缸對不對?你以後就好好學習,也考上大學。奶奶就心滿意足了。一口缸而已……不礙事。」

  王桂香安慰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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