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放他一馬
第208章 放他一馬
方明澈道：「那我進去一趟，問問秦叔什麼事。」
喊人去通知人家，讓人家再出來一趟有點托大了。那畢竟是王德顯的繼父，繼父也是父！王德顯要是對他爸這麼高姿態，方明澈肯定是要不高興的。
何況秦叔這個繼父，對老王挺不錯的。養大他、供他讀書，還給安排到集體的單位當個小領導。對親兒子也不過如此了。
老王平日對他這個繼父，也是很尊重的。
方明澈說完和眾人打個招呼就直接進去了，林嫣便帶著孩子們等著。幾個大的在這邊也挺待得住，方健三個還在和父母說話。顏顏直接跑隔壁找妞妞玩兒去了。
華僑公寓那邊條件比小偏院好許多。但作為兒女，肯定還是想挨著自己父母的。
至於顏顏，她去華僑公寓住了半年，肯定也認識了新的小夥伴。但妞妞跟顏顏那是當初每天一起上學、放學的交情呢。雖然這幾個月疏遠了些，但感情還是在的。
這邊住這麼村里來的多人，來了快一周也沒哪個打主意要搬出去找房子住。畢竟首都居、大不易。有這麼一個地方可以落腳、吃飯，分文不花。在生計都沒有著落前，肯定沒有人會貿然離開。
方父、方母也是很熱情的招待眾人。花銷是方明澈那裡給報銷，他們只是不如之前人少的時候那麼方便。都一個村的，他們家混得很好，出門在外不照應，要被村里人戳脊梁骨的。
不過，方明澈也和來的人說了，先不著急，等生計穩定了再打主意不遲。
所以，方健他們三個也只好繼續去么爸、麼媽那邊借住。
剛才大伯哥跟明澈說應該不用跟他們借錢，林嫣倒也能理解他的心思。寧願跟親爹借，也不想跟兄弟借啊。
周圍的人出於各種心思肯定會在大伯哥面前說他命好，有這麼能幹還重情義的兄弟。還會說他全家沾了多少光云云。
這話他沒法反駁，確實他三個孩子能到首都讀書全是靠明澈。他們兩口子敢拋家舍業的來首都，也是因為明澈在這裡已經混得很好了。但作為兄長，做為本該讓弟弟依靠的那個人，他心頭肯定有些複雜。
這個複雜心態，只能他自己克服、釋然了。總不能讓明澈因為顧忌他就不出頭了。
不過大伯哥、大嫂子這種不想多占便宜的做法，林嫣還是很高興的。
公公拎得清，早早把話說清楚了。大伯哥、大嫂子也沒想占錢上的便宜，願意自立自強。這就很好了！他們把生意做好了、能自給自足，大家相處起來也自然些。
至於其他人就更好辦了。要麼借給他們300塊的本錢去做生意，要麼就服從安排到旅行社做事。當然是按他們各人的資質安排位置，不會給他們機會去當什麼『皇親國戚』的。
她親的兄弟媳婦也沒敢在旅行社擺什麼款呢。
明澈也說過旅行社退伍兵、烈屬、軍屬的比例著實有些大。讓這些同鄉進去平衡一下也可以。他們這邊去的人，高翔、韓梅等人一直堅持干下來了。魏友、肖剛這都中途讀書去了。
還有就是邱老師那裡介紹來的邱音、寧安安等人，和明澈也要更親近些。還有崔英奇、吳明舉、秦天這些外招的，也是跟明澈更熟絡。主要王德顯沒參與日常管理工作。不然，還真不能讓王家安插那麼多退伍兵和烈屬、軍屬。
這種情況下，方家如果有資質好的，方明澈和林嫣其實很歡迎他們到旅行社任職。像韓平、方明成這樣慢慢從基層做起、逐步升遷，以後也能升到中層。畢竟擴張階段嘛！
大伯哥和大嫂子一來資質不適合，二來兩房的錢和產業確實分開更好。所以，就不招納他們了。倒是方健三個以後讀了書出來，願意來做事還挺好的。他們十多年後才來，家產上不會有什麼讓人誤會之處。
所以，林嫣也樂意待來的這些人大方些。反正日常是公婆、兄嫂在招待。她頂多就是照管一下三個侄兒、侄女。都還算是聽話的，不用費太多心。
就是康康小些，日常方健和方芳也在盡力照顧好他，不給自己添麻煩。
今天父親還跟自己說，千萬不要仗著如今有錢了就怠慢這些老家來的親戚。她怎麼會呢？
明澈又不是無底線的濫好人，她根本不用當『惡人』。自己過得好了，力所能及的幫一幫親朋，這完全是可以的。目前為止，這些人倒也沒有讓她不能接受的做派。
林嫣想了想對方健道：「健娃，你去幫我喊一下朱大海還有胡勇他們四個。我有事情和他們談。我在.」
明澈下午就把齊順找到秦叔準備請他求情的事說給林嫣聽了。算齊順神通廣大，居然找到老王繼父頭上去了。那這個面子，真的是不能不給。他們的菜生意做得這麼順，其實也是沾了王德顯光的。
所以，這會兒她就要跟那幾個合伙人好好溝通一下。他們之前，是奔著把齊順的市場都給占了去的。這樣，以後這一片除了國家的菜場就他們在供菜了。獨門子生意肯定更好啊！
小偏院顯然是不適合談話了，這麼多人在呢。她頓了一下，「我在崔老闆那裡的包間等他們。」
方健點頭，「好！」
上京前，媽媽對他講，以後去了首都什麼都要靠著你么爸、麼媽。一定要聽話、懂事一些。不然人家幹嘛要淘神費力還貼錢的幫你們啊？人家有兒有女，又不是錢多了燒得慌！
爸爸雖然沒有這麼說，但也不再說什麼『都是至親，互幫互助是應該的』這類話了。么爸這個發展勢頭，明顯以後都是他們長房沾二房的光了，沒有什麼他們長房能幫襯的。
袁淑芬是覺得，孩子去了首都託庇於叔嬸，那肯定跟在家裡不一樣。
康康還小，指望他一下子變得多懂事是不可能的。而且對他，肯定長輩的包容也會高得多。至於方芳，她已經夠懂事了。沒有進步的空間！
