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香港見聞
第215章 香港見聞
當晚八點，老老少少圍坐到酒店的電視機前，等著看廣東電視台引進的日本電視劇《排球女將》。
1981年11月16日，中國女排在第三屆世界盃女子排球賽的決賽中，以3：2戰勝日本隊，首次奪得世界冠軍。從那之後，女排精神就成了改革開放的時代象徵。
這引進來的《排球女將》受歡迎也就是順理成章的了。哪怕我們得冠就是戰勝的日本隊，但不妨礙我們看他們拍的《排球女將》看得如痴如醉。
別說，小日本拍這種競技體育的片子真還挺好看的。什麼《灌籃高手》、《網球少年》、《足球小子》等等。不管是動畫片還是電視劇，都拍得很好。
這類片子，剛開始獨立製作電視劇的中國暫時還沒有著手。現在應該是在籌拍四大名著了吧，這才是我們目前點亮的技能點。
第二天，顏顏和方桐、方芳約了一個當地女孩在沙灘邊打兒童沙灘排球。就把網兜降低點嘛。
顏顏和方桐一邊模仿動作，一邊嘴裡還吆喝著『晴空霹靂』、『流星火球』。這看得還有點上頭呢！
暢暢和小嫵被禁止靠太近了，怕他們被球打到。兩個卻死命的想要靠近，然後被各自的媽抱開。
「我們去抓魚魚、抓魚魚。」
林嫣和堂嫂帶著孩子走在沙灘上，都覺得到南方過暖冬真是好。雖然四個老的一開始不習慣，但這會兒也已經樂呵呵的『砌長城』了。
堂嫂道：「咱們兩家要是把房子買在一個小區，以後每年冬天過來過暖冬才好呢。」
林嫣想了下，明澈一直說明峰哥和堂嫂買的這種電梯公寓不具備稀缺型，什麼時候想買都能買到。就沒有必要在創業初期買了。如果想來過暖冬，就像這次一樣在酒店住上三四個星期就好。
按他的說法，以後應該會像香港、向歐美等國看齊，大修特修電梯公寓。為了滿足老百姓遷居首都、上海等大城市的要求。這種情況下，如果住平房是完全不能滿足需求的。甚至七層高、沒電梯的樓房都遠遠不能達到要求。
紐約、倫敦等地摩天大廈雲集，紐約世貿大廈的雙子塔甚至上百層。還有東京，聽說這兩年修摩天大樓的動靜也很大。如果以後首都、上海等地也這麼修，那電梯公寓還真是不稀奇。
「可能暫時只會買個西關大宅來做辦公室和民宿。不過，等你們的房子交房了，我們再來過暖冬就可以在那附近訂酒店，或者買車來開。走動起來一樣的方便。」
兩家人就在酒店一起過的年。老人有些不習慣，過年都不在老家。但確實這邊的氣候很舒服，人也是齊的。第一年不習慣，多過兩年就習慣了。
到初三的時候，方明澈一家四口就從廣州奔香港去了。其它人由明峰哥載著，在廣東區域內自駕游。
方明澈他們坐大巴到海關，拿著商務簽證過關。過去之後，再坐大巴。全程暢暢都被爸爸抱在身前，顏顏則被媽媽牽著。
顏顏已經被爺奶、父母科普了香港是我們的國土，又是如何在滿清政府手上弄丟，我們一定會收回香港的常識。
等到踏上香港的土地，她看到周圍繁華得跟她到過的紐約、倫敦、巴黎、東京等國際大都會一般，不由得左顧右盼。
方明澈道：「先去酒店把行李放下，然後咱們慢慢來逛。」
「哦，好的。」
方明澈招了計程車。等妻女坐上后座，他再帶著兒子坐到副駕，「淺水灣酒店。」
這個酒店是他特地定的，因為年內這個赫赫有名的酒店就要關張、拆卸了。這酒店1920年元旦開業的，招待過很多好萊塢明星、各國政要、巨賈，文學巨匠海明威都來過。
這裡還是張愛玲《傾城之戀》裏白流蘇和范柳原的邂逅之地。
兩年後由許鞍華執導，繆騫人、周潤發領銜主演的電影《傾城之戀》，就是在這裡的淺水灣露台餐廳拍攝的。還有後來那部鼎鼎大名的《色戒》也是在同一個地方拍的。
計程車司機一聽是要到清水灣酒店的，立即知道是有錢人，服務十分的周到。
他心頭嘖嘖稱奇，這一家子明明帶著大陸口音。大陸人如今已經這麼富裕了麼？不是聽說他們還缺吃少穿的，每天都有那麼多廣東人逃港。為此，他一直慶幸父輩三十年前到了香港。
他和方明澈說起這茬，方明澈笑道：「大陸在搞改革開放，正在走上富起來的路子。歡迎你們有空回大陸看看。」
到了地方，看到60年前修建的那棟純白色二層的歐式小樓，林嫣和顏顏都有些震撼。
她們本來聽方明澈說這酒店有60年了，還以為會有些老舊呢。甚至一度以為他是為了省錢才選擇住這裡。結果一路看過來，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兒。這一片明顯是有些貴族化的。應該是香港的有錢人活動的區域。
