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鐵和尚
第352章 鐵和尚
蜂巢公寓，老K的房間。
當那股冰冷龐大的意志徹底退去後，老K才猛地松解下來，電子眼的光芒也黯淡了不少，甚至連伺服器的嗡鳴聲都似乎減弱了一些。
「呼——.媽的，嚇死老子了——」
他喘著粗氣，抬起僅存的、布滿油污和焊點的機械手，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水「這個蝴蝶，越來越難纏了——」
隨即，他的電子眼轉向房間角落，那裡還殘留著武良辰離開時的氣息。
「武良辰——-你小子，真是個惹禍精！」老K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惱火，「查什麼不好，偏偏去碰那玩意！差點把老子也拖下水！」
他知道武良辰很強，能完成他發布的那些危險任務就足以證明。但他也沒想到，這傢伙膽子大到這種程度，敢在聯盟的核心地盤，直接查詢那個最大的禁忌！
雖然武良辰沒說，但他剛才已經發現了那個搜索詞，因此才被驚出了一身冷汗。
這次雖然僥倖糊弄過去了，但毫無疑問，蝴蝶已經被驚動了。那個瘋女人一旦對某件事、某個人產生了興趣，是絕對不會輕易放手的。
老K感到一陣頭疼。他原本只想安安穩穩地做他的信息客，現在卻因為一單生意，
惹上了聯盟網絡安全主管。
「麻煩——真是天大的麻煩——。
「短時間內是沒辦法給你開啟暗網權限了，那娘們鼻子靈的很，肯定已經盯上了這裡7
武良辰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那什麼時候可以？」
老K的電子眼閃爍了幾下，似乎在計算風險：「至少一個星期。等風頭過去，我需要重新布置一些東西。到時候你再來。」
「好。」
武良辰沒有討價還價，乾脆地應下。
這次雖然沒能查到燕殊的具體信息，但光是確認了這個名字的禁忌程度，以及「海上迷霧」背後的人為因素，已經算是不小的收穫。至少，他有了更明確的方向。
離開了蜂巢公寓那令人壓抑的頂層，武良辰再次融入西九區那混亂的街道之中。
霓虹燈依舊閃爍，空氣中混雜的氣味似乎也熟悉了許多。
當他推開黑瓦旅館那扇吱呀作響的門時，櫃檯後那座肉山一一老闆良子，正百無聊賴地用一根油膩膩的指頭戳著一個老舊的平板終端。
看到武良辰風塵僕僕的走了進來，良子那雙被肥肉擠得只剩一條縫的小眼睛猛地睜大了幾分，隨即臉上堆起了誇張的笑容，露出幾顆黃牙。
「喲！回來了？我還以為你小子折在哪個椅角晃里，正盤算著要不要把你那間『平安房」租給下一個冤大頭呢！」良子嘿嘿笑著，聲音洪亮，帶著一種市償卻又莫名的親切感。
雖然話不怎麼中聽，但武良辰能感覺到，這胖子語氣里那絲不易察覺的放鬆和關心？
或許是錯覺，但在西九區這種人命如草芥的地方，任何一點非惡意的表達，都顯得有些難得。
武良辰扯了扯嘴角，算是回應：「命硬，閻王爺暫時還看不上。」
「那是！能在西九區混的，哪個不是命硬的主兒？」
良子拍了拍自己如同水桶般的肚皮，發出「」的悶響，「怎麼樣？老K那傢伙沒為難你吧？那老東西可是出了名的難纏。」
「還好，交易達成了。」武良辰簡單帶過，並不想透露太多細節。
「那就好，那就好。」良子點點頭，似乎真的鬆了口氣，「趕緊上去歇著吧，看你這模樣，怕是折騰了一宿。」
武良辰嗯了一聲，內心深處對這個外表粗鄙、言語市償的胖老闆，竟生出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暖意。
