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送別玲子
第197章 送別玲子
方明澈安撫好顏顏，然後問她，「要不要跟爸爸一起去機場送玲子.話說你平時喊她阿姨還是姐姐來著？」
顏顏道：「阿姨啊，她大我那麼多。」說著話，人已經站起來了。
「秦華也比你大不少，你們還跟我們各算各的呢。那走吧——」
林嫣適時把暢暢帶開，他該準備午睡了。不然看到爸爸和姐姐出去，又會鬧著要跟。
她好笑地瞥方明澈一眼，不是韓梅要同你一道去麼？還帶顏顏去做什麼？
方明澈回她一個眼神：帶女兒出去散散心，別多想。
方明澈和顏顏從暢暢背後，躡手躡腳的出去。
「顏顏，爸爸想起來了。雖然現代化的遊樂場所咱們還沒有，但宋朝的時候就有遊樂園了。」
新中國第一座現代化的遊樂場Beijing遊樂園，1984年開始修建，要到1987年才正式開放。他上輩子帶外孫去過。當時聽人介紹，是和日方聯手合資興建，最終投資金額總計達66億日元。
他還特地了解過，1984年的100日元=0.98元人民幣。算下來，這個遊樂場花了6400多萬人民幣的投資，在1984年是非常驚人的！
打造出了八十年代亞洲最大的摩天輪，頂端處甚至能夠俯瞰半個北京城；同期配套的其他項目，如日本進口時速80km的過山車、海盜船、激流勇進、4D影院，也在國際上「有頭有臉」。
嗯，他記得80年代末期，日元匯率增幅非常大。目前是100日元兌換0.77元人民幣，到84年也就漲到0.98元。但到1990年，這個數據會漲到3.32元。
這個漲幅比同期的美元大許多，85年之後倒是可以囤一囤日元。
顏顏眼睛一亮，「宋朝我們就有遊樂園了啊？爸爸你和我說說，回頭我給那位小朋友打電話告訴他。」
怎麼也要找回點場子啊！幸虧老祖宗厲害。
方明澈道：「《武林舊事》中記載的杭州蔣苑使園圃，就設置了「標竿、射垛，及鞦韆、梭門、鬥雞、蹴鞠諸戲事」以娛遊客。當時部分皇家林苑也是作為公共遊樂場所對外開放的。最著名的莫過於北宋開封的金明池。開放期間，宋政府還會舉行水戲表演，包括水戰、百戲、競渡、水傀儡、水鞦韆、龍舟奪標賽等等。」
他簡單和顏顏說了說這些項目。可惜如今古裝影視作品不發達，還沒有拍到過這些。所以解說起來略有些費勁。
顏顏聽得不住點頭，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我們才不落後呢！一千年前，我們的老祖宗就很會玩了。那會兒你們的老祖宗還在幹嘛？
方明澈道：「也不用特地打電話和小朋友說，就回頭不經意的聊起就好了。」
「哦，我知道了。」
開車的韓梅不由從後視鏡看了方明澈一眼，感覺姐夫還真是博學啊。這麼信手拈來也講得頭頭是道。
剛父女倆走到第一進院，韓梅看到之後就出來了。作為辦公室主任，她肯定要一同去送行。
玲子的機票是傍晚的，這會兒就該打主意跟家人告別了。嗯，這個時間點的票價相對便宜些。韓梅就給買的這個點的票。
旅行社如今還是處處以節約為主的。跨國機票有點貴，必須精打細算。
韓梅其實真挺羨慕玲子的，可以去美國呢。不過，一旦美國的店開起來，運轉正常之後她又多一家可以提成的店。這也是很好的！
當然，也不是去了很快就開得起來。
海外門店，他們都核算過要賣到多少才能達到盈利線。畢竟要承擔海外的門面租金和人力成本。賣不到這條線，那就是虧損的。
這跟民宿可不一樣，民宿甚至可以不考慮租金的事兒。反正左手倒右手。所以海外開店，也是必須很謹慎的。前期成本投入有點高。
韓梅問道：「方老師，紐約開店是開在唐人街麼？」
說公事的時候，她一貫都隨其他人喊的『方老師』。
「我不希望開在唐人街，具體等玲子過去看看情況再說。」
主要是想做出口，賺美國人的錢。那最好別開在唐人街。但如果想一開始就打開局面，唐人街應該是最便捷的選擇。
方明澈想了想，「韓梅，你算一下，如果我們想給那些手工藝人拍攝一個簡短的，算是工作紀錄片大概要花多少錢。就咱們進貨的地方，都儘量拍到。找大學生應該是性價比最高的。還有，問問文化部能不能牽頭，最好是費用方面他們也能承擔一部分。」
不然，光是自己吆喝，真需要花不少時間來養人氣。東京和倫敦的第一筆生意都是養了一陣才來的，後續也有起伏。嗯，巴黎的店生意是最好的。中法之間建交早，戴高樂將軍還在的時候就建交了。兩國之間文化交流也是有的。
如今打開國門，還是外國的文化、思潮輸入得更多。我們國家的輸出比較有限。
韓梅中肯地道：「這件事，恐怕我們獨立承擔不起來。」
「如果文化部暫時沒這個打算，咱們就搞個簡易版的。請相關專業大學生來掌鏡，需要的設備也儘量找平替。然後剪輯好，翻錄幾份拿到海外門店播放。但是，拍攝要求可不低，得拍出其中的文化底蘊。最好是能讓人感受到莊子說的那個『近乎道』的境界。畢竟是傳播文化的事嘛。」
韓梅道：「那我儘量去大學裡找一下人。設備，托你堂哥在廣州買麼？」
在廣州買水貨（走私貨）可以省掉不少關稅。
「還是算了，就在友誼商店去看吧。回頭要是有了影響力，說不定還能受表揚。結果一看，拍攝器材買的走私貨。那就不好大鳴大放了。」
韓梅點頭，「好的，我明白了。」