顏顏直接道：「爸爸，這兒好漂亮啊！」
方明澈道：「是啊。你們別聽說60年了就以為過時了。外灘的建築比這還早，過時了麼？」
「沒有。」
「至於內部，應該隔些年頭就會裝修一次。走吧，去辦check in。」
他們一家四口就訂了一間房，帶露台的。可以直接看到海灘和海。堪稱水清沙幼、風景如畫。
放好行李，他們就來到餐廳用午飯。吃的自然是西餐，如今他們一家吃西餐也很熟練了。餐廳里還有樂隊在進行演奏。
林嫣直覺這個地方應該很貴。但都已經定下了，而且顏顏看起來好喜歡的樣子。她也就沒說什麼。偶爾為之，他們家如今還是消費得起的。
想想那個計程車司機的震驚，她也覺得挺舒坦的。憑什麼看不起我們大陸人啊？
吃過午飯，方明澈問顏顏，「還去看高樓大廈麼？」
顏顏忙擺手，「不看了、不看了，就在酒店周圍爬爬山、下下海。」
「好，那今天就待在這裡。明天咱們再去考察市場順道逛耍。」
坐在露台餐廳的位置上，顏顏問道：「爸爸，為什麼香港這麼繁華啊，就因為他們是資本主義麼？」
方明澈搖頭，「不是啊。香港的地理位置很好，靠海嘛。而且它是自由貿易港。香港人也勤勞、肯奮鬥。不過啊，跟偉人的決定也有關係。」
顏顏道：「什麼決定？」
照顧兒子吃東西的林嫣也看了過來，這最後一點她沒聽說過。
方明澈道：「其實49年101帶兵打到羅湖口岸，就準備過來收復香港、洗雪百年國恥的。當時他帶著四野一路從白山黑水打到了天涯海角，所向披靡。深圳也就是途經的一處而已。就在他準備用三個小時收復香港的時候，接到毛主席從BJ打過來的電話，讓把香港留著，有用！」
林嫣點頭，「所以香港就是利用這樣的天時、地利、人和在六七十年代發展起來的？」
方明澈點頭，「是的。如今總設計師在深圳畫了一個圈，也是想要深圳能像香港這樣抓住機會，作為改革開放的窗口騰飛。」
下午一家人還去附近的廟宇看了看。
林嫣看看那兩尊並立的巨大神像，「這一尊是觀音，那這一尊是誰啊？」
「海神媽祖，東南沿海打魚的人家都拜媽祖。」
暢暢在爸爸懷裡也仰頭去看，觀音像是白色的。他更喜歡看色彩鮮艷的媽祖像。
一家子在這裡其實也只住了一晚，體驗了一下。因為，確實不是一般的貴啊！如今還沒到這麼享受的時候。要不是今年這裡就要關張、拆卸，方明澈肯定是不會花這個錢的。
第二天就下山、進城住進了普通的酒店。遊覽市區之後，還打車去半島酒店喝了個下午茶。
兩個小朋友一路就高高興興的玩兒。方明澈和林嫣還在考察著市場。
等老洋樓貸款下來，貸到的十五六萬，先拿十萬把四合院欠的十萬還了。另外五六萬就可以還到公帳上。四合院那裡繼續拿去辦抵押、貸款。去年銀行只批了一年期的貸款。
但今年房子完全弄好，而且民宿正常經營。估計還能多貸一兩萬出來。
貸出來的錢再還十萬到旅行社公帳上。再分紅兩萬多給王家，公帳上還能剩個三十來萬。抵消了欠銀行的貸款+利息，還有十萬是淨利潤。到時候六輛商務車也從銀行解除抵押了。
所以，今年完全可以再開一個店。香港是自由貿易港，進出口都不收稅。這對做出口生意是非常友好的。今年上半年就準備來香港開個門店。
這天下午在商業區考察了回來，暢暢嘟囔道：「茶，喝茶！」
他有些逛餓了，又想吃下午茶。
林嫣道：「你還挺會享受呢。」
那天去半島餐廳喝下午茶，小傢伙就是一臉的享受。這又惦記上了。不過那兒也好貴，體驗一回就好。
至於這會兒，她看向顏顏，「顏顏姐姐，你不是打包了下午茶點心麼。」
香港街上很多米其林美食，這幾天一家子吃了不少。林嫣覺得她肯定長胖了，也就穿的是冬裝不顯而已。
顏顏答應道：「來了、來了。」
說著把自己打包的吃的一盒一盒的從打包袋裡拿出來，「暢暢，來，姐姐餵你吃銅鑼燒。這是專門為你打包的。」
方明澈看看兒子脫掉外套露出來的藍色毛衣，「你還真把他當機器貓投餵啊？」
他動畫片看得少都知道，機器貓最喜歡吃銅鑼燒了。他生個兒子，自己還沒怎麼玩呢。倒是顏顏玩兒得不亦樂乎的。
顏顏嘿嘿笑道：「還是要看他喜不喜歡吃。」
暢暢還挺喜歡的，這本來就是小孩子喜歡的口味。顏顏餵得十分開心，還不時餵幾口奶茶省得弟弟噎著。
一家子在香港待了五天，然後坐輪船去澳門。一個小時可達。
林嫣看看趴船舷上的顏顏和在爸爸懷裡樂悠悠看著海面的暢暢，「一個小時的距離，香港的店開了，就暫時不用考慮澳門了吧。」
方明澈『嗯』了一聲，「去澳門主要是去遊覽一下。」
不過，澳門這時期的治安估計比大陸還壞。這倒是得注意一下，情況不對就趕緊撤。
