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你說誰,他能引來天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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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2章 你說誰,他能引來天雷?

  耶律隆緒加緊了對宋煊的監視。

  但是他發現宋煊並沒有表現出想要立即走的架勢,依舊在時不時的照顧戰馬,跟那些馬夫打成一片,親自給他的部下換藥。

  甚至他帶著人前往當日被包圍的舊戰場上去演武,在那裡飲酒吃羊肉祭奠戰死的袍澤。

  耶律隆緒調撥了五萬人馬,但實際光是民夫就浩浩蕩蕩的一群人。

  要不然無法供應這麼多人的吃喝。

  整個蒲河對岸連成一片,聚集了近二十萬人。

  耶律隆緒本來還打算告知宋煊來時路那些投降的城池,又重新叛亂,就是不想讓宋煊原路返回。

  進一步拖延宋煊的歸國時間,為了堵住宋人朝廷的口子,差人把韓億等使者先送回大宋。

  至於宋煊這個治國之才,能扣留多久是多久,先拖著。

  最好讓宋人都宣揚宋煊早早就投降了大契丹的謠言去,增加他回國的難度。

  反正大契丹的大長公主都跟了他,這件事在契丹上下都是知道的,耶律隆緒還特意讓護送的使者一同返回契丹宣揚。

  無所不用其極的給宋煊身上潑髒水。

  結果耶律隆緒發現宋煊放完狠話後,沒有著急返回大宋,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郡主蕭撻里與大長公主說著話,自從知道宋煊的勇猛事跡後,她的內心竟然十分羨慕表姐。

  以前她與宋煊接觸,只覺得宋煊性格過於強勢,讓她十分不喜歡。

  不像她身邊的那些男子,對她都十分的客氣,甚至是謙讓。

  可是父王卻說若是宋煊一個使者唯唯諾諾的,那說明他背後的朝廷也唯唯諾諾,就像是那些仰仗大契丹生存的小國一樣。

  蕭撻里仔細想想確實這個道理,她發現其餘使者都沒有宋人的使者強橫。

  她也聽說大契丹的使者去了宋朝,就算是正式場合也只能跟著那些蠻夷坐在一起,而不是當作大國使者對待。

  宋煊毫不謙讓,自是展現了大國的威嚴以及底氣。

  其實主要也是宋煊的反差行為,讓這個大契丹第一美人蕭撻里對他有所改觀。

  她本以為宋煊跟出仕大契丹的漢臣一個樣,光是會耍嘴皮子,沒想到人家是真有本事的。

  「表姐,我觀你近日總是悶悶不樂的,是因為宋狀元他要歸國,你與他分離這件事嗎?」

  面對蕭撻里的詢問,耶律岩母董也不敢多往外透露什麼:「是有這方面的擔憂。」

  「那你為什麼不嘗試讓他留在我們大契丹呢?」

  蕭撻里挽著耶律岩母董的胳膊:「主要是宋狀元他文武雙全,留在我們契丹也定然會受到重用,而且比宋廷還要好。」

  耶律岩母董沒想到蕭撻里也是這麼想的。

  她不知道是不是被舅舅授意來談聽消息的。

  畢竟蕭孝穆這個舅舅雖然明事理,可他骨子裡也是聽姐姐蕭耨斤的。

  「我沒試過如此勸說,也是害怕他不高興,訓斥我一番。」

  耶律岩母董嘆了口氣:「你也知道他們宋人都是不喜婦人干政的,與我大契丹不同。」

  聽到這話,蕭撻里當即來了心思:「表姐你找時機好好勸一勸他,若是有機會,我可以為之遊說。」

  「只要他留在契丹,將來定然是享受不盡的榮華富貴。」

  耶律岩母董覺得蕭撻里實在是天真。

  宋煊早就預料到大遼契丹皇位繼承之後,會發生血色政變。

  到時候富貴沒有,還丟了性命。

  連耶律岩母董都無法肯定她母親會為了皇太后的位置,做出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來。

