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生意清淡
第196章 生意清淡
中午暢暢抓周很順利，小朋友們開開心心的吃他的生日蛋糕，大人也樂呵呵的坐席。
暢暢自己本人肯定還不能吃蛋糕。給他吃的米糕，方母用傳統的食材給他染了色。也切成一塊蛋糕的樣式，小傢伙吃得十分的開心。
至於生意嘛，今天鑼鼓喧天的也就自己熱鬧一下，宣告一下開業。辦的營業執照上，這是個體戶開的私人旅館。不過價格是國營旅館的兩倍。
開張生意很清淡，唯三的入住客人還是王德顯介紹來的生意。嗯，兩個華僑，一個外商。都帶了隨行人員，各開了一個套房。就一個主臥室加隔壁一個標間，四塊錢一天。
方父給他們安排在了分開的三個院子。第二、第三進院和左邊的一個偏院。按先來後到安排的。
這三撥人都還挺滿意的，十分的清淨。而且，靠近天安門廣場，又是這麼古香古色的院子。相當於四塊錢一晚上，包下了整個院子。
一開始是因為Beijing飯店、友誼賓館等地方沒有空房間了。他們是給招商辦面子，王同志拍胸口保證的生活條件不錯而且清幽雅致。如今住下覺得著實不錯，價格還相當的實惠。
辦入住的時候，方父是手執毛筆給人做的登記。他念私塾的時候，寫字是用毛筆的。他家比較窮，也是只讀了兩三年就沒讀了。
不過老頭子一輩子都很心慕讀書人。後來方明澈讀書，學校發了毛筆字描紅本。爺倆一起拿著臨摹。方明澈沒堅持下來。鋼筆字和粉筆字能看得過去，他就沒練了。倒是方父堅持了十多年，拿寫字當個興趣愛好。
所以，方父光是看字還是很不錯的。以前村上要寫個什麼東西，也經常喊他去寫。像是刷標語也是要算工分的，比純下田划算多了。
嗯，方明澈吸引方父進京還有一點就是首都圖書館很大，他有借書證。可以替老頭子借各種書回來看。另外，回頭等首都的老年大學開起來，可以讓他去讀。那個學歷要求不高。
分配好了房間，方父讓三個退伍兵分別帶人過去，怕客人不會開青銅鎖。華僑還好，外商可能真不會。
等人走遠了，他才對方明澈道：「這人氣怕是得慢慢養。要回本，還早得很呢！」
這個所謂民宿的投入成本是非常大的。買房和修復以及買家具家電的錢，算下來都快二十萬了。嗯，家電這塊，彩電沒能每間屋都提供，但一個院子是有一個的。進口彩電四千多一台，花掉了將近兩萬的外匯券。
再加上之前華僑公寓用掉的，方明澈和林嫣手頭的外匯券和旅行社的都被他們用完了。之前貸款下來的七萬，兌換成外匯券幾乎全花了！
（嗯，因為當前資金不是太充沛，海外的三個門店計劃的留一半利潤還沒能實行。目前是都拿回來了！計劃下一步執行，畢竟在海外置業可以放緩一點）
洗衣機目前只買了四台半自動的，那不是有四個大姐麼。人力成本比電器便宜，全自動的價格差不多是半自動的兩倍。嗯，也提供洗衣服務，按件數算的。
一個大姐負責一個院子！基本工資24元，一天保持兩頓。打掃、收拾是分內事。
三個退伍兵包住，要負責看管四合院的財物。如果財物丟失是要賠償的。王德志給他們三個做的保。
沒買空調，隆冬會燒地龍供暖，酷暑提供冰盆。追求古香古色嘛！主要也是空調太貴了，這就是平替！
王德顯前兩天過來看，發現條件這樣好大吃一驚。除了這些，浴室居然還有花灑淋浴。
「安鍋爐了？」
「是啊。不弄好一點，好像對不起我買房花了這麼多錢。」
方明澈也是盤算過的。兩個廢品站外加一個菜攤子以及批髮菜給菜販子，一個月能賺七八千。這兩處就沒必要留錢在帳上擴大經營了，直接分紅。
而且這兩次的生意都呈上升趨勢，很快能過萬。這個錢，元旦用來還房子差的尾款夠了。何況還有其他的進帳。
「你這也太捨得了！回頭我們招商辦對口的客人，完全可以往這裡帶。這條件跟涉外的招待所也相差不大。」
方明澈笑道：「那敢情好啊！」
旅行社客人里的外商、華僑他也在積極給他們推薦招商辦，大家也算是互惠互利。
方父拿著算盤撥打，七個員工的工資目前是204塊一個月。包吃這裡算上，就算一共300。他自己這裡還有100。那就一共400。今天進帳12塊，賠錢賺吆喝。他還沒算這房子花了18萬呢！
方明澈笑，「爸，真要把房子和家具、家電的錢算上。28間屋天天住滿，十五年也賣不了這麼多錢。但咱們得了這麼好一套四合院啊！而且，我現在花出去的十八萬，是看好這房子的稀缺性和後期漲幅。有人住著、走動，房子才不容易朽。只要不貼錢發工資，就沒虧。」
