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真男人從不回頭看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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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3章 真男人從不回頭看爆炸

  阿古只完全接受了兒子阿古迪的意見,務必抓住宋煊學習那引導天雷的法子。

  他是懷疑宋煊只會引導天雷,但絕不會劈死契丹皇帝耶律隆緒的。

  尤其是如此深仇大恨,一旦被爆出來,那就是宋遼大戰,而不是契丹人第一選擇平息渤海人的叛亂了。

  完顏石魯堅決請求自己也去埋伏宋煊一手。

  若是到了關鍵時刻可以勸說他投降。

  免得那宋煊寧願自殺也不願意落入他們女真人的手裡。

  針對這種情況,阿古只表示贊同的。

  那些漢人一旦被包圍無望解脫後,大部分會進行衝鋒戰死,少部分人才會投降。

  這種情況在阿古只看來是正常的。

  勇士都死絕了,那些膽小如鼠之人才肯臣服在他的腳下。

  要不然這些宋人怎麼可能會輕易投降呢?

  完顏石魯內心也有私心,他根本就不相信宋煊會什麼天雷之法,定然是障眼法。

  不如放宋煊返回大宋,對於完顏部落的崛起才更加有利。

  否則大家連像樣的武器都沒有,還怎麼打得過契丹人?

  光是宋煊帶著幾百人三次衝破女真人的圍攻,就已經讓完顏石魯徹底感受出來武器裝備上的代差了。

  尤其是宋人戰死的人不多,反觀是女真人在戰場上即使沒立死,戰事結束後死的人可太多了。

  完顏部落只有初級鍛造技術,根本就無法打造出來耐用武器。

  在同契丹人作戰當中,自然沒有太強的優勢。

  經過宋煊的暗中放消息,蒲河兩岸的叛軍們徹底達成一致,所有人都十分期待宋煊能夠引下天雷,讓他們好好開開眼。

  他們倒是要瞧瞧那個宋人是真的有這本事,還是在吹牛。

  耶律隆緒對於宋煊接見了諜子這件事,絲毫沒有注意到。

  宋煊只要還在這裡就不重要了,他們都沒想過宋煊會與渤海人有什麼勾結。

  尤其是大延琳先前故意說宋煊是他們的軍師,完全就是構陷之言。

  耶律隆緒現在只想要設下一個陷阱,引誘女真人出來跟他打仗。

  如此假裝上當的情況,才能有機會派人渡河去奪回渤海叛軍控制的東京城。

  這就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身。

  在此之前的接連勝利,那些渤海叛軍定然會放鬆警惕的。

  為此耶律隆緒都沒有派人去刻意探查女真人的動向,就等著他們到來呢。

  耶律宗真心神不寧,他跟在宋煊身邊一段日子,也有些了解宋煊了。

  可是宋煊他二哥留在了中京城沒有返回大宋,說是要等宋煊一同回去。

  皇太子耶律宗真覺得他們兄弟倆感情那麼好,宋煊定然不會丟棄他二哥獨自離開契丹。

  但是因為近日來宋煊的表現過於平靜,讓耶律宗真覺得一切都像是假象。

  他潛意識裡認為宋煊一直在著。

  等待一個時機要從契丹這裡飛走,出人意料的飛回大宋去。

  但耶律宗真想想又覺得不可能!

  就宋煊如此愛護自己部下的這種模樣,他怎麼可能會拋棄這些人獨自飛走呢?

  萬般無奈,又內心實在是擔憂,耶律宗真找到了他二姐耶律岩母董去試探的詢問一二。

  「姐,姐夫他最近有什麼異常嗎?」

  「沒有,我最近都在跟蕭撻里一起住。」

  耶律岩母董見弟弟來就猜透了他想要打探一些消息。

  關鍵她是真的不清楚這件事。

  宋煊最近也沒有做什麼特別的,只是帶著他那幫手下繼續訓練。

  「啊?」

  耶律宗真面露不解,擔憂的問道:「你們吵架了?」

  「沒有。」

  「那你們為什麼不住在一起?」

  「他這個人愛乾淨,在軍營當中沒法子洗澡,而且周遭都是士卒,帳篷也不隔音。」


  耶律宗真眼裡露出異色。

  姐夫他未免有些過於講究了。

  什麼隔音不隔音的?