他抵達澳門直接租了一輛車，車上還放了趁手的武器。還好，澳門人還是正常生活的，他們不惹事也沒出什麼狀況。
世人都知道澳門的博彩業很發達，是賭城。但其實澳門的風光、美食都是很迷人的。尤其有些建築色彩明艷，跟童話世界似的。顏顏和暢暢一路看得很喜歡。
方明澈和林嫣就一路陪著照顧，給他們照相。兩姐弟玩得十分的開心。
顏顏道：「爸爸，香港和澳門都好好玩兒的。國家得快點收回來，這樣才能更多人來玩。」
「嗯，按照租借99年來算，一個是97年、一個是99年。」
顏顏算了算，還有十五年和十七年。還好，到時候她還沒有老。
方明澈和林嫣的眼角直抽抽。你個六歲的小女娃在這裡說什麼老不老的？
林嫣道：「十五年，我都四十出頭了。」
方明澈道：「我們兩個人一起變老就好了。」這輩子他最期待的就是這個。
等回到廣州，顏顏和哥哥、姐姐、弟弟、妹妹說起香港和澳門，拿打包回來的吃的和他們分享，又拿照片給他們看。
方桐就問她爸，「爸，九叔、九嬸可是帶顏顏和暢暢去香港、澳門玩過了。你幾時帶我和媽媽、小嫵去啊？還有爺爺、奶奶。」
方明峰道：「簽證不好辦。等等吧，等南方治安好了，爸爸南下把生意做大。」
能把全家帶到廣州過暖冬，這其實在當下已經很厲害了，花費也不小。但人就怕個比較！桐桐和顏顏年歲相當。但顏顏不但香港、澳門去了，日本、歐美也都去過了。
方明澈看看顏顏，上輩子其實是顏顏艷羨桐桐姐姐能去大城市玩耍。這輩子總算可以讓他的小姑娘也成為被人羨慕的對象了。
也差不多要到元宵了，眾人又從廣州飛回首都。
到了機場就分開各回各家。方明澈他們一大家子依然是被商務車接回四合院。吃了一頓飯，方明華一家回小偏院。倒是方父興致勃勃的坐下來查這二十多天民宿的帳。
方明澈和林嫣自然也留下來了。一走四個星期，不說別的，過年的紅包都還沒發呢。得先看看高翔那裡的帳再說。
方明華他們是直接走著回家的，拎著行李箱。
袁淑芬道：「明華，你說我們這過年一共花了明澈和林嫣多少錢？」
方明華道：「怎麼著都得一千多吧。」往返機票，還有這麼多天住酒店和吃飯的錢。
袁淑芬想了想道：「現如今咱們也回報不了，那就努力做個劉姥姥那樣不討人嫌的窮親戚吧。」
暗示他說話別硬邦邦的，柔和些。看明澈和阿嫣的樣子，只要他們努力自立、不討嫌，怎麼都不至於虧待他們一家才是。
「嗯。」
韓梅估著今天下班，自己能滿載而歸。她找了個竹筐掛到自行車后座，把大姑姐從香港、澳門、廣州給公婆還有自己兩口帶的各色禮物都裝上了。滿滿一大框呢！其他同事也有，但就是伴手禮而已了。
之前過年，婆婆就嘀咕過方家一大家子去南方過暖冬了。又說林懌，你姐姐、姐夫再能幹，按老規矩這種時候我們也不好湊上去。寧可跟著討飯的兒，也不跟著做官的女！
聽話聽音，老太太心頭還是很羨慕的。而且這種時候就嫌棄自己兒子沒什麼用了，實在是對比太過分明。但也因為對比太過分明，刺激不到林懌。小草是不會嫉妒大樹的！
倒是舅舅、舅媽一句『你這工資只有我們家小明的三分之一』，把他刺激得不輕。
因為，林懌一向是覺得朱啟明這個表弟比他要笨的。結果偏偏這個表弟還讀了高中，現在月入過百。將來還有鐵飯碗給他接班。
韓梅告訴林嫣一個好消息，「經過身邊人鍥而不捨的刺激，林懌終於準備行動了。他想找個兼職！」
林嫣道：「好現象啊!他如果想做小生意，你別攔著。適當的還能支持他一下。」
韓梅道：「他一個星期也就休一天班。一周一天，這做什麼生意也沒有回頭客吧。大姐，他是想來給咱們的一日游當兼職司機，你看可以麼？」
林嫣想了想，「你是辦公室主任，給兼職人員排班是你在排。你覺得這一塊咱們還缺人麼？」
之前上海去了三個明澈同鄉、同族，首都也留了兩個。再加上前期招的退伍兵，真不缺人了。她支持林懌上進，但並不是說她這裡不缺人也要接收他啊。
而且，就是要接收，也不能他一說就忙不迭的收下。搞得他們好像還求著他來一樣！至少第一次開口試探得晾一晾他。
得到的太容易了就不會珍惜，別回頭把工廠里摸魚那套帶到旅行社來。又或者跑來當『皇親國戚』。
自家大伯子、大嫂子還是自己在外頭開麵館呢。做餐飲，大家都知道，累人得很！
韓梅訕訕的，她自然是清楚如今旅行社不缺司機了。哪怕有六輛商務車，也不缺。這兩年前後招了好多人。就才添的第六輛商務車，也早就有姐夫的親朋先一步就入職了。
但開車是林懌捋來捋去，他唯一的特長。
「那我回去再和他商量、商量。」
林嫣把東西給她的時候，方明澈問了問高翔兩口子的情況。留守民宿的退伍兵告訴他，高翔已經在附近找到了出租的兩間屋子。兩口子正在抽空收拾，準備搬過去呢。
