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機械飛升（兩章求月票！）
第353章 機械飛升（兩章求月票！）
武良辰敏銳地感覺到，一股奇特但卻極為醇和、溫暖的力量，正從那苦行僧的掌心緩緩流出，注入病人的體內。這股力量並不霸道，也不具備強大的治療效果，更像是一種—安撫和慰藉。
幾分鐘後，苦行僧收回了手掌。
病人的臉色依舊灰敗，氣息也未見好轉，但原本緊燮的眉頭卻舒展開來，臉上那痛苦不堪的表情明顯減輕了許多，呼吸也變得平穩了一些，很快便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般，沉沉睡去了。
「大師」。
那對夫婦看到病人睡著，臉上露出一絲感激，但隨即又被更深的憂慮取代，
苦行僧注意到了站在不遠處的武良辰，那雙飽經風霜卻異常清澈的眼晴看了過來，並沒有因為他的窺探而有任何不悅，反而沖他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然後，他才轉向那對夫婦，雙手合十，輕聲道：「他的時間不多了，回去好好準備一下吧。貧僧能力有限，只能略微減輕他的痛苦，實在抱歉。」
那婦人聞言，再也忍不住，捂看嘴失聲痛哭起來。男人則紅看眼眶，對看苦行僧連連磕頭，聲音哽咽。
「大師，不，不怪您！這已經已經很好了！至少讓孩子走的時候能少受點罪！謝謝您！謝謝您！」
苦行僧嘆了口氣，伸手將男人扶起：「生老病死，世間常態。節哀順變。」
待那對夫婦抱著沉睡的孩子千恩萬謝地離開後，苦行僧才將目光重新投向武良辰，再次微微一笑，用一種平和的聲音說道：「施主似乎對貧僧的法門很感興趣？」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仿佛能撫平人內心的躁動。
「略有好奇。」武良辰坦誠道。
「若不嫌棄，可否入內一敘？」苦行僧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指向寺廟後方一扇不起眼的木門。
武良辰點了點頭，跟著他走進了那扇門。
門後的房間，狹小而逼仄。與其說是房間，不如說是一個勉強能遮風擋雨的隔間。
裡面的布置，已經不能用簡樸來形容，簡直就是家徒四壁。一張由木板搭成的簡易床鋪，一張缺了腿用磚頭墊看的桌子，除此之外，再無他物。牆壁上甚至還能看到斑駁的霉跡。
然而，那苦行僧對此卻似乎毫不在意，臉上帶著一種安然自若的神情。他示意武良辰在唯一一張還算完整的破舊椅子上坐下，自己則盤腿坐在了地上。
然後，他拿起桌角一個明顯是回收來的、印著某種工業標識的油壺，擰開蓋子，小心翼翼地往自己那條閃爍著藍光的機械小臂的接口處，滴了幾滴渾濁的潤滑油。
金屬關節發出輕微的「哎呀」聲，似乎得到了滋潤。
「見笑了，這手臂是幾十年前的老型號了，零件不好找，只能省著用。」苦行僧放下油壺，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武良辰看著眼前這一幕，突然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
苦行僧卻自顧自的說道：「貧僧法號戒念。」
他頓了頓，看向武良辰，那雙清澈的眼晴仿佛能看透人心：「施主似乎並非這裡的人。」
武良辰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反問道：「戒念師傅剛才所用的，是奇術嗎？」
戒念搖了搖頭：「是，也不是。它是結合了古老的禪定法門與對生物電流、精神能量的粗淺運用。目的並非治癒，而是安撫。」
「畢竟這世間苦難太多，生離死別更是難以避免，但至少能讓靈魂在離去前，得到片刻的安寧。」
他的話語很平靜，但提及那些受苦的底層百姓時，臉上卻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抹深沉的悲憫之色。
這種悲憫並非高高在上的憐憫，而是感同身受的慈悲。
「施主可知，我等為何要將這血肉之軀，換成冰冷的機械？」戒念忽然問道。
武良辰沒有回答，靜待下文。
戒念看著自己那隻粗糙的肉掌，緩緩道：「肉身是囚籠，亦是苦難的根源。飢餓、疾病、衰老、傷痛—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我們。而機械，冰冷、精準、強大，更易掌控，
也更能摒棄諸多不必要的欲望和軟弱。」
武良辰沉吟片刻，「所以這就是你們信奉的理念？」
「沒錯，我們並非是膜拜那尊由廢鐵組成的偶像，而是追求一條全新的道路。」
「通過逐步替換、改造肉體，將精神從血肉的束縛中解放出來，磨礪意志，純化心靈，最終達到一種超越物質、接近「覺悟」或『涅」的境界。這身機械，既是修行的工具，也是我們踐行慈悲、渡厄眾生的依仗。」
武良辰聽得心神震動。
機械飛升？通過改造肉體來尋求精神的超脫？
這種理念，與他所知的武道和奇術體系都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說是顛覆性的。將科技與某種近乎宗教的哲學思想結合，試圖在冰冷的機械和賽博朋克的世界裡，開闢出一條通往「覺悟」的道路？