  「好妹妹,此事我有機會與他提一嘴,你知道的他都把契丹朝廷上下的臣子說的啞口無言,連父皇都贊同他的觀點。」

  「光憑我的話,實在是難以說服。」

  「姐姐說的有道理,可那場我記得耶律庶成辯論贏了他的。」

  「真贏假贏,你心裡應該比我清楚的。」

  「總得要試一試的。」

  蕭撻里不忍心表姐總是如此面帶憂愁之色。


  宋煊站在河邊,拿著望遠鏡瞧著河對岸的契丹人。

  按照他的估算,目前才過去三萬人,根本就沒有對渤海叛軍有兵力優勢上的壓制。

  現在跑路還是不夠安全,最好能夠讓一半契丹士卒過去。

  那個時候一直監視契丹人的女真人也該去而復返了。

  現在的女真人實力根本就沒有受到太大的損失,那些叛軍主打的就是要讓契丹人分兵,而不是讓他們搞事。

  「十二哥,我帶著人找到了一些硝石,只是硫磺這玩意有些難尋。」

  「硫磺這玩意多是在溫泉附近有的。」

  宋煊思考了一會:「我去找耶律宗真,讓他給我準備點東西。

  「十二哥,木炭這玩意咱們都好找,你要這些東西做什麼?」

  「為了回家。」宋煊收好望遠鏡交給狄青:「契丹人一直都在阻攔咱們返回大宋,既然他們都如此不體面,那老子就給他們留下一個不體面的下場。」

  狄青能看得出來最近宋煊的情緒很是不好,一直都在壓著火。

  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爆發。

  狄青只能把木炭、硝石、硫磺這些玩意聚在一起,會形成什麼藥湯之類的。

  畢竟宋煊往外說硫磺這玩意就是有殺蟲止癢的作用,還有促和創面癒合等等,為此還配合鹿茸等藥材增強療效。

  不光如此,他還讓耶律宗真多弄一些雞蛋過來,他也有用。

  耶律宗真雖然不理解,但還是差人照做了。

  只要宋煊不找他嘀咕離開的話題,有什麼要求滿足。

  唐朝就有火樹銀花了,到了宋朝就發展為火樹銀花觸目紅,而且多被記載在煉丹的書籍當中。

  提純硝石宋煊直接讓部下去做,主要是用草木灰水進行提純,效果更好。

  他用稱藥的戳秤也是大宋官員劉承規二十多年前發明出來的。

  出身宦官之子,同時也是大宋五鬼之一,深得宋真宗信任,死後直接把他塑像在宋太宗身邊。

  宋煊不清楚黑火藥是一步一步試探出來的,他直接用雞蛋清作為粘合劑,屬實是超越這個時代的做法了。

  尤其是黑火藥會存在分層,但是更加容易受潮,也容易被風吹散,主要是燃燒慢,同一個器皿當中。

  有些黑火藥著了,但是剩下一部分沒同時燃燒,爆炸後就會直接散了,威力減小。

  但是用雞蛋清作為粘合劑,黑火藥就成團了,不再是粉末。

  宋煊還能在篩網上擠壓,變成大小相同的顆粒。

  如此一來,收集到的濕顆粒,再向表面撒上一層黑火藥粉末,來回搖動,就跟搖黑芝麻湯圓似的。

  等到曬乾就成了黑火藥顆粒。

  宋煊手頭也沒有什麼鐵器可以密封包裹的,他巡營的時候發現了大茶壺。

  等宋煊拿著大茶壺思來想去,反正包子雷是不用想了,但是這種大茶壺雷還是可以的。

  宋煊瞥了一眼狄青:「在給我弄一批鐵蒺藜來,我有用。」

  狄青表示明白了。

  契丹人都是騎兵,到時候撒上鐵蒺藜遲滯他們追擊的腳步。

  耶律岩母藜這幾日都跟著蕭撻里在一起住,宋煊讓她不要回去打擾他想辦法。

  所以就製作火藥這玩意出來,沒有幾個人知道。

  耶律隆緒因為心憂前方戰場,再加上宋煊十分老實,並沒有過多關注他。

  宋煊依舊帶著自己人磨鍊三匹馬的戰績。

  耶律宗真見宋煊這番表現,出於愧疚說可以先調撥剩下的兩千匹戰馬到宋煊那裡去。

  可是隨著戰馬的增多,宋煊要求契丹人給他騰出一個單獨的營寨來。

  耶律隆緒有些懷疑宋煊想要搞事,但是在重重包圍當中,他能做什麼呢?