方明澈一聽，還準備繼續在外頭租房，那估計兩邊還是有矛盾。謝娉這回也是硬氣起來了！
不過，他們家在古大爺那裡的三間屋，怕是需要退掉一間。
他看過高翔做的帳，確認無誤後溜達著過去找古大爺聊天。發紅包的事，有林嫣這個老闆娘就足夠了。
如今大雜院過去小偏院看電視的人少了。過年前那陣，朱大海、胡勇他們幾個都買了電視機。
方明澈在附近找到了提籠遛鳥的古大爺，隨口問起高家多出來的那個房間退租沒有。
「怎麼，你要啊？不可能啊，你如今哪還缺一間屋？」
這小子如今的房子比他的多多了。那個大四合院相當於他大雜院四個那麼大了。
「隨口問問而已。」
古大爺道：「小高說了要退。他媽不樂意還想讓他們搬回來，他也沒有改主意。總算有點爺們樣了，不然總讓家裡女人拿捏著。嗯，宋全說退了他要租。他家宋馳一日大似一日了。」
方明澈點頭，孩子大了再和父母住一屋是不合適。
古大爺呼出一口氣，「你說我什麼時候才能把整個院子給收回來？」
有那一天，他也想請樣式雷的人給弄一弄。那院子讓幾十口子人住得簡直不像樣了。他每次路過小偏院那邊，看到方家人單門獨戶住得舒舒服服的，心頭都有點不得勁兒。
他的房子，但他卻無權不租給那些人。
方明澈道:「要不，你等個十年八年的再看？首都肯定是要大發展的。」
90年開亞運會，那之前會拆遷不少平房，也會修建許多樓房。那應該是一個機會。
古大爺道：「也沒別的辦法。你找我不會就為了說閒話吧？」
方明澈道：「你老人老成精，你看劉青峰和耿山最近是不是有情緒了？」
古大爺想了想，「是有一點哦。尤其是朱大海、胡勇他們幾個都買電視之後。不過，他們收入差距是拉開了啊。」
菜生意平常的時候，一個月有一萬的利潤，朱大海有18%的股份，胡勇他們也各有13.5%。帳上沒有留錢擴張，除了一些備用金，賺到錢就分了。所以，他們一個月都有一千多。朱大海甚至接近兩千。
但劉青峰和耿山如今一個月還停留在四五百。所以，心態能平衡麼？
主要是因為廢品站還沒到真正賺錢的時候，一個月利潤就四五千。他們只各占10%。
霍晨都要好些，他雖然也只拿得到三百多。但他沒有和朱大海、胡勇他們住一個大雜院啊。他在村里比較起來就是高收入。他每天上午去華僑公寓收廢品，但那裡頭住的是華僑、富商。他是不會和他們去比的。
方明澈在小偏院等了會兒，等到劉青峰和耿山開著拖拉機回來。
宋全出來告訴他倆，「小方在隔壁等你倆。」
這兩人對視一眼，家都沒回直接就過去了。這個冬天朱大海和胡勇他們生意受天氣影響不太好。但他們已經在承包菜園子，準備自己回頭弄暖棚了。明年應該就不會受這麼大影響。
這種情況下，他們倆坐不住了。就是方明澈不找他們，他們也要找他的。他可是說過的，以後不會讓他們過得比朱大海差。
他們過去，方明澈看到了就起身道：「都沒吃吧？走，崔老闆那裡喊他整一桌，咱們喝兩杯。」
廢品站其實是包吃的。但他們都掙到四五百一個月了，自然不再稀罕和拾荒者一起吃大鍋菜。中午吃了就夠了，晚上就還是回來自己吃。
進門的時候，方明澈對崔嫂子道：「嫂子，看著來個三菜一湯。」
「好！你們以前愛用的那包間空著呢。」
進屋之後，服務員進來給三人倒茶，然後掩上門出去。
劉青峰直接道：「方老師，你可是說過不會讓我們過得比朱大海差的。他現在一個月分紅1800了。我們倆呢，生意好500，至今還沒有突破過600呢。」
「那朱大海他們這倆月太冷了，菜都不長、雞也不下蛋。還沒收入呢。」
耿山道：「可人家一年賺十個月的錢，也是一萬八了。我們勉強六千吧。」
六千其實也很多，差不多是工廠里同齡人的十倍了。可一個大雜院的，朱大海還是當初背刺了方老師和林老師出去單幹的。尤其方老師說過不會讓他們過得比朱大海差。
劉青峰也補充道：「他們在商量租農場搞大棚蔬菜。這真搞起來了，明年冬天就不至於歇兩個月了。」
方明澈道：「可廢品站上限很高。你們算算，從79年9月開業到如今，咱們的利潤是不是打著滾的漲？」
劉青峰和耿山想了想，這倒是。最開始一個月就2000多，還包括了菜生意。如今剔除了菜生意，也有四五千。
「菜生意的規模就這麼大了，他們能想的辦法也就是弄個暖棚種菜。除了咱們這一片，他們還能讓其他區的人來買菜麼？可是廢品回收的生意能越做越大。隨著這兩年工業的發展，被丟棄的廢品是越來越多的。」
劉青峰和耿山還是不太樂意，這不是望梅止渴、畫大餅麼？
「那，咱們的分紅比例能不能提高點？」