這要求可真是不低，都快趕上人家央視拍紀錄片了吧。比較起來，到處跋山涉水的差率費倒是成了小事情。
方明澈也知道有難度。他笑了一下，「就盡我們所能，儘量呈現出好一點的效果吧。簡單一點說，就是能拍出讓外國人看了想買的那種感覺。」
「嗯。」
車子開到小偏院的胡同里停好，三個人往玲子家去。
這會兒，很多街坊鄰居在玲子家所在大雜院的庭院裡。要去美國了呢，大傢伙兒都來送行。
方明澈看到邱奶奶也在人群中，忙過去打個招呼。
邱奶奶搬過來住了一年，和街坊四鄰也都混熟了。她是解放前的大家閨秀、名媛。要不讓也不可能把兒子送去英國留學了。
方明澈覺得老太太如果穿上旗袍，應該很有味道。當然，走過那十年，沒什麼人穿了。老太太如今也就簡單的白色襯衣和黑色褲子，但瞧著也挺有氣質的。
方明澈看她也沒什麼愁苦相。如今兒子恢復了身份，孫女也在英國和故人之後即將走入婚姻殿堂，她就更加的平和了。
「邱奶奶，您也來了。」
邱奶奶轉頭看到方明澈，對他笑笑。
「之前我家邱音離開，是你和玲子送的。我也來湊湊熱鬧，順便托玲子幫我少些米糕給邱音。這一晃啊，也走一年了。」
不過邱奶奶也只和玲子說了說出去之後要照顧好自己的話。她總不能說，『寧戀本鄉一捻土，莫愛他鄉萬兩金。』吧。
英子也是去年這個時候走的，和邱音、吳明舉一起。那兩人如無意外，明年這個時候應該回國了。但英子，歸期杳杳。說這話，就是指著和尚罵禿子了。
這會兒圍著玲子說話的人還挺多，顏顏也跑過去了。方明澈沒有急著過去，韓梅也沒往裡湊。等一下送玲子去機場，有得是告別的機會。
方明澈問道：「邱奶奶，邱音的學業還順利吧？」
邱音之前在倫敦讀類似於社區大學那樣的教育機構。
「嗯，她說一開始老師講得快，現在蠻適應的了。」
「他們決定回國發展，也就省得您老牽腸掛肚了。」
邱音的未婚夫決定明年和她一起回中國，聽說在謀求首都高校的教職。他們一家是解放前出國的，祖父輩有葉落歸根的心思，他正好回來探探路。
邱奶奶點頭不已，「是啊。不然哪怕你給我提供探親的機會，我也不能多奔波了。」
旅行社駐外的人員，每年可以有一個家屬辦好護照、簽證，公費去探親。
方明澈看看手錶，這會兒玲子媽正在跟她話別。
「出去之後，看看你妹到底是什麼情形，然後給家裡來個電話。」
「我會的，她說了會到機場來接我。」
秦華也在這邊，她和英子的關係不錯。但有一回聽方大哥和自家大哥喝了點酒說起，好像英子過得不大好。
她這會兒也不好多說什麼，只是跟著媽媽站在這裡。顏顏過來，就挨著秦華一起站。
秦華托哥哥的福，去過東京一次。那畢竟離得不遠，飛機票也不是太貴。過去吃住都有現成地方，花銷不大。但美國就著實是太遠了，光機票錢也吃力。
說起方家一家四口都去辦了簽證，準備暑假飛過去玩的事，哥哥也忍不住說方大哥真的膽肥。欠那麼多債，居然還敢帶著妻兒去美國瀟灑。也只有他一個人是按出公差算。
她當時問了一下方大哥到底欠多少債。顏顏也念叨過她家負債纍纍。但具體欠多少她搞不清楚，就知道是好多、好多。
結果哥哥道：「說出來都怕嚇著你。他私人欠了快20萬，旅行社還欠了十多萬。」
秦華確實被嚇著了，差點咬到舌頭。也太敢欠了！而且，銀行居然也肯貸款給他。
「都是有實物抵押的，而且是按市價的八成左右抵押。銀行怎麼都不會虧！」
唯一有風險的就是四合院的原房主。但萬一到期還不上，也有旅行社的股份可以拿去抵債。對方看過他們的財務報表，樂得小方還不上。
但那是約定的兩年期，不會有問題。
方明澈看看時間，該走了。回頭安檢要提前進去。
他道：「玲子，差不多該走了。老周、周嬸要不然一道送過去？車上有兩個位置。」
老周道：「算了，送君千里終須一別。你還是和她多交代公事吧。畢竟這麼過去，花費也不小。」
這件事算是照顧他們家了。不然小方自己七月份過去一樣可以把店開起來。根本不用讓玲子提前一個月過去。
周嬸道：「小方，我想一起去。」
玲子的弟弟周昊道：「方老師，我也一道去。」
方明澈點頭，「行，回頭捎你們回來。對了，你今天是不是過最後一個兒童節啊？」
不然這會兒就只能是請假在家。
周昊點頭，「嗯。」
「好，走吧。」
周家三個人坐後面，三母子一路還在說著話。
顏顏和舅媽一起坐副駕駛位。方明澈一路開得格外的仔細。
等到了機場，周嬸母子就沒再拉著玲子依依不捨了。旅行社花那麼多錢、費那麼大勁兒把玲子送到美國去，肯定要以公事為先。至少當著方老師的面不能只顧著自家的事。
方明澈道：「玲子，你去了紐約，不用為了替旅行社省錢就去住你舅公那。在外頭租個安全的房子住下，可以把英子也接出來一起住。」
周嬸聽了眼眶一紅，「方老師，謝謝！」
寄人籬下不是好事兒啊！英子才十六七歲，相當於24小時看顧中風的舅公。幸虧舅公恢復得不錯，不然更辛苦。
她表叔、表嬸只拿她當廉價傭人使喚。還想拿她當人情送給那個三十多歲的光棍夥計。如果能夠搬出去，那還能有個上班、下班的說法。不然真的是全天候無休。
方明澈搖頭，「不算什麼，旅行社甚至不用為此多花錢。」
兩姐妹一起住，又不用增加額外的費用。或者他們一家還沒過去的時候，一人一間也可以。
方明澈繼續交代了些籌備開店的事宜。
韓梅則把從車上拿下來的礦泉水分給眾人。兒童節，天氣已經很熱了，真得市場補充水分。她做了個統計：進入初夏後，旅行團的礦泉水消耗都提高了四成。