入住率高，工作量會大幅提升。肯定要給漲工資的，獎金也必須發。
而且越往後越會通貨膨脹，加起來真得十五年以上才能回本了！不過，他就不是為了賺民宿的這筆錢才買的房。不對，通貨膨脹，房費肯定也要跟著長的。
方父道：「不曉得你們兩兄弟怎麼都覺得房子要大漲。」
一個負債十幾萬的買四合院，一個負責四五萬的買電梯房。建國32年了，房價幾時很離譜的漲過？
方明澈也覺得明峰哥有點厲害，他居然提前看準了房子要大漲。雖然廣州漲得沒深圳多。但確實也是漲幅很大。
他問過，明峰哥說聽香港過來的大車司機說的，歐美、日韓、香港這些地方的房價都大漲過。我們既然要搞改革開放學外國的經驗，房地產肯定是要開發的。他就看好了廣州！
「房子是固定資產啊！」
方父想了想，「那倒也是。你看故宮600年了都還在呢。」
真要能世世代代傳下去，那倒是挺不錯的。
「秦始皇的萬里長城至今還有部分路段保留著呢。」
現存的長城大多是後世加固的，基本都是明朝修的。但秦朝時候的，的確還有部分路段。
方明澈想了想又道：「房間空著，也不能讓人白住。電視也是一樣！」
方父點點頭，「放心吧。我和你媽說了，這個民宿的事對老家的人就都保密。」
至於小敏、明成、韓平等人，既然老家的人這會兒都還不知道明澈買的是兩畝多的三進院，那嘴巴也是挺嚴實的。這樣他們就不會覺得這裡有地方住，都來投奔。
「不光是你，還有其他員工。如果私自帶熟人進來安置，就直接開除。這我是作為紀律和他們宣講過的。」
第二天，方父就問起何師傅前幾天來拍的照，什麼時候可以做成圖冊或者GG海報送回來？
他急著拿這個去火車站、機場招攬顧客。還有Beijing飯店和友誼賓館，不是說關係好麼。人家客滿了，請求代為推薦一下應該還是可以的吧。他們能接到這兩處外溢的生意也好哇。
如今來華的外國友人和華僑、華人呈增加趨勢。這兩處確實時不時就會客滿。他昨天聽明朝和小王說起這茬。
至於機場和火車站那就讓退伍兵開著小貨車去。有客人，直接就載回來了。這樣小貨車的利用效率也能提高。
海報上頭有營業執照的照片的。比一年半前，邱老師還得拿出工作證，方明澈的學生證也得拿出來取信於人強不少。
方明澈道：「如果照片洗好了，昨天何師傅就拿過來了。」
兩年過去了，何師傅至今依然在天安門廣場給外地遊客拍照，然後郵寄過去。
他和方明澈說，原本當初廣場上不讓做生意了，擺攤的都被趕到了大柵欄那邊。甚至方明澈這樣的個體戶連個攤位都輪不上。
他當時很慶幸自己找的活計不需要攤位也行，還依然能在廣場上。結果這兩年他完全是原地踏步。雖然他每個月能賺大幾百、旺季上千，但跟方明澈是真沒得比。
所以，老子才說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
至於做成海報和圖冊，招商辦就有這種對外的工作室。他們面對外商，所有的設備都是最先進的。那成本高啊，所以對外使用、回收點成本。
一年半以前旅行社開業，方明澈找外國留學生拍的平面GG，就是在那裡做成宣傳海報。然後他和邱老師一起拿著去首都國際機場攬來了第一批遊客。
沒想到老頭子如今也這麼有工作積極性啊！
方父道：「不干點事，不顯得老子是來白混你這100的月工資的麼？而且，至少得把我們八個人，每月400的工資掙到。」
嗯，給他開100的月工資，三個孫兒孫女他就可以自行供他們讀書了。到時候老大和老大媳婦再一年拿300出來。這樣比讓他們么爸出錢要好些。
這是老大兩口子在家裡種田的規劃。如果他們也來京了，賣小吃比較賣得起走，那就他們自己獨力供養。
「嗯，那三撥人聽說至少要住十天半月呢。一個月400還是掙得到的。行吧，您看著辦。乾脆這樣，這兩進院子和兩個偏院，一年房租按6000算。每月攤分500，那成本目前就是900。有得賺，就給你提成5%。」
方父想了想，「那彩電、洗衣機還有買家具的36000也算在裡頭。分60個月攤分吧，一個月攤600。」
分成又不只他一個人可以分，下頭七個員工也有一份。那肯定不能平白便宜了他們。如今開的工資可不算低，工作量那麼少。
