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實不相瞞,又是我們三聯合起來彈劾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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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6章 實不相瞞,又是我們三聯合起來彈劾了你

  趙禎離開的時候腦子還是清醒的。

  就算是夜裡回去,周遭的空氣都透出炎熱的氣味來。

  他總感覺有的地方又要鬧乾旱了,因為鬧完水災就鬧旱災,幾乎是固定的災害來了。

  只是今夜宋煊所說的納妃之事,趙禎內心還是極為糾結。

  像如今的外戚劉從德,他勢力弱小,跟朝中幾乎沒有太多的聯繫。

  除了錢家是他外祖父家外,其餘的姻親都是本地豪族、商人,沒什麼太大的牽扯。

  而那些武將則不同,他們之間的姻親關係錯綜複雜。

  趙禎當然知道他大宋的江山是怎麼來的。

  若是再讓外戚做大,那對於大宋是絕對有影響的。

  只不過目前落到這步田地,趙禎依舊沒有下定決心推翻大娘娘的統治。

  至少她現在是稱制而不是稱帝。

  趙禎去宋煊家中參加所謂的洗兒宴一事,消息很快就送到了宮中。

  劉娥聽完之後,只是揮揮手讓人退下去了。

  趙禎以前一直都十分的聽話孝順,也不知道是跟宋煊那個膽大包天的狀元待久了,受到宋煊的影響。

  還是這一切都是背後有宋煊在暗中操作鼓動。

  至於那個秘密,劉娥認為宮中沒有人敢說。

  頂多民間有些許流言。

  但皆是不足為慮,傳也傳不到趙禎的耳朵當中。

  可宋煊他有知道的可能嗎?

  劉娥認為是有的,至少他岳父曹利用是完全可以把這件事告訴他的。

  那宋煊與皇帝他們之間詳聊,便有了些許話題。

  劉娥微微挑眉,宋煊出使契丹避開自己指使皇帝的嫌疑,倒是符合他的性子O

  「欲蓋彌彰啊!」

  劉娥隨口說了一句,便沒有再多說什麼。

  林夫人連忙端上茶:「大娘娘,天氣炎熱,喝些涼茶泄泄火。」

  劉娥接了過來,喝了一口,又像是想起來什麼似的:「你兒子還有消息嗎?」

  一聽這話,林夫人雖然心中有情緒,但臉上的表情已經好多了。

  「回大娘娘,自從被無憂洞的賊子擄走後,便再也沒什麼消息。」

  劉娥嘆了口氣:「如此長時間都沒有消息,確實是一件麻煩事,此事還是要責罰那宋煊的。」

  林夫人低頭不語,畢竟以前是宋煊負責,但是又被開封府府尹鍾離瑾給接手了。

  現在是程琳接手,因為鍾離瑾突然病逝,估摸他們之間也沒有什麼交接。

  現在這樁案子完全成了懸案。

  但是林夫人能從大娘娘的話中分辨出來她的意思。

  這麼多年的侍奉了,大娘娘絕不會無緣無故的說一些話,必然是有所想法。

  那是否意味著「報復」宋煊的機會來了?

  林夫人退出去後,便立即去找人辦這件事。

  看看宋煊有什麼缺點。

  至少在林夫人看來,目前大娘娘透露出來的意思,便是敲打宋煊一二。

  沒讓劉娥失望,也沒讓宋煊久等。

  第二日就有奏疏送上去,彈劾宋煊。

  呂夷簡看完之後默不作聲,又遞給王曾。

  王曾看完之後,隨即又放到給大娘娘定奪的那堆奏疏當中。

  大家都沒有言語。

  畢竟宋煊、劉從德他們從契丹人那裡搞來這麼多的良馬,不被人惦記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雖然對外也有劉從德的一份,但有些人早就找那些禁軍打探過了。

  他們自是對宋狀元一頓吹噓,根本就沒有劉從德的事。

  劉從德的命都是宋狀元衝進女真人堆里救出來的。

  當然了,雖然宋煊有當殿打死同僚的戰績,但大多數人對這種事都不認同的。

  宋煊是文狀元,何時成了武狀元了?