  目前耶律宗真貴為皇太子,但因為篤信佛教,目前還處於戒色固守本源當中。

  耶律隆緒也不希望兒子早早就泄了陽氣,對今後的身體不利,避免被女色過早的掏空身體。

  故而現在耶律宗真對這些事的細節,並不是那麼的了解。

  「這也是理由,還是姐夫他不寵幸你了?」

  耶律岩母董極為認真的道:「雖然你姐夫他手裡的士卒較少,但治軍較為嚴格,不會帶著婦人在帳篷內做事的。」

  「這?」

  耶律宗真思來想去:「父皇他們住在一起,也不會做生孩子的事啊!」

  「姐,你跟姐夫住在一起,那也是正常的。」

  「你還小,我們都是年輕人,難免容易浴火焚身,控制不住。」

  耶律宗真認為控制不住好啊,最好能讓姐姐懷孕生個孩子,才能更好地把宋煊留在大契丹。

  「那你就更該去了,姐姐你歲數也不小了,難不成真不想給姐夫生個孩子,他可是要回到大宋去了。」

  耶律岩母董確信自己與弟弟之間,已經有了濃濃的一層隔閡了。

  他現在完全站在了契丹的角度上想事,而不是姐弟之情上。

  隱隱有了母親以及父皇的影響。

  耶律岩母董是感到了一絲的欣慰,大契丹皇太子就該這樣。

  可她內心又有了一絲的難受。

  那就是原來皇家之人是最不講究親情的,是真的。

  什麼親生父母,親姐弟的,全都要為至高無上的權力去做事。

  「你說的對。」

  耶律岩母董也沒有反駁:「我今日開始就黏著你姐夫。」

  「哈哈哈,那可太好了。」

  耶律宗真眼裡露出笑意:「那我就等著姐姐生出一個小外甥來。」

  「是兒是女,尚未可知呢。」

  「對對對,最好是女兒。」

  耶律宗真臉上帶著笑,這樣他就可以娶了外甥女,將宋煊綁在他的戰船上了。

  這種親戚間的婚娶方式,在大契丹實在是過於正常的。

  得了姐姐地保證後,耶律宗真滿意的離去。

  只要宋煊身邊有自己人,那就一切都好說。

  耶律宗真目前做了心虛的事,不敢再輕易與宋煊接觸。

  因為他爹說過宋煊的那雙眼過於厲害,能看透許多事。

  你還年輕不是他的對手。

  如此囑咐下,耶律宗真才想了要靠著迂迴方式去監視宋煊。

  最好的人選,就是他的親姐姐。

  可是他的親姐姐耶律岩母董對於利用她的母親、父皇以及親弟弟,從內心都感到了一絲的厭煩。

  她以前覺得自己成為大長公主是最受寵的。

  可現在她看來,自己最看重的親情。

  在那些人眼裡,自己竟然只能成為老老實實聽話的工具人,為此不聽話,母親還不斷的責打她。

  現在耶律岩母董只想跟著宋煊逃離這裡。

  至於到了大宋怎麼辦,她不知道,但至少先離開。

  於是在皇太子的「命令叮囑下」,耶律岩母董離開了燕王女兒蕭撻里這裡,去了宋人的營寨。

  臨行前蕭撻里也在給她打氣,說一定會成功之類的話。

  耶律岩母董知道他們都是站在大契丹的立場上,要自己以大局為重,所以犧牲自己是可以被接受的。

  從前是這樣,今日也是這樣。

  等她進了宋人的營寨,自是有人去通報。

  宋煊正在帳篷內看著地圖,見她進來了情緒不高:「哎呦,誰又惹你生氣了?」

  耶律岩母董忍不住流了兩行淚,她坐在一旁:「十二郎,我弟弟長大了,我既感到欣慰又感到寒心。

  」

  「我懂。」


  宋煊主動給她倒杯茶:「申時了,先飲茶了,你消消火氣。」

  耶律岩母董又靠過來,聽話的喝茶:「你打算什麼時候走?」

  「不知道,等機會。」

  宋煊頭都沒抬依舊看著地圖:「你弟弟讓你來打探的。」

  「對,什麼都瞞不過你。」

  宋煊覺得自己算是策反了耶律岩母董,但嘴上卻道:「我現在還沒有思路呢,等我夜觀天象。」

  「哈哈哈。」

  耶律岩母董破涕為笑:「想不到你這個狀元郎,還懂得夜觀天象呢?」