「最後，也是最要緊的，安全問題。安全第一，別去租那種治安不太好的街區的房子。」
玲子點頭，「方老師，我記住了。」
她前兩天收拾行李，把反扣著壓在寫字檯玻璃板下的那一大版金猴郵票也帶上了。就平放在箱子的底部，這樣不會弄皺。那是方老師送給她的禮物。
她準備帶到國外去。當然不是為了寫信，就是帶著作為為一個念想。她這輩子應該都不會用的。
顏顏上前，伸手和玲子握別。
「玲子阿姨，祝你一路平安！」
玲子彎腰和她相握，「好，承顏顏吉言！玲子阿姨在紐約等你們一家四口。」
「嗯。」
韓梅上前和玲子擁抱了一下。之前玲子帶她還是盡心盡力的，能提點的都提點了。
至於兩年後玲子回來就任什麼職務，和她會不會有利益衝突？那是以後的事了。而且，兩年後估計又開新的分社了。大家不會都擠在一起的。
玲子笑道：「大總管，回頭紐約的貨還得你多上心。」
「放心，大家都有提成的，我肯定不會掉鏈子。師傅，你出去了好好照顧自己啊。」
玲子比韓梅還小几歲呢。兩人私下也聊得不錯，都是家中長女，下頭還有弟弟。
玲子點頭，「嗯，我一定把生意和自己都照顧得妥妥帖帖的。」
最後的一點時間還是交給家屬。直到廣播裡通知領子這一趟航班登機了，眾人才把人送進了安檢。
方明澈把人載回去，帶著顏顏回去看了看小偏院。那兩間加蓋的小房子已經在動工了。雷師傅還是給挖了地基的。
方明澈散了支煙給他，「你們有沒有聽說這種老宅子以後改建要受管制？」
雷師傅搖頭，「還沒有，現在好多行業都才剛剛恢復生氣呢。不過，我覺得你說得沒錯。以後這種老宅子肯定不讓隨意改動的了。你這個小院子，房管局有圖紙麼？」
「估計沒有，就是有那十年也都散落了。」
所以，回頭如過要重新收集、整理，就只能按照修復過後的了。如果真能渾然一體的話。
到時候肯定很多私拉亂建的建築都會逐漸被取消。尤其是有足夠居住的房子之後。那可能是要等到首都大量的開始修樓房之後吧。
兩人隨意聊了幾句，方明澈就帶著韓梅和顏顏回去了。雷師傅肯定不會經常在這邊，他也是路過進來看一看。
方明澈那套宅子修復好，那天開張的時候他過去送了禮金。打過招呼還領了新的客人進去轉了一圈，成功的攬到了第二單、第三單生意。
所以，小偏院這邊的小工程就只當是贈品了。
方明澈回到四合院不久，接到了吳明舉打回來的電話。
「方老師，你不是喜歡集郵麼。我跟你說個事兒。」
方明澈為了讓自己收藏那麼多金猴郵票不突兀，還收集了很多其他的郵票。如今好多人都知道他有這個興趣愛好。
「你說。」什麼事值得特地打個跨國電話回來說？
吳明舉道：「前不久的東京拍賣會上，一枚完整的『大藍天』郵票底價為1萬多美元。方老師，你有沒有收集這張？」
方明澈想了一陣，終於想起來所謂的『大藍天郵票』是哪張。1967年紀念井岡山革命根據地創建四十周年的一套四枚的紀念郵票。但是，因為沒有獲得批准並沒有正式發行。印出來的絕大多數都銷毀了，只有十來枚流傳出來。
「1967年，我才12歲，就一個普通農家子弟。放了學還要去割牛草、放牛的。我上哪收集這個『大藍天郵票』啊？」
那個年代流傳出來的十枚，肯定也是在內部人士手裡吧。
他想起來了，好像2020年，半枚『大藍天』郵票都拍出了106萬的高價。就是因為太稀有了，所以才有這個價吧。
吳明舉嘆口氣，「唉，要是有一張就好了。」
「是啊。」方明澈也忍不住附和了一聲。金猴郵票要明年才開始慢慢上漲，但這『大藍天』郵票已經非常值錢。
就這個底價一萬多刀就夠嚇人了！都能在團結湖小區買幾套房了。具體幾套看是在中國銀行兌換，還是在銀行旁邊的小巷子裡兌換。
方明澈道：「老吳，等紐約的店也開始盈利，應該就能慢慢有積蓄了。不會再捉襟見肘的。」
吳明舉笑了兩聲，他不信！旅行社上上下下都不敢信這個話的。
上海的分社開起來了，盈利了。如今是副的社長在暫代社長一職。方明峰已經功成身退。
但上海開起來了，西安、洛陽還有很多歷史文化名城是不是也要開？而且，聽過說方老師又在提紅色旅遊了。說不知道外國人感不感興趣，畢竟《毛思》在海外賣得挺好的。而且，紐約開了店，還有很多國際大都市沒開店呢。
方明澈虛咳兩聲，「反正沒少你們的錢就是了嘛。」
吳明舉笑，「這倒是。我就和你說一下這個事兒，那掛了？」
這倒是真的，雖然旅行社欠銀行不少貸款，但他們的工資、提成都是足額發放的。所以，大傢伙幹活兒才這麼賣力啊。他簡直是拼了命的在拉生意。
「嗯。」
玲子的飛機中途會在巴黎轉機，能和邱音姐見一面。方明澈讓她在巴黎休息幾天，順便跟邱音取取經，觀摩一下經驗、教訓。
其實今年初，1981年1月7日，已經有中美直航的航班了，不用再到巴黎轉機。Beijing——上海——舊金山——紐約。主要就是為了讓她去巴黎向邱音取經，這才中轉一下。
如今倫敦和巴黎的店都是邱音在管，但各有看店的人。所以邱音不用被釘在店裡，她經常兩頭跑。但在倫敦的時候會多一些。
邱奶奶做了些邱音喜歡吃的米糕，托玲子給捎帶來。機場和飛機上都有空調，不會壞。到機場的一路有風，也還好。
然後玲子再單獨飛美國甘迺迪國際機場。她按照英子電話來介紹的經驗，縫製了一個護頸。這樣坐十來個小時能稍微輕鬆些。