  待到這批奏疏送走了之後,呂夷簡才開口道:「王相公,蔡齊他們彈劾宋煊是為公,但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他們的奏疏確實一心為公。」

  王曾當然知道哪裡不對勁,這幾人的品行端正,作為御史是完全合格的。

  對事不對人,曹修古等人明顯就是被人給利用了。

  對於這種事,王曾沒什麼可說的。

  那三千匹沒有閹割過的戰馬,對於大宋確實過於珍貴了。

  宋煊一丁點想讓出來的意思都沒有,有人看不過眼也是極為正常的。

  劉隨三人主動去拜訪了宋煊。

  此時宋煊在家中招待,有些發蒙。

  因為他只認識劉隨,孔道輔與曹修古都沒接觸過。

  宋煊以前被彈劾也有他們一份,只不過宋煊沒見過奏疏。

  劉隨見宋煊穿著背心褲衩,心生不悅:「宋狀元前往契丹一載,如何衣服也穿得像胡人了?」

  「劉御史誤會了,此乃大宋鄉下穿法。」

  宋煊手裡揮舞著蒲扇:「余幼時家貧,一到夏日便穿的少些,免得汗水總是浸濕衣服,只有出門的時候才會穿上。」

  「若不是幾位到訪,我連這個上衣都不穿的。」

  「是老夫誤會了。」

  劉隨連忙起身道歉,搞得宋煊有些發蒙:「不知三位御史今日一同前來,所為何事?」

  「宋狀元,實不相瞞,又是我們三聯合起來彈劾了你。」

  「啊?」

  宋煊手中的蒲扇止住動作,眼裡露出驚訝之色。

  什麼叫做又?

  而且人家都偷摸的,偏偏你們三個彈劾完我,還要當面來嘲諷我?

  倚老賣老挑釁來了,是吧?

  殺人不過頭點地,你們三也忒猖狂了些!

  「劉御史,你我往日無冤,近日無讎,我才從契丹人手裡想盡法子逃回來的,未曾做出什麼過分的事。」

  「不知道我哪裡得罪了你們,是我瀆職嗎?」

  劉隨從宋真宗時期就極為較真,不怕得罪權貴,多次彈劾過王欽若、丁謂等權臣。

  甚至彈劾鍾離瑾搞了幾十艘奇花怪石行賄,便由他發起的。

  「宋狀元勿要驚慌。」

  孔道輔臉上帶著嚴肅之意:「我等實則是來救你的。」

  他是孔子的第四十五世孫,在大宋目前屬於根正苗紅呢,沒有經歷過南北孔分家之事。

  「啊?」

  宋煊都被他們的操作搞糊塗了,一時間有些發蒙:「幾位,你們三言兩語都把我給搞糊塗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

  「咳咳。」曹修古開口道:「老夫瞌睡來了睡在工房中,在夜裡聽到大娘娘的貼身宦官,咳咳,羅崇勛找了御史上官辟,叫他寫一封彈劾宋狀元的奏疏。」

  曹修古彈劾人的戰績也斐然,不光是騎馬趕路的宦官,甚至最受寵的晏殊都沒少被他彈劾。

  尤其是等晏殊用笏打人的時候,就是他彈劾被外放了。

  當然也是晏殊故意的,不想在朝中趟渾水。

  宋煊微微眯著眼睛,他在思考是不是他與趙禎夜裡的談話被人泄漏了?

  「曹御史,大概是什麼時辰?」

  曹修古輕微回憶著:「卯時後了。」

  宋煊聽到這個時間點,就覺得不大是被人把他們談話的內容匯報給劉娥了。

  那便是六哥幾他從玉清宮出來這件事告知了大娘娘。

  再加上趙禎他去帝陵看了親生母親,被禁足了也第一個來見自己。

  那麼一切的幕後黑手,都指向了自己。

  劉娥不管懷疑沒懷疑,先打算敲打自己一二?