親家母說的有道理，明澈給工人的工資太高了。哦，不是，是他給的獎金太高了。聽說韓梅的基礎工資也不高，是海外三個門店的提成比較高。
不過，確實這樣搞了，下頭的人對生意都特別的上心。民宿利潤的分成可以給，但得把成本攤分之後。
方明澈道：「一個月攤1500，爸你有點狠了啊！這差不多的每天滿客了。」
方父道：「你給太多了，搞亂了市場恐怕有後患。」
方明澈想了想，「那分120個月攤分吧，攤24000就好。畢竟最後家具、家電折舊後是歸咱。家具都是好木料，用幾十年不成問題。日本產的電視機，看十年也沒有問題。要不然得接近滿客才有獎勵，人家動力肯定不足。」
日本電視機的質量是真的好。不替換真的可以看十年，這是後世實踐證實過的。
方父道：「行，一個月攤分1100的成本。其他的部分才給算提成。滿客是1680，580的5%是29。嗯，還有趙師傅給他們做飯吃，也可以賺一點。本來就該有些難度，這樣才有壓力去攬客。」
方明澈算了一下，那每天都得入住率70%。也是進口彩電太貴了，才需要攤分這麼多！不過整個八十年代，國產彩電是干不過進口的。
既然說了民宿交給老頭子管，方明澈也就沒有管太多。
之後宣傳海報和圖冊做出來，方父果然是安排退伍兵送去了Beijing飯店和友誼賓館。他讓方敏去跟韓梅請教怎麼打電話溝通合適，然後打過去和人家聯繫的。
漸漸的，生意也就有了起色。雖然還不能一下子達到七成，但三四成是有的。好的時候能到五成。
面對這種情況，方父道：「也只好慢慢來了。」
民宿和旅行社各定了一份報紙，每天早上郵遞員都會給送來。方父每天都會認認真真的看《人民日報》。
安排人出去想方設法招攬客人之外，他目前就負責辦入住和退房。
外賓和華僑、華人，也就是坐國際航班的那部分客人免檢介紹信。國內旅客就需要提供介紹信再辦理入住。
查看介紹信，主要是為了安全。別回頭什麼流竄的人也住進來了。外國來的人免檢。千里迢迢坐飛機來作案？不太可能。
所以平時沒事，方父就可以坐在工位上看書、看報。嗯，桌上再泡杯茶。哦，還負責接接電話。
方明華打電話過來，得知這個情況忍不住道：「爸您這老了、老了，還過上幹部的日子了。上班泡杯茶，坐在辦公桌前讀書看報。」
而且，一個月100塊，比公社幹部多不少。
「那誰讓我是老闆的親爹呢。而且，我也不是旁的都不做了，我們自己住的小院子是我在負責打掃。有時候我也跟著出去攬客。你弟說不能就成天那麼坐著。」
「那我媽幹啥呢？」
「小敏洗衣服還有做別的事的時候，你媽就負責跟著暢暢轉悠。除了客人住的地方不讓他去，他什麼地方都要去。邁著個小短腿，到處跑。這半個月，我眼瞅著走得倒是越來越穩當了！另外，我們還要帶他去天安門廣場、頤和園、北海公園之類的地方轉轉。」
他早上辦完退房就沒什麼事了。其他人工作量也不多，這個工位可以兼顧。他走開也沒啥。
方父和大兒子說了首都不少人推著車攤賣小吃的事。
「嗯，如今我們小地方也允許搞這些了。但大家的消費能力不高。」
「首都的工資要高點，而且好多雙職工家庭也捨得花錢。今年秋收了，乾脆你倆上京來看看。有地方給你們住，主要就花個路費。」
5月29號，《人民日報》二版頭條位置發表《一場關於承包魚塘的爭論》的調查報告。
方父拿著報紙看得聚精會神的。
報上說有個叫陳志雄的農民，1979年2月開始承包魚塘。每畝魚塘一年向生產隊交60元錢，他承包了50畝。到收漁時，扣除各項成本開銷，賺了3100元。這一年是陳家人自己照料的魚塘。
第二年，陳志雄擴大了規模。他又承包了鄰村50畝魚塘。餵魚需要割草做飼料，來陳家幫忙割草的短工最多時有30多人，一人一天給工錢2元。長工一度也有7人，月工資50元。這一年，百畝魚塘純收入7250元。去年，廣東一個農民一年務農毛收入最多不過1000元。
方父先是盤算了一下，廣東農民的毛收入比四川的要高。然後他就想去看結論，已經習慣了《人民日報》給出的結論就是金科玉律。
結果，這次居然沒有結論。
等方明澈放學回來，他就趕緊拿報紙給兒子看，「你看這個文章幾個意思？」
方明澈最大的事業就是旅行社。如今旅行社辦公室在第一進，然後他爸媽和小兒子就在後頭的偏院裡住著。他肯定放學就奔這裡來。
倒是林嫣，時不時還騎車回去小偏院打個轉。早上拖拉機運了菜回來，是在這裡辟出個角落來給上門批發的菜販子批發。