玲子在巴黎被邱音接到，安頓好後給辦公室打了電話電話報平安。至於自己家裡，準備就委託同事下班的時候騎車過去說一聲。跨國電話真挺貴的！
這樣下來，等她抵達紐約已經是6月10號的事了。方明澈和林嫣、高翔都已經進入期末考試複習狀態。
方明澈和高翔下學期就是大三了，林嫣大二。
就連顏顏都頭回面臨考核。不過不是育紅班的考核，是少年宮的兩門功課。
她這幾天天天在家過秤，生怕體重不達標。那天吃生日蛋糕，她都只是意思了一下。不敢亂吃不在規定范內的食物。
但她好像還是胖了，超標了！
「啊，我得減肥啊？」顏顏很難過地道。她日常都已經很注意了啊。
林嫣道：「也沒重兩斤。來來，再量一下身高。如果又長高了一厘米，就可以不用減了。」
暢暢從屋外溜達進來，他已經能走得很穩當了。白天還是喜歡待在四合院這邊。
他朝著媽媽學舌，「玲、玲」
林嫣開始以為他在喊自己的名字，這小子如今會說的一半是四川話。林和玲不分！所以她道：「你得喊我媽，不准喊名字。」
不過還好，他還對著明澈喊『兒』呢。
方明澈從外頭進來，「他是想學會『玲子』。剛才接到她從紐約打過來的電話。」
林嫣這才反應過來，「他現在真是撿到什麼話就說什麼話。我前兩天聽到他在說shit！居然說清楚了哦。」
那肯定是從住民宿的外國客人那裡撿來的話。
聽說自己兒子已經學會了這個單詞，方明澈一時也是有點無語。不過，他可能就是那一下子囫圇蹦出來的話。現在認真讓他說，估計不能連貫兩個音了。
林嫣問道：「我們到時候也中轉一下再過去麼？」
方明澈想了想，「我們過去的時候先直接飛去美國，回城再在巴黎停一下。」
林嫣看看暢暢，「不知道他能不能適應。」
方明澈道：「我和你換著帶他吧。雖然人家小，也不好剝奪了他跟著出去的權利。到時候就一歲兩個月了，儘量不讓他哭鬧。」
他都讓韓梅買的商務艙的票，位置可以放倒來休息。他的票報銷，阿嫣和顏顏的自費。
老王說他膽肥，負債纍纍都敢帶著妻兒去美國瀟灑。其實不是的！
他沒有近期債務，收入又不低。最近到期的一筆就是元旦免息付的住房尾款68000。到時候如果錢不湊手，可以到明年元旦再連本帶一年利息的還。
至於十萬的銀行貸款，是三年期的。除此以外，他私人就沒有欠債了。
這兩筆錢哪怕旅行社不能大筆分紅，他也能還上。廢品站和蔬菜攤的收入足夠了。
顏顏對於去美國玩也是十分嚮往的。美國外交官家的小朋友給她看過一些自己家鄉的照片，很漂亮！
她積極地舉手道：「在飛機上，我會幫助照顧弟弟的。」
剛量過，她又長高了些，不用減肥了。所以這會兒十分的開心。
暢暢也跟著舉手，「弟——」
方明澈道：「你就是弟。」
也想過把這小子就放在家裡，交給爺爺奶奶照管。但阿嫣捨不得跟兒子分開一兩個月。他其實也有點捨不得。肉乎乎的大胖兒子，誰能不愛啊？這麼大，正是好玩的時候呢。
林嫣道：「我們三個照顧他一個，應該是沒問題的。我打聽過了，半歲就可以坐飛機。對了，玲子說什麼了？」
「沒說什麼，就說她到了，已經和英子碰頭。英子開了個收貨的小車來接的她，掛了電話就準備帶她去倒時差。已經在唐人街訂好了旅館。」
肯定是玲子打電話過去讓英子提前給訂的。
因為玲子讓方明澈不要把英子的經歷說給別人聽，所以林嫣也只知道英子是過去當保姆兼店員。只好奇道：「她還沒滿18歲吧？」
「美國16歲就可以考了。她當初剛過去，趁旅遊簽證還在有效期的時候就考了。不過，她最大的問題其實是黑戶。這丫頭，居然敢大大方方就開車上路。看來車技還可以，至少不會因為違章引來交警。」
這會兒是老周在第一進接玲子的電話。算著時間請假過來等的。
單位對他這樣有海外關係的，如今十分的寬容。他不但有個舅舅在美國，想在還把兩個女兒都送出去了。在很多人眼底，老周都算是能耐人了。
林嫣看著和暢暢一起在『豬圈』里打打鬧鬧的顏顏。
「老周和周嬸其實都有點心狠啊！」
她是絕捨不得讓顏顏16歲就那樣去投奔關係不親近的舅公的。當時分明就是有貓膩。
方明澈道：「英子心頭未必沒數。就是如今，她也不肯回來呢。」
「她還能自由回來麼？」
「去大使館補齊相關手續應該沒問題。只是以後應該過不去了。或者，被逮到了直接遣返也行，同樣再過不去了。」
所以，那丫頭是打算一條道走到黑，死活都要留在那邊等大赦令了吧。
林嫣也說不出『何必』的話來。只能說尊重別人的選擇。
英子這會兒也在電話線的那邊。玲子說完她也拿過話筒說了幾句，「爸，表叔他們給我的錢很少，要不是包吃住我根本不夠用的。我現在成天穿的都是超市的工作服，新衣服都不敢做一件。」
她才不會傻乎乎的寄錢回去呢。寄回去了，說是替她保管，以後根本不可能拿得回來。但一直存在和舅公的聯名帳號也不行。萬一舅公忽然就駕鶴西歸，表叔表嬸根本不會幫自己取。
還是趁著哪天舅公狀態好，趕緊載他去全取出來，存到姐姐的個人帳戶里。堂堂正正過來的呢，以後還能續簽。姐姐的命可真好！
老周在這邊道：「你不要那麼敏感。爸爸問你錢夠不夠用，不是讓你寄錢的意思。你要是不夠，現在你姐姐過去了，你們可以互相照顧。」
電話機在韓梅桌上，她犯了個白眼。還挺會慷人之慨！英子錢不夠用，難道玲子就很富裕麼？
去年送英子過去，周大叔還特地換了些美元給她帶上。今年可完全沒有這個動靜。