  「宋狀元,我們便連夜寫了彈劾奏疏,在那上官辟下筆之前送上去。」

  劉隨摸著鬍鬚道:「我估摸是那些宦官惦記上您手中的那些駿馬了,在大娘娘面前說一些壞話,才有了這件事。」

  「不知道三位彈劾我什麼?」

  聽到宋煊的詢問,劉隨也沒瞞著,便是一些契丹方面的國書,多是誇讚宋煊。


  為此他還特意贈送了三千匹戰馬給大宋之類的。

  反正這批馬不是宋煊個人的,而是屬於大宋朝廷的。

  宋煊倒是真沒見到耶律隆緒送來的國書,看樣子張儉沒有向恐嚇高麗王那樣O

  而是和風細雨的告知大宋,把不利的事變成有利的事。

  並且把宋煊個人的利益,包裝成是大遼送給大宋的禮物。

  甚至還請求試探,是否能出兵幫忙他們平息叛亂之類的。

  現在劉娥並沒有給答覆,但是那些宰執以及一些御史都知道了內容。

  「呵呵。」

  宋煊嘖嘖兩聲:「倒是我小覷契丹人的腦子了,他們也被漢化了許久,怎麼可能會拱手認輸呢!」

  三個人對視了一眼:「宋狀元何意?」

  宋煊便把過程說了一通,引得曹修古連連咳嗽。

  他歲數大了,受不住這種信息衝擊。

  曹修古真的相信是契丹人為了報答宋軍士卒,救了耶律宗真那個皇太子的性命,所以才會贈送不曾閹割的戰馬作為報答的。

  不曾想竟然是這樣完全不同的結局。

  「宋狀元,事發突然,此事是老夫聽信一面之詞了。」

  「無妨,契丹人那也是正常的操作,足夠能迷惑人。」

  宋煊揮舞著蒲扇為自己解暑:「按照常理而言,畢竟大家都相信是契丹人大發善心送給我大宋不曾閹割的戰馬,也不會相信是我絞盡腦汁一路拼殺帶回來的戰馬。」

  宋煊的話讓三個御史都有些汗顏。

  不說宋煊從契丹人那裡坑來三年多的歲幣用來賑災以及修繕黃河,為朝廷解決了一些麻煩。

  契丹人又無故扣押他,這讓他心中生出要諸多戰馬的計策。

  「宋狀元,其實誤會了也好,沒有誤會也罷。」

  劉隨十分嚴肅地道:「就算知道了真相,我們三個老骨頭也會繼續彈劾你的」

  O

  「為什麼?」

  面對宋煊的疑問,孔道輔臉上也沒有了愧疚之色:「木秀於林,風必毀之。」

  「你離開朝廷近一載,許多風向你都不了解了。」

  「現在極為複雜,為了宋狀元今後能夠發揮出自己的才華,只能委屈你離開東京城。」

  「不錯,如同你的夫子那樣外放為官,去造福一方百姓,不要摻和東京城的這攤渾水。」

  宋煊聽明白了,他們就是想要自己離開東京城。

  「是因為宗室趙允讓居住在宮中別院的事,還是因為大娘娘想要稱帝的事?」

  三人沉默不語。

  主要是當時宋煊這個狀元郎,是在大殿內唯一站出來怒噴那方仲弓的人。

  可惜方仲弓這個勸劉娥建立七廟的事,並沒有隨著他死去,就銷聲匿跡。

  反倒是隨著趙允讓入宮後,愈演愈烈。

  大家不知道劉娥是怎麼想的?

  她難道歲數大了,也開始犯糊塗?

