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宋狀元,您的敵人可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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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7章 宋狀元,您的敵人可太多了

  翁婿之間有些話不用說的太明白了。

  現在無論是趙禎還是宋煊都沒有振臂一呼,那些禁軍士卒就景從的威望。

  甚至曹利用他都沒有的。

  頂多宋煊在遼東戰場上殺出來的戰績,經過隨軍士卒的吹噓。

  大家明面上夸宋狀元一句好漢子,但實際上誰都沒有把女真士卒放在眼裡。

  那些女真人要真的能打,早就覆滅契丹稱霸北方了。

  而不是選擇偷渡高麗跑路大宋,祈求大宋收留他們。

  像這類的女真人並不在少數。

  宋遼之間打的有來有回,成了旗鼓相當的對手。

  至於其餘異族,大宋根本就不會放在眼裡的。

  別看西夏党項人擊敗了契丹五十萬大軍,可對於大宋士卒而言,皆是沒有太大的認知顛覆。

  當年大宋都把党項人打的臣服了,偏偏跑出去一個党項人李繼遷,這才慢慢做大。

  但是雙方之間並沒有爆發大規模軍事衝突呢。

  宋軍從上到下,也沒有把党項人放在眼裡。

  傲慢便是宋軍以前的戰爭威望積累下來的,直到大宋精銳被消耗殆盡。

  儘管如此,可他們的潛意識裡也會一直認為,自己能夠橫壓那些西北蠻夷的宋煊瞧著老岳父在這裡抖腿,便知道自己的話也是把他給嚇到了。

  「岳父,其實是因為趙允讓居住在宮中,實在是過分,那些宰相就沒有人提出反對?」

  宋煊從一旁拿出帕子遞給曹利用,讓他擦擦衣服,免得被人誤會是嚇尿了之類的。

  曹利用接過擦拭茶水:「王相公提出過反對,但並沒有什麼作用,大娘娘做事都喜歡繞過幾位相公,派出宦官去做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照這些相公們的反應,便是默認了一個成年宗室子弟居住在皇宮,一次反對被駁回,他們就不再多說什麼了?」

  「我以前還不知道大娘娘如此操作的緣故。」

  曹利用也沒有回答女婿的問題:「原來根子出在你這裡啊,一切都說得通了。」

  「岳父,這是官家他自己想要做的事,食人之祿,忠君之事,我自是要給他出謀劃策。」

  面對宋煊的狡辯,曹利用都被氣笑了:「這麼多年的消息都被瞞得死死的,偏偏官家怎麼突然就知道了,並且還付之行動,這背後沒有你宋十二的緣故,誰能相信?」

  「我確實不知道真相,只不過講了一下狸貓換太子的故事,是官家他自己發現的。」

  宋煊無可奈何地擺手道:「你知道的,我講故事的水平還算湊合。」

  「罷了,現在說這些都晚了,怪不得大娘娘見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她定然認為這件事是我透露給你的。」

  曹利用揉了揉自己的額頭:「然後再通過你來傳遞給官家,現在大娘娘對你我的防備,不知道到了哪種份上。」

  「按照她的雷霆手段,我估摸不止你小子要出去為官,他們也會想法子把我貶黜京師去的,當個參軍之類的小官。」

  「就如同丁謂陷害曹瑋一樣,直到丁謂被罷相,他才復職,如今又成了彰武軍節度使(陝西)。」

  (遼國也有此官職,多是韓家世襲,此時已經擴展為五州二十七縣,成為遼國賦稅的主要來源地區)