那麼，唯一能短期內有重大變化的也就是方健了。他都要十一歲了！再不懂事些，還跟在家的時候一樣肯定是不成的。大人能包容康康不懂事，對他的要求肯定是懂事些。
所以，臨出發之際，袁淑芬就掰碎了的給方健講這些。
在那之前，方明澈也和他說過，他是大哥，有責任和義務照顧弟弟、妹妹。俠之大者，為國為民！但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他想做楚留香那樣的大俠，就要從照顧身邊的弟弟、妹妹開始。
所以這幾個月，林嫣等人都是感覺到方健比前幾年明顯懂事多了。對方芳和康康都比以前照顧，對顏顏和暢暢也挺好的。
這會兒麼媽一喊，方健就趕緊去跑腿了。
朱大海和胡勇四個都有些納悶，這個時間點林嫣叫他們去崔老闆店裡做什麼？肯定不可能是請他們吃飯，飯點都過了。
方健道：「我們那邊住了很多人，講話不方便。」
原本正房堂屋是個談話的地方，但那麼多人在看電視呢。他覺得麼媽是去崔家借地方。
朱大海幾人一聽恍然大悟，是借崔老闆的包間和他們開會。要說什麼呢？
「哎，小子，知道是什麼事麼？」
方健搖頭，「不知道，麼媽沒告訴我。」
「行，我們這就過去。」
方明澈那裡一路往胡同深處走進去，往秦家所在的大雜院走。到了門口轉彎進去。這些大雜院晚上關院門都挺晚。大家只能去公廁上廁所的嘛，臨睡前都要去一趟。儘量避免半夜起夜，一大清早排隊倒馬桶也麻煩不是。
王德顯老娘先看到他，「小方來了啊，快屋裡坐。」
方明澈點頭，「好的，伯母。秦華上晚自習去了？」
「是啊，這都初二畢業班了嘛。」
王德芳之前高考請了家教教英語，考得還不錯。王德顯受了啟發，這進入初中畢業班便也掏錢給秦華找了家教老師。
方明澈之前說高考請家教，最好是請大一的。這樣全科都能教，最划算。秦華即將中考，他就給請的名校高一的女生上門來做家教。目前是每周日來一天！
秦華最近在練武的俱樂部見到顏顏，都和她說自己好慘，只有周七沒有周日了。還說這都是因為她哥現在比較有錢，出得起家教費。她練武的都只能是每日下午抽出一個小時去。顏顏是隔日。
這個補課費不少的，一個課時兩塊錢。周日上午、下午各補三課時。一個月也要差不多50塊！
顏顏當即就感同身受了，她爸媽也出得起這個錢。而且同樣的望女成鳳！將來她是不是也要過沒有周日只有周七的日子？
她回來說給方明澈聽，方明澈就笑，「你要是不需要補課也能考上好大學，我自然樂得省下這筆開支。你不是口口聲聲要當大學生、留學生麼。成績差了人家不會要你的。到時候你就成了從小到大胡吹大氣。而且，你還得給暢暢做表率呢。你成績如果不好，他不學好就可以拿你當擋箭牌，說他都是有樣學樣。」
老王如今確實手頭比較鬆動，不差錢。但他捨得這麼花，也是因為秦華自身成績不太好。最後一年不給她點加速度，可能就只考得上很普通的高中了。
如今這麼低的升學率，普通高中的學生基本沒有進大學的希望，興許大專、中專都無望。說不定去了好學校，原本考不上的，能考上中專；原本只考得上中專的，就能考上大專了。
但人家那些好學校，就算有機會交建校費塞進去，也有個基本的門檻。分數不能太拉人家後腿了！
老王這是把妹妹當半個閨女待了啊！也是回報他繼父那十年對他的關照。
顏顏當然不願意是壞榜樣啊。她當即表態，「我要努力好好學習，不用補課也考上好大學。」
「嗯，拭目以待。」
這會兒，秦釗在看電視。聽說方明澈出來也是招呼他坐，讓王德顯老娘去拿些吃的、喝的出來。
王德顯老娘道：「這還要你說？我正要去拿的。小方，你喝點什麼？有茶和咖啡、可樂。」
咖啡和可樂肯定是之前德顯拿過來的。她喜歡喝咖啡，秦華喜歡喝可樂。至於秦釗，他喜歡喝茶。德顯得了好茶葉也會給送來。
方明澈聽了就笑起來，「你們一家三口還把世界三大飲料都集齊了啊。給我一杯白開水就好。」
他不愛喝可樂，至於咖啡和茶，這會兒回頭估計都影響睡覺。
王德顯老娘也知道他家不稀罕這些，便給端了白開水來。
「你家顏顏喝不喝可樂的？秦華可喜歡喝了。自從她哥拿過一箱回來，就老纏著要喝。可惜她嫂子說喝多了不好，她哥就拿回來的少了。」
方明澈搖頭，「顏顏跳舞呢，不能喝這樣高熱量的飲料。之前秦華好像分享給她，她也只敢嘗了一點點。長期喝可樂確實不好，容易營養不良、肥胖、，還會傷肝和腎。楊軍醫說的是對的，不能多喝。你就跟秦華說多喝容易長胖，她應該就能戒掉了。」
這可真不是楊梅不捨得給小姑子喝。反正她現在也沒孩子，她自個兒也不至於跟小姑子吃醋。像她那樣從小物質上很充沛的人，對錢物應該是比較大方的。真要是小氣的，王德顯也不能什麼都往他媽這裡拿。
聽他這麼說，王德顯老娘趕緊點頭。估計楊梅之前就是從健康角度說的，所以秦華不怎麼聽得進去。還是小方更了解小姑娘的心思啊。
秦釗也道：「既然這麼多危害，那直接別讓她喝了。我看著跟那中藥湯子似的，看著都不想喝。」
方明澈又問道：「她喝的百事可樂還是可口可樂？」
「可口可樂。」王德顯老娘道。
她心頭也嘀咕開了，德顯說這是美國最受歡迎的飲料。一開始是招商引資辦接待的外商送他的。後來看秦華特別喜歡喝，那德顯手頭不是有許多外匯麼，就上華僑商店給他妹買。
可小方去過美國的。要真是好東西，他能不在友誼商店買給林嫣喝麼？顏顏跳舞不能喝，林嫣可以喝啊。