  「那當然,什麼都會一手,技多不壓身,你懂不懂?」

  「我不懂,就你懂,宋狀元最懂了。」

  耶律岩母董靠過來,瞧著地圖:「這有什麼好看的?」

  宋煊隨口道:「這夜觀天象當然要配合著地理來看,要不然能算得准嗎?」

  「原來是這樣,你真厲害!」

  「那當然。」

  宋煊拍了拍她的臂膀:「我不厲害,怎麼想辦法脫身啊?」

  「再長久逗留下去,不知道東京城的謠言該怎麼傳播呢!」

  耶律岩母董沒多說什麼,只是沉默的喝茶。

  宋煊宣布要夜觀天象,今夜在營寨內搞篝火晚會,連帶著那些幫忙看護戰馬的奴僕也被拉來一起喝酒吃肉。

  像宋煊這樣招呼,這些人早就習慣了。

  相比於其餘各個營寨,還是給宋人當僕人更有性價比。

  畢竟宋煊具有極強的統戰價值,後勤供應可是極好的,比正經八百的契丹人待遇都要好。

  這些人跟著吃喝,不成問題。

  其實在得到宋煊開篝火晚會的消息後,耶律隆緒叫人仔細觀察,瞧瞧宋煊是不是在故意的掩人耳目。

  可是喝得差不多了,宋煊說晚上烏雲遮蔽了星星,看得不爽,詩都沒做出來,今夜就到這裡,明日再說。

  那些吃了酒肉看護馬匹的奴僕也返回去休息。

  一夜相安無事。

  反倒是監視的契丹士卒困的兩眼發虛,宋人營寨內的呼嚕聲有些人喝醉了就大。

  主要是人家在那裡吃肉喝酒,自己在這裡貓著一動都不能動,實在是難熬。

  等天亮後,他去報告皇帝後,耶律隆緒只是讓他回去歇著。

  看樣子宋煊只是真的詩興大發,想要做事,戰場上的日子磨滅了他初始的好奇心。

  耶律隆緒也沒有去管,只是叫人繼續觀察。

  第二天夜幕降臨,依舊是宋煊想要夜觀天象,叫人熱鬧熱鬧。

  大家吃吃喝喝,聽著宋煊吟誦了幾首李太白的詩,回去睡覺。

  耶律隆緒便擺擺手,讓人下去吧繼續監視。

  現在他一直都在觀察女真人什麼時候能來偷襲,只要宋煊好好呆著,吃喝算得了什麼?

  第三天,宋人營寨里依舊有篝火晚會。

  只不過今日一瞧又是烏雲,他只是讓人散酒早點給那些僕人喝了,就回去睡覺了。

  眾人也不以為意,早就習慣了這樣的戲碼,只希望明日晚上依舊是烏雲蓋頂最好,免得宋煊沒了興趣,宣布不舉辦這種篝火晚會了。

  宋代起,一個時辰被劃分為八刻。

  寅時四刻,許顯純從帳篷外走進來,輕聲喚道:「十二哥兒,該起來了。」

  宋煊睜開眼睛,他今夜都是和衣而臥:「你去通知劉平他們,岩母董,幫我穿盔甲。」

  「喏。」

  耶律岩母董也驚醒,她內心是有準備的,這個時候就算是起夜尿了。

  百萬撤離最重要的是撤,宋煊沒有大規模宣布,只是幾個心腹知道,連枕邊人都沒往外透露。

  抹除一切潛在的風險!

  宋煊在耶律岩母董的幫助下。

  先系束左右護臂再穿靴子,然後再退步穿著脛甲,披掛披膊。

  等忙完了這一通,宋煊又穿著甲衣,在腰間系上束袍肚,掛好獸首護肚子,甲衣前胸外覆胸甲片,並且系好皮帶和束甲絆。


  戴好兜鍪,最後外套白色的繡衫。

  這還是耶律岩母董第一次瞧見宋煊穿全甲的模樣。

  不知道怎麼回事,耶律岩母董感覺宋煊穿上這身鎧甲,臉上散發出來的氣質都變了。

  一言不合就要宰人似的。

  宋煊沒理會耶律岩母董的心路歷程,本來就是臨時通知她的。

  為了逃跑方便,宋煊給耶律岩母董穿上了普通士卒的笠子帽以及上下分開的甲衣和甲裙,能夠快速穿搭,不用靠別人幫忙。

  這種是騎兵專用的軍服,長不過腰,兩個袖子防護到手肘,騎馬較為方便。

  宋煊身上的這件主將鎧甲。

  那是還是太宗皇帝的聖遺物咧。

  雖然進攻的時候效果一般,但是在逃跑,不對,轉進的時候可是有太宗皇帝經驗的buff加成。

  實乃天佑大宋!