  宋煊點點頭,倒是如此。

  現如今的節度使已經是高級武將的寄祿官。

  曹瑋以節度使身份長期鎮守西北,但是實權來自秦鳳路副都總管、知秦州等兼職。

  「那你準備去哪裡啊?」

  聽到宋煊的詢問,曹利用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他以前當真沒想過這種事。

  現在被女婿提及,他摸著鬍鬚思考了一會:「我估摸會先被安置在河南地,若是鬥爭再激烈些,那就會安排到更南方一點。」

  聽到曹利用一本正經的分析,宋煊笑了笑:「岳父,我估摸他們找不到你的弱點。」

  他又提及了曹訥的事,主要是規避了所謂的酗酒鬧事的風險,再加上所謂的西門慶與潘金蓮勾結,老實人造成反殺之類的。

  曹利用哼了一聲,對於這個侄子如此荒唐很是不滿。


  但目前而言,這已經是曹家最拿得出手的二代了。

  他的親兒子還在皇宮內站崗,等待時機才能外放歷練呢。

  一旦曹利用出了事,那別說外放歷練了,到時候就全家都得被流放的那種。

  大宋可不會跟你搞什麼一人犯罪就一人頂著,全家既然都受過福利,那必然都會受到牽連的。

  「女婿,你這樣想還是太簡單了。」

  曹利用把手帕放在桌子上:「那些文官以及宦官得了勢,想要搞我這個武將,那可以從方方面面去搞的,哪有什麼規避風險?」

  「只不過是被抓住的過錯是大,還是小罷了。」

  「既然大娘娘都授意去彈劾你,那麼接下來也會找藉口來彈劾我的。」

  曹利用指了指自己:「你岳父我做事不夠圓滑,得罪了不少人,可也有許多親朋好友因為我的關係而當官升職。」

  「只要他們任意一個人有問題,便可以牽連到我,沒有一個人能禁得住調查的。」

  面對曹利用的自爆,宋煊當然知道。

  別看大宋又搞科舉入仕較為公平之類的,可大家都會結黨營私。

  只不過看誰能做的更加隱蔽罷了。

  武將如此,文臣在這方面上更加容易。

  要不然宰相的女兒都嫁給有前途的進士做什麼?

  誰會把女兒嫁給武將出身的家族啊?

  「那今日大娘娘與諸位相公都看見了劉隨等人的奏疏,就看他們是怎麼處理我的了?」

  宋煊喝了口涼茶之後,又笑嘻嘻的道:「我估摸會讓人來通知我一下,假意告知大娘娘的意思,最好我能跟那幾個御史打起來才好。」

  「然後大娘娘就從中說和,各打五十大板,最後全都一腳踢出來。」

  「劉隨等人覺得彈劾完了我,就能讓我順利離京,那他們簡直是小覷了大娘娘嘍。」

  曹利用嘆了口氣。

  他早就接觸過劉娥那個女人,深知她絕尋常女人。

  雖說比不上武則天,那也比許多皇太后都有政治嗅覺。

  在這方面上,甚至能碾壓那些考科舉出身的文官。

  「你的猜測八九不離十。」

  曹利用站起來溜達了幾圈:「此事我們毫無還手之力,只能被動等著。」

  至於什麼戰馬歸屬問題,完全就是個藉口。

  誰都沒有過度關注這一點。

  反正戰馬都落在了玉津園,還能有什麼太大的問題?