  自從官家拜謁帝陵回來之後,就嚴禁趙禎接觸臣子,出了一系列的事。

  這讓許多心系官家的臣子,都感到了不安。

  尤其是不少臣子又開始上書,有關劉氏七廟、龍椅、武則天的試探。

  那幫人絲毫沒有底線,只知道一個勁地想要靠著從龍之功更進一步。

  孔道輔無奈地嘆了口氣:「什麼都瞞不過宋狀元,你還年輕,這些得罪人的事就留給我們這些老骨頭去應對。」

  「可是我離開東京城有什麼用呢?」

  宋煊面露不解之色:「主要是該發生的事,還會發生,多我一個幫手更好啊。」

  「宋狀元雖然聰慧,但是想得簡單了。」

  劉隨輕微搖頭:「待到那羅崇勛差人彈劾宋狀元,那就是接連不斷的。」

  「不僅僅是從宋狀元自身,連著你岳父以及一些被視為同黨之人,全都會離京。」

  「到時候許多事,就不是宋狀元能夠控制的住了。」

  宋煊輕微頷首,他知道自家老岳父是怎麼沒的,但是曹訥的麻煩事被自己清除了。


  「宋狀元因為方仲弓的事名聲大噪,你沒回來他們都肆無忌憚,可是你回來了,他們又不得不收斂起來。」

  「為了大計,他們自然是想要把宋狀元給一腳踢出東京城去,然後再肆無忌憚的站出來勸進。」

  「與其處處被動防守,宋狀元不如因為這件小錯出去看戲,待到合適的機會再返回東京城。」

  「如此,方能更為穩妥。」

  「原來如此。」

  宋煊倒是理解他們為啥要抓住先機彈劾自己,那就是讓自己離開。

  他們三個老傢伙接下來要等著那些更過分的人跳出來,一個個的都給他們釘在恥辱柱上。

  宋煊思考了一會:「目前官家被禁足在玉清宮,不知三位可是有什麼想法?」

  「待到宋狀元離開東京城後,我們會想法子讓陛下回到皇宮居住,趙允讓出來。」

  「不妥。」

  宋煊再次搖頭道:「就算我離開了,我也不願意讓陛下回到皇宮去居住。」

  「為何?」孔道輔眼裡露出不解之色:「官家一直居住在皇宮外,不是皇帝的宗室子弟居住在皇宮內,宋狀元為何要阻攔?」

  宋煊伸手示意劉隨伸手:「劉御史,我幫你診脈?」

  「診脈?」劉隨伸出手:「宋狀元也略懂醫術?」

  「略懂,略懂。」

  宋煊診脈完了之後,說一下劉隨有些腎虛以及肝火旺盛,今後還是要多注重調理。

  劉隨一下子就不言語了,不就是年紀大了,撒尿有些尿鞋,容易沾到衣服上了。

  怎麼就腎虛了呢!

  「宋狀元這是何意?」

  劉隨縮回手:「此等病症,我早就知道,你從哪裡胡謅來的?」

  「劉御史無需心驚,我是懂一點醫術的。」

  宋煊指了指自己道:「像我這等身強力壯,如此年輕有兩個妻妾就孕育了兩個子嗣。」

  「官家也就比我小上兩歲左右,妻妾成群,至今都沒有孕育子嗣,三位御史不覺得奇怪嗎?」

  孔道輔當然知道宋煊是什麼意思,確實有些奇怪,他嘴上還是道:「但是先帝子嗣也不昌,興許再等官家大一點便好了。」

  作為孔家人,當然知道皇帝最關心的便是傳承之事。

  「有沒有可能,是有人不想讓官家那麼早的生育子嗣?」

  宋煊的話一出口,登時驚得三位不知所措。

  「宋狀元,切不可胡言亂語。」

  劉隨警告了一番:「此乃誣告之罪,沒有人願意相信你的論斷的。」

  「確實如此,但我想官家在玉清宮居住未免不是一件好事,幾位御史可不要好心辦了壞事。」

  宋煊揮舞著扇子:「我略懂醫術,所以在這方面上就比你們懂的多。」

  孔道輔三人也不跟宋煊爭辯這件事了,畢竟事關官家的大事,他們也不好亂下結論。

  尤其是宋煊他懂一點醫術,難不成宮中當真是有人想要做惡事?