  索性就答應了,調撥旁邊的營寨給他來用。

  順便差人通知宋煊,如今後路被斷絕,先前那些投降的城池,又反叛了。

  如此消息就是想要讓宋煊暫且老實呆著,等他平叛之後,再一起打回去。

  當然更深層次,耶律隆緒還是怕宋煊心生怨恨,暗中使壞。


  畢竟他略懂醫術,就是大契丹御醫所不能相比的。

  即使全體搬進了新營寨,宋煊也沒有展現出要跑的意圖,依舊不斷的試探出遊,甚至還要去打獵。

  「遼東叛亂,倒是讓你們契丹後方空虛了。」

  宋煊瞧著來送消息的耶律宗真:「皮卡丘,西北的党項人也按耐不住開始搞事了吧?」

  「沒有。」

  耶律宗真接到了消息,但是依舊嘴硬不承認:「姐夫,那党項人又派使者來了,估摸還是聯姻的事。」

  「那我估摸你們還是會同意的。」

  宋煊給他倒了杯茶:「消消火吧,反正除了丟了宗主國的面子,也沒什麼太大的危害。」

  耶律宗真端起茶嘆了口氣:「姐夫,上次聽說你那丹藥能治療背疽,能否給我兩顆?」

  「主要是一位老將怕是要發病了。

  「沒問題。」

  宋煊從一旁的匣子拿過來:「高麗使者白日生還求過我呢,說什麼郭元病了,怕是不久於人世。」

  「我說我這藥只能減輕病人的痛楚,並不能治癒。」

  「像這種疽病,大多都是自己有心結想不開,若是想得開也就不會得這種病了。」

  耶律宗真暗暗鬆了口氣。

  再次確認宋煊真的是在搓藥丸,而不是要下毒。

  「是啊,自古以來心結難解。」

  耶律宗真見宋煊抽出紙張包好兩枚藥丸,仔細接過來放在自己的袖子裡。

  「姐夫,現在我承認你說的是對的。」

  「什麼話?」

  宋煊端起茶杯佯裝不知。

  「我大契丹想要攻克東京城,怕是三個月都很難的。」

  耶律宗真輕微嘆了口氣:「前線傳回來的戰報不是很好,那些渤海叛軍抵抗都十分的激烈。」

  「不必憂心。」宋煊喝了口茶:「你們契丹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西北的党項人進攻就是想要聯姻,達成自己今後稱帝的目的。」

  「你們答應他們聯姻,又不會立即聯姻,就說公主歲數還小之類的搪塞一二。」

  「西北方向就穩當了,而我大宋遵循澶淵之盟,只要契丹人不做過分的事,那必然不會落井下石,就剩下遼東這裡了。」

  耶律宗真放下手中的茶杯,他總覺得事情不像是宋煊說的這麼簡單。

  在党項人那裡契丹人已經失去了宗主國的威嚴,那今後在其餘勢力面前,再提宗主國的威嚴,還真的有用嗎?

  耶律宗真都清楚這種事不大可能,為何宋煊他要如此寬慰人呢?

  「姐夫,你真這樣覺得?」

  「當然了,這是目前的最優解,你們契丹哪有本事兩線開戰呢?」

  耶律宗真一下子就覺得宋煊有些時候說話,確實讓人挺無語的。

  倒是不知道宋廷有多少人看他不順眼。

  「姐夫,那我就不多打擾了,你先忙吧。」

  「行,改天我帶人拉練,你再來看啊。」

  「有時間再說吧,父皇最近嚴格限制我外出。」

  耶律宗真也不敢多說實話,主要是害怕再出現一次意外。

  特別是皇后不讓自己總是與宋煊待在一起,免得被他給劫持。

  宋煊起身相送,待到瞧著耶律宗真出了營門,他才去了別的帳篷瞧瞧炸藥的引線做的怎麼樣了。

  他不知道女真人什麼時候會按照上一次的套路再重現一次。

  但若是他們不來,自己就給御仗那裡扔炸藥,讓契丹人先內亂起來,方便跑路。

  耶律宗真跟他爹說了一下觀察到的宋煊情緒,目前還是穩定,順便還有他的建議。

  耶律隆緒仔細思考,他發現宋煊說的在理,無論是党項人還是宋人,都不會有過多的舉動。

  甚至還能夠搪塞党項人,暫且穩住他們,等平息遼東等叛亂,再做謀劃。

  主要是蒲河對岸的渤海人士卒著實不好針對,契丹士卒沒有一下捶死,反倒是打的有來有回。

  這讓耶律隆緒不得不思考,宋煊當初說的那些話是不是真的?


