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路被斬斷,那就自己走一條路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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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8章 路被斬斷,那就自己走一條路出來

  武良辰現在所用的刀乃是定海衛一位武者的家傳寶刀,後來贈給了他,並一直用到了現在。

  這是把標準的陌刀,又稱斬馬刀,軍中制式,可見這位武者的祖上應該是出身於行伍。

  刀身長逾四尺,柄長都有一尺,方便在必要之時雙手握刀,因此乃是一把不折不扣的大傢伙。

  可這也要分跟誰比。

  當對上顧一手中這把板門劍之後就有些不太夠看了,甚至顯得有些袖珍。

  可就是這樣不成比例的一刀一劍卻在瞬間便對撞到了一起。

  這已經不是刀劍相擊的聲音了,而是震耳欲聾的轟鳴。

  遠處樹枝上的雪都被震落下來,離得近的更是被震得頭暈腦脹,耳鳴不已。

  但沒有人管這些,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場中,生怕錯過一絲一毫的細節。

  而在這雷霆一擊之後,二人並未退卻,反而借力飛出,然後在空中盤旋了一個大圈,再次對撞到了一起。

  噶噗噗!

  只聽一聲聲巨響,火花四濺,令人目眩心驚。

  終於。

  當又一記巨響之後,武良辰手中的斬馬刀不堪重負,在悲鳴一聲之後徹底斷裂開來。

  碎片四濺間,顧一哈哈大笑。

  「武良辰,你長刀已毀,我看——。

  話未說完,他張嘴便吐出了一大口鮮血,氣勢也隨之萎靡下去。

  剛剛這一番對戰,比拼的乃是實打實的硬功夫。

  而這顧一雖證道宗師已久,但近些年來的養尊處優已經消磨了他的志氣,實力僅存六七。

  而武良辰雖然剛剛證道宗師,但年少氣盛,外加銳氣正足,因此這一番比拼居然是顧一落了下風。

  但如今武良辰的武器已毀,所以依然不敢斷言勝負。

  「小子,給我去死!」顧一大吼一聲,隨即揮舞著滿是鋸齒的劍鋒斬向武良辰。

  人群之中的陳素錦雖然看不太懂局勢,但武良辰沒了武器這一點她還是看的十分清楚的。

  因此臉色瞬間變得如紙般蒼白,身形更是搖搖欲墜起來。

  如果武良辰輸了,那後果—她簡直都不敢想。

  江豐的心亦是提到了嗓子眼。

  因為他實在不知道現在的武良辰該如何翻盤。

  一把順手武器的重要性,同為武者的他自然比誰都清楚。

  可就在這時,只見武良辰周身金光爆閃,同時握掌成拳,對著顧一斬下來的劍鋒便轟了過去。

  這一拳平平無奇,就是最普通不過的直拳。

  可就是這連普通百姓都會用的拳招,在此刻卻爆發了驚人的威勢。

  咚!

  一聲巨響之後,顧一的這把巨劍被硬生生盪起,力度之大甚至令他的手腕都發出了咯嘣咯嘣的響聲。

  但顧一的反應同樣極快,儘管手腕劇痛,但他還是借著這反彈之力再次橫斬回來,直奔武良辰的腰腹。

  這也是他的慣用招數。

  實際上哪怕身為宗師的他,也不可能每一招都憑藉自身的力氣來揮舞這把重達百斤的板門巨劍。

  那樣不但費力,而且招式也會過於死板。

  借力打力,通過重心的調整來操縱出劍的方向以及角度,這才是這把巨劍的精髓。

  因此這一刀回斬,顧一不知道施展過多少次,可謂又快又猛。

  但就在這時,遠處山坡上觀戰的那名男子卻突然躺了回去。

  「怎麼不看了?」靖王燕鈞有些奇怪的問道。

  「不必看了,顧一已經輸了!」男子淡淡道。

  「怎麼就輸了?」燕鈞一臉莫名其妙。

  雖然他也震驚於武良辰的突然突破,但如今他兵器已毀,顧一可謂占盡了上風,怎麼會輸?

  他的話音剛落,只聽戰場之上傳來一陣驚呼!

  燕鈞立即回頭望去,就見武良辰的雙手不知何時夾住了那把巨劍,然後猛地一用力。


  咯吱吱。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這把板門巨劍被硬生生彎折過來,然後咔一聲,從中斷為了兩半。

  這一下好似石破天驚,令全場都為之安靜下來。

  因為太暴力,太震撼了!