  若是宋煊敷上鐵面甲,全身上下就剩下雙手沒有防護了。

  「十二郎,我們現在就走嗎?」

  耶律岩母董瞧著宋煊給自己穿好鎧甲問道,她覺得外面必然會有契丹人的探子盯著的。

  「一會但聽天雷響起,引起混亂,我們就衝出去逃竄,跟在我身邊」

  「天雷,什麼天雷?」

  耶律岩母董眼裡儘是驚訝之色。

  難不成他真的會夜觀天象?

  宋煊卻是掀開帘子:「一會你就知道了。」

  王保早就全身都穿戴好鎧甲,不斷的有士卒搬運一些東西。

  「宋狀元,那些照顧戰馬的奴隸全都綁起來了。

  「嗯。」宋煊頷首:「他們不出聲就饒他們一命,若是有一個人出聲,全都殺了,不留活口。」

  「早就交代過他們了,誰想害死大家,儘管叫嚷。」

  宋煊瞥了一眼天色,他接過親衛手裡夜裡一直溫的牛肉,吃進嘴裡:「投石機準備如何了?」

  「已經準備好了。」

  「好,那我們過去準備。」

  蒲河對岸。

  大延琳這下子親自帶著士卒準備偷襲契丹人的營寨。

  他早就一個時辰前開始準備,並且誇下海口,說一會便會有天雷轟擊契丹皇帝。

  到時候聽到聲音,便要把投石機上的淋了松油的火彈投進契丹人的營寨內。

  對於天雷幫助的命令,沒有幾個渤海人認為是真的。

  但是得益於大延琳指揮上的軍事勝利留下來的實力,眾人對他的話雖然有所懷疑,可也沒有當場質問的。

  可特別是得了阿古迪叮囑的女真人,他們都願意相信這種事是真的。

  日月星辰、風雨雷電他們都信的。

  因為他們自幼就生活在這種迷信的環境當中,讓他們改信佛教,對於許多女真人都無法接受。

  他們對自然各種信仰,憑什麼佛一來就把他們的信仰歸於妖怪之類的。

  這也是契丹人在女真人團體推行佛教的難點。

  「大力秋,什麼時辰了?」

  大延琳手裡攥著一把草。

  周遭的士卒都咬著木棍,避免有人出現說話的意外,先驚動了敵人。

  「寅時四刻了。」

  大延琳嘴裡嘟囔著:「對岸怎麼還沒動靜?」

  「宋煊他到底有譜沒譜!」

  「大哥安心,現在還是黑漆漆一片呢,我們等著就成。」

  「不知道宋煊有譜沒譜,若事又不成功,我今後在軍中的威望便要下落了,對你我而言就是滅頂之災。」

  大延琳始終都對宋煊有所懷疑,認為他絕不會真心幫助渤海人的。

  引導天雷劈了契丹營寨這種事又過於玄學。

  誰能輕易相信啊?