這都很早，在雷師傅他們開始施工之前。因為早上買菜的人早啊！
方明澈一看報紙，心頭就明白該來的終於來了。
他道：「這是讓全民討論的意思。你要是有意見也可以寫信寄去報社。」
方父有些疑惑，「該怎麼樣，不是從來都是上頭說了算麼。這還能全民討論出個結果，上頭就認啊？」
「認不認的先不說，先看下民間對這件事的看法。你接下來繼續關注這個專欄位置吧，應該很快就有相關爭論刊登。」
方父點點點頭，然後問道：「你去不去提意見？」
方明澈搖頭，「先看看別人的看法吧。」
這茬事又不是一錘定音，要折騰三個月呢，他沒這閒工夫全程參與。甚至，三個月後給出的也就是『七上八下』的觀點。
方父道：「這可是《人民日報》啊，你咋不當回事呢？」
方明澈道：「我這幾天在來自安徽蕪湖的同學那裡打聽到一個消息：傻子瓜子年廣久在當地租地建了廠房。他僱工已超百人！」
如今，傻子瓜子已經是名聲鵲起了，算是改革的一個代表人物。1980年，總設計師親口提到的人物，直接進了《鄧理》的。
方父倒吸口冷氣，「他膽子怎麼這麼大啊？」一百多人！
「我就盯著這一個人就夠了。從他身上可以看出上頭真正的意見。」
方父道：「你的意思是他不會有事？」
「上頭大領導說了不能動他。萬一他要是真有事兒，我就立馬撤唄。」
改革開放後，他可沒有因為投機倒把入罪！
方父道：「你說他已經因為投機倒把罪進去過一次了？」
「是的，不過距今已經18年了。但去年也就是1980年，總設計師得知年廣久靠賣瓜子掙了百萬身家，對個體私營經濟的發展給予了高度肯定。同時還作出了兩個批示，分別是「放一放」和「看一看」。改革開放需要決心，需要魄力。一動他，人們會覺得政策變了，很容易動搖我們的方針。這是王首長告訴我的。」
方父道：「那還討論什麼？」
乖乖，賣個瓜子賣出了百萬身家啊？他金錢觀受到了洗禮。如今，好多東西售價以分為單位啊！
「需要引導輿論啊。改革開放本來就是摸著石頭過河，大家有意見當然可以提。真理越辯越明嘛！《人民日報》這就是給了一個發聲的平台。反正你注意看報紙上怎麼說的就好。」
6月1號，顏顏放假過兒童節。她要去動物園，給幾個外國駐京外交官家的小朋友當小導遊。
出發前，顏顏把水壺背到身上，「爸爸，我這就是去替家裡出力是麼？」
「是的啊，顏顏好棒。而且，不只是你哦。還有咱們國家一個外交官家的小哥哥。」
說得更直白些，顏顏是去給這個外交官的孫子打下手的。都是之前參加外交部的酒會認識的。
林母一開始就覺得，這不是讓顏顏小小年紀就去服務那些外國外交官的小孩麼。
後來聽說咱們國家外交官的孫子也要去，而且人家真的是從小就這麼為國出力了。她就不說什麼了。人家部委官員的孫子都可以去，她外孫女還有什麼去不得的？甚至可以說是人家孩子帶著顏顏去長見識，她的外語口語能力也能得到鍛鍊。
林嫣為此還特地去友誼商店給顏顏買了一身正版的連衣裙。搬到華僑公寓後，她聽鄰居說外國人比較看重版權。顏顏要是穿著自己給做的『翻版』去，可以不太好。
方明澈開車先載著一臉為家、為國出力榮譽感的顏顏去外交部大院門口匯合。外交部安排了專車。
「顏顏，一路跟著魏哥哥就好。」
「放心吧，小方。我已經和我家魏然說了，一定照顧好小妹妹。她竟然會英語和日語兩種外語，很不錯啊。」
方明澈道：「魏老，她算是近水樓台先得月吧。這一年半一直在跟著我們旅行社的顧問在學。之前還去過一趟東京。」
魏老本身就是外交部的官員，他的兒子在東京大使館。之前方明澈幫忙捎帶過東西，然後才有了往來。
「哦，這個學習語言的條件挺好。聽說你下一家店開在紐約？這個不錯，多把咱們老祖宗的手藝出口出去，賺取外匯。」
「嗯，今天下午去美國的員工就要出發了。」
不但玲子，他們一家四口的簽證也都順利辦下來了。員工先去玲子一個，發500美元的基本工資。等準備工作做好，再派出去一個。
在等候面試期間，玲子一直膽戰心驚的。生怕因為英子的緣故，她被拒了。還好，估計還是文化部下屬企業這個招牌挺給力。
另外，美國人對我國的非遺產品確實也挺感興趣。如今兩國蜜月期，文化交流也是一個重要組成部分。
至於二老，他和林嫣照顧了兩個小的，就沒法子照顧兩個老的了。頭回去，就不帶他們。等以後更熟悉些吧！