  最深層次的還是因為權力是否穩固的鬥爭,以及劉娥是否想要更進一步。

  「既然岳父選在河南之地,那我就艱苦點,前往陝西等地,正好投在曹節度使麾下,他是岳父的舊故,想必也會照拂我的。」

  對於被動等待這種事,宋煊只能選擇見招拆招。

  「你想去陝西五路?」

  曹利用微微眯著眼睛:「這麼說你還是想接觸軍權?」

  「那党項人想要稱帝,今後西北必然會爆發戰事,我提前去熟悉情況,將來也好搞個爵位來噹噹的。」

  聽了女婿的話,曹利用也知道爵位在大宋多是榮譽,沒什麼實權。

  像他最開始談判有功成為了縣公,又因為南征北戰奉為郡公,待到官家繼位,又獲封鄧國公,賜下了京師的宅子。

  這也是曹利用被誣陷後,朝堂會收回宅子賞賜的動作。

  「你倒是野心不小。」

  曹利用摸著鬍鬚道:「雖然你的想法挺好的,但是我猜測大娘娘絕不會讓你如意的。」

  「別以為西北之地條件艱苦,你一個狀元郎屈尊降貴想去就能去的。」

  「萬一真的出現趙允讓之類的事,那你這個狀元郎定然會在西北起兵勤王。」

  「你趁早死了這條心吧。」

  宋煊忍不住開口問道:「我表現的很明顯嗎?」

  「當然明顯啊!」

  曹利用不知道女婿怎麼會如此不知道他的行為過於叛逆,以至於大家都說他到底是年少,頗有些黃口小兒幫他搪塞。


  可自從方仲弓死後,宋煊出使,朝堂那股子勸進風氣慢慢起來後,大家才知道宋煊的震懾能力。

  「要不然大娘娘為何只給你四百騎兵,而不是八百騎兵,就是不想你做出什麼事來,真以為大娘娘她不學習,不讀史書的?」

  「當年她被迫與先帝分開,住在張耆家中,可是學習了很長時間,要不然先帝怎麼總是喜歡把她帶在身邊,更是有能力幫助官家奪權。」

  「誰不知道你小子敢想敢幹,必須要防備你武力奪權。」

  「再加上你宋十二在契丹那裡大殺四方,就算是不能打的女真人,可終究是在戰場上證明了你自己。」

  「旁人或許會覺得是那些禁軍士卒吹噓你,可大娘娘她會犯這種錯誤嗎?」

  「嘖。」

  宋煊嘴裡發出聲音:「那我也小覷了大娘娘。」

  「哼,你以前胡鬧也就罷了,沒有出現慫恿官家去認親娘的事,一切都好說」

  O

  「主要是現在出了這碼子事,我也不知道大娘娘她會是何等的憤怒,以及會出現什麼樣的姿態!」

  曹利用帶上了幾思的憂愁:「至少我也沒有頭緒幫你,這種事又沒法子往外說。」

  「就算我與張耆交好,可我們也不會談論大娘娘的。」

  「事情已經發生了。」

  宋煊也站起來溜達了兩步:「其實我最希望大娘娘廢立皇帝了,到時候我們就有名正言順的勤王藉口了「」

  「倒是官家他被看押,你連點大義都沒有,你想什麼呢?」

  「誰說我沒有?」

  聽到這話曹利用瞪著宋煊,一時間驚得說不出話來,緩了一會才問道:「你有什麼?」

  「岳父可看過我寫的三國演義?」

  「當然了。」

  曹利用下意識的回答,隨即走上前,壓低聲音道:「官家給你衣帶詔了?」

  「這玩意想有就有,只不過是一種能不能拿出來的,就看最後結果了。

  宋煊輕笑一聲:「至少我們也不是做無準備的事。」

  「嗯。」

  曹利用相反沒有害怕了,有大義在手,那便是官家授意的,而不是臣子私自搞出來的。

  「現在朝中誰都無法猜測大娘娘下一步想做什麼。」

  「她是想要效仿武則天,還是想要效仿霍光先來一波廢立皇帝,亦或者是她完全在扯虎皮,就是想要警告官家老實聽話。」

  宋煊也是止住腳步搖頭道:「我不知道未來會發展成什麼樣,現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畢竟我們已經處於劣勢當中了。」

  「罷了罷了。」

  曹利用有了宋煊這個連中三元的女婿早就得意慣了。

  現在女婿搞出任何事來,他都得接著。

  唯一需要擔心的便是他覺得自己可能接不住,那才是麻煩的地方。

  「我還是去看看乖外孫得了,只要不造反,我去哪裡都成。」

  曹利用擺擺手:「最好把我送到河北之地去,讓我在宋遼邊境第一時間瞧瞧,契丹人平息叛亂的手段到底怎麼樣了?」

  待到曹利用離開後,宋煊依舊沒有出去,只是在書房內用筆畫著一些樹狀圖O

  雖然他說這走一步算一步,但還是要儘可能的多謀劃一二。

  劉娥接到彈劾宋煊的奏疏後,並沒有立即下發責問。

  畢竟宋煊他是真的帶回來了大宋需要的戰馬,還有契丹公主。

  總不能真的把宋煊給逼得投了契丹去吧?