(本章完)
方明澈安撫好顏顏，然後問她，「要不要跟爸爸一起去機場送玲子.話說你平時喊她阿姨還是姐姐來著？」
顏顏道：「阿姨啊，她大我那麼多。」說著話，人已經站起來了。
「秦華也比你大不少，你們還跟我們各算各的呢。那走吧——」
林嫣適時把暢暢帶開，他該準備午睡了。不然看到爸爸和姐姐出去，又會鬧著要跟。
她好笑地瞥方明澈一眼，不是韓梅要同你一道去麼？還帶顏顏去做什麼？
方明澈回她一個眼神：帶女兒出去散散心，別多想。
方明澈和顏顏從暢暢背後，躡手躡腳的出去。
「顏顏，爸爸想起來了。雖然現代化的遊樂場所咱們還沒有，但宋朝的時候就有遊樂園了。」
新中國第一座現代化的遊樂場Beijing遊樂園，1984年開始修建，要到1987年才正式開放。他上輩子帶外孫去過。當時聽人介紹，是和日方聯手合資興建，最終投資金額總計達66億日元。
他還特地了解過，1984年的100日元=0.98元人民幣。算下來，這個遊樂場花了6400多萬人民幣的投資，在1984年是非常驚人的！
打造出了八十年代亞洲最大的摩天輪，頂端處甚至能夠俯瞰半個北京城；同期配套的其他項目，如日本進口時速80km的過山車、海盜船、激流勇進、4D影院，也在國際上「有頭有臉」。
嗯，他記得80年代末期，日元匯率增幅非常大。目前是100日元兌換0.77元人民幣，到84年也就漲到0.98元。但到1990年，這個數據會漲到3.32元。
這個漲幅比同期的美元大許多，85年之後倒是可以囤一囤日元。
顏顏眼睛一亮，「宋朝我們就有遊樂園了啊？爸爸你和我說說，回頭我給那位小朋友打電話告訴他。」
怎麼也要找回點場子啊！幸虧老祖宗厲害。
方明澈道：「《武林舊事》中記載的杭州蔣苑使園圃，就設置了「標竿、射垛，及鞦韆、梭門、鬥雞、蹴鞠諸戲事」以娛遊客。當時部分皇家林苑也是作為公共遊樂場所對外開放的。最著名的莫過於北宋開封的金明池。開放期間，宋政府還會舉行水戲表演，包括水戰、百戲、競渡、水傀儡、水鞦韆、龍舟奪標賽等等。」
他簡單和顏顏說了說這些項目。可惜如今古裝影視作品不發達，還沒有拍到過這些。所以解說起來略有些費勁。
顏顏聽得不住點頭，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我們才不落後呢！一千年前，我們的老祖宗就很會玩了。那會兒你們的老祖宗還在幹嘛？
方明澈道：「也不用特地打電話和小朋友說，就回頭不經意的聊起就好了。」
「哦，我知道了。」
開車的韓梅不由從後視鏡看了方明澈一眼，感覺姐夫還真是博學啊。這麼信手拈來也講得頭頭是道。
剛父女倆走到第一進院，韓梅看到之後就出來了。作為辦公室主任，她肯定要一同去送行。
玲子的機票是傍晚的，這會兒就該打主意跟家人告別了。嗯，這個時間點的票價相對便宜些。韓梅就給買的這個點的票。
旅行社如今還是處處以節約為主的。跨國機票有點貴，必須精打細算。
韓梅其實真挺羨慕玲子的，可以去美國呢。不過，一旦美國的店開起來，運轉正常之後她又多一家可以提成的店。這也是很好的！
當然，也不是去了很快就開得起來。
海外門店，他們都核算過要賣到多少才能達到盈利線。畢竟要承擔海外的門面租金和人力成本。賣不到這條線，那就是虧損的。
這跟民宿可不一樣，民宿甚至可以不考慮租金的事兒。反正左手倒右手。所以海外開店，也是必須很謹慎的。前期成本投入有點高。
韓梅問道：「方老師，紐約開店是開在唐人街麼？」
說公事的時候，她一貫都隨其他人喊的『方老師』。
「我不希望開在唐人街，具體等玲子過去看看情況再說。」
主要是想做出口，賺美國人的錢。那最好別開在唐人街。但如果想一開始就打開局面，唐人街應該是最便捷的選擇。
方明澈想了想，「韓梅，你算一下，如果我們想給那些手工藝人拍攝一個簡短的，算是工作紀錄片大概要花多少錢。就咱們進貨的地方，都儘量拍到。找大學生應該是性價比最高的。還有，問問文化部能不能牽頭，最好是費用方面他們也能承擔一部分。」
不然，光是自己吆喝，真需要花不少時間來養人氣。東京和倫敦的第一筆生意都是養了一陣才來的，後續也有起伏。嗯，巴黎的店生意是最好的。中法之間建交早，戴高樂將軍還在的時候就建交了。兩國之間文化交流也是有的。
如今打開國門，還是外國的文化、思潮輸入得更多。我們國家的輸出比較有限。
韓梅中肯地道：「這件事，恐怕我們獨立承擔不起來。」
「如果文化部暫時沒這個打算，咱們就搞個簡易版的。請相關專業大學生來掌鏡，需要的設備也儘量找平替。然後剪輯好，翻錄幾份拿到海外門店播放。但是，拍攝要求可不低，得拍出其中的文化底蘊。最好是能讓人感受到莊子說的那個『近乎道』的境界。畢竟是傳播文化的事嘛。」
韓梅道：「那我儘量去大學裡找一下人。設備，托你堂哥在廣州買麼？」
在廣州買水貨（走私貨）可以省掉不少關稅。
「還是算了，就在友誼商店去看吧。回頭要是有了影響力，說不定還能受表揚。結果一看，拍攝器材買的走私貨。那就不好大鳴大放了。」
韓梅點頭，「好的，我明白了。」
這要求可真是不低，都快趕上人家央視拍紀錄片了吧。比較起來，到處跋山涉水的差率費倒是成了小事情。