在這片冷漠混亂的土地上，良子這種帶著煙火氣的「實在」，反而比那些虛偽的客套更讓人安心。
推開房間門，一股淡淡的馨香傳來。宋玲兒正坐在床邊擦拭著她的愛槍，聽到開門聲，猛地抬起頭，看到是武良辰，緊繃的肩膀瞬間鬆弛下來，那雙明亮的眸子裡明顯閃過一絲如釋重負。
「武大哥，你回來了。」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難以掩飾的關切。
「嗯，有些事耽擱了下，讓你擔心了。」
宋玲兒沒有多問，只是默默地起身，幫他準備洗漱的熱水。兩人之間無需太多言語，
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便已足夠。
一夜無話。
第二天，陽光透過窗戶，在房間裡投下幾縷光斑，
武良辰精神飽滿地醒來，見神不壞的體魄讓他即使一夜未眠，也能迅速恢復精力。宋玲兒還在熟睡，呼吸均勻，臉上帶著一絲安穩。
武良辰輕手輕腳地起身，洗漱完畢，準備下樓找良子聊聊。
老K那邊暫時指望不上，但良子作為西九區的地頭蛇，消息雖然比不上老K那種層級，
但對於本地的一些情況，應該知道不少。
剛走到樓梯口，就聽到樓下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動靜。不是平日裡的喧譁吵鬧，而是一種奇特的喻鳴聲，夾雜著良子那略顯恭敬的說話聲。
武良辰放輕腳步走下樓，只見旅館大堂里，站著兩名穿著破舊、打滿補丁的僧袍，但身體大部分區域都被各種老舊、型號不一的機械義體取代的「僧人」。
一個僧人的手臂是裸露著液壓管線的粗糙機械臂，另一個僧人的半邊臉頰則是閃爍著微弱紅光的電子眼和金屬骨骼。
他們手中捧著一個同樣由廢舊零件拼湊而成的缽盂，正對著良子微微躬身。
讓武良辰有些意外的是，這個胖乎乎的老闆，此刻臉上卻沒有絲毫吝嗇之色，反而顯得頗為鄭重。
他從櫃檯下摸出一個鼓鼓囊囊的錢袋，從中數出幾張面額不小的聯盟幣，小心翼翼地放進了那機械僧人的缽孟里。
「辛苦了，最近生意不好做，就這些了。」
那機械臂僧人微微點頭，發出略顯卡頓的電子合成音：「施主慈悲。」
另一個電子眼僧人也跟著行了個有些怪異的合十禮，紅光閃爍了一下。
隨後，兩名機械僧人便轉身離開了旅館。
武良辰走到櫃檯前，看著那兩名僧人消失在街角的背影，若有所思。
「良老闆，今天怎麼這麼大方？」他隨口問道，
良子警了他一眼，嘿了一聲，將錢袋收好，臉上又恢復了那副市償的模樣：「怎麼？
心疼老子的錢了？」
頓了頓，他臉上的戲謔收斂了一些，難得正經地說道：「這些人——不一樣。」
「哦？哪裡不一樣？」
良子點了根劣質的煙，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煙圈帶著一股嗆人的味道。
「西九區這鬼地方，爛人多，畜生更多。但這些『鐵和尚」，是少數值得敬佩的人。」
「他們平時就在那座破廟裡待著，靠著撿垃圾、修補些破爛玩意兒過活，但只要區裡有誰家遇到過不去的坎，比如重病沒錢治、被幫派欺負狠了、或者哪個倒霉蛋被夜巡隊盯上，他們都會出來管一管。」
「雖然大多數時候也只是杯水車薪，但他們是真敢拿自己的命去拼。有好幾次，為了從夜巡隊手裡搶人，這些鐵和尚硬是用自己這身破銅爛鐵去擋槍子兒、擋電棍，被打得零件亂飛也不退縮。救回來的人，他們還得想辦法給治傷、給口飯吃。」