  他不明白為什麼這次渤海人的抵抗會如此的堅決!

  現在戰事陷入焦灼當中,越拖對於大契丹越不利。

  正如宋煊所說的,契丹是根本就無法經歷雙線作戰的壓力的,他是說党項人會見好就收。

  可是宋人到底是什麼態度,當真是宋煊說的那樣嗎?

  契丹以雷霆之勢幹掉大延琳,那自然能讓許多人都不敢輕舉妄動。

  現如今他們沒有展現出這樣的實力來,再加上扣押宋人使團的事情,想必他們內部早就吵翻天了。

  如今契丹對於外部抗壓的能力,主要是得益於他這個君主年歲大又患病,著實是左右為難。

  就在耶律隆緒糾結的時候,宋煊瞧見國宴煜從草叢當中鑽了出來,身上穿著還是宋人的服飾。

  「住手。」

  宋煊止住手,讓眾人不要宰了他。

  待到被搜身之後,王珪手中拿出一封信,國宴煜開口道:「宋狀元,這是興遼皇帝大延琳給您寫的。」

  「嗯。

  「」

  宋煊瞥了他一眼:「你們終於要準備反攻一波了?」

  「實在是拖延久了,對他們也不利。」

  宋煊戴上手套,下了戰馬,接過王珪手中的書信打開。

  就是他們想要進攻蒲河對岸的先鋒軍,可是不知道虛實,期望宋煊能夠給他們提供一些情報。

  作為報答,他們早就把耶律隆緒的扣押宋煊的惡行差人送往了大宋。

  「大延琳也不是什麼好鳥。」

  宋煊看完信之後,直接扔進一旁的火堆當中:「我聽契丹人說他公然宣布針對契丹人的勝利,都是出自我的謀劃,分明是想要借刀殺人,如今送來這封書信,讓你來故意被抓,做實我勾結渤海人的證據?」

