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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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母親

  「母親,求求你,別告發我,我也不想這麼做的。」很早之前,還是二蛋的男子跪在地面,拉著四十左右歲婦人的褲腳,哀聲求道。

  B級哨兵有四百年壽命,幾十年前與現在的面容相差並不大,或許因為面上還有些許青澀,顯得還算清俊。

  他膝行於地,眼中帶有渴求與倉惶,眼中存了淚,臉上與軀幹已布滿綠色,像是一截翠綠的樹木枝幹。

  他伸手讓母親去摸他已經異變的區域。

  掌下的光滑的皮膚乾澀又粗糙,猶如孤兒院門旁的老樹表皮,青雉忍不住退後一步。

  身後高高堆迭的碗碟傾斜,嘩啦啦掉落一地,有碎瓷片划過二蛋的腿,碎瓷片從地面蹦起骨碌碌滾出好遠。

  青雉彷徨地搖了搖頭,眼神閃動,她心疼孩子的遭遇,但她不能這麼做,她不能害了嚮導。

  要不是嚮導與哨兵的努力,人類或許早就滅亡了,她們不能這麼做……

  青雉向二蛋伸出手,欲要摸摸孩子的頭「蛋啊,我會努力掙錢,D級緩解劑才五萬,我們湊一湊也能湊夠的。」

  「時間?我最缺的就是時間。」他突然咆哮,青雉一個哆嗦,收回手互相交握,看向孩子的眼神陌生至極。

  明明未分化前二蛋還是個尊老敬幼的好孩子,怎麼一切都變了。

  二蛋看到母親陌生的眼神,他壓了壓心中的火氣,壓抑著聲音道「母親,D級異變有多快你知道嗎?」

  「不是只要不使用異能,可以支撐一年嗎?」青雉終究捨不得孩子,她只當沒聽見孩子的怒吼,根據聯邦學校曾學習的知識道。

  二蛋不可置信地看向一直寵溺他的母親,為何他的母親不願意讓他活下去呢?

  「你就是一個普通人,你知道什麼,聯邦這麼說,只是安慰人心罷了。」

  二蛋越說聲音反倒平穩下來。

  他發現,母親的鬢角已經有了白髮,臉上的紋路也比以前更多,曾經美麗的一張臉,已經隨著歲月流逝。

  她的手變得粗糙,指節粗大,也沒有將他抱起的力氣了。

  是了,他的母親只是一個普通人,一個沒有普普通通的普通人。

  關於向哨知識知道的少得可憐,那不就是他說什麼是什麼嗎?

  憐愛孩子的母親做一些犧牲也是應該的,他才是家裡的頂樑柱。

  母親已經老了,她的決定已經不管用了。

  想到此,二蛋直起腰站起,成年男子個頭足以俯視他弱小,瘦弱的母親。

  二蛋心中有一絲痛意但比起他的野望並不明顯。

  百年難得一遇的嚮導讓他遇到了,誰說這不是他的機緣呢!

  普通人分化期大多是十四歲到二十歲期間,極少數因為一些刺激會分化。

  而他恰好遇到的是失去父親被打擊而分化的嚮導,是他小隊隊員的孩子。

  那一戰只有她們兩個活下來了。

  被嚮導疏導的滋味是緩解劑永遠無法匹敵的,為此他將叫他哥哥的瘦弱孩子藏了起來,告訴他我們還未解除危機。

  小孩很懂事,不吵不鬧,默默配合。

  可是他的行蹤被他的母親發現異常,默默跟蹤發現了一切。

  「母親,你看,我的異變已經開始,我馬上就要死了。」

  「你也不想讓唯一的孩子死去吧。」他低聲似是懇求又似要挾。

  嚮導覺醒等級很低,甚至連D級哨兵的污染都不能解決完全。

  沒關係的,那是他唯一的珍寶。

  「而且嚮導大人也是心甘情願的,不信你可以去問問。」他說的坦然又一幅自信的樣子,讓青雉動搖,難道孩子說得都是真的?

  而且那真的是嚮導。

  她的手扣在木質的桌子的邊緣,流下的水將她的手指打濕。

  其實她只看到一個背對她,脊背突出的瘦弱人影,便腳步不停地跑出來。

  幽禁嚮導是死罪,會被發配到前線,直面異種,直至戰死。

  她的孩子應該不會這樣做,那個嚮導應該是同意的是這樣吧。

  終究是自己的孩子,應該不會騙她的,一定是這樣。


  烏黑的眼睛暗淡,猶如蒙上一層灰紗,緊握的手指鬆開流淌的水如同淋漓的鮮血,順著她的指縫滑落,打在不再光潔的盤碟上。

  「嚮導願意就好。」

  青雉烏黑的眼眸顫抖,無法邁動腳步去閣樓下詢問,心中充滿害怕與恐懼。

  很久很久之後,青雉也不明白,為何她的孩子漸漸沒了對嚮導的敬畏之心,漸漸變得陌生讓她覺得可怕。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那個嚮導為何不久就死去,為何她的孩子眼神如此醜惡。

  為何孤兒院臨到分化期的孩子失蹤那麼多,為何她曾在他的莊院聽到過失蹤孩子的聲音,為何夢中那些孩子無聲地譴責她,看向她的眼睛充滿了氣憤,恨意以及不可置信。

  她閉上雙目,不敢去看,猶如第一次縱許孩子一般,做一個眼瞎耳聾的母親。

  只有偶爾的片刻閒暇,她會思考,她或許……真的做錯了,然後她會更加努力工作,不讓自己有片刻閒暇。

  孤兒院的孩子們,或許還需要她呢……

  她安慰自己。

  ……

  「你們沒有證據,哪怕是嚮導也不能隨意處置哨兵。聯邦律法明確說,每個人,無論是嚮導,哨兵還是普通人都具有人權。」

  「人人生而自由,在尊嚴和權利上一律平等。」

  扶光與溫雅對上滿口法律正義,卻所做所為與之截然相反的哨兵,竟有些難以掩飾殺意。

  證據,不是找不出來,只是需要時間,時間又是最珍貴之物,斷不可浪費在這個人渣身上。

  溫雅站起身,提步向前,嚮導進入哨兵精神圖景時會讀取哨兵的記憶。

  雖然噁心了點,但足夠迅速。

  青雉聽到動靜,轉了轉渾濁的眼珠,眼中有了點亮色,她的臉扯動一下,開口聲音嘶啞「我有罪證。」

  二蛋目眥欲裂地喊了聲「母親。」就被白皋卸了下巴,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青雉抬起有很多細小皺紋的臉,她回憶起她是見過最初的那個嚮導的。

  那個孩子眼睛亮晶晶的,卻小心翼翼地說「在您身邊我感到很溫暖,我可以叫你媽媽嗎?」

  尚小的孩子們圍者她叫「奶奶。」

  她卻從未做一個稱職的母親與奶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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