「如果她實在是喜歡喝，一時戒不了。讓王德顯托人給她弄重慶的天府可樂來喝。那個就和秦叔說的一樣，真的是用中藥做的。不過配方精心配置，兌出了挺不錯的口味。嗯，今年新出的！如今四川那邊尤其重慶蠻多人喝的。」
重慶天府可樂集團可是中國八零年代的八大飲料廠之一。這會兒很紅火的！
秦釗忙點頭，「那喝這個，中藥好歹不傷身體的。好了，你看電視吧，我和小方說說話。」
方明澈跟著他到了另一間屋坐下，「秦叔，您找我什麼事啊？」
秦釗道：「小方啊，原本秦叔也不愛管閒事的。但我親姐姐帶著人找上門來，我實在不好推遲。我小時候父母上班，都是我姐把我帶大的。你能不能放齊順一馬啊？」
方明澈趕緊問道：「齊順跟秦叔的姐姐什麼關係啊？」
秦釗道：「他是我姐姐小姑子婆家的侄女婿。你看，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以後肯定沒人敢再拿你當軟柿子對待。得饒人處且饒人啊！而且，你們如果真的做得太過了，街道辦也不會容許吧？這種行為，可能被定性為妄圖搞壟斷的啊。你旅行社生意那麼好，沒必要為此把自己陷進去啊。」
方明澈心道：這繞得的真夠遠的，虧齊順找到了這層關係。看來朱大海、胡勇他們真的把他坑得有點慘。也不奇怪，不是說通過六個人，世界上任何兩個人都能扯上關係麼。
他道：「秦叔，你難得開回口我原不該駁的。但是這事兒已經進行幾個月了，從『五一』到現在啊。我們投入的錢也挺多的。這說停就停豈不成兒戲了？我也不好跟朱大海、胡勇他們幾個去說啊。而且一開始是為了我的私怨，兄弟幾個原是幫我出氣。」
都是自己人，他也就沒說什麼他們家占股不多，都是朱大海和胡勇四個在做主的話了。
秦叔既然直接找上自己，肯定是知道大事真正做主的人是他。但是，確實也得擺平朱大海和胡勇他們。不然，人家這幾個月白出錢出力了？那以後還能服膺？
可以給你面子放齊順一馬，但他必須拿出一個令人滿意的方案。這樣他短期會有損失，但可以苟延殘喘，直到緩過氣來。他們不可能就這麼收手。
秦釗蹙眉道：「我只是帶個話。具體的解決方案，你們自己協商吧。」
他受人之託說和，做到這不已經是仁至義盡。但具體討價還價肯定就是他們自己來了。
方明澈點頭，「好，我給您這個面子，可以坐下來談。」
他離開了秦家，走回小偏院。方健跑出來告訴他，「麼媽和朱叔叔、胡叔叔他們都在崔老闆的包間裡。」
方明澈點點頭，「你們也收拾、收拾，準備過去了。」
「好，顏顏還在大雜院玩，我去叫她回來。」至於收拾，沒什麼要收拾的。他們本來也只帶了作業回來做，把書包裝好就行。
方明澈去到崔家的院子，這邊已經沒什麼客人了。不過，要晚一些再徹底的收拾、打烊。他一進去，崔嫂子就指指其中一個包間。
方明澈道謝，推門進去。林嫣已經把情況和這五個人通傳了一下，這會兒叫了幾個下酒菜，讓他們邊喝邊聊。平白占著一個包間不大好，哪怕現在未必還有人來了。
方明澈坐下聽了聽，然後道：「秦叔有一句話說得沒錯，怕就怕咱們真的趕盡殺絕被定性為妄圖壟斷。初中政治課都上過吧，壟斷不用我給你們科普才是。哪怕還有菜場，也可以說我們妄圖小範圍搞壟斷。」
這幾個人也都是回城知青，初中還是讀過的。確實啊，真要被定性為妄圖搞市場壟斷，肯定是資本家了啊。這個鍋有點重，確實背不起。
幾個人齊齊變了臉色。這話應該是齊順說的，如果他們不願意坐下來談，就要往這個方向去舉報。大家魚死網破！現在的人，依然本能的怕被扣這種帽子，包括方明澈。這畢竟是個『七上八下』都能成為評判標準的年代。
胡勇道：「那方老師你的意思是？」
方明澈道：「咱們這半年一直沒人找茬，其實跟王德顯也有挺大關係。他繼父的面子，不能直接就駁了。再加上我剛說的這個理由，恐怕真的只能放他一馬了。但我和秦叔說了，我們這麼長時間不能白忙活。這損失肯定是要齊順來彌補的。」
這幾個月齊順現金鍊都要被他們搞斷了，但他們打價格戰肯定也有損失。總之，得好處的是買菜的人。但同時，這件事也把他們這個大型菜攤子的名聲打出去了。
所以，現在只要齊順能彌補他們的損失，後續就不再搞他。
朱大海嘟囔，「那也白忙活了啊。」
「那你來當這個壟斷資本家？非要逼得人魚死網破，這麼跟我們鬧麼？」方明澈看著他道。
朱大海趕緊擺手。幾個人扛都扛不起這鍋，何況他自個兒。
胡勇四個也搖頭，不能搞得這麼兩敗俱傷。他們正要掙大錢呢！
方明澈這才道：「我的意思，賠償損失之外可以答應讓齊順成為我們的下家。他手頭沒那麼多錢，可以慢慢賣菜還我們，分期付款嘛。把他變成下家，他其實也不能和我們搶市場了。同時，也沒有對他趕盡殺絕。你們覺得這麼處理如何？」
之後繼續談判，談的也就是成為下家和繼續做競爭對手了。齊歡肯定是想做後者。
朱大海和胡勇四個互相看看，可以。這讀書人真挺狠的！這幾個月齊順少賺的比他們可多。如今還得慢慢賠償他們之前打價格戰的投入，而且淪為二級分銷商。
但確實不殺雞儆猴，以後他們有錢了眼紅，想搞事的人會更多。
方明澈道：「你們慢慢和他談吧。只要肯和他談，我們也是給了秦叔面子了。也不能要求太高！而且最好知會袁大媽一聲，讓她去和街道辦說說。之前沒收拾咱們，是因為咱們讓老百姓買到了每斤便宜兩到五分的菜。他們也沒經驗、猶豫，一時沒想好怎麼處理為好。現在我們願意，要讓街道辦看到我們是有誠意的。」