方母道：「你要真帶我去，我還有點不敢去呢。」
她前半生就在方圓三里打轉。如今托小兒子的福，住到首都來了。這已經是一步登天，她暫時不想再有什麼變化。
方明澈把顏顏託付給了十歲的魏然，然後驅車回到四合院。
方母道：「兒童節呢，不帶暢暢出去玩玩？」
村小兒童節都要表演節目，放假呢。
「他哪天沒出去玩啊？今天到處都擠，別去湊熱鬧了。不然回頭我載你們去八達嶺長城？」
那兒旅遊開發還不到位，不擠。
方父點頭，感興趣地道：「長城啊，可以。萬里長城萬里長，不見當年秦始皇！不過，顏顏這么小，不會出狀況吧？」
「她膽子大著呢。一開始就是酒會上，她給人家日本外交官的孩子指路，這才打上交道的。而且，也有咱們外交部的工作人員隨行照顧。我給人送了些小禮物，不會慢待顏顏的。」
長城上空曠、風大，林嫣便給暢暢戴了一頂薄一些的帽子。關鍵要把囟門給保護好。
方母忍不住道：「我的乖乖，這青條石是怎麼抬上來的啊？那會兒又沒有起重機。」
方父道：「我看健娃的課本，幾十人全靠力氣抬上來的。綁上很粗的繩子，用人力硬抬。」說完他回頭看看那方明澈，「這兒也是旅遊景點啊，怎麼沒有利用起來？」
「下一步吧，總得一步一步的來。旅遊局這才要準備成立了呢。」
暢暢被方明澈抱著，一臉稀奇的到處看。還幾次想把帽子推開。
「又沒擋著你，好好戴著嘛。」
方父背著手走了一段，感覺有點陡又把手拿出來保持平衡。
他問道：「明澈，你那車我能不能學開啊?」
這有個車可真是太方便了，想去哪去哪。跟他年輕的時候兩隻腳走天下，完全是兩回事。
「可以啊。開小型車，18周歲以上、70周歲以下都行。」
他記得英國女皇兩口子，挺大年紀了都還在自己駕駛車輛。
方父臉上便露出笑容來，「那回頭讓那退伍的汽車兵教教我。」
「你們還是到之前的小學操場去學吧。而且，你得把理論考試考過，才能拿到駕照。」
方父顯然沒有拿駕照的準備，鄉下誰開車要駕照啊？
他皺眉問道：「理論難不難？」
「不難，就是交通規則。我讓人給你輔導一下。爸，這可是首都。你無照駕駛被逮到的話，很麻煩的。」
雖然現在也還沒怎麼逮，但小心為上。而且，早晚是需要的。
走到烽火台，暢暢和媽媽、敏姐還有奶奶玩捉迷藏。就他藏在柱子後面，然後伸個頭出來逗大家。
方明澈笑道：「有進步啊！比之前自己捂著自己的臉，還要我們配合好多了。」
在長城玩了回去，顏顏已經被魏家派車送回來了。魏然還給方明澈打了電話，說顏顏今天的表現很好，給他幫大忙了。
「也是多虧你引領她。」
但是，顏顏的表情卻不是多愉快。
林嫣問她，「怎麼了？」難不成受欺負了？要是這樣，下次就找藉口推了吧。
顏顏道：「外國小朋友說我們中國很落後，連一個遊樂場都沒有。」
她一開始沒往這個方向想，但是也沒把臉垮下來。但好好想了想，之前去東京爸爸帶她去遊樂場玩，還特地說了下那個遊樂場已經一百多年的歷史了。
「爸爸，我們是不是真的很落後啊？」
方明澈點頭，「目前來說，是的。但我們中國曾經在漫長的歲月里一直是世界第一。只不過到了清朝閉關鎖國，又不發展科技才落後的。我們經歷了百年屈辱，才在我黨領導下當家做主站起來。但我們確實還很貧窮、落後！」
「那怎麼辦呢？」
「所以我們現在要改革開放啊，學習外國的先進經驗。擇其精華、去其糟粕。中國人民是很勤勞的，如今我們自己不閉關鎖國了，外國人也不再對我們封鎖禁運。我們一定會抓住機會富起來的。不過，這需要爸爸這代人和你這代人一起努力。兒不嫌母醜！咱們好好的努力，以後讓外國小朋友說我們中國真好！」
兒童節，外國小朋友嫌棄沒有遊樂設施可以玩。其實也無可厚非啊。
顏顏點頭，「我現在能做什麼呢？」
「聽主席的話，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本章完)
中午暢暢抓周很順利，小朋友們開開心心的吃他的生日蛋糕，大人也樂呵呵的坐席。
暢暢自己本人肯定還不能吃蛋糕。給他吃的米糕，方母用傳統的食材給他染了色。也切成一塊蛋糕的樣式，小傢伙吃得十分的開心。
至於生意嘛，今天鑼鼓喧天的也就自己熱鬧一下，宣告一下開業。辦的營業執照上，這是個體戶開的私人旅館。不過價格是國營旅館的兩倍。