  「幾位御史若是有法子把趙允讓請出宮來,不知道是什麼法子?」

  面對宋煊的提問,曹修古也沒瞞著:「咳咳,老夫在確認宋狀元離京後,便著手彈劾趙允讓。」

  宋煊輕微挑眉:「不知道我以前不曾在東京城的時候,幾位為何沒有想起來這件事?」

  「我們彈劾過了,大娘娘她全都留中不發。」

  宋煊都被氣笑了:「那我離開東京城,你們就能彈劾成功?」

  「雖然不能,但可以避免讓宋狀元陷入權力鬥爭的漩渦。」

  劉隨極為認真的道:「那些想要更進一步的人,會視宋狀元這等人為眼中釘肉中刺。」

  「宋狀元不在朝中,那麼他們的目標便是我們。」

  「老夫年歲大了,許多事也無所謂,自是可以一頭撞在大殿柱子上,血諫!」

  「嘶。」

  宋煊有些咋舌,他的人生信條是與其傷害自己,不如傷害別人。

  血諫這種事他搞不來的。

  不如用別人的血來搞血諫。


  「宋狀元,我們彈劾你也是為了你好,事前沒有通氣,事後來通氣,也是想請你不要誤會。」

  聽到這話,宋煊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幾位御史,你們年歲大了,可也不該糊塗。」

  「最重要的是遇事不要慌張,理應沉住氣仔細分析一二,萬一那羅崇勛是故意讓你們聽到的呢?」

  「這?」曹修古眼裡露出不解之色:「他利用我們?