這簡直是匪夷所思！
但看著戒念那平靜而堅定的眼神，感受著他身上那股源自內心的悲憫與安然，武良辰卻無法將其斥為無稽之談。
他或許不認同這種道路，但他卻無法不敬佩走在這條道路上的人。
尤其是，當這個人將自身的力量，無私地奉獻給那些在底層苦苦掙扎、絕望無助的靈魂時。
「貧僧觀施主氣血充盈，精神強大，想必是修行有成之士。」戒念繼續說道，「不知施主所求為何？是力量？是長生？還是—別的什麼？」
武良辰沉默了片刻，他想到了燕殊，想到了海上迷霧，想到了這個世界的重重謎團，
最終搖了搖頭：「我只是在尋找一些答案。」
戒念點了點頭，不再追問：「世間萬法，皆是道路。希望施主能找到屬於自己的答案。」
兩人又聊了片刻，戒念向武良辰講述了一些西九區的見聞，以及他們這些「鐵和尚」救助貧民時遇到的種種困難和危險，言語間沒有絲毫抱怨和退縮，只有對眾生苦難的深深嘆息。
這是武良辰第一次，對一個人，生出了真正發自內心的欽佩。
不是因為對方有多麼強大的力量，也不是因為對方有多麼高深的智慧，而是因為，他真正在做著常人所不能及之事。
在這樣一個黑暗、殘酷的世界裡，燃燒自己，去溫暖他人，哪怕那光芒微不足道。
當武良辰起身告辭時，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將一張不記名的、儲存著相當數量聯盟幣的黑色卡片，輕輕放在了那張破舊的桌子上。
戒念看到了那張卡，愣了一下，想要推辭。
「這並非施捨。」武良辰看著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這是敬意。你們所做之事，值得。」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走出了這間簡陋卻又仿佛蘊藏著某種神聖光輝的房間，將戒念那句「禮讚賽博菩薩」的低語，留在了身後。
走出寺廟，武良辰回頭望了一眼那閃爍著不穩定光芒的「已」字符，心中百感交集。
賽博菩薩，機械飛升——這個世界，比他想像的，還要更加複雜，也更加——有趣。
他感覺，自己似乎又觸碰到了這個世界冰山之下的另一角。而關於燕殊的線索，或許，也需要從更多不同的角度去探尋。
夜色漸深，武良辰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西九區迷宮般的街道之中，只留下那座奇特的賽博寺廟，在霓虹燈影下，繼續沉默地嘉立著，守護著它微弱卻堅韌的燭火。
武良辰敏銳地感覺到，一股奇特但卻極為醇和、溫暖的力量，正從那苦行僧的掌心緩緩流出，注入病人的體內。這股力量並不霸道，也不具備強大的治療效果，更像是一種—安撫和慰藉。
幾分鐘後，苦行僧收回了手掌。
病人的臉色依舊灰敗，氣息也未見好轉，但原本緊燮的眉頭卻舒展開來，臉上那痛苦不堪的表情明顯減輕了許多，呼吸也變得平穩了一些，很快便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般，沉沉睡去了。
「大師」。
那對夫婦看到病人睡著，臉上露出一絲感激，但隨即又被更深的憂慮取代，
苦行僧注意到了站在不遠處的武良辰，那雙飽經風霜卻異常清澈的眼晴看了過來，並沒有因為他的窺探而有任何不悅，反而沖他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然後，他才轉向那對夫婦，雙手合十，輕聲道：「他的時間不多了，回去好好準備一下吧。貧僧能力有限，只能略微減輕他的痛苦，實在抱歉。」
那婦人聞言，再也忍不住，捂看嘴失聲痛哭起來。男人則紅看眼眶，對看苦行僧連連磕頭，聲音哽咽。
「大師，不，不怪您！這已經已經很好了！至少讓孩子走的時候能少受點罪！謝謝您！謝謝您！」
苦行僧嘆了口氣，伸手將男人扶起：「生老病死，世間常態。節哀順變。」
待那對夫婦抱著沉睡的孩子千恩萬謝地離開後，苦行僧才將目光重新投向武良辰，再次微微一笑，用一種平和的聲音說道：「施主似乎對貧僧的法門很感興趣？」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仿佛能撫平人內心的躁動。
「略有好奇。」武良辰坦誠道。
「若不嫌棄，可否入內一敘？」苦行僧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指向寺廟後方一扇不起眼的木門。
武良辰點了點頭，跟著他走進了那扇門。
門後的房間，狹小而逼仄。與其說是房間，不如說是一個勉強能遮風擋雨的隔間。
裡面的布置，已經不能用簡樸來形容，簡直就是家徒四壁。一張由木板搭成的簡易床鋪，一張缺了腿用磚頭墊看的桌子，除此之外，再無他物。牆壁上甚至還能看到斑駁的霉跡。
然而，那苦行僧對此卻似乎毫不在意，臉上帶著一種安然自若的神情。他示意武良辰在唯一一張還算完整的破舊椅子上坐下，自己則盤腿坐在了地上。
然後，他拿起桌角一個明顯是回收來的、印著某種工業標識的油壺，擰開蓋子，小心翼翼地往自己那條閃爍著藍光的機械小臂的接口處，滴了幾滴渾濁的潤滑油。