  「他哪有如此歹毒的心計啊!」

  國宴煜臉上帶著笑:「宋狀元,我發現出謀劃策的多是契丹皇帝的女婿大力秋,他自稱是師從宋溫暖。」

  「況且您幫助叛軍,就是幫助大宋,他說您應該懂得這個道理的。」

  「確實說的在理,主要是此事由我挑起,但目前早就不在我的掌控當中了,至於發展到什麼規模,我心裡也沒底。」

  宋煊臉上帶著笑:「不過渤海人在遼東鬧的越久,對大家都十分有利,我們還是有合作基礎的」

  O

  國宴煜嘿嘿的笑著。

  他是跟大力秋對過後,才後知後覺,發現宋煊當真是不可思議。

  現在宋煊被扣在遼東這塊地無法脫身,想必也在尋找辦法。

  那麼混亂就是最好的辦法。

  「宋狀元,我先前被你騙的好慘。」

  國宴煜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你騙我,我騙你,這很公平。」

  宋煊倒是也沒有瞞著:「現在契丹人的援軍來了五萬人,還有許多民夫加在一起,洋洋灑灑的號稱三十萬人。」

  「真正過河的戰兵在五萬,剩下過去的多是民夫。」

  「原來如此。」

  國宴煜連忙記下來這種重要的情報。

  「我還可以跟你說他們的軍事部署。」

  本來國宴煜想要撤了,沒成想還能有意外收穫,嘴都要裂開了:「還望宋狀元能夠和盤告之,我等感激不盡。」

  「好說,好說。」

  宋煊倒是也沒瞞著,主要就是蕭孝穆在正面佯攻拖住他們。

  他們這段時間都在搜羅船隻要偷偷渡河。

  像上次女真人偷襲蕭孝穆那樣報復回去。

  甚至還想要直接偷襲東京城,斷了他們這伙叛軍的後路。

  東京城城高糧足,一旦被得手,那這些叛軍就成了無根之萍。

  屆時只要後方一失,就算是大延琳是什麼孫武轉世,也無法遏制住軍心潰敗的士卒。

  聽到這裡,國宴煜後背都冒出冷汗來了。

  他們確實沒有想到這一點,還想要故技重施,女真人再來襲來,偷襲擊潰後面的契丹人。


  到時候前面的契丹軍隊,自然會軍心不穩。

  大家都是想要偷對方的老家。

  「多謝宋狀元告之,我一定把這則消息告訴他們。」

  「別著急走。」宋煊喊了一聲。

  「宋狀元,還有什麼吩咐?」

  國宴煜覺得宋煊該不會不放自己回去了吧?

  「你都不用說,我就知道你們女真人的謀劃。」

  宋煊指了指更遠處的營寨:「不過是想要故技重施罷了,可你覺得一次不成,第二次就能成了嗎?」

  「這一次契丹人有了更多的準備,甚至就是想要讓那些女真人再次來襲。」

  「無論是弓弩還是投石機,早就準備好了,連民夫都能使用的弓弩,對付無甲的女真人,那還是十分容易的。」

  被說中了心思的國宴煜明顯一愣,他本來以為契丹人必然會繼續大意沒有準備。

  連大力秋都是這樣的。

  反正女真人在背後牽制他們,不讓契丹人形成兵力優勢即可。

  「宋狀元,這可怎麼辦啊?」

  「我有一個法子,你回去說給那大延琳聽。」

  國宴煜倒吸一口氣,他連忙恭敬道:「不知宋狀元到底想要怎麼樣?」

  「耶律隆緒扣押我等不讓我們返回大宋,老子在遼東這破地方呆膩了,就要趁亂返回大宋。」

  國宴煜連連點頭:「宋狀元可是要拋棄我?」

  「你回去告訴他們,三日後天亮未亮之前準備好襲擊。」

  「可是南北隔著一條蒲河,怕是不能及時傳遞消息啊。」國宴煜下意識的說了一句:「不過我會盡力讓他們準備好的。」

  「不用著急,三日後的那個時候,我會引來天雷,只待雷聲響起,定然讓契丹人營寨大亂,那個時候你們儘管進攻即可。」

  「啊?」

  國宴煜雙眼盯著宋煊,嘴巴張大。

  他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那些話。

  「宋狀元,你莫要誆騙,狂騙我!」

  國宴煜覺得就算是他們部落當中的神巫,都不敢放言這種話。

  「除了你先騙我,我騙你一次扯平了之後,其餘的事我可有騙你的事出現過?」

  面對宋煊的詢問,國宴煜搖搖頭。

  他也是才知道宋煊是文武雙全之人,可是引來天雷這種事,著實是讓他覺得沒法子接受。

  就算是宋煊說出來的。

  等到國宴煜帶著人走後,劉從德伸手激動的指了指宋煊:「好好好,十二哥兒,我就知道你能跟諸葛亮一樣,不是能引來東風,就是能引來雷電。」

  宋煊瞥了他一眼:「好好練練你的騎術,這次在混亂當中而且還天色不明朗,見縫插針的溜走,我可沒有那麼多的時間照顧你。」

  「尤其是雷電這種事,稍微有些不慎,就能劈死一大片人,你離我遠點。」

  「明、明白。」

  劉從德說話都變得極為激動了。

  他倒是要瞧瞧宋煊,怎麼能把天上的雷電給準時准地方的引來。

  若是真的能成,劉從德認為這就是神跡!