方明澈也知道有難度。他笑了一下，「就盡我們所能，儘量呈現出好一點的效果吧。簡單一點說，就是能拍出讓外國人看了想買的那種感覺。」
「嗯。」
車子開到小偏院的胡同里停好，三個人往玲子家去。
這會兒，很多街坊鄰居在玲子家所在大雜院的庭院裡。要去美國了呢，大傢伙兒都來送行。
方明澈看到邱奶奶也在人群中，忙過去打個招呼。
邱奶奶搬過來住了一年，和街坊四鄰也都混熟了。她是解放前的大家閨秀、名媛。要不讓也不可能把兒子送去英國留學了。
方明澈覺得老太太如果穿上旗袍，應該很有味道。當然，走過那十年，沒什麼人穿了。老太太如今也就簡單的白色襯衣和黑色褲子，但瞧著也挺有氣質的。
方明澈看她也沒什麼愁苦相。如今兒子恢復了身份，孫女也在英國和故人之後即將走入婚姻殿堂，她就更加的平和了。
「邱奶奶，您也來了。」
邱奶奶轉頭看到方明澈，對他笑笑。
「之前我家邱音離開，是你和玲子送的。我也來湊湊熱鬧，順便托玲子幫我少些米糕給邱音。這一晃啊，也走一年了。」
不過邱奶奶也只和玲子說了說出去之後要照顧好自己的話。她總不能說，『寧戀本鄉一捻土，莫愛他鄉萬兩金。』吧。
英子也是去年這個時候走的，和邱音、吳明舉一起。那兩人如無意外，明年這個時候應該回國了。但英子，歸期杳杳。說這話，就是指著和尚罵禿子了。
這會兒圍著玲子說話的人還挺多，顏顏也跑過去了。方明澈沒有急著過去，韓梅也沒往裡湊。等一下送玲子去機場，有得是告別的機會。
方明澈問道：「邱奶奶，邱音的學業還順利吧？」
邱音之前在倫敦讀類似於社區大學那樣的教育機構。
「嗯，她說一開始老師講得快，現在蠻適應的了。」
「他們決定回國發展，也就省得您老牽腸掛肚了。」
邱音的未婚夫決定明年和她一起回中國，聽說在謀求首都高校的教職。他們一家是解放前出國的，祖父輩有葉落歸根的心思，他正好回來探探路。
邱奶奶點頭不已，「是啊。不然哪怕你給我提供探親的機會，我也不能多奔波了。」
旅行社駐外的人員，每年可以有一個家屬辦好護照、簽證，公費去探親。
方明澈看看手錶，這會兒玲子媽正在跟她話別。
「出去之後，看看你妹到底是什麼情形，然後給家裡來個電話。」
「我會的，她說了會到機場來接我。」
秦華也在這邊，她和英子的關係不錯。但有一回聽方大哥和自家大哥喝了點酒說起，好像英子過得不大好。
她這會兒也不好多說什麼，只是跟著媽媽站在這裡。顏顏過來，就挨著秦華一起站。
秦華托哥哥的福，去過東京一次。那畢竟離得不遠，飛機票也不是太貴。過去吃住都有現成地方，花銷不大。但美國就著實是太遠了，光機票錢也吃力。
說起方家一家四口都去辦了簽證，準備暑假飛過去玩的事，哥哥也忍不住說方大哥真的膽肥。欠那麼多債，居然還敢帶著妻兒去美國瀟灑。也只有他一個人是按出公差算。
她當時問了一下方大哥到底欠多少債。顏顏也念叨過她家負債纍纍。但具體欠多少她搞不清楚，就知道是好多、好多。
結果哥哥道：「說出來都怕嚇著你。他私人欠了快20萬，旅行社還欠了十多萬。」
秦華確實被嚇著了，差點咬到舌頭。也太敢欠了！而且，銀行居然也肯貸款給他。
「都是有實物抵押的，而且是按市價的八成左右抵押。銀行怎麼都不會虧！」
唯一有風險的就是四合院的原房主。但萬一到期還不上，也有旅行社的股份可以拿去抵債。對方看過他們的財務報表，樂得小方還不上。
但那是約定的兩年期，不會有問題。
方明澈看看時間，該走了。回頭安檢要提前進去。
他道：「玲子，差不多該走了。老周、周嬸要不然一道送過去？車上有兩個位置。」
老周道：「算了，送君千里終須一別。你還是和她多交代公事吧。畢竟這麼過去，花費也不小。」
這件事算是照顧他們家了。不然小方自己七月份過去一樣可以把店開起來。根本不用讓玲子提前一個月過去。
周嬸道：「小方，我想一起去。」
玲子的弟弟周昊道：「方老師，我也一道去。」
方明澈點頭，「行，回頭捎你們回來。對了，你今天是不是過最後一個兒童節啊？」
不然這會兒就只能是請假在家。
周昊點頭，「嗯。」
「好，走吧。」
周家三個人坐後面，三母子一路還在說著話。
顏顏和舅媽一起坐副駕駛位。方明澈一路開得格外的仔細。
等到了機場，周嬸母子就沒再拉著玲子依依不捨了。旅行社花那麼多錢、費那麼大勁兒把玲子送到美國去，肯定要以公事為先。至少當著方老師的面不能只顧著自家的事。
方明澈道：「玲子，你去了紐約，不用為了替旅行社省錢就去住你舅公那。在外頭租個安全的房子住下，可以把英子也接出來一起住。」
周嬸聽了眼眶一紅，「方老師，謝謝！」
寄人籬下不是好事兒啊！英子才十六七歲，相當於24小時看顧中風的舅公。幸虧舅公恢復得不錯，不然更辛苦。
她表叔、表嬸只拿她當廉價傭人使喚。還想拿她當人情送給那個三十多歲的光棍夥計。如果能夠搬出去，那還能有個上班、下班的說法。不然真的是全天候無休。
方明澈搖頭，「不算什麼，旅行社甚至不用為此多花錢。」
兩姐妹一起住，又不用增加額外的費用。或者他們一家還沒過去的時候，一人一間也可以。
方明澈繼續交代了些籌備開店的事宜。
韓梅則把從車上拿下來的礦泉水分給眾人。兒童節，天氣已經很熱了，真得市場補充水分。她做了個統計：進入初夏後，旅行團的礦泉水消耗都提高了四成。
「最後，也是最要緊的，安全問題。安全第一，別去租那種治安不太好的街區的房子。」