  」

  「對啊。」

  宋煊指了指皇宮的方向:「那些宦官能混到那個位置上的,哪一個不是伶俐之人?」

  「他們會做出這等沒有防備的事情來嗎?」

  「幾位御史便是關心則亂,中了那閹人的計策了。」

  曹修古眉頭緊皺,他在判斷宋煊的話,是否正確。

  孔道輔卻是擺手道:「就算是中計了,宋狀元也該離開東京城,不要在繼續攪渾水,你還年輕。」

  「雖然我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但是羅崇勛敢出面,那便是大娘娘的意思。」

  「以前大娘娘對宋狀元算是照拂,所以宋狀元在殿上跳脫一些,那也無所謂。」

  「畢竟新科狀元年少輕狂,那實在是正常。」

  「如今大娘娘對宋狀元已經起了異樣的心思,那麼羅崇勛找人來彈劾,便只是一道開胃小菜。」

  「宋狀元不如去外面避一避風頭,任由這些牛鬼蛇神跳出來,我們敗了,宋狀元識別到了敵人,也好一網打盡。」

  宋煊打量著他們三人:「幾位御史的意思是要以自己為餌?」

  「不錯。」

  劉隨也是頷首:「本來以為大娘娘她撥亂反正,廢棄天書運動,又驅逐權臣,是一心為了大宋天下。」

  「現如今她怕是凱覦大宋天下,想要做出那改弦易轍之事,我等皆是不能容忍。」

  「大娘娘如今勢大,我們並沒有太多的機會去辨明敵友,或者說相比於宋狀元,我們只能發現問題,並不能更好地解決問題。」

  他們三個這樣說那是謙虛了,他們也提出過一些解決問題的法子。

  但是並沒有被採納罷了。

  「所以幾位御史的意思,先讓我出去避避風頭,等你們操作完,把那些按捺不住的人都引出來後,再找我回來收拾他們?」

  「不錯。」孔道輔連連點頭:「宋狀元果然聰慧,如今朝堂風氣越發不好,若是不抓住機會清理一波,恐怕大宋還沒有出現盛世,便會衰落下去的。」

  「為了大局著想,還望宋狀元不要固執己見,儘早去地方上歷練,為將來回朝做好準備。」

  「你們說的我基本贊同。」

  宋煊回應了一句:「但是真到了那個份上,我怎麼返回京師呢?」

  劉隨沉默了一會,宋煊見他們三個都沒回答:「畢竟想讓我回來,那些人是不是不會答應?他們更會從中阻撓?」

  「到時候幾位御史血諫沒有效果,便宜了那些人,滿朝文武都被他們勢力所裹挾,光靠嘴皮子怕是沒有用的。」

  三個人再次沉默,隨即孔道輔開口:「至少宋狀元在外,我們這些真心擁護官家的臣子沒有被一網打盡,那才有翻盤的機會。」

  「我們三人垂垂老矣,而宋狀元風采依舊,將來誰能收拾殘局,那是顯而易見的。」

  「宋狀元我等都知道你眼裡容不得沙子,可是我們現在最需要的便是忍耐。」

  「孔御史不必如此吹捧我,其實我哪有那麼多智謀,只不過事情到了眼前,沒有太多的選擇罷了。」

  宋煊仔細思索了一二才回答:「此事我還是與我岳父細細詢問一二,總之雖然彈劾的事發生了,但還沒有到無法挽救的機會。」

  曹修古站起來:「那也好,不過此事老夫會將計就計主動出頭佯裝別人的同黨獲取信任。」

  「畢竟他們從一開始就打算騙老夫,老夫又看起來十分的糊塗,興許能加入其內部獲取更多的消息。」

  「宋狀元的主要彈劾奏疏,今後便是由老夫一手承包了。」

  「行行行。」宋煊也站起身來:「多謝三位如實相告,讓我心裡也有個底。」

  「好好好。」劉隨也站起來:「那我就不多打擾宋狀元想辦法了。」


  宋煊臉上帶笑送他們出門,待到大門關上後。

  他忍不住嘆了口氣,沒把髒話給罵出來。

  其實這種情況在大宋官場也算是常見,無論是避禍或者是因為被誣陷。

  那麼最好的姿態,就是離開中樞前往地方上去造福百姓,等待機會再次回來。

  只不過宋煊沒有經歷過這種情況罷了。

  他們三個人怕宋煊不理解,特意來告知的。

  但宋煊總覺得他們三個思維不對勁。

  「老管家,你去尋我岳父,請他過來看看外孫,畢竟取名字是一件大事。」

  「喏。」

  宋煊走進屋子裡,擦了擦頭上的熱汗,這才接過兒子小寶抱著在房間裡走動。

  「夫君,錢姐姐還在教岩母規矩。」

  「什麼規矩不規矩的,我只希望她脾氣小一點。」

  宋煊抱著兒子笑呵呵的道:「那三個老頭讓我離開東京。」

  「為什麼?」

  曹清搖眼裡滿是不解。

  自家夫君出差回來才幾日,就如此迫不及待的趕他走?

  「東京城的水變得越發渾濁了,我還是要跟岳父好好談一談,規避一下風險。」

  宋煊抱著兒子慢悠悠的溜達:「只不過兒子太小了,不宜走太遠,或者到什麼艱苦的地方去。」

  「夫君雖然名聲在外,但不過是一個七品知縣,東京城裡的官員比你官職大的人不計其數。」

  曹清搖更是不理解:「為什麼那三個老頭非要逼你離開東京城呢?」

  「因為他們三個人認為我將來可以收拾亂局,不要現在就處於局中,這大概就是他們的想法。」

  宋煊止住身形:「其實現在我也被他們說動搖了,正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其實我身上的缺點還蠻多的,經不住挑刺的,而且我的同黨們也都沒有成長起來呢。」

  「再加上我真不離開,那他們就會從我身邊人下手,做出那種牽連之舉來。」

  「比如我岳父,我大舅哥們,還有我家裡的情況,我身邊的人,諸如陶宏,甚至是在南京城的肖志鴻等人。」

  「現在我是空有名聲,但手中的權力過小。

  宋煊看著自己的夫人:「就好比你來月事了,當夫君的只能望洋興嘆的無力感。」

  曹清搖翻了個白眼,哼了一聲:「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明白了。」

  「不過夫君你本來就是才華橫溢,年紀輕輕就手握重權,將來怕是更加受人忌憚。」

  「小寶出生之前,夫君一直說胎教,可是卻沒有參與進來,正巧趁著這段時間,不如好好養育兒子。」

  「順便也給那個契丹女人一個孩子,讓她不要總想著契丹那裡,讓她老老實實給你養育子嗣。」

  「家國大事,有家才有國,夫君總是比旁人還忙碌那些大事,不顧自己小家,怎麼能行?」

  宋煊哈哈一笑:「我自從契丹回來,除了去慰問那些死傷的士卒之外,根本就沒有去當差。」

  「如何能不算顧及自己的小家呢?」

  「誰能辯駁得過夫君吶。」曹清搖接過孩子又過去餵奶了。

  宋煊站在一旁,他雖然給趙禎安排了路子,但現在情況十分複雜。

  若是不能及時掌握動態,如何能見招拆招?

  現在他內心也十分的糾結。

  到底是聽從劉隨等人的建議,讓他們肉身去引怪,最後自己出來收割。

  唯一的問題是,按照大宋的制度,沒有劉娥這個臨朝稱制之人的點頭,自己是無法返回東京城的。

  無故私自跑回來,那可是要追責的。

  誰讓你是大宋的官員吃俸祿呢。

  可不是誰都是劉從德的!