  所以劉娥就算想要讓宋煊這個胡亂出主意的人離京,那也是往大宋腹地去安排,而不是去什麼邊境之類的。

  因為有契丹大長公主這件事,宋煊對於大宋而言,還是有著一定的「統戰價值」。

  不像是以前那樣了。

  尤其是契丹皇帝耶律隆緒還在國書上數次提了宋煊的名字。

  這讓劉娥不得不慎重考慮一二。

  宋煊是逃回來的,劉從德詳細地補充了證據。

  實際情況並不是如耶律隆緒在國書上說的那樣。


  所以劉娥不能完全信了耶律隆緒的話,更不能如了他的意,真的對宋煊過於苛責。

  「楊懷敏,你帶著劉隨等人的三封彈劾的奏疏,還有其餘人的都交給宋狀元,讓他好好體會一些,今後到底是要怎麼做才行。」

  楊懷敏連忙接過奏疏,急匆匆地前往宋煊的府中。

  自從宋煊出使後,羅崇勛就慢慢到了大娘娘跟前,楊懷敏還是往後排了。

  現在楊懷敏熱切希望宋煊早日進入大娘娘的視線,這樣自己才能更入眼。

  可沒成想宋狀元回來沒幾日,便遭受了如此的冤屈。

  宋煊自從與趙禎等人閒聊後,便一直閉門不出,陪伴家人左右。

  岳父曹利用走後,隔了幾日楊懷敏才終於上了門。

  劉娥是在等多一點的人來彈劾,她認為光是劉隨三人實在是太少了。

  宋煊在家中與閨女思思下五子棋玩,這兩日也都陪著閨女睡。

  「哈哈,我又贏了阿爹。」

  宋思思歡快的蹦起來了。

  目前她還是太稚嫩了,宋煊不給她下點餌,怎麼能鍛鍊她的思維呢。

  「少爺,宮裡的宦官自稱楊懷敏的想要見您。」

  「請他進來吧。」

  宋煊覺得劉娥夠能沉得住氣的,故意晃了他幾日才派人來。

  估摸是想要讓事情發酵的久一點。

  「宋狀元,好久不見,可是想煞小人了。」

  「楊太監,坐坐坐。」

  宋煊示意老管家倒茶再走:「主要是我一路逃回來,廢了不少心思,再加上暈船幾日,身體不適,一直沒有外出。」

  楊懷敏打量了一眼宋煊的女兒,只是誇讚漂亮聰慧之類的,將來必能有宋狀元的衣缽傳承之類的。

  宋煊臉上帶笑,不得不說宦官誇人,那還是相當舒服的。

  誰不想自己的兒女將來能夠更優秀呢?

  就算是蘇軾還期望他兒子能愚且魯到公卿呢。

  公卿那是什麼人能到的地步?

  就算是蘇軾都沒有到這個地步。

  待到楊懷敏喝茶潤喉的時候,宋煊才主動開口:「不知楊太監此番前來,還給我帶來了禮物?」

  「禮物?」

  楊懷敏放下茶杯:「宋狀元誤會了,這可不是禮物,是朝臣御史官員彈劾您的奏疏,大娘娘讓我來送給宋狀元瞧瞧。」

  「彈劾我?」

  宋煊面露異色:「不知道我哪裡得罪了他人,竟然會冒出如此多的人彈劾我?