繼續談、慢慢談，他們血條厚耗得起，齊順估計真耗不起了。
方明澈陪他們喝了一杯，讓林嫣去結帳。
「我們還要回那邊，就不陪你們喝了。我父母、兄嫂還有那麼些個同鄉住這邊，有什麼事勞你們幫忙關照一下。」
「好，放心就是。再說了，你們院裡人那麼多，只要不是刻意針對，也不會找上他們。」
「好，那你們多費心！有事兒咱們隨時通氣。」
老周那裡的公用電話還在對外，他家和辦公室也都有電話。要聯繫很方便的。
方明澈和林嫣回到小偏院。因為方明澈喝了酒，就林嫣開車，載著幾個孩子回去了。
車子開到樓下停好，孩子們陸續下車。
周遭的鄰居頭回看到，還有人忍不住多看了林嫣兩眼。剛解放那陣為了備戰，國家鼓勵英雄母親。如今都在提倡計劃生育了，還有女人這麼勇敢。
嚇得林嫣趕緊跟人解釋，她就兩個。另外三個是大伯哥家的。她哪有那麼厲害，一氣兒生五個。再說了，方健都十一歲了，也不可能是她生得出來的啊。
那些華僑就跟她道：「我們家老的也總說要照應家裡親戚。」
「是啊，中國的老規矩就是這樣的。同氣連枝，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嘛。」以前都只能全族抱團，是這樣的。
所以這會兒，一串孩子下車，大家就見慣不怪了。還有熟人和他們打招呼，「回來了啊？」
方明澈和林嫣笑著點頭，「是啊，散步呢？」
都說的是廢話！但國人打招呼就是這樣的啊，還有一句最經典的『吃了麼』。
等回到樓上，顏顏趕緊就去開電視。8:10左右，電視劇就要開始了。她現在處在半看得懂半看不懂的階段。但旁邊有人給她解說一下關鍵處，她也能看明白了。
日曆往後翻，方明澈準備等哥嫂的麵館開張，過去照顧下開張生意。方健和方芳周日也過去幫著收拾。
方明華沒請人，都選擇自己動手。刷牆都是他自己和袁淑芬用報紙迭了個帽子，爬到梯子上去刷的。
桌椅板凳，他本來想圖便宜買二手貨。但方父說還是弄成一樣的，看著更像回事。就去訂做了全套。
不過，沒想到在這之前有個遠房堂弟方明發的生意先開張了。他在大柵欄那邊的夜市擺了個攤：套圈！
那邊晚上也有不少客流量，去散步的人很多。還有看廣場夜景的。
但白天那些攤子大多是做外國和外地遊客的生意，晚上往往沒有開門或者擺攤。久而久之，那一片就形成了夜市。
他就在方明澈那個攤位上擺了個套圈的攤子。五毛錢十個圈，套到什麼拿走什麼。都是些小東西，最遠的位置上是一張一塊錢。據說是去西單的夜市看到有人這麼搞，生意還可以。
方明發會最先打主意，也是因為他學開車和練習語言都是裡頭最笨的。照這個發展，就算進了旅行社也一輩子是個打雜的。
方明澈得知他11月1號就開張，笑道：「到時候我們去照顧下生意，幫忙熱熱場子。」
這個生意真的還可以的，要不了太多本錢。如今也還算新鮮，大柵欄的客流量真的不小。開始一兩年應該還可以的。至於之後，可以站穩腳跟、攢點錢再轉行嘛。
反正劃給他那塊地兒，他晚上也沒用。明發給利用起來也好。
這要是去占了別家的位置，人家說不定就沒這麼好說話了。但自家沒出五服的堂兄弟，方明澈讓他儘管用。
套圈，只要不是遇到高手，套中的概率偏低的。只要有人來，整體肯定有得賺。而且只需要忙活晚上的兩三個小時。但高手，一般也不會和小生意人過不去，去套這些小孩子喜歡的玩意兒。
到1號晚上，吃過晚飯他們就開車過去了。然後五個孩子，林嫣一人給買了十個圈。
袁淑芬想掏錢，被林嫣把手按了回去。
「都是自家孩子，大嫂不用跟我多客氣。」租門面、裝修、準備桌椅、碗筷，這些地方處處都要錢。加起來也不可小覷！
袁淑芬想想，人家給置辦的吃的、穿的已經不少了。這點套圈的錢算那麼清楚確實也沒必要。
「三個孩子，讓弟妹多費心了。」
林嫣道：「沒事兒，我是麼媽嘛。而且，健娃如今真的比從前懂事多了。他都能幫著給暢暢換尿布了。」看小兒子當時的表情，堂哥手腳很輕，沒什麼不舒服的。
那晚方敏上夜校去了，她又出去有事。回來想給小兒子換來著，他正趴在凳子上方便大堂哥給調整尿布的位置。
「應該的啊。」
林嫣也沒再多說，抱著小兒子去看套圈的地方。這會兒人多，得抱著才行。
「哎呦，我們暢暢吃虧了。離好遠！不過健娃可以。健娃，一會兒看你的了。」這是少兒場，最大就是12歲的小朋友參與。
這麼規定一下，就更不怕遇到什麼高手了。小孩子嘛，主要就是個樂子。
方明發還準備了安慰獎給一個東西都沒套中的小孩：一顆大白兔奶糖或者一塊泡泡糖。
方健站在拉著的繩子外笑，「發叔，我套中了那個一塊錢，真給我拿走啊?」
方明發道：「套中了就給你拿走。」那麼遠，也得你小子套得中啊。
住小偏院的人全來了，給扎扎人氣。這樣路過的人很快也過來看看，站成了一個圈子。
方健第一個上場，倒是沒怎麼虧，五毛錢的圈套了把巴掌大的小梳子回來。但那個一塊錢，挑戰了三次都失敗了。
看他有收穫，還真有人也去給自家孩子買了十個圈。方芳便讓人先了。
方健順手把小梳子遞給了顏顏，這個可以扎在頭髮上的。
顏顏接過道謝，「謝謝大哥！」
這麼開了頭，人氣慢慢就起來了。
到暢暢套的時候，壓根都沒丟到那麼遠。方明發要給他發安慰獎，結果他直接鑽到裡頭去了。他要離近點再套。
方明澈笑了起來，「你小心讓人給套走了啊。」