玲子點頭，「方老師，我記住了。」
她前兩天收拾行李，把反扣著壓在寫字檯玻璃板下的那一大版金猴郵票也帶上了。就平放在箱子的底部，這樣不會弄皺。那是方老師送給她的禮物。
她準備帶到國外去。當然不是為了寫信，就是帶著作為為一個念想。她這輩子應該都不會用的。
顏顏上前，伸手和玲子握別。
「玲子阿姨，祝你一路平安！」
玲子彎腰和她相握，「好，承顏顏吉言！玲子阿姨在紐約等你們一家四口。」
「嗯。」
韓梅上前和玲子擁抱了一下。之前玲子帶她還是盡心盡力的，能提點的都提點了。
至於兩年後玲子回來就任什麼職務，和她會不會有利益衝突？那是以後的事了。而且，兩年後估計又開新的分社了。大家不會都擠在一起的。
玲子笑道：「大總管，回頭紐約的貨還得你多上心。」
「放心，大家都有提成的，我肯定不會掉鏈子。師傅，你出去了好好照顧自己啊。」
玲子比韓梅還小几歲呢。兩人私下也聊得不錯，都是家中長女，下頭還有弟弟。
玲子點頭，「嗯，我一定把生意和自己都照顧得妥妥帖帖的。」
最後的一點時間還是交給家屬。直到廣播裡通知領子這一趟航班登機了，眾人才把人送進了安檢。
方明澈把人載回去，帶著顏顏回去看了看小偏院。那兩間加蓋的小房子已經在動工了。雷師傅還是給挖了地基的。
方明澈散了支煙給他，「你們有沒有聽說這種老宅子以後改建要受管制？」
雷師傅搖頭，「還沒有，現在好多行業都才剛剛恢復生氣呢。不過，我覺得你說得沒錯。以後這種老宅子肯定不讓隨意改動的了。你這個小院子，房管局有圖紙麼？」
「估計沒有，就是有那十年也都散落了。」
所以，回頭如過要重新收集、整理，就只能按照修復過後的了。如果真能渾然一體的話。
到時候肯定很多私拉亂建的建築都會逐漸被取消。尤其是有足夠居住的房子之後。那可能是要等到首都大量的開始修樓房之後吧。
兩人隨意聊了幾句，方明澈就帶著韓梅和顏顏回去了。雷師傅肯定不會經常在這邊，他也是路過進來看一看。
方明澈那套宅子修復好，那天開張的時候他過去送了禮金。打過招呼還領了新的客人進去轉了一圈，成功的攬到了第二單、第三單生意。
所以，小偏院這邊的小工程就只當是贈品了。
方明澈回到四合院不久，接到了吳明舉打回來的電話。
「方老師，你不是喜歡集郵麼。我跟你說個事兒。」
方明澈為了讓自己收藏那麼多金猴郵票不突兀，還收集了很多其他的郵票。如今好多人都知道他有這個興趣愛好。
「你說。」什麼事值得特地打個跨國電話回來說？
吳明舉道：「前不久的東京拍賣會上，一枚完整的『大藍天』郵票底價為1萬多美元。方老師，你有沒有收集這張？」
方明澈想了一陣，終於想起來所謂的『大藍天郵票』是哪張。1967年紀念井岡山革命根據地創建四十周年的一套四枚的紀念郵票。但是，因為沒有獲得批准並沒有正式發行。印出來的絕大多數都銷毀了，只有十來枚流傳出來。
「1967年，我才12歲，就一個普通農家子弟。放了學還要去割牛草、放牛的。我上哪收集這個『大藍天郵票』啊？」
那個年代流傳出來的十枚，肯定也是在內部人士手裡吧。
他想起來了，好像2020年，半枚『大藍天』郵票都拍出了106萬的高價。就是因為太稀有了，所以才有這個價吧。
吳明舉嘆口氣，「唉，要是有一張就好了。」
「是啊。」方明澈也忍不住附和了一聲。金猴郵票要明年才開始慢慢上漲，但這『大藍天』郵票已經非常值錢。
就這個底價一萬多刀就夠嚇人了！都能在團結湖小區買幾套房了。具體幾套看是在中國銀行兌換，還是在銀行旁邊的小巷子裡兌換。
方明澈道：「老吳，等紐約的店也開始盈利，應該就能慢慢有積蓄了。不會再捉襟見肘的。」
吳明舉笑了兩聲，他不信！旅行社上上下下都不敢信這個話的。
上海的分社開起來了，盈利了。如今是副的社長在暫代社長一職。方明峰已經功成身退。
但上海開起來了，西安、洛陽還有很多歷史文化名城是不是也要開？而且，聽過說方老師又在提紅色旅遊了。說不知道外國人感不感興趣，畢竟《毛思》在海外賣得挺好的。而且，紐約開了店，還有很多國際大都市沒開店呢。
方明澈虛咳兩聲，「反正沒少你們的錢就是了嘛。」
吳明舉笑，「這倒是。我就和你說一下這個事兒，那掛了？」
這倒是真的，雖然旅行社欠銀行不少貸款，但他們的工資、提成都是足額發放的。所以，大傢伙幹活兒才這麼賣力啊。他簡直是拼了命的在拉生意。
「嗯。」
玲子的飛機中途會在巴黎轉機，能和邱音姐見一面。方明澈讓她在巴黎休息幾天，順便跟邱音取取經，觀摩一下經驗、教訓。
其實今年初，1981年1月7日，已經有中美直航的航班了，不用再到巴黎轉機。Beijing——上海——舊金山——紐約。主要就是為了讓她去巴黎向邱音取經，這才中轉一下。
如今倫敦和巴黎的店都是邱音在管，但各有看店的人。所以邱音不用被釘在店裡，她經常兩頭跑。但在倫敦的時候會多一些。
邱奶奶做了些邱音喜歡吃的米糕，托玲子給捎帶來。機場和飛機上都有空調，不會壞。到機場的一路有風，也還好。
然後玲子再單獨飛美國甘迺迪國際機場。她按照英子電話來介紹的經驗，縫製了一個護頸。這樣坐十來個小時能稍微輕鬆些。
玲子在巴黎被邱音接到，安頓好後給辦公室打了電話電話報平安。至於自己家裡，準備就委託同事下班的時候騎車過去說一聲。跨國電話真挺貴的！