(本章完)
當晚八點，老老少少圍坐到酒店的電視機前，等著看廣東電視台引進的日本電視劇《排球女將》。
1981年11月16日，中國女排在第三屆世界盃女子排球賽的決賽中，以3：2戰勝日本隊，首次奪得世界冠軍。從那之後，女排精神就成了改革開放的時代象徵。
這引進來的《排球女將》受歡迎也就是順理成章的了。哪怕我們得冠就是戰勝的日本隊，但不妨礙我們看他們拍的《排球女將》看得如痴如醉。
別說，小日本拍這種競技體育的片子真還挺好看的。什麼《灌籃高手》、《網球少年》、《足球小子》等等。不管是動畫片還是電視劇，都拍得很好。
這類片子，剛開始獨立製作電視劇的中國暫時還沒有著手。現在應該是在籌拍四大名著了吧，這才是我們目前點亮的技能點。
第二天，顏顏和方桐、方芳約了一個當地女孩在沙灘邊打兒童沙灘排球。就把網兜降低點嘛。
顏顏和方桐一邊模仿動作，一邊嘴裡還吆喝著『晴空霹靂』、『流星火球』。這看得還有點上頭呢！
暢暢和小嫵被禁止靠太近了，怕他們被球打到。兩個卻死命的想要靠近，然後被各自的媽抱開。
「我們去抓魚魚、抓魚魚。」
林嫣和堂嫂帶著孩子走在沙灘上，都覺得到南方過暖冬真是好。雖然四個老的一開始不習慣，但這會兒也已經樂呵呵的『砌長城』了。
堂嫂道：「咱們兩家要是把房子買在一個小區，以後每年冬天過來過暖冬才好呢。」
林嫣想了下，明澈一直說明峰哥和堂嫂買的這種電梯公寓不具備稀缺型，什麼時候想買都能買到。就沒有必要在創業初期買了。如果想來過暖冬，就像這次一樣在酒店住上三四個星期就好。
按他的說法，以後應該會像香港、向歐美等國看齊，大修特修電梯公寓。為了滿足老百姓遷居首都、上海等大城市的要求。這種情況下，如果住平房是完全不能滿足需求的。甚至七層高、沒電梯的樓房都遠遠不能達到要求。
紐約、倫敦等地摩天大廈雲集，紐約世貿大廈的雙子塔甚至上百層。還有東京，聽說這兩年修摩天大樓的動靜也很大。如果以後首都、上海等地也這麼修，那電梯公寓還真是不稀奇。
「可能暫時只會買個西關大宅來做辦公室和民宿。不過，等你們的房子交房了，我們再來過暖冬就可以在那附近訂酒店，或者買車來開。走動起來一樣的方便。」
兩家人就在酒店一起過的年。老人有些不習慣，過年都不在老家。但確實這邊的氣候很舒服，人也是齊的。第一年不習慣，多過兩年就習慣了。
到初三的時候，方明澈一家四口就從廣州奔香港去了。其它人由明峰哥載著，在廣東區域內自駕游。
方明澈他們坐大巴到海關，拿著商務簽證過關。過去之後，再坐大巴。全程暢暢都被爸爸抱在身前，顏顏則被媽媽牽著。
顏顏已經被爺奶、父母科普了香港是我們的國土，又是如何在滿清政府手上弄丟，我們一定會收回香港的常識。
等到踏上香港的土地，她看到周圍繁華得跟她到過的紐約、倫敦、巴黎、東京等國際大都會一般，不由得左顧右盼。
方明澈道：「先去酒店把行李放下，然後咱們慢慢來逛。」
「哦，好的。」
方明澈招了計程車。等妻女坐上后座，他再帶著兒子坐到副駕，「淺水灣酒店。」
這個酒店是他特地定的，因為年內這個赫赫有名的酒店就要關張、拆卸了。這酒店1920年元旦開業的，招待過很多好萊塢明星、各國政要、巨賈，文學巨匠海明威都來過。
這裡還是張愛玲《傾城之戀》裏白流蘇和范柳原的邂逅之地。
兩年後由許鞍華執導，繆騫人、周潤發領銜主演的電影《傾城之戀》，就是在這裡的淺水灣露台餐廳拍攝的。還有後來那部鼎鼎大名的《色戒》也是在同一個地方拍的。
計程車司機一聽是要到清水灣酒店的，立即知道是有錢人，服務十分的周到。
他心頭嘖嘖稱奇，這一家子明明帶著大陸口音。大陸人如今已經這麼富裕了麼？不是聽說他們還缺吃少穿的，每天都有那麼多廣東人逃港。為此，他一直慶幸父輩三十年前到了香港。
他和方明澈說起這茬，方明澈笑道：「大陸在搞改革開放，正在走上富起來的路子。歡迎你們有空回大陸看看。」
到了地方，看到60年前修建的那棟純白色二層的歐式小樓，林嫣和顏顏都有些震撼。
她們本來聽方明澈說這酒店有60年了，還以為會有些老舊呢。甚至一度以為他是為了省錢才選擇住這裡。結果一路看過來，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兒。這一片明顯是有些貴族化的。應該是香港的有錢人活動的區域。
顏顏直接道：「爸爸，這兒好漂亮啊！」
方明澈道：「是啊。你們別聽說60年了就以為過時了。外灘的建築比這還早，過時了麼？」