開張生意很清淡，唯三的入住客人還是王德顯介紹來的生意。嗯，兩個華僑，一個外商。都帶了隨行人員，各開了一個套房。就一個主臥室加隔壁一個標間，四塊錢一天。
方父給他們安排在了分開的三個院子。第二、第三進院和左邊的一個偏院。按先來後到安排的。
這三撥人都還挺滿意的，十分的清淨。而且，靠近天安門廣場，又是這麼古香古色的院子。相當於四塊錢一晚上，包下了整個院子。
一開始是因為Beijing飯店、友誼賓館等地方沒有空房間了。他們是給招商辦面子，王同志拍胸口保證的生活條件不錯而且清幽雅致。如今住下覺得著實不錯，價格還相當的實惠。
辦入住的時候，方父是手執毛筆給人做的登記。他念私塾的時候，寫字是用毛筆的。他家比較窮，也是只讀了兩三年就沒讀了。
不過老頭子一輩子都很心慕讀書人。後來方明澈讀書，學校發了毛筆字描紅本。爺倆一起拿著臨摹。方明澈沒堅持下來。鋼筆字和粉筆字能看得過去，他就沒練了。倒是方父堅持了十多年，拿寫字當個興趣愛好。
所以，方父光是看字還是很不錯的。以前村上要寫個什麼東西，也經常喊他去寫。像是刷標語也是要算工分的，比純下田划算多了。
嗯，方明澈吸引方父進京還有一點就是首都圖書館很大，他有借書證。可以替老頭子借各種書回來看。另外，回頭等首都的老年大學開起來，可以讓他去讀。那個學歷要求不高。
分配好了房間，方父讓三個退伍兵分別帶人過去，怕客人不會開青銅鎖。華僑還好，外商可能真不會。
等人走遠了，他才對方明澈道：「這人氣怕是得慢慢養。要回本，還早得很呢！」
這個所謂民宿的投入成本是非常大的。買房和修復以及買家具家電的錢，算下來都快二十萬了。嗯，家電這塊，彩電沒能每間屋都提供，但一個院子是有一個的。進口彩電四千多一台，花掉了將近兩萬的外匯券。
再加上之前華僑公寓用掉的，方明澈和林嫣手頭的外匯券和旅行社的都被他們用完了。之前貸款下來的七萬，兌換成外匯券幾乎全花了！
（嗯，因為當前資金不是太充沛，海外的三個門店計劃的留一半利潤還沒能實行。目前是都拿回來了！計劃下一步執行，畢竟在海外置業可以放緩一點）
洗衣機目前只買了四台半自動的，那不是有四個大姐麼。人力成本比電器便宜，全自動的價格差不多是半自動的兩倍。嗯，也提供洗衣服務，按件數算的。
一個大姐負責一個院子！基本工資24元，一天保持兩頓。打掃、收拾是分內事。
三個退伍兵包住，要負責看管四合院的財物。如果財物丟失是要賠償的。王德志給他們三個做的保。
沒買空調，隆冬會燒地龍供暖，酷暑提供冰盆。追求古香古色嘛！主要也是空調太貴了，這就是平替！
王德顯前兩天過來看，發現條件這樣好大吃一驚。除了這些，浴室居然還有花灑淋浴。
「安鍋爐了？」
「是啊。不弄好一點，好像對不起我買房花了這麼多錢。」
方明澈也是盤算過的。兩個廢品站外加一個菜攤子以及批髮菜給菜販子，一個月能賺七八千。這兩處就沒必要留錢在帳上擴大經營了，直接分紅。
而且這兩次的生意都呈上升趨勢，很快能過萬。這個錢，元旦用來還房子差的尾款夠了。何況還有其他的進帳。
「你這也太捨得了！回頭我們招商辦對口的客人，完全可以往這裡帶。這條件跟涉外的招待所也相差不大。」
方明澈笑道：「那敢情好啊！」
旅行社客人里的外商、華僑他也在積極給他們推薦招商辦，大家也算是互惠互利。
方父拿著算盤撥打，七個員工的工資目前是204塊一個月。包吃這裡算上，就算一共300。他自己這裡還有100。那就一共400。今天進帳12塊，賠錢賺吆喝。他還沒算這房子花了18萬呢！
方明澈笑，「爸，真要把房子和家具、家電的錢算上。28間屋天天住滿，十五年也賣不了這麼多錢。但咱們得了這麼好一套四合院啊！而且，我現在花出去的十八萬，是看好這房子的稀缺性和後期漲幅。有人住著、走動，房子才不容易朽。只要不貼錢發工資，就沒虧。」
入住率高，工作量會大幅提升。肯定要給漲工資的，獎金也必須發。
而且越往後越會通貨膨脹，加起來真得十五年以上才能回本了！不過，他就不是為了賺民宿的這筆錢才買的房。不對，通貨膨脹，房費肯定也要跟著長的。
方父道：「不曉得你們兩兄弟怎麼都覺得房子要大漲。」
一個負債十幾萬的買四合院，一個負責四五萬的買電梯房。建國32年了，房價幾時很離譜的漲過？
方明澈也覺得明峰哥有點厲害，他居然提前看準了房子要大漲。雖然廣州漲得沒深圳多。但確實也是漲幅很大。