  就連對武良辰頗有看法的燕鈞也不禁悚然動容。

  因為這力量還在其次,最主要的是對時機的精妙把控。

  「這——。

  「顧一死定了!」不等燕鈞說完,男子便輕嘆起來。

  果不其然,幾乎是在劍斷的那一瞬間,這顧一毫不猶豫,轉身就跑。

  身為武道宗師,尤其是在輕功身法上下過苦功的武道宗師,顧一自信自己要想跑,整個大燕都沒誰能攔得住。

  雖然這樣一來,自己辛辛苦苦大半輩子,好不容易積贊起來的威名及其基業都將付諸東流,但至少命保住了。

  而顧一一直堅信一點,那就是只要命在,就有機會。

  武良辰,你給我等著,我收拾不了你還收拾不了你身邊的人麼。

  聽說你有個妹妹長得不錯,還有個紅顏知己楊蓮兒!

  我就不信你能一直守在她們身邊。

  而只要被我逮住一個機會,我就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顧一暗暗發狠的想著,同時已經衝到了這片空地的邊緣,眼見得前方就是亂石叢生的山林地帶了,不禁微微鬆了口氣。

  只要衝進這裡面,任你三頭六臂也休想抓住我。

  可就在這時,顧一心中警兆突生。

  這是武道宗師才有的直覺,在生死關頭不知救過顧一多少次。

  所以警兆剛起,顧一動作極快,立即想要躲避。

  但為時已晚。

  因為幾乎是在他剛剛做出反應的那一瞬間,數支羽箭便已無聲無息的來至近前,並直刺他的後腦、後心、後腰等要害部位。

  在這一刻,顧一展現出了驚人的反應能力。

  他低頭縮頸,同時彎腰蜷縮,居然奇蹟般躲開了這三箭。

  可武良辰仿佛對此早有預料一樣,在連射三箭之後稍稍停頓了一個彈指的時間,然後再次拉弓,射出了一箭。

  這一箭比之前那三箭速度更快,並且角度以及時機拿捏的極為刁鑽。

  正好是在顧一彎腰的時候射了過來,因此再也躲不開了。

  噗!

  這支羽箭正中左腿膝彎。

  巨大的力道令其沒有絲毫停留,直接從前面透了出去,帶出了一溜血線。

  劇痛之下,顧一跟跪了一下,但緊接著便用右腿一點地,再次不顧一切的朝前衝去。

  直到這時他才想起,武良辰不僅刀法拳腳了得,箭術更是一絕。

  但現在後悔也晚了。

  此刻的他只想活命。

  但左腿受到重創的他,如何還能跑得過武良辰。

  幾乎是瞬間,丟下弓箭的武良辰便已衝到了近前,然後再次一拳轟下。

  咚!

  倉促迎戰之下,顧一渾身巨震,跟跑後退,隨即口鼻耳朵都往外溢出了鮮血這是臟腑被震傷的徵兆。

  可武良辰連半點喘息的機會都沒給他,步步緊逼,一拳拳的不停砸落。

  而每接一拳,顧一的口鼻都會往外一股血。

  到最後他渾身已經被鮮血染紅,可得益於宗師那強大的生命力,哪怕都這樣了依然沒有倒下。

  而觀戰的人群也被這慘烈的一幕給驚呆了。

  終於。

  武良辰在一拳轟碎了顧一的雙臂之後,停下了手,然後站在搖搖欲墜的顧一面前,一言不發。

  顧一強行站住,咳出了一塊殘肺,然後好似破風箱一樣呼呼喘著粗氣。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沒有求饒,反而脾著腫脹的雙眸,冷冷注視著面前的武良辰,然後2了一口血痰。

  「我輸了,不過武良辰你也不要得意,殺人者終被人殺,我不相信你能一直這樣得意下去,我會在地獄之中等著你的。」


  武良辰卻笑了,「你說的不錯,殺人者終被人殺,但我有個疑問。」

  「不用問了,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我也不明白,你為了幾個賣肉為生的賤民,費這麼大勁,到底圖的什麼?」