「沒有。」
「至於內部，應該隔些年頭就會裝修一次。走吧，去辦check in。」
他們一家四口就訂了一間房，帶露台的。可以直接看到海灘和海。堪稱水清沙幼、風景如畫。
放好行李，他們就來到餐廳用午飯。吃的自然是西餐，如今他們一家吃西餐也很熟練了。餐廳里還有樂隊在進行演奏。
林嫣直覺這個地方應該很貴。但都已經定下了，而且顏顏看起來好喜歡的樣子。她也就沒說什麼。偶爾為之，他們家如今還是消費得起的。
想想那個計程車司機的震驚，她也覺得挺舒坦的。憑什麼看不起我們大陸人啊？
吃過午飯，方明澈問顏顏，「還去看高樓大廈麼？」
顏顏忙擺手，「不看了、不看了，就在酒店周圍爬爬山、下下海。」
「好，那今天就待在這裡。明天咱們再去考察市場順道逛耍。」
坐在露台餐廳的位置上，顏顏問道：「爸爸，為什麼香港這麼繁華啊，就因為他們是資本主義麼？」
方明澈搖頭，「不是啊。香港的地理位置很好，靠海嘛。而且它是自由貿易港。香港人也勤勞、肯奮鬥。不過啊，跟偉人的決定也有關係。」
顏顏道：「什麼決定？」
照顧兒子吃東西的林嫣也看了過來，這最後一點她沒聽說過。
方明澈道：「其實49年101帶兵打到羅湖口岸，就準備過來收復香港、洗雪百年國恥的。當時他帶著四野一路從白山黑水打到了天涯海角，所向披靡。深圳也就是途經的一處而已。就在他準備用三個小時收復香港的時候，接到毛主席從BJ打過來的電話，讓把香港留著，有用！」
林嫣點頭，「所以香港就是利用這樣的天時、地利、人和在六七十年代發展起來的？」
方明澈點頭，「是的。如今總設計師在深圳畫了一個圈，也是想要深圳能像香港這樣抓住機會，作為改革開放的窗口騰飛。」
下午一家人還去附近的廟宇看了看。
林嫣看看那兩尊並立的巨大神像，「這一尊是觀音，那這一尊是誰啊？」
「海神媽祖，東南沿海打魚的人家都拜媽祖。」
暢暢在爸爸懷裡也仰頭去看，觀音像是白色的。他更喜歡看色彩鮮艷的媽祖像。
一家子在這裡其實也只住了一晚，體驗了一下。因為，確實不是一般的貴啊！如今還沒到這麼享受的時候。要不是今年這裡就要關張、拆卸，方明澈肯定是不會花這個錢的。
第二天就下山、進城住進了普通的酒店。遊覽市區之後，還打車去半島酒店喝了個下午茶。
兩個小朋友一路就高高興興的玩兒。方明澈和林嫣還在考察著市場。
等老洋樓貸款下來，貸到的十五六萬，先拿十萬把四合院欠的十萬還了。另外五六萬就可以還到公帳上。四合院那裡繼續拿去辦抵押、貸款。去年銀行只批了一年期的貸款。
但今年房子完全弄好，而且民宿正常經營。估計還能多貸一兩萬出來。
貸出來的錢再還十萬到旅行社公帳上。再分紅兩萬多給王家，公帳上還能剩個三十來萬。抵消了欠銀行的貸款+利息，還有十萬是淨利潤。到時候六輛商務車也從銀行解除抵押了。
所以，今年完全可以再開一個店。香港是自由貿易港，進出口都不收稅。這對做出口生意是非常友好的。今年上半年就準備來香港開個門店。
這天下午在商業區考察了回來，暢暢嘟囔道：「茶，喝茶！」
他有些逛餓了，又想吃下午茶。
林嫣道：「你還挺會享受呢。」
那天去半島餐廳喝下午茶，小傢伙就是一臉的享受。這又惦記上了。不過那兒也好貴，體驗一回就好。
至於這會兒，她看向顏顏，「顏顏姐姐，你不是打包了下午茶點心麼。」
香港街上很多米其林美食，這幾天一家子吃了不少。林嫣覺得她肯定長胖了，也就穿的是冬裝不顯而已。
顏顏答應道：「來了、來了。」
說著把自己打包的吃的一盒一盒的從打包袋裡拿出來，「暢暢，來，姐姐餵你吃銅鑼燒。這是專門為你打包的。」
方明澈看看兒子脫掉外套露出來的藍色毛衣，「你還真把他當機器貓投餵啊？」
他動畫片看得少都知道，機器貓最喜歡吃銅鑼燒了。他生個兒子，自己還沒怎麼玩呢。倒是顏顏玩兒得不亦樂乎的。
顏顏嘿嘿笑道：「還是要看他喜不喜歡吃。」
暢暢還挺喜歡的，這本來就是小孩子喜歡的口味。顏顏餵得十分開心，還不時餵幾口奶茶省得弟弟噎著。
一家子在香港待了五天，然後坐輪船去澳門。一個小時可達。
林嫣看看趴船舷上的顏顏和在爸爸懷裡樂悠悠看著海面的暢暢，「一個小時的距離，香港的店開了，就暫時不用考慮澳門了吧。」
方明澈『嗯』了一聲，「去澳門主要是去遊覽一下。」
不過，澳門這時期的治安估計比大陸還壞。這倒是得注意一下，情況不對就趕緊撤。
他抵達澳門直接租了一輛車，車上還放了趁手的武器。還好，澳門人還是正常生活的，他們不惹事也沒出什麼狀況。