  沒讓宋煊多等,現在的曹利用那翹班老順暢了。

  反正許多事劉娥都是叫張樞密使去商議,國家也沒有軍事行動,他現在都成了閒差了。

  要不然以前許多事都繞不過樞密使的。

  曹利用如今也樂得清閒。


  「女婿,我最近一直都在翻閱古籍。」

  曹利用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按照你家的取名習慣,都是單字,你瞧瞧哪個好聽一些。」

  對於取名字這件事,自家女婿那是狀元,還能讓自己參與其中,曹利用那是相當滿意的。

  尤其是他三個兒子跟著宋煊去契丹歷練了一圈回來,仔細跟曹利用講了宋煊在戰場上的勇猛。

  這讓曹利用大為驚訝之外,便是欣喜。

  畢竟他知道女婿有百步穿楊的本事,但是又沒有經歷過戰場,沒想到如此能打。

  那按照大宋以文馭武的習慣,必然會讓宋煊去當統帥。

  那他的几子和其餘部下,也都會服氣宋煊,按照他的計策去做事的。

  這更有利於家族軍功的積累。

  宋煊接過來瞧了幾眼,先是嗯了一聲,隨即開口道:「岳父,這件事一會再說,我有事與你說。」

  宋煊請曹利用坐下,給他倒了杯涼茶,又細細說了一下劉隨三人前來的事情,還有他通過曹修古的事,感覺出劉娥對他不滿了。

  最後宋煊還復盤了自己與官家說的去見他親娘的事。

  前面的事曹利用還不在意,可是說到最後官家身世的時候。

  曹利用特意去窗口站著,瞧外面有沒有人。

  宋煊為了涼快,在書房裡放了冰塊,房門窗戶都是關著的。

  曹利用嘆了口氣:「女婿,你不該鼓動官家,告訴官家真相的。」

  「現如今窗戶紙捅破了,那事情就無法挽回了。」

  「我先前還覺得奇怪,為什麼官家拜謁帝陵之後,回來便是這種待遇。」

  「原來是你小子不嫌棄事大,大娘娘可不是什麼尋常女子。」

  「我當然知道。」

  「你不知道!」

  曹利用又坐在椅子上:「其實大娘娘的年齡被改小了,讓人認為她是清白的,畢竟是皇家顏面。」

  這種事在北宋並不是有很強烈的貞節牌坊,還是女子太鬧騰,到了南宋限制住了。

  但是對於大宋皇后,那確實有些上不得台面,必須要美化一下。

  「啊?」

  宋煊一直都以為是宋真宗喜歡蘿莉呢。

  畢竟劉娥進入王府那也沒多大,是個小蘿莉。

  「大娘娘她自幼便是歌姬,什麼祖上大將軍、指揮使的身世都是編的,要不然她總想要與家族有傳承的臣子攀上親戚嗎?」

  「因為她當了歌姬,你不會覺得她只給人唱歌吧?」

  「當然不會。」

  宋煊能理解,商k的女人是可以帶出去的。

  大宋士大夫們都喜歡嬌小的女子,蘿莉這款正適合他們的口味。

  所以劉娥沒法子生孩子,是因為早年間那啥?

  「你不會以為是龔美要主動賣妻吧?」

  「啊?」

  宋煊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不是如此嗎?」

  「我雖然沒有生活窘迫,但我知道他們一路從四川到東京來討生活,東京城確實難以立足到。」

  「是難以立足,但是在東京城打銀飾的人也會有不少的,總比在四川強。」

  曹利用進一步解釋道:「其實是先帝他出門逛街,看上了跟著龔美走街串巷的大娘娘,這才讓人去找她,問她願不願意跟王爺走?」

  「女婿,你真以為龔美有反對的餘地嗎?」

  「還是覺得大娘娘她有拒絕的意思?」

  「啊,這。」

  聽著自家老岳父的爆料,宋煊一時間都覺得自己以前想的有點差了。

  「岳父,這是真的嗎?」

  「我哄騙你做什麼?」

  曹利用喝了口涼茶:「這些事只有少部分人知道,張耆就是其中之一,我還不清楚他做的這些事?」

  「好吧。」

  宋煊立馬就接受了這麼一個設定,也不想去糾結,反正現在說劉娥是被迫的那也沒用。

  宋真宗確實是見色起意。


  一個王爺動動嘴皮子,自然有許多人會給他做事的。

  而且劉娥跟著宋真宗比龔美強。

  不知道什麼原因又認了義兄,也不知道劉娥是怎麼操作的?