  但是大力秋覺得來都來了,時間還沒到,萬一宋煊擔憂他們懷疑此事,不會按時到達,拖延一會也是正常的。

  同樣埋伏的阿古迪也在問國宴煜時辰。

  得到大致回答後,他就沒多說什麼,他更加期待宋煊能夠成功,最終抓住他。


  國宴煜內心十分焦急,他就算想要告知宋煊的打算都沒機會的。

  阿古迪一直都不讓他去,而且聽聞宋煊這幾日一直都沒怎麼出營寨,想靠近都無法靠近。

  最終到了今日,國宴煜只能在心中焦慮宋煊真的能引來天雷。

  蒲河這邊,女真人也悄悄埋伏著。

  盟主阿古只對部下宣布,是部落里的大巫宣揚有天雷降下,會劈了契丹人的營寨。

  這種天降神罰的事,那必須用來增長自己的威信,而不是安在水都不知道的宋人頭上去。

  契丹營寨內,大多都是睡的安穩,除了少部分巡夜的士卒。

  就算是耶律隆緒他也在睡夢當中。

  隨著時間的推移,天空變成了淺藍色,轉眼間天邊就出現了一道紅霞。

  大延琳臉上帶著焦急之色,他回頭已經瞧見了這抹紅霞,到了約定的時間,怎麼還沒引雷成功。

  「怎麼回事?」

  大力秋按住大延琳的手背,讓他不要起來繼續隱藏:「這才剛剛有了一道紅霞,別著急。」

  「我能不著急嗎?」大延琳現在是止不住的後悔,過早的把牛吹出去了。

  此事不成,那就傷了他的信譽,將來還怎麼繼續統帥下面的人。

  尤其是他通過兩場戰事贏得的威信。

  大力秋是堅信既然宋煊敢說這話,無論是他騙人還是真有本事,一定會有響動的。

  就在大延琳躁動不安的時候,突然憑空響起一聲驚雷。

  砰的一聲,偶有戰馬的齊鳴在伴隨。

  無論是早有準備的宋軍士卒,還是睡懵當中的契丹士卒,亦或者一直焦慮等待的渤海叛軍、女真人們。

  他們全都被這一聲凌空爆炸的聲音,驚的不知所措。

  天雷真的出現了。

  宋煊鬆了口氣:「再放兩個。」

  「喏。」

  就算一貫沉穩的狄青拿著燃香的手,都忍不住顫抖起來。

  方才那一聲雷響,當真是令人膽寒。

  不光是狄青這種自幼膽子大的士卒心驚膽戰。

  就算是早就被告知的其餘宋軍士卒也有不少嚇的跌坐在地上。

  甚至戰馬都在不斷的嘶鳴,想要逃跑。

  兩聲越來越清醒的爆炸聲響起後,宋煊果斷下令騎馬打著火把衝出去。

  耶律隆緒整個人的腦瓜子嗡嗡的。

  因為兩聲雷響就是炸在他的大營內,另外一個則是阻攔宋煊道路的營寨內。

  蕭菩薩哥驚叫著。

  不斷的有士卒進來護衛。

  誰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成了,成了。」

  河對岸的大延琳一下子就跳起來:「天雷助我興遼!」

  「眾將士速速隨我衝鋒,活捉燕王蕭孝穆賞千金,封萬戶侯!」

  雷聲順著河面傳播的極快。

  火光在黑暗當中,也甚是耀眼。

  隨著大延琳的命令,比他先衝鋒的是阿古迪率領的女真人。

  他們認為當真是上天相幫。

  嗷嗷叫著沖向契丹人的營寨。

  大力秋目瞪口呆,他不知道宋煊怎麼引來的天雷?

  可周遭衝鋒的士卒,告訴他這一切不是夢境。

  「怎麼做到的?」

  沒有人理會大力秋的問題,周遭士卒興奮的越過他,不斷的嘶吼著。

  「殺!」

  「殺呀!」

  燕王蕭孝穆也是被一聲雷驚醒。

  是河對岸傳來的,緊接著又傳來第二聲,第三聲。

  隨即便是漫山遍野的喊殺聲以及擂鼓聲。

  他大叫著:「敵襲!」

  不斷的有人緊急敲著刁斗示警。

  營寨內的梆子聲響起,發出萬箭齊發的信號。

  現在蕭孝穆根本就不敢想河對岸出了什麼事,是不是突然打雷了?


  可是叛軍們嘴裡除了喊殺聲,便是說引來天雷劈死了契丹皇帝之類的話,搞得人心惶惶。

  幸虧蕭孝穆率領的邊軍較為精銳,箭雨覆蓋之下,遲滯敵人的進攻。

  雖然不能間反擊,可依據營寨也能防守。

  營寨內士卒聽著營寨外的叫嚷聲,以及突然傳來的雷聲,確實嚇人。

  難不成真是渤海人引來天雷,劈死了陛下嗎?