這樣下來，等她抵達紐約已經是6月10號的事了。方明澈和林嫣、高翔都已經進入期末考試複習狀態。
方明澈和高翔下學期就是大三了，林嫣大二。
就連顏顏都頭回面臨考核。不過不是育紅班的考核，是少年宮的兩門功課。
她這幾天天天在家過秤，生怕體重不達標。那天吃生日蛋糕，她都只是意思了一下。不敢亂吃不在規定范內的食物。
但她好像還是胖了，超標了！
「啊，我得減肥啊？」顏顏很難過地道。她日常都已經很注意了啊。
林嫣道：「也沒重兩斤。來來，再量一下身高。如果又長高了一厘米，就可以不用減了。」
暢暢從屋外溜達進來，他已經能走得很穩當了。白天還是喜歡待在四合院這邊。
他朝著媽媽學舌，「玲、玲」
林嫣開始以為他在喊自己的名字，這小子如今會說的一半是四川話。林和玲不分！所以她道：「你得喊我媽，不准喊名字。」
不過還好，他還對著明澈喊『兒』呢。
方明澈從外頭進來，「他是想學會『玲子』。剛才接到她從紐約打過來的電話。」
林嫣這才反應過來，「他現在真是撿到什麼話就說什麼話。我前兩天聽到他在說shit！居然說清楚了哦。」
那肯定是從住民宿的外國客人那裡撿來的話。
聽說自己兒子已經學會了這個單詞，方明澈一時也是有點無語。不過，他可能就是那一下子囫圇蹦出來的話。現在認真讓他說，估計不能連貫兩個音了。
林嫣問道：「我們到時候也中轉一下再過去麼？」
方明澈想了想，「我們過去的時候先直接飛去美國，回城再在巴黎停一下。」
林嫣看看暢暢，「不知道他能不能適應。」
方明澈道：「我和你換著帶他吧。雖然人家小，也不好剝奪了他跟著出去的權利。到時候就一歲兩個月了，儘量不讓他哭鬧。」
他都讓韓梅買的商務艙的票，位置可以放倒來休息。他的票報銷，阿嫣和顏顏的自費。
老王說他膽肥，負債纍纍都敢帶著妻兒去美國瀟灑。其實不是的！
他沒有近期債務，收入又不低。最近到期的一筆就是元旦免息付的住房尾款68000。到時候如果錢不湊手，可以到明年元旦再連本帶一年利息的還。
至於十萬的銀行貸款，是三年期的。除此以外，他私人就沒有欠債了。
這兩筆錢哪怕旅行社不能大筆分紅，他也能還上。廢品站和蔬菜攤的收入足夠了。
顏顏對於去美國玩也是十分嚮往的。美國外交官家的小朋友給她看過一些自己家鄉的照片，很漂亮！
她積極地舉手道：「在飛機上，我會幫助照顧弟弟的。」
剛量過，她又長高了些，不用減肥了。所以這會兒十分的開心。
暢暢也跟著舉手，「弟——」
方明澈道：「你就是弟。」
也想過把這小子就放在家裡，交給爺爺奶奶照管。但阿嫣捨不得跟兒子分開一兩個月。他其實也有點捨不得。肉乎乎的大胖兒子，誰能不愛啊？這麼大，正是好玩的時候呢。
林嫣道：「我們三個照顧他一個，應該是沒問題的。我打聽過了，半歲就可以坐飛機。對了，玲子說什麼了？」
「沒說什麼，就說她到了，已經和英子碰頭。英子開了個收貨的小車來接的她，掛了電話就準備帶她去倒時差。已經在唐人街訂好了旅館。」
肯定是玲子打電話過去讓英子提前給訂的。
因為玲子讓方明澈不要把英子的經歷說給別人聽，所以林嫣也只知道英子是過去當保姆兼店員。只好奇道：「她還沒滿18歲吧？」
「美國16歲就可以考了。她當初剛過去，趁旅遊簽證還在有效期的時候就考了。不過，她最大的問題其實是黑戶。這丫頭，居然敢大大方方就開車上路。看來車技還可以，至少不會因為違章引來交警。」
這會兒是老周在第一進接玲子的電話。算著時間請假過來等的。
單位對他這樣有海外關係的，如今十分的寬容。他不但有個舅舅在美國，想在還把兩個女兒都送出去了。在很多人眼底，老周都算是能耐人了。
林嫣看著和暢暢一起在『豬圈』里打打鬧鬧的顏顏。
「老周和周嬸其實都有點心狠啊！」
她是絕捨不得讓顏顏16歲就那樣去投奔關係不親近的舅公的。當時分明就是有貓膩。
方明澈道：「英子心頭未必沒數。就是如今，她也不肯回來呢。」
「她還能自由回來麼？」
「去大使館補齊相關手續應該沒問題。只是以後應該過不去了。或者，被逮到了直接遣返也行，同樣再過不去了。」
所以，那丫頭是打算一條道走到黑，死活都要留在那邊等大赦令了吧。
林嫣也說不出『何必』的話來。只能說尊重別人的選擇。
英子這會兒也在電話線的那邊。玲子說完她也拿過話筒說了幾句，「爸，表叔他們給我的錢很少，要不是包吃住我根本不夠用的。我現在成天穿的都是超市的工作服，新衣服都不敢做一件。」
她才不會傻乎乎的寄錢回去呢。寄回去了，說是替她保管，以後根本不可能拿得回來。但一直存在和舅公的聯名帳號也不行。萬一舅公忽然就駕鶴西歸，表叔表嬸根本不會幫自己取。
還是趁著哪天舅公狀態好，趕緊載他去全取出來，存到姐姐的個人帳戶里。堂堂正正過來的呢，以後還能續簽。姐姐的命可真好！
老周在這邊道：「你不要那麼敏感。爸爸問你錢夠不夠用，不是讓你寄錢的意思。你要是不夠，現在你姐姐過去了，你們可以互相照顧。」
電話機在韓梅桌上，她犯了個白眼。還挺會慷人之慨！英子錢不夠用，難道玲子就很富裕麼？
去年送英子過去，周大叔還特地換了些美元給她帶上。今年可完全沒有這個動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