  「先帝十分喜愛大娘娘,才選了借腹生子這件事讓她當上皇后。」

  「你宋十二讓官家知道了真相,那麼就是動搖了大娘娘的統治基礎。」

  「你和官家受到敲打和針對是極為正常的。」

  曹利用眼裡也露出幾分擔憂:「劉隨等人說的在理,要不然你還是出去躲一躲。」

  「我真要出去躲一躲?」

  宋煊微微眯著眼睛:「岳父,你說八百人衝擊皇宮可能性大嗎?」

  曹利用一個不注意,直接出溜到地上,坐都坐不起來。

  他滿臉驚恐的望著女婿:「你要幹什麼?」

  「官家想要效仿玄武門之事,被我給勸住了。」

  宋煊連忙扶起曹利用:「我能陪著他干那種掉腦袋的事嗎?」

  「對對對。」曹利用感覺自己心跳都快了幾分:「千萬不要幹這種事,咱們一家老小可不能跟著官家做如此冒險的事。」

  「不是岳父要給官家潑冷水,實在是可能性極低。」

  「大宋太祖、太宗兩代便是削弱武人權柄,不光是杯酒釋兵權,太宗皇帝還徹底執行了強幹弱枝的操作。」

  「雖說許多年都沒有經歷過戰事,但大宋禁軍大多都是良家子,少部分是較為兇猛的年輕惡少組成的。」

  「他們站崗哪有什麼軍功積累啊,若是出現叛亂,巴不得立下功勳呢。

  曹利用依舊死死抓著宋煊的胳膊:「官家他還是太年輕,受了點委屈,就喜歡衝動行事,完全沒有必要的。」

  「畢竟趙允讓一直居住在宮中,那便是皇帝的備胎,官家性子再柔弱,可泥人尚有三分火氣。」

  宋煊輕微搖搖頭:「此事怕是成了官家的心結。」

  曹利用其實一開始就覺得這是自家好女婿的鬼主意,官家的性子他也了解,不可能如此激進!

  行事作風太像宋煊了,但曹利用也沒有捅破窗戶紙。

  看似是在勸官家,實則是勸女婿。

  「此事你不要管了。」

  曹利用方才還有些埋怨劉隨等人不打招呼就彈劾自己女婿,現在他只覺得彈劾的好。

  必須!

  馬上把眼前這個煞神給踢出東京城。

  曹利用可怕好女婿真裹挾官家干出那等事情來。

  「岳父勿要著急。」

  宋煊給曹利用扇了扇風,他額頭都出了許多汗。

  「我其實給官家出了另外一個合適的好主意。」

  「什麼主意?」

  「郭皇后過於跋扈又只聽從大娘娘的話,完全不與官家一條心。」

  宋煊又給曹利用添涼茶:「所以我建議官家納妃,先納上兩個武將家族的女兒,也算是增大自己的籌碼。」

  「岳父覺得這個主意如何?」

  饒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曹利用,此時拿著茶杯的手都有些顫抖。

  他當年獨騎去見契丹人談條件,根本就不害怕。

  可是在這種「政變」的消息,他當真怕得不行。

  因為那個時候死了,那家裡人必然會得到較好的安置。

  但在這種事上敗了,那就是全家玩完,根本就不是一個概念。

  曹利用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的衣服被涼茶弄濕了,又放在桌子上:「一時間有些恍惚,我,我不知道怎麼回答你了。」

  宋煊點點頭,他確信在這種事上,自家老岳父屬於年歲大了,經不起這種折騰了。

  萬一今後真走到那一步,就算拉著自家大舅哥,也不能拉著他了。

  反正他都這個歲數,在這個位置上,還想怎麼更進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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