金屬關節發出輕微的「哎呀」聲，似乎得到了滋潤。
「見笑了，這手臂是幾十年前的老型號了，零件不好找，只能省著用。」苦行僧放下油壺，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武良辰看著眼前這一幕，突然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
苦行僧卻自顧自的說道：「貧僧法號戒念。」
他頓了頓，看向武良辰，那雙清澈的眼晴仿佛能看透人心：「施主似乎並非這裡的人。」
武良辰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反問道：「戒念師傅剛才所用的，是奇術嗎？」
戒念搖了搖頭：「是，也不是。它是結合了古老的禪定法門與對生物電流、精神能量的粗淺運用。目的並非治癒，而是安撫。」
「畢竟這世間苦難太多，生離死別更是難以避免，但至少能讓靈魂在離去前，得到片刻的安寧。」
他的話語很平靜，但提及那些受苦的底層百姓時，臉上卻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抹深沉的悲憫之色。
這種悲憫並非高高在上的憐憫，而是感同身受的慈悲。
「施主可知，我等為何要將這血肉之軀，換成冰冷的機械？」戒念忽然問道。
武良辰沒有回答，靜待下文。
戒念看著自己那隻粗糙的肉掌，緩緩道：「肉身是囚籠，亦是苦難的根源。飢餓、疾病、衰老、傷痛—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我們。而機械，冰冷、精準、強大，更易掌控，
也更能摒棄諸多不必要的欲望和軟弱。」
武良辰沉吟片刻，「所以這就是你們信奉的理念？」
「沒錯，我們並非是膜拜那尊由廢鐵組成的偶像，而是追求一條全新的道路。」
「通過逐步替換、改造肉體，將精神從血肉的束縛中解放出來，磨礪意志，純化心靈，最終達到一種超越物質、接近「覺悟」或『涅」的境界。這身機械，既是修行的工具，也是我們踐行慈悲、渡厄眾生的依仗。」
武良辰聽得心神震動。
機械飛升？通過改造肉體來尋求精神的超脫？
這種理念，與他所知的武道和奇術體系都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說是顛覆性的。將科技與某種近乎宗教的哲學思想結合，試圖在冰冷的機械和賽博朋克的世界裡，開闢出一條通往「覺悟」的道路？
這簡直是匪夷所思！
但看著戒念那平靜而堅定的眼神，感受著他身上那股源自內心的悲憫與安然，武良辰卻無法將其斥為無稽之談。
他或許不認同這種道路，但他卻無法不敬佩走在這條道路上的人。
尤其是，當這個人將自身的力量，無私地奉獻給那些在底層苦苦掙扎、絕望無助的靈魂時。
「貧僧觀施主氣血充盈，精神強大，想必是修行有成之士。」戒念繼續說道，「不知施主所求為何？是力量？是長生？還是—別的什麼？」
武良辰沉默了片刻，他想到了燕殊，想到了海上迷霧，想到了這個世界的重重謎團，
最終搖了搖頭：「我只是在尋找一些答案。」
戒念點了點頭，不再追問：「世間萬法，皆是道路。希望施主能找到屬於自己的答案。」
兩人又聊了片刻，戒念向武良辰講述了一些西九區的見聞，以及他們這些「鐵和尚」救助貧民時遇到的種種困難和危險，言語間沒有絲毫抱怨和退縮，只有對眾生苦難的深深嘆息。
這是武良辰第一次，對一個人，生出了真正發自內心的欽佩。
不是因為對方有多麼強大的力量，也不是因為對方有多麼高深的智慧，而是因為，他真正在做著常人所不能及之事。
在這樣一個黑暗、殘酷的世界裡，燃燒自己，去溫暖他人，哪怕那光芒微不足道。
當武良辰起身告辭時，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將一張不記名的、儲存著相當數量聯盟幣的黑色卡片，輕輕放在了那張破舊的桌子上。
戒念看到了那張卡，愣了一下，想要推辭。
「這並非施捨。」武良辰看著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這是敬意。你們所做之事，值得。」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走出了這間簡陋卻又仿佛蘊藏著某種神聖光輝的房間，將戒念那句「禮讚賽博菩薩」的低語，留在了身後。
走出寺廟，武良辰回頭望了一眼那閃爍著不穩定光芒的「已」字符，心中百感交集。
賽博菩薩，機械飛升——這個世界，比他想像的，還要更加複雜，也更加——有趣。
他感覺，自己似乎又觸碰到了這個世界冰山之下的另一角。而關於燕殊的線索，或許，也需要從更多不同的角度去探尋。
夜色漸深，武良辰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西九區迷宮般的街道之中，只留下那座奇特的賽博寺廟，在霓虹燈影下，繼續沉默地嘉立著，守護著它微弱卻堅韌的燭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