  他可太期待了。

  狄青等幾個心腹雖然知道宋煊在做什麼,但是不明白那大茶壺能引雷之類的。

  即使他們對宋煊都極為信任,可這種事未免過於離奇了。

  「十二哥,你當真有把握嗎?」

  狄青眼裡露出探尋之意:「若是沒有雷聲,無論是渤海人還是女真人都不會進攻,我們就沒法趁亂逃走,而且還會被發現的。」

  「日後想要再逃走,就更難了!」

  「十二哥什麼時候會做沒有把握的事?」

  王珪覺得什麼天雷不天雷的,聽宋煊安排就成了。

  這是基於他跟在宋煊身邊的一些經驗。

  反正論智謀自己也比不過他,宋煊讓自己怎麼打,自己怎麼打成了。

  「王珪,你還是要跟狄青多學習,將來不單單是要為將,更要成長為帥才。」


  「知道了。」

  王珪可不覺得自己有帥才,他家族就是禁軍出身,就算是做到宋煊岳父那地位,那統帥也是大宋文官來做的。

  武將根本就沒有可能,除非也能像先帝那樣信任曹樞密使,讓他作為最高統帥去平定南方叛賊。

  「狄青,你放心,那種東西在他們這幫沒開化的人耳朵里,便是天雷,只是不好復刻閃電罷了。」

  宋煊輕笑一聲:「其實我只是跟國宴煜吹吹牛逼,這種東西叫地雷更加貼切些。」

  「地雷?」

  狄青輕微張張嘴,他確實是有些不理解這地雷到底是怎麼從天雷轉變過來的。

  就靠著十二哥製造的那什麼大茶壺,裝一些草藥作為孝敬神仙的東西嗎?

  狄青無法想像,他又十分好奇,想要知道答案。

  「對,等到了那天之後,為了能夠成功,我親自去布置,咱們還是要搞一個小型的投石機過來。」

  「嗯,那我到時候定然要好好瞧瞧。」

  狄青也知道宋煊是讓人把投石機給搬過來了。

  聲稱要進行防禦,避免有女真人偷襲之類的。

  反正契丹人目前的對於宋煊的要求都無不答應,只要他不提出返回大宋這件事。

  宋煊也不敢玩什麼空爆,真的模仿出天雷。

  只需要四面傳來響聲,讓眾人都驚慌的不知所措,他趁著這個空檔逃出去就成了。

  宋煊相信耶律隆緒在陸路上必然早就安排了人。

  他真沒關二爺的勇猛,搞什麼過五關斬六將,一路殺回去。

  至少還有女真人等藏在隱秘角落的獵手,讓他們相互廝殺去吧。

  等化妝成功的國宴煜返回渤海叛軍的大營後,他先是說了一下從宋煊那裡探聽到的契丹人的謀劃。

  大延琳等人的眼裡都露出驚詫之色。

  主要是沒想到宋煊什麼話都跟國宴煜說,這可能嗎?

  還有他們以前的謀劃是只攻不防,根本就沒有想到契丹人會越過他們偷襲東京城的情況。

  而且契丹人也猜透了他們還是會故技重施的手段,為此專門對去而復返的女真人進行了埋伏準備。

  「當真?」

  「宋狀元就是這麼說的。」

  「他怎麼這麼好心,把契丹人的謀劃都告訴咱們了,憑什麼他知道契丹人的謀劃?」

  面對大延琳的質問,大力秋卻是開口道:「大哥,此事可能是真的。」

  「你為什麼不擔憂宋煊在故意透露假消息哄騙我們?」

  「他真的是想要幫助契丹人擊潰我們!」

  大延琳猛的聽到這消息,第一反應卻是不相信。

  這意味著他要差人後撤,那對付過河的契丹人兵力,就更加捉襟見肘了。

  這不利於決戰。

  「宋狀元等人被耶律隆緒扣押不讓回國,就是為了避免宋人會趁著這個好機會撕毀盟約,進攻燕雲之地。」

  國宴煜又開口道:「但是這種進攻是真的,宋狀元他就是想要把遼東攪和的稀巴爛,怎麼可能會幫助契丹人做事呢?」

  聽到這裡,大延琳是有些相信的,但嘴上卻道:「可是他是耶律隆緒的女婿,他們之間有了姻親關係。」

  「什麼姻親關係?」

  大力秋卻是反駁道:「難不成大哥你還不相信我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他宋煊在我心中的地位,怎麼能與你相比呢?」