  武良辰淡淡道:「可能·—·就是圖一個心安吧!」

  顧一愣住了,隨後難以置信的看著武良辰。

  「就是因為這個?」

  武良辰點了點頭。

  顧一突然笑了起來,然後頗為感慨道:「其實當年我也跟你差不多,意氣風發,發誓要管盡世間一切不平事。」

  說這話時,顧一的口鼻之中開始淌落淡黃色的液體,同時臉色也在迅速變得蒼白。

  這是行將就木的徵兆。

  武良辰也沒聲,只是靜靜聽著。

  「現在想來,我是什麼時候變的呢,應該是第一次發現前方道路已經斷絕的時候吧,然後我就再也提不起心氣來了。」

  「我開始變得貪財好色,開始喜歡一些變態的嗜好。」

  顧一的口鼻之中開始冒出血沫,再也站立不住,跌坐於地。

  「所以你就折磨他人,並以此為樂?」武良辰毫不客氣的質問道。

  他從不相信什麼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的鬼話,在他看來,這顧一併非知道錯了,而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而且任何對兇手的憐憫都是對慘死之人最大的侮辱。

  顧一停頓了片刻,隨即喘息著言道:「其實我也不想的,但你明白嗎,尋常的刺激對我已經無效了,為了追求快樂,我只能這樣放縱自己。」

  「所以你死有餘辜!」武良辰冷聲言道,隨即轉身就走。

  顧一跌坐在地上,臉色從蒼白變得灰敗,然後他拼盡最後一口氣喊道。

  「武良辰,你不要以為你能逃開這個魔咒,前方路已被斬斷,所以你早晚也會墮落的!」

  武良辰頭也不回,只是淡淡回應了一句。

  「路被斬斷,那就自己走一條路出來。」

  「自己走一條路出來」。」顧一輕聲呢喃著,本已渙散的眼神突然亮了起來。

  只不過這種明亮好似流星一般,轉瞬即逝。

  等山瑞以及斷劍門的弟子們趕到之時,這顧一早已絕氣身亡。

  「師父!」山瑞跪倒在地,痛哭起來。

  雖然這顧一做了諸多壞事,但至少對他不錯,所以他的哭也是真心的。

  至於其他的弟子們自然也是紛紛跪倒在地,只不過他們的哭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那就只有他們自己清楚了。

  圍觀的人群此時也意猶未盡的議論起來,

  「臥槽,今天這趟可真是沒白來,不但親眼見證了一位武道宗師的誕生,還看到了一名老牌宗師的隕落。」有人滿臉興奮的感嘆道。

  「什麼也不說了,武爺牛逼!」有人滿臉笑容的豎起了大拇指。

  這一看就是買了武良辰勝。

  至於那些買了顧一勝的人則只能暗罵一聲,然後灰溜溜的離開了。

  江豐這時也終於回過神來,然後對看的目瞪口呆的徐凱言道:「走吧姐夫,

  還愣著幹啥?」

  徐凱吸溜了一下口水,然後問道:「去哪?」

  「自然是去賭場了,我之前買了那麼多籌碼,也是時候該兌換了!」江豐笑眯眯的言道,心中感慨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父親這雙眼睛可真是夠毒的,事先就預料到了這場戰局的勝敗。

  現在的江豐只後悔當時買的不夠多。

  跟他抱著同樣想法的人還有很多,因此人群逐漸散去。

  遠處山坡之上,燕鈞跟這名男子也都沉默了。

  良久之後才聽男子嘆息道:「好箭術,不說別的,光憑這手箭術,他便能排進大燕武者之中的前十。」

  燕鈞的臉色卻十分難看,眼神中更是充滿了忌憚。

  他不怕別的,畢竟武良辰的身法速度就算再快,拳腳刀法再強,也得近了自已的身才行。

  而靠著森嚴的守衛,燕鈞自信就算武良辰大開殺戒,自己也能有充足的機會逃脫。


  唯獨這手箭術令他極為忌憚。

  畢竟自己總不可能一直躲在王府之中不露頭。

  「走!」燕鈞突然神情陰鬱的喊道。

  馬車隨即掉頭,然後朝城中駛去。

  陳素錦也走了。

  她走的很慢,那張絕美的臉頰被凍得蒼白,但卻充滿了發自內心的欣喜與釋然。

  就仿佛一個跋涉了千萬里的旅者終於放下了包袱一樣。

  而當她來到自己的馬車前時,就見馬夫沖她微微一點頭。

  陳素錦一愣,隨即驚喜萬分的上了車。

  就見武良辰端坐在車廂之中,雖然面色有些蒼白,但臉上卻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

  「幸不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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