良子彈了彈菸灰，語氣帶著一絲感慨：「這世道，像他們這樣的『傻子」不多了。老子雖然貪財，但也知道好歲。他們來化緣，不是為了自己享受，是為了救助更多活不下去的人。」
「能幫一點是一點吧，不然這人心要是徹底涼透了，這世道也就真沒救了。」
武良辰靜靜地聽看，腦海中不由浮現出昨天在廢墟中看到的那座奇特的賽博寺廟，以及那尊由機械零件組成的佛像。原本只是覺得怪異，現在聽了良子的話，心中對那些「鐵和尚」不禁生出了幾分真正的好奇。
在旅館裡待了一天，晚飯吃的依舊是良子自製的大餅卷肉配大蒜。
等到黑夜徹底降臨，霓虹燈將西九區染上光怪陸離的色彩時，武良辰再次獨自出了門。
這一次，他的目標明確一一那座位於廢墟邊緣的賽博寺廟。
穿過幾條航髒混亂的街道，避開幾波遊蕩的幫派分子，他很快便來到了那座寺廟前。
夜晚的寺廟，在周圍廢墟的映襯下，更顯出一種詭異而莊嚴的氣息。門口懸掛的、由廢舊霓虹燈管組成的「無」字符，閃爍著不穩定的光芒。
沒有猶豫，武良辰直接走了進去。
寺廟內部的空間比想像中要大，但同樣簡陋。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機油和消毒水混合的奇特氣味。
不少衣衫檻樓、面帶愁苦的貧民或坐或跪在地上，對著那尊巨大的機械佛像虔誠地祈禱著。
他們的眼神都很奇怪，既有無限的虔誠，又有被生活折磨後的絕望。
二者混雜在一起，居然很是和諧。
而武良辰的目光則被角落裡的一幕吸引了。
一名身材相對「完整」，只有一條小臂是閃爍著藍光的精密機械臂的苦行僧，正盤坐在一張破舊的毯子上。
他面前躺著一個最多不過十一二歲的孩子。
這孩子面色灰敗，呼吸微弱。一對同樣瘦弱的夫婦，正跪在一旁，臉上滿是焦急和哀求。
那名苦行僧伸出他那隻完好的肉掌，輕輕按在病人的額頭上。他的神情專注而平和，
雙目微閉。
蜂巢公寓，老K的房間。
當那股冰冷龐大的意志徹底退去後，老K才猛地松解下來，電子眼的光芒也黯淡了不少，甚至連伺服器的嗡鳴聲都似乎減弱了一些。
「呼——.媽的，嚇死老子了——」
他喘著粗氣，抬起僅存的、布滿油污和焊點的機械手，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水「這個蝴蝶，越來越難纏了——」
隨即，他的電子眼轉向房間角落，那裡還殘留著武良辰離開時的氣息。
「武良辰——-你小子，真是個惹禍精！」老K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惱火，「查什麼不好，偏偏去碰那玩意！差點把老子也拖下水！」
他知道武良辰很強，能完成他發布的那些危險任務就足以證明。但他也沒想到，這傢伙膽子大到這種程度，敢在聯盟的核心地盤，直接查詢那個最大的禁忌！
雖然武良辰沒說，但他剛才已經發現了那個搜索詞，因此才被驚出了一身冷汗。
這次雖然僥倖糊弄過去了，但毫無疑問，蝴蝶已經被驚動了。那個瘋女人一旦對某件事、某個人產生了興趣，是絕對不會輕易放手的。
老K感到一陣頭疼。他原本只想安安穩穩地做他的信息客，現在卻因為一單生意，
惹上了聯盟網絡安全主管。
「麻煩——真是天大的麻煩——。
「短時間內是沒辦法給你開啟暗網權限了，那娘們鼻子靈的很，肯定已經盯上了這裡7
武良辰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那什麼時候可以？」
老K的電子眼閃爍了幾下，似乎在計算風險：「至少一個星期。等風頭過去，我需要重新布置一些東西。到時候你再來。」
「好。」
武良辰沒有討價還價，乾脆地應下。