他問過，明峰哥說聽香港過來的大車司機說的，歐美、日韓、香港這些地方的房價都大漲過。我們既然要搞改革開放學外國的經驗，房地產肯定是要開發的。他就看好了廣州！
「房子是固定資產啊！」
方父想了想，「那倒也是。你看故宮600年了都還在呢。」
真要能世世代代傳下去，那倒是挺不錯的。
「秦始皇的萬里長城至今還有部分路段保留著呢。」
現存的長城大多是後世加固的，基本都是明朝修的。但秦朝時候的，的確還有部分路段。
方明澈想了想又道：「房間空著，也不能讓人白住。電視也是一樣！」
方父點點頭，「放心吧。我和你媽說了，這個民宿的事對老家的人就都保密。」
至於小敏、明成、韓平等人，既然老家的人這會兒都還不知道明澈買的是兩畝多的三進院，那嘴巴也是挺嚴實的。這樣他們就不會覺得這裡有地方住，都來投奔。
「不光是你，還有其他員工。如果私自帶熟人進來安置，就直接開除。這我是作為紀律和他們宣講過的。」
第二天，方父就問起何師傅前幾天來拍的照，什麼時候可以做成圖冊或者GG海報送回來？
他急著拿這個去火車站、機場招攬顧客。還有Beijing飯店和友誼賓館，不是說關係好麼。人家客滿了，請求代為推薦一下應該還是可以的吧。他們能接到這兩處外溢的生意也好哇。
如今來華的外國友人和華僑、華人呈增加趨勢。這兩處確實時不時就會客滿。他昨天聽明朝和小王說起這茬。
至於機場和火車站那就讓退伍兵開著小貨車去。有客人，直接就載回來了。這樣小貨車的利用效率也能提高。
海報上頭有營業執照的照片的。比一年半前，邱老師還得拿出工作證，方明澈的學生證也得拿出來取信於人強不少。
方明澈道：「如果照片洗好了，昨天何師傅就拿過來了。」
兩年過去了，何師傅至今依然在天安門廣場給外地遊客拍照，然後郵寄過去。
他和方明澈說，原本當初廣場上不讓做生意了，擺攤的都被趕到了大柵欄那邊。甚至方明澈這樣的個體戶連個攤位都輪不上。
他當時很慶幸自己找的活計不需要攤位也行，還依然能在廣場上。結果這兩年他完全是原地踏步。雖然他每個月能賺大幾百、旺季上千，但跟方明澈是真沒得比。
所以，老子才說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
至於做成海報和圖冊，招商辦就有這種對外的工作室。他們面對外商，所有的設備都是最先進的。那成本高啊，所以對外使用、回收點成本。
一年半以前旅行社開業，方明澈找外國留學生拍的平面GG，就是在那裡做成宣傳海報。然後他和邱老師一起拿著去首都國際機場攬來了第一批遊客。
沒想到老頭子如今也這麼有工作積極性啊！
方父道：「不干點事，不顯得老子是來白混你這100的月工資的麼？而且，至少得把我們八個人，每月400的工資掙到。」
嗯，給他開100的月工資，三個孫兒孫女他就可以自行供他們讀書了。到時候老大和老大媳婦再一年拿300出來。這樣比讓他們么爸出錢要好些。
這是老大兩口子在家裡種田的規劃。如果他們也來京了，賣小吃比較賣得起走，那就他們自己獨力供養。
「嗯，那三撥人聽說至少要住十天半月呢。一個月400還是掙得到的。行吧，您看著辦。乾脆這樣，這兩進院子和兩個偏院，一年房租按6000算。每月攤分500，那成本目前就是900。有得賺，就給你提成5%。」
方父想了想，「那彩電、洗衣機還有買家具的36000也算在裡頭。分60個月攤分吧，一個月攤600。」
分成又不只他一個人可以分，下頭七個員工也有一份。那肯定不能平白便宜了他們。如今開的工資可不算低，工作量那麼少。
親家母說的有道理，明澈給工人的工資太高了。哦，不是，是他給的獎金太高了。聽說韓梅的基礎工資也不高，是海外三個門店的提成比較高。
不過，確實這樣搞了，下頭的人對生意都特別的上心。民宿利潤的分成可以給，但得把成本攤分之後。
方明澈道：「一個月攤1500，爸你有點狠了啊！這差不多的每天滿客了。」
方父道：「你給太多了，搞亂了市場恐怕有後患。」
方明澈想了想，「那分120個月攤分吧，攤24000就好。畢竟最後家具、家電折舊後是歸咱。家具都是好木料，用幾十年不成問題。日本產的電視機，看十年也沒有問題。要不然得接近滿客才有獎勵，人家動力肯定不足。」