  」

  楊懷敏讓宋思思回去休息一二,待會再跟她爹玩耍。

  待到人走後,楊懷敏嘆了口,打開布皮,拍了拍那厚厚的一摞:「宋狀元此時猶如小兒懷金遊街,自然是招人惦記的。」

  「什么小兒懷金遊街?」

  宋煊拿起最上面的是劉隨的奏疏,仔細看起來:「我不是很懂。」

  「大抵是有人看見宋狀元從契丹帶來了如此多的戰馬,還是沒有閹割過的。」

  楊懷敏嘖嘖兩聲:「世人皆知宋狀元費盡心思從契丹人那裡搞來錢財賑濟災民。」

  「可是百萬貫一下子就被用上,便消失得一乾二淨,如此便有人懷疑宋狀元貪污。」

  「還不是沒有分潤他們一口,這些人賺錢的本事沒有,想法子摟錢的本事卻極大。」

  楊懷敏可是陪著劉娥去參加拍賣會的,深知大娘娘對這件事是高興當中帶著幾分擔憂。

  生怕宋遼之間因為此事起了爭端,再爆發戰亂。

  好在契丹人信守承諾,沒有發動戰事,反倒乖乖送來錢財後,劉娥才明白宋煊手裡那件寶貝,契丹皇帝是多麼希望得到。

  雖然劉娥對這些寶貝不感興趣,但她也發現寶庫當中並沒有如此純淨的琉璃擺件。

  她只能相信宋煊真的是從無憂洞當中得到的。

  面對楊懷敏的幫忙說話,宋煊只是頷首,看完這個看那個。

  「好傢夥,連我勾結契丹人都罪過都寫上去了。」


  宋煊嘖嘖兩聲:「就是沒有當面指著我賣國求榮了。」

  「宋狀元不必理會這些人。」楊懷敏壓低聲音道:「這些都是那羅崇勛找人散播的。」

  「哦?」宋煊不動聲色,沒有從奏疏里抬起頭:「楊太監可是親耳聽見他謀害我了?」

  「當然。」

  楊懷敏壓低聲音:「他與那林夫人可是對食。」

  聽到這個八卦,宋煊一下子就抬起頭來了:「還有這種事?」

  「千真萬確。」

  楊懷敏說林容看不上他的原配丈夫,只生下林仲容這麼一個兒子。

  林容的夫君林坤(改妻姓)其實養了外室,生了孩子姓他本來的姓。

  林仲容失蹤了許久,宋煊當然知道是為什麼失蹤的。

  那可是陰差陽錯自己接手後給安排的,後續又讓曲澤接手弄的。

  沒成想因為此事傷心難過的林夫人,遇到了善解人意的羅崇勛,他們倆人搞到了一起。

  對於這個瓜,宋煊表示愛吃。

  畢竟大宋宦官,應該不是全割了那種。

  畢竟大宋還有不少宦官能衝鋒打仗,臉上還能長鬍子,絲毫看不出來是宦官的模樣。

  「宮中還能這樣搞嗎?」

  面對宋煊真心的求問,楊懷敏訕笑一聲:「主要是大娘娘心中裝的是大宋江山,她不管這種小事,也沒有人在她老人家面前說。」

  「瞭然,瞭然。」

  宋煊應了一聲又主動詢問:「林夫人之子失蹤了是無憂洞所做下的惡事,我雖然絞殺了無憂洞一些人。」

  「但無憂洞可是比大宋建國存在的時間還要長,且歷代開封府尹都沒有超過一年的,也未曾有過我這種剿匪的力度。」

  「此事後來全權由前任開封府尹鍾離瑾負責,他硬生生從我手裡奪走了,而林夫人也更加信任他。」

  「要怪就要怪那無憂洞的賊子,甚至是故去的鐘離瑾府尹,他怪我做什麼?」

  「宋狀元年紀輕輕便迎娶了曹樞密使的女兒,她必然不會對宋狀元橫鼻子豎眼睛的,而且宋狀元極為自律,不去外面沾花惹草。」

  楊懷敏臉上帶著笑:「故而宋狀元是不了解外面那些女人的想法的。」

  「千錯萬錯是她的錯,她想要賴在宋狀元頭上,那便是會賴在你頭上的。」

  「楊太監對女人還挺了解的。」

  聽到宋煊的吹捧,楊懷敏哈哈笑了幾聲:「在宮中見識的女人多了,便也有了一些心得。」

  他見宋煊端起茶來喝思考,又主動道:「其實最重要的不是這些彈劾,而是羅崇勛與林夫人是想要對付宋狀元,才有特意曲解大娘娘的話。」

  宋煊放下茶杯:「我不曾得罪過羅太監啊,我與他接觸的很少。」

  「問題不是出在宋狀元這裡,而是出在宋狀元岳父,其實也是出在宋狀元這裡。」

  「啊?」宋煊這下子真被楊懷敏給弄糊塗了:「楊太監此言何意味?」

  「羅崇勛與曹樞密使的舊怨就不說了。」

  楊懷敏從袖口掏出一枚宋錢:「最主要的也是因為錢財。」

  「什麼意思?」宋煊微微挑眉:「那羅崇勛是惦記我花光了一百萬貫,還是被我歷盡辛苦帶回來的種馬?」

  「宋狀元誤會了,您說的這兩樣東西他都不敢碰。」

  宋煊沉默不語,他雖然知道楊羅二人會在劉娥面前爭寵,是面和心不和。

  但楊懷敏說的話,他一丁點都不明白。

  楊懷敏見宋煊不明白此言後,心裡也是十分得意。

  他就是要讓宋煊想不到,今後才能記住自己的情誼。

  「那是什麼?」

  達到目的的楊懷敏也不再賣關子:「當年宋狀元鼓動自己岳父借錢不還,以及鼓動禁軍去借錢不還的事,宋狀元還有印象吧?」

  「有啊。」

  宋煊微微眯著眼睛:「難不成這裡面還有羅崇勛的本錢?」

  「然也!」楊懷敏端起茶喝了一口:「畢竟能在東京城放貸的,哪有尋常人啊?」


  「尤其是曹樞密使借貸的景靈宮的錢,占了大份子的便是羅崇勛,他能不記恨曹樞密使以及宋狀元嗎?」

  「原來還有這等隱情,我當真沒想到還有如此關係。」

  宋煊坐在椅子上拱手致謝:「多謝楊太監的提醒,至少讓我知道自己是怎麼被人給陷害的緣由,此事的恩情我必然記在心中。」

  楊懷敏得了宋煊的許諾,他更是心花怒放,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好在宋煊沒有跟他裝傻充愣,也沒有那種士大夫的清高。