  大延琳嘆了口氣:「我始終覺得宋煊他沒有那麼好心。」

  「他當然沒有那麼好心了。」

  大力秋哼笑一聲:「就是想要讓我們牽制契丹人,為他們大宋奪回燕雲十六州做鋪墊。」

  「偏偏我們給宋朝送去了那麼多的消息,他們得到消息根本就沒有派出人來與我們交流,怕是早就認為我們會輕易被契丹人給覆滅。」

  「現在宋煊他發現我們的戰鬥力不弱,才開始主動告知有關這些事。」

  「至於他說的所謂想要逃離契丹,完全就是一個想要讓我們相信的藉口罷了。」


  大力秋的分析,眾人都是相信的。

  可國宴煜卻說:「諸位,其實不止這一件事,宋狀元他讓我們三日後天亮未亮的時候發起進攻,蒲河兩路一起進攻。」

  「到時候他會引來天雷劈了耶律隆緒的營寨作為信號,只要聽到天雷滾滾的聲音,便齊齊喊出廝殺聲,耶律隆緒已死來攪亂敵人軍心。」

  「天雷?」

  這下子連大力秋都不知道作何解釋了,至於女真人阿古迪眼裡更是露出探尋之色。

  他當時到底是跟什麼人作戰的?

  大延琳抓住國宴煜的衣領:「你是不是糊塗了,竟然會說出這種話來?」

  「我沒有說謊,宋狀元便是這樣說的。」

  「那就是他在說謊!」

  大延琳信誓旦旦的咒罵著。

  方才宋煊主動透露契丹人的謀劃,就讓他半信半疑。

  現在還說能引來天雷,那就是哄騙他呢。

  「真以為我是三歲孩童,他說什麼就要信什麼?」

  面對大延琳的指責,又聽到:「大哥,要不我們就嘗試信他一下。」

  「啊?」

  這下子輪到眾人都看向大力秋了。

  就算是傳話的國宴煜內心也是不相信宋煊有這種手段的。

  「你還真信他能幹出這種事起來?」

  面對大延琳的質問,大力秋頷首:「既然宋煊他都有本事這麼說,那我們試一試又何妨?」

  「反正我們也打算三天左右就要開始試探性的進攻了,若是宋煊真得能引來天雷,對我們而言,是極為有利的啊!」

  「到時候便大肆宣揚耶律隆緒被天雷劈死,這種巨大的聲音必然會嚇得睡夢當中的契丹人一哆嗦。」

  「對於我們而言,沒什麼壞處啊!」

  「甚至在出發之前,再宣揚今日算到了會有天雷劈了耶律隆緒,對於我們的士氣也是極大的提升。」

  大力秋的一番話,讓阿古迪也覺得有道理。

  「我認為宋狀元他身上有許多本事,賣給契丹人一百萬貫的那件琉璃透明海東青。」

  「以前從來沒有人提起過,像是憑空出現的,興許是他得了仙人指點,做出來的。」

  國宴煜對著眾人道:「我父也打聽過他,東京城百姓對他皆是讚不絕口,認為是個好官。」

  「他興許真的可以能掐會算,引來天雷劈人呢!」

  「嘖嘖嘖。」

  國宴煜是在場唯一一個去過大宋東京城的女真人,他說的話還是頗為權威的。

  「那我們就試著相信一二,反正也吃不了虧,真的就是上天助我們成事了。」

  大力秋這話一說出來,縱然是大延琳也說不出反對的話來了。

  確實是這麼一個道理。

  「那我們等天雷被引來之後,讓宋煊逃走嗎?」

  阿古迪用手比劃了一下脖子:「若是讓我爹殺了他們,栽贓給契丹人,興許真的能挑起宋遼之間的對戰。」

  阿古迪讓國宴煜翻譯自己的話,唯恐大延琳他們兄弟二人沒有理會他的意圖。

  國宴煜沒想到阿古迪竟然如此記仇,他不確定大延琳等人聽不聽得懂女真話。

  他硬著頭皮翻譯了一二:「要不要趁機殺了宋煊?」

  大延琳看了一眼大力秋,他還真沒想過。

  「為什麼要殺了他?」

  「想要挑起宋遼之間的戰事。」國宴煜補充了一下。

  他又給阿古迪翻譯道:「他們心裡有疑問。」

  大力秋瞧著阿古迪,眼裡露出探尋之意:「你都不知道他打算什麼時候逃跑,往哪個方向跑,真以為你們能攔截住他們?」