(本章完)
方明澈道：「那我進去一趟，問問秦叔什麼事。」
喊人去通知人家，讓人家再出來一趟有點托大了。那畢竟是王德顯的繼父，繼父也是父！王德顯要是對他爸這麼高姿態，方明澈肯定是要不高興的。
何況秦叔這個繼父，對老王挺不錯的。養大他、供他讀書，還給安排到集體的單位當個小領導。對親兒子也不過如此了。
老王平日對他這個繼父，也是很尊重的。
方明澈說完和眾人打個招呼就直接進去了，林嫣便帶著孩子們等著。幾個大的在這邊也挺待得住，方健三個還在和父母說話。顏顏直接跑隔壁找妞妞玩兒去了。
華僑公寓那邊條件比小偏院好許多。但作為兒女，肯定還是想挨著自己父母的。
至於顏顏，她去華僑公寓住了半年，肯定也認識了新的小夥伴。但妞妞跟顏顏那是當初每天一起上學、放學的交情呢。雖然這幾個月疏遠了些，但感情還是在的。
這邊住這麼村里來的多人，來了快一周也沒哪個打主意要搬出去找房子住。畢竟首都居、大不易。有這麼一個地方可以落腳、吃飯，分文不花。在生計都沒有著落前，肯定沒有人會貿然離開。
方父、方母也是很熱情的招待眾人。花銷是方明澈那裡給報銷，他們只是不如之前人少的時候那麼方便。都一個村的，他們家混得很好，出門在外不照應，要被村里人戳脊梁骨的。
不過，方明澈也和來的人說了，先不著急，等生計穩定了再打主意不遲。
所以，方健他們三個也只好繼續去么爸、麼媽那邊借住。
剛才大伯哥跟明澈說應該不用跟他們借錢，林嫣倒也能理解他的心思。寧願跟親爹借，也不想跟兄弟借啊。
周圍的人出於各種心思肯定會在大伯哥面前說他命好，有這麼能幹還重情義的兄弟。還會說他全家沾了多少光云云。
這話他沒法反駁，確實他三個孩子能到首都讀書全是靠明澈。他們兩口子敢拋家舍業的來首都，也是因為明澈在這裡已經混得很好了。但作為兄長，做為本該讓弟弟依靠的那個人，他心頭肯定有些複雜。
這個複雜心態，只能他自己克服、釋然了。總不能讓明澈因為顧忌他就不出頭了。
不過大伯哥、大嫂子這種不想多占便宜的做法，林嫣還是很高興的。
公公拎得清，早早把話說清楚了。大伯哥、大嫂子也沒想占錢上的便宜，願意自立自強。這就很好了！他們把生意做好了、能自給自足，大家相處起來也自然些。
至於其他人就更好辦了。要麼借給他們300塊的本錢去做生意，要麼就服從安排到旅行社做事。當然是按他們各人的資質安排位置，不會給他們機會去當什麼『皇親國戚』的。
她親的兄弟媳婦也沒敢在旅行社擺什麼款呢。
明澈也說過旅行社退伍兵、烈屬、軍屬的比例著實有些大。讓這些同鄉進去平衡一下也可以。他們這邊去的人，高翔、韓梅等人一直堅持干下來了。魏友、肖剛這都中途讀書去了。
還有就是邱老師那裡介紹來的邱音、寧安安等人，和明澈也要更親近些。還有崔英奇、吳明舉、秦天這些外招的，也是跟明澈更熟絡。主要王德顯沒參與日常管理工作。不然，還真不能讓王家安插那麼多退伍兵和烈屬、軍屬。
這種情況下，方家如果有資質好的，方明澈和林嫣其實很歡迎他們到旅行社任職。像韓平、方明成這樣慢慢從基層做起、逐步升遷，以後也能升到中層。畢竟擴張階段嘛！
大伯哥和大嫂子一來資質不適合，二來兩房的錢和產業確實分開更好。所以，就不招納他們了。倒是方健三個以後讀了書出來，願意來做事還挺好的。他們十多年後才來，家產上不會有什麼讓人誤會之處。
所以，林嫣也樂意待來的這些人大方些。反正日常是公婆、兄嫂在招待。她頂多就是照管一下三個侄兒、侄女。都還算是聽話的，不用費太多心。
就是康康小些，日常方健和方芳也在盡力照顧好他，不給自己添麻煩。
今天父親還跟自己說，千萬不要仗著如今有錢了就怠慢這些老家來的親戚。她怎麼會呢？
明澈又不是無底線的濫好人，她根本不用當『惡人』。自己過得好了，力所能及的幫一幫親朋，這完全是可以的。目前為止，這些人倒也沒有讓她不能接受的做派。
林嫣想了想對方健道：「健娃，你去幫我喊一下朱大海還有胡勇他們四個。我有事情和他們談。我在.」
明澈下午就把齊順找到秦叔準備請他求情的事說給林嫣聽了。算齊順神通廣大，居然找到老王繼父頭上去了。那這個面子，真的是不能不給。他們的菜生意做得這麼順，其實也是沾了王德顯光的。
所以，這會兒她就要跟那幾個合伙人好好溝通一下。他們之前，是奔著把齊順的市場都給占了去的。這樣，以後這一片除了國家的菜場就他們在供菜了。獨門子生意肯定更好啊！
小偏院顯然是不適合談話了，這麼多人在呢。她頓了一下，「我在崔老闆那裡的包間等他們。」
方健點頭，「好！」
上京前，媽媽對他講，以後去了首都什麼都要靠著你么爸、麼媽。一定要聽話、懂事一些。不然人家幹嘛要淘神費力還貼錢的幫你們啊？人家有兒有女，又不是錢多了燒得慌！
爸爸雖然沒有這麼說，但也不再說什麼『都是至親，互幫互助是應該的』這類話了。么爸這個發展勢頭，明顯以後都是他們長房沾二房的光了，沒有什麼他們長房能幫襯的。
袁淑芬是覺得，孩子去了首都託庇於叔嬸，那肯定跟在家裡不一樣。
康康還小，指望他一下子變得多懂事是不可能的。而且對他，肯定長輩的包容也會高得多。至於方芳，她已經夠懂事了。沒有進步的空間！
那麼，唯一能短期內有重大變化的也就是方健了。他都要十一歲了！再不懂事些，還跟在家的時候一樣肯定是不成的。大人能包容康康不懂事，對他的要求肯定是懂事些。