世人都知道澳門的博彩業很發達，是賭城。但其實澳門的風光、美食都是很迷人的。尤其有些建築色彩明艷，跟童話世界似的。顏顏和暢暢一路看得很喜歡。
方明澈和林嫣就一路陪著照顧，給他們照相。兩姐弟玩得十分的開心。
顏顏道：「爸爸，香港和澳門都好好玩兒的。國家得快點收回來，這樣才能更多人來玩。」
「嗯，按照租借99年來算，一個是97年、一個是99年。」
顏顏算了算，還有十五年和十七年。還好，到時候她還沒有老。
方明澈和林嫣的眼角直抽抽。你個六歲的小女娃在這裡說什麼老不老的？
林嫣道：「十五年，我都四十出頭了。」
方明澈道：「我們兩個人一起變老就好了。」這輩子他最期待的就是這個。
等回到廣州，顏顏和哥哥、姐姐、弟弟、妹妹說起香港和澳門，拿打包回來的吃的和他們分享，又拿照片給他們看。
方桐就問她爸，「爸，九叔、九嬸可是帶顏顏和暢暢去香港、澳門玩過了。你幾時帶我和媽媽、小嫵去啊？還有爺爺、奶奶。」
方明峰道：「簽證不好辦。等等吧，等南方治安好了，爸爸南下把生意做大。」
能把全家帶到廣州過暖冬，這其實在當下已經很厲害了，花費也不小。但人就怕個比較！桐桐和顏顏年歲相當。但顏顏不但香港、澳門去了，日本、歐美也都去過了。
方明澈看看顏顏，上輩子其實是顏顏艷羨桐桐姐姐能去大城市玩耍。這輩子總算可以讓他的小姑娘也成為被人羨慕的對象了。
也差不多要到元宵了，眾人又從廣州飛回首都。
到了機場就分開各回各家。方明澈他們一大家子依然是被商務車接回四合院。吃了一頓飯，方明華一家回小偏院。倒是方父興致勃勃的坐下來查這二十多天民宿的帳。
方明澈和林嫣自然也留下來了。一走四個星期，不說別的，過年的紅包都還沒發呢。得先看看高翔那裡的帳再說。
方明華他們是直接走著回家的，拎著行李箱。
袁淑芬道：「明華，你說我們這過年一共花了明澈和林嫣多少錢？」
方明華道：「怎麼著都得一千多吧。」往返機票，還有這麼多天住酒店和吃飯的錢。
袁淑芬想了想道：「現如今咱們也回報不了，那就努力做個劉姥姥那樣不討人嫌的窮親戚吧。」
暗示他說話別硬邦邦的，柔和些。看明澈和阿嫣的樣子，只要他們努力自立、不討嫌，怎麼都不至於虧待他們一家才是。
「嗯。」
韓梅估著今天下班，自己能滿載而歸。她找了個竹筐掛到自行車后座，把大姑姐從香港、澳門、廣州給公婆還有自己兩口帶的各色禮物都裝上了。滿滿一大框呢！其他同事也有，但就是伴手禮而已了。
之前過年，婆婆就嘀咕過方家一大家子去南方過暖冬了。又說林懌，你姐姐、姐夫再能幹，按老規矩這種時候我們也不好湊上去。寧可跟著討飯的兒，也不跟著做官的女！
聽話聽音，老太太心頭還是很羨慕的。而且這種時候就嫌棄自己兒子沒什麼用了，實在是對比太過分明。但也因為對比太過分明，刺激不到林懌。小草是不會嫉妒大樹的！
倒是舅舅、舅媽一句『你這工資只有我們家小明的三分之一』，把他刺激得不輕。
因為，林懌一向是覺得朱啟明這個表弟比他要笨的。結果偏偏這個表弟還讀了高中，現在月入過百。將來還有鐵飯碗給他接班。
韓梅告訴林嫣一個好消息，「經過身邊人鍥而不捨的刺激，林懌終於準備行動了。他想找個兼職！」
林嫣道：「好現象啊!他如果想做小生意，你別攔著。適當的還能支持他一下。」
韓梅道：「他一個星期也就休一天班。一周一天，這做什麼生意也沒有回頭客吧。大姐，他是想來給咱們的一日游當兼職司機，你看可以麼？」
林嫣想了想，「你是辦公室主任，給兼職人員排班是你在排。你覺得這一塊咱們還缺人麼？」
之前上海去了三個明澈同鄉、同族，首都也留了兩個。再加上前期招的退伍兵，真不缺人了。她支持林懌上進，但並不是說她這裡不缺人也要接收他啊。
而且，就是要接收，也不能他一說就忙不迭的收下。搞得他們好像還求著他來一樣！至少第一次開口試探得晾一晾他。
得到的太容易了就不會珍惜，別回頭把工廠里摸魚那套帶到旅行社來。又或者跑來當『皇親國戚』。
自家大伯子、大嫂子還是自己在外頭開麵館呢。做餐飲，大家都知道，累人得很！
韓梅訕訕的，她自然是清楚如今旅行社不缺司機了。哪怕有六輛商務車，也不缺。這兩年前後招了好多人。就才添的第六輛商務車，也早就有姐夫的親朋先一步就入職了。
但開車是林懌捋來捋去，他唯一的特長。
「那我回去再和他商量、商量。」
林嫣把東西給她的時候，方明澈問了問高翔兩口子的情況。留守民宿的退伍兵告訴他，高翔已經在附近找到了出租的兩間屋子。兩口子正在抽空收拾，準備搬過去呢。
方明澈一聽，還準備繼續在外頭租房，那估計兩邊還是有矛盾。謝娉這回也是硬氣起來了！