  阿古迪搖搖頭:「不知道,但是我們人多,總能把所有道路都堵上。」

  經過翻譯後,大力秋思考了片刻:「我認為還是抓住他,至少要把那引雷之法學會了,今後對我們才有更大的用處。」

  聽到學會引雷之法,阿古迪也是一陣恍惚。

  是啊。


  若是女真人學會了引雷之法。

  那遼東將來未必不能是女真人的天下,而不是與渤海人合作。

  「你說的對。」

  阿古迪笑著對大力秋道:「我會好好叮囑我父,讓他也叮囑部下的。」

  國宴煜聞言突然覺得有些心悶,不怪宋煊看不起他們異族人。

  大家都太貪了,而且為了爭奪更多的利益,還會對自己的幫手出手。

  國宴煜一直都認為大家是相互合作的,可照這麼下去,怕是難以實現。

  阿古只等人正在悄悄集結,準備殺一個回馬槍。

  可是當他接到几子派來的信使後,眼裡滿是問號。

  什麼泄漏契丹人的作戰計劃之類的,在引來天雷面前,全都成了無關緊要的事情了。

  「你說誰能引來天雷,轟擊契丹皇帝?」

  「宋煊。」

  再次得到答案的阿古只茫然的看向周遭,他又掏了掏耳朵,不確信自己幻聽了。

  甚至他都給了信使一巴掌,扇的信使一個趔趄。

  「我不是在白日做夢吧?」

  「回盟主,確實是這麼說的。」

  阿古只打了這麼多年的部落戰爭,才在這種關鍵時刻被推舉為盟主。

  大風大浪也見過不少,他早年還加入軍隊跟契丹人一同作戰。

  契丹人不斷的戰敗,讓他覺得有機可乘,才會站出來扛著造反這杆大旗。

  現在竟然被宋人的一個能引來天雷,轟擊契丹皇帝搞的不知所措。

  難不成他們宋人真的能引來神仙幫忙?

  阿古只把跟宋煊做過生意的完顏石魯叫來,這種事完顏石魯也沒有隱瞞。

  或者說他也沒法子隱瞞,那麼多人,誰能保准不會說出去一個字。

  不如就是說換錢,想要拖累宋人,讓宋人覺得替契丹人做事死了這麼多人,根本就不值得。

  反正搪塞過去就成,阿古只又不知道他們之間詳談了什麼內容。

  所以等完顏石魯聽完之後,他的雙眼也露出茫然之色。

  「此事當真為真?」

  阿古只指著自己的鼻子:「我哄騙你做什麼?」

  「我都不相信這種事會發生。」

  「所以我來找你問問,那宋煊到底有沒有這種本事!」

  「我不知道。」

  完顏石魯臉色依舊是充滿了不可置信:「我從來都沒有跟他聊過這方面的事。」

  「那他就是在說謊騙咱們,想要引誘咱們上當!」

  阿古迪的話讓完顏石魯稍微回過神來:「等等,我不覺得宋煊真的與契丹皇帝是一條心。

  」9

  「若他們之間是一條心,那宋煊早就該被契丹人放回去了,而不是故意帶在身邊當作人質。」

  阿古迪眼裡露出探尋之意:「那你的意思是那宋煊真的會引雷之法?」

  「盟主,我,我上哪知道是真是假?」

  完顏石魯急的直拍巴掌:「我當然對他的本事一無所知,他一個文狀元干戰場沖陣的事就已經讓我接受不了了。」

  「你現在讓我確定他會不會那仙人的引雷之法,我真的不知道他能不能行?」

  二人相對而坐,冷靜了許久的時間。

  完顏石魯突然開口道:「盟主,既然進攻的時間都定下來了,我們等待那雷聲響起之後,趁著契丹人混亂,再開始進攻對我們也有利啊?」

  「干?」阿古隻眼里露出疑色:「我的意思是咱們真干?」

  「干。」

  完顏石魯頷首:「左右也要進攻,不如抓住機會。

  」

  「那就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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