這次雖然沒能查到燕殊的具體信息，但光是確認了這個名字的禁忌程度，以及「海上迷霧」背後的人為因素，已經算是不小的收穫。至少，他有了更明確的方向。
離開了蜂巢公寓那令人壓抑的頂層，武良辰再次融入西九區那混亂的街道之中。
霓虹燈依舊閃爍，空氣中混雜的氣味似乎也熟悉了許多。
當他推開黑瓦旅館那扇吱呀作響的門時，櫃檯後那座肉山一一老闆良子，正百無聊賴地用一根油膩膩的指頭戳著一個老舊的平板終端。
看到武良辰風塵僕僕的走了進來，良子那雙被肥肉擠得只剩一條縫的小眼睛猛地睜大了幾分，隨即臉上堆起了誇張的笑容，露出幾顆黃牙。
「喲！回來了？我還以為你小子折在哪個椅角晃里，正盤算著要不要把你那間『平安房」租給下一個冤大頭呢！」良子嘿嘿笑著，聲音洪亮，帶著一種市償卻又莫名的親切感。
雖然話不怎麼中聽，但武良辰能感覺到，這胖子語氣里那絲不易察覺的放鬆和關心？
或許是錯覺，但在西九區這種人命如草芥的地方，任何一點非惡意的表達，都顯得有些難得。
武良辰扯了扯嘴角，算是回應：「命硬，閻王爺暫時還看不上。」
「那是！能在西九區混的，哪個不是命硬的主兒？」
良子拍了拍自己如同水桶般的肚皮，發出「」的悶響，「怎麼樣？老K那傢伙沒為難你吧？那老東西可是出了名的難纏。」
「還好，交易達成了。」武良辰簡單帶過，並不想透露太多細節。
「那就好，那就好。」良子點點頭，似乎真的鬆了口氣，「趕緊上去歇著吧，看你這模樣，怕是折騰了一宿。」
武良辰嗯了一聲，內心深處對這個外表粗鄙、言語市償的胖老闆，竟生出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暖意。
在這片冷漠混亂的土地上，良子這種帶著煙火氣的「實在」，反而比那些虛偽的客套更讓人安心。
推開房間門，一股淡淡的馨香傳來。宋玲兒正坐在床邊擦拭著她的愛槍，聽到開門聲，猛地抬起頭，看到是武良辰，緊繃的肩膀瞬間鬆弛下來，那雙明亮的眸子裡明顯閃過一絲如釋重負。
「武大哥，你回來了。」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難以掩飾的關切。
「嗯，有些事耽擱了下，讓你擔心了。」
宋玲兒沒有多問，只是默默地起身，幫他準備洗漱的熱水。兩人之間無需太多言語，
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便已足夠。
一夜無話。
第二天，陽光透過窗戶，在房間裡投下幾縷光斑，
武良辰精神飽滿地醒來，見神不壞的體魄讓他即使一夜未眠，也能迅速恢復精力。宋玲兒還在熟睡，呼吸均勻，臉上帶著一絲安穩。
武良辰輕手輕腳地起身，洗漱完畢，準備下樓找良子聊聊。
老K那邊暫時指望不上，但良子作為西九區的地頭蛇，消息雖然比不上老K那種層級，
但對於本地的一些情況，應該知道不少。
剛走到樓梯口，就聽到樓下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動靜。不是平日裡的喧譁吵鬧，而是一種奇特的喻鳴聲，夾雜著良子那略顯恭敬的說話聲。
武良辰放輕腳步走下樓，只見旅館大堂里，站著兩名穿著破舊、打滿補丁的僧袍，但身體大部分區域都被各種老舊、型號不一的機械義體取代的「僧人」。
一個僧人的手臂是裸露著液壓管線的粗糙機械臂，另一個僧人的半邊臉頰則是閃爍著微弱紅光的電子眼和金屬骨骼。
他們手中捧著一個同樣由廢舊零件拼湊而成的缽盂，正對著良子微微躬身。