所以，臨出發之際，袁淑芬就掰碎了的給方健講這些。
在那之前，方明澈也和他說過，他是大哥，有責任和義務照顧弟弟、妹妹。俠之大者，為國為民！但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他想做楚留香那樣的大俠，就要從照顧身邊的弟弟、妹妹開始。
所以這幾個月，林嫣等人都是感覺到方健比前幾年明顯懂事多了。對方芳和康康都比以前照顧，對顏顏和暢暢也挺好的。
這會兒麼媽一喊，方健就趕緊去跑腿了。
朱大海和胡勇四個都有些納悶，這個時間點林嫣叫他們去崔老闆店裡做什麼？肯定不可能是請他們吃飯，飯點都過了。
方健道：「我們那邊住了很多人，講話不方便。」
原本正房堂屋是個談話的地方，但那麼多人在看電視呢。他覺得麼媽是去崔家借地方。
朱大海幾人一聽恍然大悟，是借崔老闆的包間和他們開會。要說什麼呢？
「哎，小子，知道是什麼事麼？」
方健搖頭，「不知道，麼媽沒告訴我。」
「行，我們這就過去。」
方明澈那裡一路往胡同深處走進去，往秦家所在的大雜院走。到了門口轉彎進去。這些大雜院晚上關院門都挺晚。大家只能去公廁上廁所的嘛，臨睡前都要去一趟。儘量避免半夜起夜，一大清早排隊倒馬桶也麻煩不是。
王德顯老娘先看到他，「小方來了啊，快屋裡坐。」
方明澈點頭，「好的，伯母。秦華上晚自習去了？」
「是啊，這都初二畢業班了嘛。」
王德芳之前高考請了家教教英語，考得還不錯。王德顯受了啟發，這進入初中畢業班便也掏錢給秦華找了家教老師。
方明澈之前說高考請家教，最好是請大一的。這樣全科都能教，最划算。秦華即將中考，他就給請的名校高一的女生上門來做家教。目前是每周日來一天！
秦華最近在練武的俱樂部見到顏顏，都和她說自己好慘，只有周七沒有周日了。還說這都是因為她哥現在比較有錢，出得起家教費。她練武的都只能是每日下午抽出一個小時去。顏顏是隔日。
這個補課費不少的，一個課時兩塊錢。周日上午、下午各補三課時。一個月也要差不多50塊！
顏顏當即就感同身受了，她爸媽也出得起這個錢。而且同樣的望女成鳳！將來她是不是也要過沒有周日只有周七的日子？
她回來說給方明澈聽，方明澈就笑，「你要是不需要補課也能考上好大學，我自然樂得省下這筆開支。你不是口口聲聲要當大學生、留學生麼。成績差了人家不會要你的。到時候你就成了從小到大胡吹大氣。而且，你還得給暢暢做表率呢。你成績如果不好，他不學好就可以拿你當擋箭牌，說他都是有樣學樣。」
老王如今確實手頭比較鬆動，不差錢。但他捨得這麼花，也是因為秦華自身成績不太好。最後一年不給她點加速度，可能就只考得上很普通的高中了。
如今這麼低的升學率，普通高中的學生基本沒有進大學的希望，興許大專、中專都無望。說不定去了好學校，原本考不上的，能考上中專；原本只考得上中專的，就能考上大專了。
但人家那些好學校，就算有機會交建校費塞進去，也有個基本的門檻。分數不能太拉人家後腿了！
老王這是把妹妹當半個閨女待了啊！也是回報他繼父那十年對他的關照。
顏顏當然不願意是壞榜樣啊。她當即表態，「我要努力好好學習，不用補課也考上好大學。」
「嗯，拭目以待。」
這會兒，秦釗在看電視。聽說方明澈出來也是招呼他坐，讓王德顯老娘去拿些吃的、喝的出來。
王德顯老娘道：「這還要你說？我正要去拿的。小方，你喝點什麼？有茶和咖啡、可樂。」
咖啡和可樂肯定是之前德顯拿過來的。她喜歡喝咖啡，秦華喜歡喝可樂。至於秦釗，他喜歡喝茶。德顯得了好茶葉也會給送來。
方明澈聽了就笑起來，「你們一家三口還把世界三大飲料都集齊了啊。給我一杯白開水就好。」
他不愛喝可樂，至於咖啡和茶，這會兒回頭估計都影響睡覺。
王德顯老娘也知道他家不稀罕這些，便給端了白開水來。
「你家顏顏喝不喝可樂的？秦華可喜歡喝了。自從她哥拿過一箱回來，就老纏著要喝。可惜她嫂子說喝多了不好，她哥就拿回來的少了。」
方明澈搖頭，「顏顏跳舞呢，不能喝這樣高熱量的飲料。之前秦華好像分享給她，她也只敢嘗了一點點。長期喝可樂確實不好，容易營養不良、肥胖、，還會傷肝和腎。楊軍醫說的是對的，不能多喝。你就跟秦華說多喝容易長胖，她應該就能戒掉了。」
這可真不是楊梅不捨得給小姑子喝。反正她現在也沒孩子，她自個兒也不至於跟小姑子吃醋。像她那樣從小物質上很充沛的人，對錢物應該是比較大方的。真要是小氣的，王德顯也不能什麼都往他媽這裡拿。
聽他這麼說，王德顯老娘趕緊點頭。估計楊梅之前就是從健康角度說的，所以秦華不怎麼聽得進去。還是小方更了解小姑娘的心思啊。
秦釗也道：「既然這麼多危害，那直接別讓她喝了。我看著跟那中藥湯子似的，看著都不想喝。」
方明澈又問道：「她喝的百事可樂還是可口可樂？」
「可口可樂。」王德顯老娘道。
她心頭也嘀咕開了，德顯說這是美國最受歡迎的飲料。一開始是招商引資辦接待的外商送他的。後來看秦華特別喜歡喝，那德顯手頭不是有許多外匯麼，就上華僑商店給他妹買。
可小方去過美國的。要真是好東西，他能不在友誼商店買給林嫣喝麼？顏顏跳舞不能喝，林嫣可以喝啊。
「如果她實在是喜歡喝，一時戒不了。讓王德顯托人給她弄重慶的天府可樂來喝。那個就和秦叔說的一樣，真的是用中藥做的。不過配方精心配置，兌出了挺不錯的口味。嗯，今年新出的！如今四川那邊尤其重慶蠻多人喝的。」