  不止一個契丹士卒這樣想的,同時在耶律隆緒發蒙的時候,他御營內不少士卒都頭暈目眩,甚至耳鼻都出了血。

  陶瓷碎片也傷害到了一些士卒,直接在睡夢當中被打死。

  只不過慌亂的這個時候,沒有人去細細探查。

  許多士卒只能聽到耳鳴聲。

  再加上突然響起來的喊殺聲,更是讓他們驚慌失措。

  皇太子耶律宗真一躍而起,大叫著讓自己的護衛給他穿鎧甲,要保護父皇。

  女真人突然來襲擊這件事,他們早有預案,不足為奇。

  只不過突然傳來的三聲雷響,實在是讓人心驚膽戰的。

  阿古只作為女真人叛軍的盟主,更是興奮的大叫。

  不斷的說著契丹皇帝耶律隆緒被他引來天雷劈死,快快去攻破契丹人的營寨。

  憑空出現的雷響確實大漲叛軍們的士氣,認為他們的頭領說的是真話,個個奮勇爭先。

  這種運用在戰爭當中的迷信哄騙行為,也不是專屬於異族人。

  狄青作為統帥出擊還會弄兩枚粘在一起的銅錢下卦,激勵大宋士卒天意在我呢。

  阿古只抓過自己的心腹,大叫著讓他帶著人務必要活捉宋人,絕不能放跑了他們。

  先前阿古只只是期待宋煊能夠真的引來天雷,可是當他親眼看見親耳聽見後,變得神色激動。

  若是此法被他學會,那將來未必不能建立女真帝國,取代大契丹成為新的草原之王!

  阿古只惡狠狠的不放心,又讓心腹在這裡代替他指揮。

  現在宋煊成了他的獵物,他要親自去捕捉!

  渤海人、女真人都如此激動,那還是因為這雷聲大巨大威力,讓他們覺得是上天眷顧我了。

  所以現在這群大宋禁軍士卒都不敢高聲言語。

  他們同樣也被宋煊的手段所震懾到了。

  宋狀元往天上扔茶壺,請雷公喝茶,真的能引來天雷!

  此等仙家手段,誰人不服?

  怪不得人家能連中三元呢。

  原來是有仙人眷顧,人家真是文曲星下凡,沒說錯啊!

  再加上他們從來沒有遇到過主將親自斷後的,又有仙人相助的士氣加成,個個士氣高昂。

  隊伍開路先鋒王珪地帶領下,迅速地穿過尚在蒙蔽當中的契丹營寨。

  他們用學來的契丹話嚷嚷著陛下有令固守不要出營寨,等待天亮。

  許多契丹人先是聽到馬蹄聲,自是緊張,又聽到是陛下傳令,隨即放鬆起來O

  可紅霞的光芒實在是沒有多少亮光,讓他們看清楚。

  只看見火把不斷地移動,隨即許多馬蹄聲追著火把而去。

  有目力極佳的,不愧是陛下的皮室軍就是精銳,他們都把身體隱藏在戰馬的另一側,就是為了更好的哄騙女真人。

  主要是許多戰馬上都沒有人騎著,自然就被人看成是隱藏身體了。

  這種騎馬的姿態,非精湛騎術的人不能控制。

  宋煊騎著戰馬左右觀察。

  契丹人的營寨對於他們倒是沒有太多的阻礙。路線也不是頭一次走了。

  只不過一人要控制三匹戰馬,著實是費勁。

  中間全都是噠噠的馬蹄聲,像是千軍過去。

  劉從德與王羽豐激動的說不出話來,那天雷當真被宋煊給引來了。

  雖然他們倆不清楚是宋煊是怎麼做成的,如此手段,能沒有仙人庇佑嗎?

  以前大家不相信,可是待到耳朵嗡嗡響之後,大家都信了。

  馬蹄聲當中,劉從德拽著好幾匹戰馬的韁繩:「十二哥兒是真有本事啊。」


  王羽豐只是咳嗽應聲,示意姐夫不要出聲。

  現在他們裝作契丹人,避免被人識破。

  宋煊親自斷後。

  要是出現什麼契丹人追兵,他就準備放幾顆小雷。

  加大契丹人的恐懼,讓他們自亂陣腳。

  反正他現在處於契丹內部營寨,女真人想要殺進來,還需要先攻破外圍的營寨內。

  宋煊他們這裡火速撤離,等耶律宗真見了他爹後,許多人都亂作一團。

  怎麼就突然平地響了三聲雷的,關鍵是兩大一小。

  營寨內還有人受傷了。

  「父皇,您沒事吧?」

  耶律隆緒只覺得心一直都在狂跳,從來都沒有跳的這麼厲害過。

  「朕無恙。」

  耶律隆緒在眾人的攙扶下:「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知道,突然就響起了三聲驚雷,緊接著女真人就開始進攻了。

  3

  張儉也是被嚇得心裡直突突,他歲數大了。

  「女真人怎麼會這種仙家手段?」

  耶律隆緒眼裡露出難以理解之色:「天降大雷,偏偏劈了朕的營寨,難不成是天要我亡?」

  隨著耶律隆緒的自問,許多臣子都不知道要怎麼回答。

  畢竟天雷這種事,誰知道是怎麼來的?