讓武良辰有些意外的是，這個胖乎乎的老闆，此刻臉上卻沒有絲毫吝嗇之色，反而顯得頗為鄭重。
他從櫃檯下摸出一個鼓鼓囊囊的錢袋，從中數出幾張面額不小的聯盟幣，小心翼翼地放進了那機械僧人的缽孟里。
「辛苦了，最近生意不好做，就這些了。」
那機械臂僧人微微點頭，發出略顯卡頓的電子合成音：「施主慈悲。」
另一個電子眼僧人也跟著行了個有些怪異的合十禮，紅光閃爍了一下。
隨後，兩名機械僧人便轉身離開了旅館。
武良辰走到櫃檯前，看著那兩名僧人消失在街角的背影，若有所思。
「良老闆，今天怎麼這麼大方？」他隨口問道，
良子警了他一眼，嘿了一聲，將錢袋收好，臉上又恢復了那副市償的模樣：「怎麼？
心疼老子的錢了？」
頓了頓，他臉上的戲謔收斂了一些，難得正經地說道：「這些人——不一樣。」
「哦？哪裡不一樣？」
良子點了根劣質的煙，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煙圈帶著一股嗆人的味道。
「西九區這鬼地方，爛人多，畜生更多。但這些『鐵和尚」，是少數值得敬佩的人。」
「他們平時就在那座破廟裡待著，靠著撿垃圾、修補些破爛玩意兒過活，但只要區裡有誰家遇到過不去的坎，比如重病沒錢治、被幫派欺負狠了、或者哪個倒霉蛋被夜巡隊盯上，他們都會出來管一管。」
「雖然大多數時候也只是杯水車薪，但他們是真敢拿自己的命去拼。有好幾次，為了從夜巡隊手裡搶人，這些鐵和尚硬是用自己這身破銅爛鐵去擋槍子兒、擋電棍，被打得零件亂飛也不退縮。救回來的人，他們還得想辦法給治傷、給口飯吃。」
良子彈了彈菸灰，語氣帶著一絲感慨：「這世道，像他們這樣的『傻子」不多了。老子雖然貪財，但也知道好歲。他們來化緣，不是為了自己享受，是為了救助更多活不下去的人。」
「能幫一點是一點吧，不然這人心要是徹底涼透了，這世道也就真沒救了。」
武良辰靜靜地聽看，腦海中不由浮現出昨天在廢墟中看到的那座奇特的賽博寺廟，以及那尊由機械零件組成的佛像。原本只是覺得怪異，現在聽了良子的話，心中對那些「鐵和尚」不禁生出了幾分真正的好奇。
在旅館裡待了一天，晚飯吃的依舊是良子自製的大餅卷肉配大蒜。
等到黑夜徹底降臨，霓虹燈將西九區染上光怪陸離的色彩時，武良辰再次獨自出了門。
這一次，他的目標明確一一那座位於廢墟邊緣的賽博寺廟。
穿過幾條航髒混亂的街道，避開幾波遊蕩的幫派分子，他很快便來到了那座寺廟前。
夜晚的寺廟，在周圍廢墟的映襯下，更顯出一種詭異而莊嚴的氣息。門口懸掛的、由廢舊霓虹燈管組成的「無」字符，閃爍著不穩定的光芒。
沒有猶豫，武良辰直接走了進去。
寺廟內部的空間比想像中要大，但同樣簡陋。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機油和消毒水混合的奇特氣味。
不少衣衫檻樓、面帶愁苦的貧民或坐或跪在地上，對著那尊巨大的機械佛像虔誠地祈禱著。
他們的眼神都很奇怪，既有無限的虔誠，又有被生活折磨後的絕望。
二者混雜在一起，居然很是和諧。
而武良辰的目光則被角落裡的一幕吸引了。
一名身材相對「完整」，只有一條小臂是閃爍著藍光的精密機械臂的苦行僧，正盤坐在一張破舊的毯子上。
他面前躺著一個最多不過十一二歲的孩子。
這孩子面色灰敗，呼吸微弱。一對同樣瘦弱的夫婦，正跪在一旁，臉上滿是焦急和哀求。
那名苦行僧伸出他那隻完好的肉掌，輕輕按在病人的額頭上。他的神情專注而平和，
雙目微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