  不願意跟他這個宦官多言語,生怕臊到了自己。

  「宋狀元,咱們兩個相識已久,何必如此言語。」

  楊懷敏臉上帶著笑:「我跟您提一嘴,那也是我最近才知道這些事,要不然我早就提醒您了。」

  「誰能想到那羅崇勛隱藏的夠深的,誰都沒有預料到。」

  「嗯。」宋煊連連頷首,確實是幫到他的忙了。

  「楊太監,這些人彈劾我,大娘娘是什麼態度,我心裡也好有個底啊!」

  「大娘娘她好像是對宋狀元不滿。」

  楊懷敏斟酌地回憶道:「具體是哪裡不滿,小人也不清楚。」

  宋煊也是頷首,這種事想必楊懷敏知道的並不全面。

  因為劉娥總是習慣讓她手下的宦官分開去做事,絕不讓一個人大權獨攬。

  以前多用楊懷敏跑腿,最近多用羅崇勛跑腿做事。

  他們之間的較量此起彼伏,那也算是劉娥的目的。

  她不想讓任何人架空,無論是前朝的相公們,還是後宮的宦官們。

  劉娥就是想要把權力牢牢地掌握在她的手中。

  誰觸碰,她都不能原諒且一定會做出激烈的反擊。

  實在是小時候吃苦吃怕了,這輩子都不想再吃苦了。

  「按理說宋狀元才從契丹逃回來的事,大娘娘是清楚的,因為劉都總管是詳細說過的。」

  「許是宋狀元在契丹的行為過於跋扈了一些,才讓大娘娘心生不滿。」

  楊懷敏小心地猜測了一下,具體的原因他並不清楚。

  尤其是宋煊出使契丹,那也是大漲國威的,就是不知道大娘娘是哪裡不滿意?

  比如救了皇太子耶律宗真,還是跟皇帝耶律隆緒稱兄道弟,亦或者是因為那個契丹的大長公主。

  「事情已經發生了,我當時做了也就做了,現在回想也沒有什麼用處。」

  宋煊指了指奏疏道:「可是我看不光有御史,怎麼還有其餘人彈劾我呢?」

  「宋狀元得罪的人可是不少。」

  楊懷敏拿過來指了指奏疏:「此人是八大王門下,因為宋狀元的緣故,三子趙雲迪可是被罷官,差點都被廢為庶人,這個仇可不好解開啊!」

  「這個我猜測是陳家兄弟的舊故,藉機幫忙出氣,反正彈劾宋狀元的足夠多。」

  「至於這份,那就是郭皇后的家人了,估摸是對官家長期居住在玉清宮不滿,聽聞是宋狀元建議的。」

  「放屁。」宋煊忍不住氣急敗壞地道:「官家他居住在玉清宮是因為唯一的妹妹病重,再加上大娘娘的緣故嗎?」

  「這也能賴在我的頭上?」

  「宋狀元勿要著急,忘了我方才說的那話?」

  楊懷敏壓低聲音:「郭皇后向來跋扈,她的話家裡人也得聽啊。」

  「還有一些人,那也是因為宋狀元當殿踢死方仲弓之事,才會一起湊熱鬧的」

  。

  宋煊靠在椅子上:「楊太監,我可沒有當殿踢死方仲弓,我是懂醫術的,自然知道力道。」

  「他怕是被人暗中滅口,故意栽贓我的。」

  「我願意相信宋狀元,但是人云亦云,絕非我一人信任能扭轉的。」

  楊懷敏也覺得宋煊一腳踢死人,確實有點過於,過於離奇了。

  「所以他們為什麼會借著方仲弓這件事?」

  宋煊說完之後,便恍然大悟:「他們也想做那勸進之事!」

  「宋狀元慎言,千萬要慎言吶。」


  楊懷敏更是心有餘悸地道:「主要是最近朝堂的風氣不太對,怕是有人想要搞事。」

  「是啊。」

  宋煊輕微頷首:「楊太監覺得他們是想把大娘娘架在火上烤嗎?」

  「小人不敢說,不敢說,更不敢隨意評價大娘娘。」

  楊懷敏對這種事諱莫如深,無論如何都不願意落人口實。

  即使他想要賣宋煊一個人情。

  「宋狀元有如此多的敵家,還是想想怎麼自保,如何取得大娘娘的信任為好」

  O

  宋煊明白楊懷敏是帶著任務來的,名義上對自己好,實則就是在上眼藥挑事。

  楊懷敏再次勸道:「只要大娘娘相信宋狀元,這些彈劾的奏疏就算是摞到一人高,那又算得了什麼呢?」

  「宋狀元的女兒如此聰慧可愛,兒子也剛出生,您也不想背井離鄉,去外地任職吧?」

  「故而宋狀元還是要反駁這些人的誣告,儘早與大娘娘說明情況才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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