  張儉到底是博學多才的老狀元:「陛下,臣聽聞過有圓的滾雷會時常出沒,此乃火球墜地,無人知曉為何會來,傳聞乃是龍戲珠所為。」

  「滾雷?」

  「龍戲珠!」

  眾人皆是不接話茬,更是聽都沒有聽說過這種東西。

  「天雷不下雨也能出現?」

  「是的,從古至今誰都搞不懂龍戲珠是怎麼來的。」

  張儉安慰道:「陛下不必憂心,這種雷來無影去無蹤,絕不是女真人能掌握的。」

  「只不過今日他們恰巧來進攻,碰到了這滾雷罷了。」

  「陛下!」

  耶律狗兒忽的大叫一聲,引得耶律隆緒又是一陣心顫:「何事?」

  「勿要一驚一乍的。」

  「張左相所言龍戲珠,是不是此地埋有龍骨,乃是天象所引導形成的異象!」

  耶律狗兒始終沒有忘了挖掘龍骨這件事。

  而遼東發生叛亂,也是因為過於苛待百姓去挖掘龍骨。

  這下子連怒斥耶律狗兒的耶律隆緒也下意識的眨了眨眼:「不錯,你說的有道理啊!」

  張儉也立即附和,興許就是如此。

  耶律狗兒去過大宋就是有經驗,他也懂了宋真宗搞天書祥瑞那一套。

  總之這件事絕不是上天要懲罰大契丹的皇帝,而是要指引皇帝這裡有貨!

  針對女真人的進攻早就有預案,現在他們絲毫不慌。

  皇太子耶律宗真聽著這群人的吹捧,很想怒斥他們。

  可是他也知道父皇需要一些理由來穩定心神。

  他環顧四周沒有出現宋煊的身影,甚至連宋人營寨那裡都沒有出現太大的動靜。

  這非常不尋常。

  在耶律宗真看來,什麼天雷,什麼龍戲珠之類的,八成與自己的好姐夫宋煊脫不開關係。

  說不準就是他搞出來的!

  不光是外面有女真人進攻,河對岸也傳來消息,各種戰報在傳遞。

  營寨內的許多士卒也得到了有效的緩解,除了倒霉蛋死了幾個,其餘人打耳鳴大多都消失了。

  等了許久,耶律隆緒才突然反應過來:「朕的好女婿那裡可有消息傳來?」

  「回陛下,方才看過去黑漆漆一片,只有些許火盆在燃燒,剩下的也都熄滅了。」

  聽到如此回報,耶律隆緒當即走出去。

  此時的東方微白,天頂仍舊暗著,眼睛能看見的輪廓模糊,需要光源才能看清楚細節。

  他騎上戰馬張望,發現宋軍的營寨只有火盆在燒著一些木頭照亮,而帳篷內也沒有什麼亮光。


  只有宋軍的主帥帳篷有光亮出現。

  此時空氣當中瀰漫著刺鼻的氣味,耶律隆緒當即派人去宋軍營寨探查。

  可不等回應,便有人騎著戰馬跑過來,又被攔下:「我乃燕王之女蕭撻里,有重要事情匯報陛下。」

  蕭撻里自曝身份後,眾人的態度才好上許多。

  「陛下。」

  蕭撻里行禮後也不等皇帝發問:「宋煊他帶著人趁亂跑了!」

  耶律宗真聽到這話,心裡一個激靈,果然印證了自己的猜想。

  為什麼好事自己所思所想全都不應驗,偏偏壞事自己一想一個準呢?