重慶天府可樂集團可是中國八零年代的八大飲料廠之一。這會兒很紅火的！
秦釗忙點頭，「那喝這個，中藥好歹不傷身體的。好了，你看電視吧，我和小方說說話。」
方明澈跟著他到了另一間屋坐下，「秦叔，您找我什麼事啊？」
秦釗道：「小方啊，原本秦叔也不愛管閒事的。但我親姐姐帶著人找上門來，我實在不好推遲。我小時候父母上班，都是我姐把我帶大的。你能不能放齊順一馬啊？」
方明澈趕緊問道：「齊順跟秦叔的姐姐什麼關係啊？」
秦釗道：「他是我姐姐小姑子婆家的侄女婿。你看，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以後肯定沒人敢再拿你當軟柿子對待。得饒人處且饒人啊！而且，你們如果真的做得太過了，街道辦也不會容許吧？這種行為，可能被定性為妄圖搞壟斷的啊。你旅行社生意那麼好，沒必要為此把自己陷進去啊。」
方明澈心道：這繞得的真夠遠的，虧齊順找到了這層關係。看來朱大海、胡勇他們真的把他坑得有點慘。也不奇怪，不是說通過六個人，世界上任何兩個人都能扯上關係麼。
他道：「秦叔，你難得開回口我原不該駁的。但是這事兒已經進行幾個月了，從『五一』到現在啊。我們投入的錢也挺多的。這說停就停豈不成兒戲了？我也不好跟朱大海、胡勇他們幾個去說啊。而且一開始是為了我的私怨，兄弟幾個原是幫我出氣。」
都是自己人，他也就沒說什麼他們家占股不多，都是朱大海和胡勇四個在做主的話了。
秦叔既然直接找上自己，肯定是知道大事真正做主的人是他。但是，確實也得擺平朱大海和胡勇他們。不然，人家這幾個月白出錢出力了？那以後還能服膺？
可以給你面子放齊順一馬，但他必須拿出一個令人滿意的方案。這樣他短期會有損失，但可以苟延殘喘，直到緩過氣來。他們不可能就這麼收手。
秦釗蹙眉道：「我只是帶個話。具體的解決方案，你們自己協商吧。」
他受人之託說和，做到這不已經是仁至義盡。但具體討價還價肯定就是他們自己來了。
方明澈點頭，「好，我給您這個面子，可以坐下來談。」
他離開了秦家，走回小偏院。方健跑出來告訴他，「麼媽和朱叔叔、胡叔叔他們都在崔老闆的包間裡。」
方明澈點點頭，「你們也收拾、收拾，準備過去了。」
「好，顏顏還在大雜院玩，我去叫她回來。」至於收拾，沒什麼要收拾的。他們本來也只帶了作業回來做，把書包裝好就行。
方明澈去到崔家的院子，這邊已經沒什麼客人了。不過，要晚一些再徹底的收拾、打烊。他一進去，崔嫂子就指指其中一個包間。
方明澈道謝，推門進去。林嫣已經把情況和這五個人通傳了一下，這會兒叫了幾個下酒菜，讓他們邊喝邊聊。平白占著一個包間不大好，哪怕現在未必還有人來了。
方明澈坐下聽了聽，然後道：「秦叔有一句話說得沒錯，怕就怕咱們真的趕盡殺絕被定性為妄圖壟斷。初中政治課都上過吧，壟斷不用我給你們科普才是。哪怕還有菜場，也可以說我們妄圖小範圍搞壟斷。」
這幾個人也都是回城知青，初中還是讀過的。確實啊，真要被定性為妄圖搞市場壟斷，肯定是資本家了啊。這個鍋有點重，確實背不起。
幾個人齊齊變了臉色。這話應該是齊順說的，如果他們不願意坐下來談，就要往這個方向去舉報。大家魚死網破！現在的人，依然本能的怕被扣這種帽子，包括方明澈。這畢竟是個『七上八下』都能成為評判標準的年代。
胡勇道：「那方老師你的意思是？」
方明澈道：「咱們這半年一直沒人找茬，其實跟王德顯也有挺大關係。他繼父的面子，不能直接就駁了。再加上我剛說的這個理由，恐怕真的只能放他一馬了。但我和秦叔說了，我們這麼長時間不能白忙活。這損失肯定是要齊順來彌補的。」
這幾個月齊順現金鍊都要被他們搞斷了，但他們打價格戰肯定也有損失。總之，得好處的是買菜的人。但同時，這件事也把他們這個大型菜攤子的名聲打出去了。
所以，現在只要齊順能彌補他們的損失，後續就不再搞他。
朱大海嘟囔，「那也白忙活了啊。」
「那你來當這個壟斷資本家？非要逼得人魚死網破，這麼跟我們鬧麼？」方明澈看著他道。
朱大海趕緊擺手。幾個人扛都扛不起這鍋，何況他自個兒。
胡勇四個也搖頭，不能搞得這麼兩敗俱傷。他們正要掙大錢呢！
方明澈這才道：「我的意思，賠償損失之外可以答應讓齊順成為我們的下家。他手頭沒那麼多錢，可以慢慢賣菜還我們，分期付款嘛。把他變成下家，他其實也不能和我們搶市場了。同時，也沒有對他趕盡殺絕。你們覺得這麼處理如何？」
之後繼續談判，談的也就是成為下家和繼續做競爭對手了。齊歡肯定是想做後者。
朱大海和胡勇四個互相看看，可以。這讀書人真挺狠的！這幾個月齊順少賺的比他們可多。如今還得慢慢賠償他們之前打價格戰的投入，而且淪為二級分銷商。
但確實不殺雞儆猴，以後他們有錢了眼紅，想搞事的人會更多。
方明澈道：「你們慢慢和他談吧。只要肯和他談，我們也是給了秦叔面子了。也不能要求太高！而且最好知會袁大媽一聲，讓她去和街道辦說說。之前沒收拾咱們，是因為咱們讓老百姓買到了每斤便宜兩到五分的菜。他們也沒經驗、猶豫，一時沒想好怎麼處理為好。現在我們願意，要讓街道辦看到我們是有誠意的。」
繼續談、慢慢談，他們血條厚耗得起，齊順估計真耗不起了。