不過，他們家在古大爺那裡的三間屋，怕是需要退掉一間。
他看過高翔做的帳，確認無誤後溜達著過去找古大爺聊天。發紅包的事，有林嫣這個老闆娘就足夠了。
如今大雜院過去小偏院看電視的人少了。過年前那陣，朱大海、胡勇他們幾個都買了電視機。
方明澈在附近找到了提籠遛鳥的古大爺，隨口問起高家多出來的那個房間退租沒有。
「怎麼，你要啊？不可能啊，你如今哪還缺一間屋？」
這小子如今的房子比他的多多了。那個大四合院相當於他大雜院四個那麼大了。
「隨口問問而已。」
古大爺道：「小高說了要退。他媽不樂意還想讓他們搬回來，他也沒有改主意。總算有點爺們樣了，不然總讓家裡女人拿捏著。嗯，宋全說退了他要租。他家宋馳一日大似一日了。」
方明澈點頭，孩子大了再和父母住一屋是不合適。
古大爺呼出一口氣，「你說我什麼時候才能把整個院子給收回來？」
有那一天，他也想請樣式雷的人給弄一弄。那院子讓幾十口子人住得簡直不像樣了。他每次路過小偏院那邊，看到方家人單門獨戶住得舒舒服服的，心頭都有點不得勁兒。
他的房子，但他卻無權不租給那些人。
方明澈道:「要不，你等個十年八年的再看？首都肯定是要大發展的。」
90年開亞運會，那之前會拆遷不少平房，也會修建許多樓房。那應該是一個機會。
古大爺道：「也沒別的辦法。你找我不會就為了說閒話吧？」
方明澈道：「你老人老成精，你看劉青峰和耿山最近是不是有情緒了？」
古大爺想了想，「是有一點哦。尤其是朱大海、胡勇他們幾個都買電視之後。不過，他們收入差距是拉開了啊。」
菜生意平常的時候，一個月有一萬的利潤，朱大海有18%的股份，胡勇他們也各有13.5%。帳上沒有留錢擴張，除了一些備用金，賺到錢就分了。所以，他們一個月都有一千多。朱大海甚至接近兩千。
但劉青峰和耿山如今一個月還停留在四五百。所以，心態能平衡麼？
主要是因為廢品站還沒到真正賺錢的時候，一個月利潤就四五千。他們只各占10%。
霍晨都要好些，他雖然也只拿得到三百多。但他沒有和朱大海、胡勇他們住一個大雜院啊。他在村里比較起來就是高收入。他每天上午去華僑公寓收廢品，但那裡頭住的是華僑、富商。他是不會和他們去比的。
方明澈在小偏院等了會兒，等到劉青峰和耿山開著拖拉機回來。
宋全出來告訴他倆，「小方在隔壁等你倆。」
這兩人對視一眼，家都沒回直接就過去了。這個冬天朱大海和胡勇他們生意受天氣影響不太好。但他們已經在承包菜園子，準備自己回頭弄暖棚了。明年應該就不會受這麼大影響。
這種情況下，他們倆坐不住了。就是方明澈不找他們，他們也要找他的。他可是說過的，以後不會讓他們過得比朱大海差。
他們過去，方明澈看到了就起身道：「都沒吃吧？走，崔老闆那裡喊他整一桌，咱們喝兩杯。」
廢品站其實是包吃的。但他們都掙到四五百一個月了，自然不再稀罕和拾荒者一起吃大鍋菜。中午吃了就夠了，晚上就還是回來自己吃。
進門的時候，方明澈對崔嫂子道：「嫂子，看著來個三菜一湯。」
「好！你們以前愛用的那包間空著呢。」
進屋之後，服務員進來給三人倒茶，然後掩上門出去。
劉青峰直接道：「方老師，你可是說過不會讓我們過得比朱大海差的。他現在一個月分紅1800了。我們倆呢，生意好500，至今還沒有突破過600呢。」
「那朱大海他們這倆月太冷了，菜都不長、雞也不下蛋。還沒收入呢。」
耿山道：「可人家一年賺十個月的錢，也是一萬八了。我們勉強六千吧。」
六千其實也很多，差不多是工廠里同齡人的十倍了。可一個大雜院的，朱大海還是當初背刺了方老師和林老師出去單幹的。尤其方老師說過不會讓他們過得比朱大海差。
劉青峰也補充道：「他們在商量租農場搞大棚蔬菜。這真搞起來了，明年冬天就不至於歇兩個月了。」
方明澈道：「可廢品站上限很高。你們算算，從79年9月開業到如今，咱們的利潤是不是打著滾的漲？」
劉青峰和耿山想了想，這倒是。最開始一個月就2000多，還包括了菜生意。如今剔除了菜生意，也有四五千。
「菜生意的規模就這麼大了，他們能想的辦法也就是弄個暖棚種菜。除了咱們這一片，他們還能讓其他區的人來買菜麼？可是廢品回收的生意能越做越大。隨著這兩年工業的發展，被丟棄的廢品是越來越多的。」
劉青峰和耿山還是不太樂意，這不是望梅止渴、畫大餅麼？
「那，咱們的分紅比例能不能提高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