  皇太子耶律宗真只覺得心裡十分的難受。

  「他跑了?」耶律隆緒眼裡露出不解之色:「你確定?」

  「確定,自從雷響之後,我就被驚醒了,可是天色太暗我根本就看不見什麼「」

  。

  蕭撻里臉上也是一副被騙了難看之色:「就在雷響沒多久,營寨外就傳來馬蹄聲,說著陛下有令固守待援,等天亮之後再反擊。」

  「我越想越不對勁,怎麼雷響過後就有女真人的喊殺聲出現,還有如此快的行動。」

  「故而我就去探查了宋人的營寨,馬夫們全都被堵嘴綁起來了,其餘宋人連帶著我表姐都被宋煊給帶走了。」

  「那些假傳聖旨的人,想必就是宋人所為。」

  耶律隆緒臉色有些難看,他沒想到宋煊會趁亂逃跑。

  而且照蕭撻里說來,女真人來攻擊,宋煊就抓住機會快速跑路。

  是不是他早就跟這些女真人攪和在一起了?

  那大延琳公然宣稱的沒有錯,就是故意混淆視聽,讓朕相信宋煊是被冤枉的,從而對他放鬆警惕?

  要不然宋煊怎麼能時機抓的這麼好!

  前兩天他還組局夜夜笙歌的,就是為了隱瞞今日早晨的事情。

  「臣女猜想那三聲雷響,興許就是宋煊的傑作,特意趕來說給陛下聽,速速差人追擊,他們宋人控馬術差,定然跑不快的。」

  蕭撻里也覺得十分憤怒。

  宋煊為了逃跑竟然與叛軍勾結在一起!

  對岸的喊殺聲傳來,以及不斷的有人宣揚天雷劈死了契丹皇帝。

  在寂靜的凌晨喊聲異常的傳得廣。

  阿古只離開前專門派會了契丹語的人齊齊宣貫的。

  雖說沒有達到四面楚歌的效果。

  可是戰場上不斷的宣貫天雷劈死了契丹皇帝,對於契丹士卒也是一件極大的打擊。

  誰知道天雷響後,女真人以及渤海叛軍就齊齊進攻。

  明顯會讓人多想啊!

  現在蕭撻里捅破了窗戶紙,耶律隆緒臉上的神色越發的難看:「你說什麼?」

  「陛下。」

  蕭撻里臉上帶著堅決之色:「臣女認為宋煊已經暗中與叛軍勾結,想要謀害陛下。」

  「不可能!」耶律宗真連忙站出來:「表姐,你不要胡說,我姐夫他早就知道父皇的居住的御帳在什麼方位。」

  「若是他真想會你說的那種御雷之法,就該一雷劈到我父皇的御帳內。」

  「而不是隨意的在外面放,又放到了另外一個營寨內。」

  蕭撻里也覺得耶律宗真說的在理,即使她沒有證據,也認為此事是宋煊所為。

  「不管皇太子分析的多有道理,現在我們把宋煊抓回來一問,就知道事情的真相了嗎?」

  面對蕭撻里不接茬,而是直接選擇抓人。

  耶律宗真確實不知道怎麼反駁了。

  他知道若是宋煊被抓住了,今日這件事可善了不得了。

  張儉聽著蕭撻里的分析,心裡暗驚。

  他不知道自己內心怎麼也相信宋煊能掌控雷法這種荒唐事了。

  可這種事說出來,未免也過於具有神話色彩了。

  比皇帝出生天降異色,以及多長了兩個奶奶還玄乎。

  「陛下,宋狀元既然已經選擇逃跑,那是否說明他早就跟渤海叛軍有過勾結,所以那些人才會配合他?」

  張儉頗為沉穩的道:「女真人的攻勢不足為慮,女真人狼子野心,又不受信義,宋狀元許是誤入歧途被人哄騙了,不知道那些蠻夷的狡詐。」

  「我大契丹為了保護宋煊,免得他被女真人抓住,理應派人去追逐,才是最為緊要的事。」

  蕭撻里聽著老丞相張儉的話有些不明所以,她認為他們倆沒什麼不一樣的目的,只是話說的有些不同罷了。

  但最終結果是一樣的啊!

  為什麼要這麼說?

  耶律隆緒臉色變得好看一些,畢竟以前女婿長女婿短的,結果宋煊竟然背叛了他。

  這讓耶律隆緒臉面往哪裡放?

  「還是張相老成之言,就依你說的去辦了,務必要保護好朕女婿的安全!」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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