方明澈陪他們喝了一杯，讓林嫣去結帳。
「我們還要回那邊，就不陪你們喝了。我父母、兄嫂還有那麼些個同鄉住這邊，有什麼事勞你們幫忙關照一下。」
「好，放心就是。再說了，你們院裡人那麼多，只要不是刻意針對，也不會找上他們。」
「好，那你們多費心！有事兒咱們隨時通氣。」
老周那裡的公用電話還在對外，他家和辦公室也都有電話。要聯繫很方便的。
方明澈和林嫣回到小偏院。因為方明澈喝了酒，就林嫣開車，載著幾個孩子回去了。
車子開到樓下停好，孩子們陸續下車。
周遭的鄰居頭回看到，還有人忍不住多看了林嫣兩眼。剛解放那陣為了備戰，國家鼓勵英雄母親。如今都在提倡計劃生育了，還有女人這麼勇敢。
嚇得林嫣趕緊跟人解釋，她就兩個。另外三個是大伯哥家的。她哪有那麼厲害，一氣兒生五個。再說了，方健都十一歲了，也不可能是她生得出來的啊。
那些華僑就跟她道：「我們家老的也總說要照應家裡親戚。」
「是啊，中國的老規矩就是這樣的。同氣連枝，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嘛。」以前都只能全族抱團，是這樣的。
所以這會兒，一串孩子下車，大家就見慣不怪了。還有熟人和他們打招呼，「回來了啊？」
方明澈和林嫣笑著點頭，「是啊，散步呢？」
都說的是廢話！但國人打招呼就是這樣的啊，還有一句最經典的『吃了麼』。
等回到樓上，顏顏趕緊就去開電視。8:10左右，電視劇就要開始了。她現在處在半看得懂半看不懂的階段。但旁邊有人給她解說一下關鍵處，她也能看明白了。
日曆往後翻，方明澈準備等哥嫂的麵館開張，過去照顧下開張生意。方健和方芳周日也過去幫著收拾。
方明華沒請人，都選擇自己動手。刷牆都是他自己和袁淑芬用報紙迭了個帽子，爬到梯子上去刷的。
桌椅板凳，他本來想圖便宜買二手貨。但方父說還是弄成一樣的，看著更像回事。就去訂做了全套。
不過，沒想到在這之前有個遠房堂弟方明發的生意先開張了。他在大柵欄那邊的夜市擺了個攤：套圈！
那邊晚上也有不少客流量，去散步的人很多。還有看廣場夜景的。
但白天那些攤子大多是做外國和外地遊客的生意，晚上往往沒有開門或者擺攤。久而久之，那一片就形成了夜市。
他就在方明澈那個攤位上擺了個套圈的攤子。五毛錢十個圈，套到什麼拿走什麼。都是些小東西，最遠的位置上是一張一塊錢。據說是去西單的夜市看到有人這麼搞，生意還可以。
方明發會最先打主意，也是因為他學開車和練習語言都是裡頭最笨的。照這個發展，就算進了旅行社也一輩子是個打雜的。
方明澈得知他11月1號就開張，笑道：「到時候我們去照顧下生意，幫忙熱熱場子。」
這個生意真的還可以的，要不了太多本錢。如今也還算新鮮，大柵欄的客流量真的不小。開始一兩年應該還可以的。至於之後，可以站穩腳跟、攢點錢再轉行嘛。
反正劃給他那塊地兒，他晚上也沒用。明發給利用起來也好。
這要是去占了別家的位置，人家說不定就沒這麼好說話了。但自家沒出五服的堂兄弟，方明澈讓他儘管用。
套圈，只要不是遇到高手，套中的概率偏低的。只要有人來，整體肯定有得賺。而且只需要忙活晚上的兩三個小時。但高手，一般也不會和小生意人過不去，去套這些小孩子喜歡的玩意兒。
到1號晚上，吃過晚飯他們就開車過去了。然後五個孩子，林嫣一人給買了十個圈。
袁淑芬想掏錢，被林嫣把手按了回去。
「都是自家孩子，大嫂不用跟我多客氣。」租門面、裝修、準備桌椅、碗筷，這些地方處處都要錢。加起來也不可小覷！
袁淑芬想想，人家給置辦的吃的、穿的已經不少了。這點套圈的錢算那麼清楚確實也沒必要。
「三個孩子，讓弟妹多費心了。」
林嫣道：「沒事兒，我是麼媽嘛。而且，健娃如今真的比從前懂事多了。他都能幫著給暢暢換尿布了。」看小兒子當時的表情，堂哥手腳很輕，沒什麼不舒服的。
那晚方敏上夜校去了，她又出去有事。回來想給小兒子換來著，他正趴在凳子上方便大堂哥給調整尿布的位置。
「應該的啊。」
林嫣也沒再多說，抱著小兒子去看套圈的地方。這會兒人多，得抱著才行。
「哎呦，我們暢暢吃虧了。離好遠！不過健娃可以。健娃，一會兒看你的了。」這是少兒場，最大就是12歲的小朋友參與。
這麼規定一下，就更不怕遇到什麼高手了。小孩子嘛，主要就是個樂子。
方明發還準備了安慰獎給一個東西都沒套中的小孩：一顆大白兔奶糖或者一塊泡泡糖。
方健站在拉著的繩子外笑，「發叔，我套中了那個一塊錢，真給我拿走啊?」
方明發道：「套中了就給你拿走。」那麼遠，也得你小子套得中啊。
住小偏院的人全來了，給扎扎人氣。這樣路過的人很快也過來看看，站成了一個圈子。
方健第一個上場，倒是沒怎麼虧，五毛錢的圈套了把巴掌大的小梳子回來。但那個一塊錢，挑戰了三次都失敗了。
看他有收穫，還真有人也去給自家孩子買了十個圈。方芳便讓人先了。
方健順手把小梳子遞給了顏顏，這個可以扎在頭髮上的。
顏顏接過道謝，「謝謝大哥！」
這麼開了頭，人氣慢慢就起來了。
到暢暢套的時候，壓根都沒丟到那麼遠。方明發要給他發安慰獎，結果他直接鑽到裡頭去了。他要離近點再套。
方明澈笑了起來，「你小心讓人給套走了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