日本電視機的質量是真的好。不替換真的可以看十年，這是後世實踐證實過的。
方父道：「行，一個月攤分1100的成本。其他的部分才給算提成。滿客是1680，580的5%是29。嗯，還有趙師傅給他們做飯吃，也可以賺一點。本來就該有些難度，這樣才有壓力去攬客。」
方明澈算了一下，那每天都得入住率70%。也是進口彩電太貴了，才需要攤分這麼多！不過整個八十年代，國產彩電是干不過進口的。
既然說了民宿交給老頭子管，方明澈也就沒有管太多。
之後宣傳海報和圖冊做出來，方父果然是安排退伍兵送去了Beijing飯店和友誼賓館。他讓方敏去跟韓梅請教怎麼打電話溝通合適，然後打過去和人家聯繫的。
漸漸的，生意也就有了起色。雖然還不能一下子達到七成，但三四成是有的。好的時候能到五成。
面對這種情況，方父道：「也只好慢慢來了。」
民宿和旅行社各定了一份報紙，每天早上郵遞員都會給送來。方父每天都會認認真真的看《人民日報》。
安排人出去想方設法招攬客人之外，他目前就負責辦入住和退房。
外賓和華僑、華人，也就是坐國際航班的那部分客人免檢介紹信。國內旅客就需要提供介紹信再辦理入住。
查看介紹信，主要是為了安全。別回頭什麼流竄的人也住進來了。外國來的人免檢。千里迢迢坐飛機來作案？不太可能。
所以平時沒事，方父就可以坐在工位上看書、看報。嗯，桌上再泡杯茶。哦，還負責接接電話。
方明華打電話過來，得知這個情況忍不住道：「爸您這老了、老了，還過上幹部的日子了。上班泡杯茶，坐在辦公桌前讀書看報。」
而且，一個月100塊，比公社幹部多不少。
「那誰讓我是老闆的親爹呢。而且，我也不是旁的都不做了，我們自己住的小院子是我在負責打掃。有時候我也跟著出去攬客。你弟說不能就成天那麼坐著。」
「那我媽幹啥呢？」
「小敏洗衣服還有做別的事的時候，你媽就負責跟著暢暢轉悠。除了客人住的地方不讓他去，他什麼地方都要去。邁著個小短腿，到處跑。這半個月，我眼瞅著走得倒是越來越穩當了！另外，我們還要帶他去天安門廣場、頤和園、北海公園之類的地方轉轉。」
他早上辦完退房就沒什麼事了。其他人工作量也不多，這個工位可以兼顧。他走開也沒啥。
方父和大兒子說了首都不少人推著車攤賣小吃的事。
「嗯，如今我們小地方也允許搞這些了。但大家的消費能力不高。」
「首都的工資要高點，而且好多雙職工家庭也捨得花錢。今年秋收了，乾脆你倆上京來看看。有地方給你們住，主要就花個路費。」
5月29號，《人民日報》二版頭條位置發表《一場關於承包魚塘的爭論》的調查報告。
方父拿著報紙看得聚精會神的。
報上說有個叫陳志雄的農民，1979年2月開始承包魚塘。每畝魚塘一年向生產隊交60元錢，他承包了50畝。到收漁時，扣除各項成本開銷，賺了3100元。這一年是陳家人自己照料的魚塘。
第二年，陳志雄擴大了規模。他又承包了鄰村50畝魚塘。餵魚需要割草做飼料，來陳家幫忙割草的短工最多時有30多人，一人一天給工錢2元。長工一度也有7人，月工資50元。這一年，百畝魚塘純收入7250元。去年，廣東一個農民一年務農毛收入最多不過1000元。
方父先是盤算了一下，廣東農民的毛收入比四川的要高。然後他就想去看結論，已經習慣了《人民日報》給出的結論就是金科玉律。
結果，這次居然沒有結論。
等方明澈放學回來，他就趕緊拿報紙給兒子看，「你看這個文章幾個意思？」
方明澈最大的事業就是旅行社。如今旅行社辦公室在第一進，然後他爸媽和小兒子就在後頭的偏院裡住著。他肯定放學就奔這裡來。
倒是林嫣，時不時還騎車回去小偏院打個轉。早上拖拉機運了菜回來，是在這裡辟出個角落來給上門批發的菜販子批發。
這都很早，在雷師傅他們開始施工之前。因為早上買菜的人早啊！
方明澈一看報紙，心頭就明白該來的終於來了。
他道：「這是讓全民討論的意思。你要是有意見也可以寫信寄去報社。」
方父有些疑惑，「該怎麼樣，不是從來都是上頭說了算麼。這還能全民討論出個結果，上頭就認啊？」
「認不認的先不說，先看下民間對這件事的看法。你接下來繼續關注這個專欄位置吧，應該很快就有相關爭論刊登。」
方父點點點頭，然後問道：「你去不去提意見？」
方明澈搖頭，「先看看別人的看法吧。」
這茬事又不是一錘定音，要折騰三個月呢，他沒這閒工夫全程參與。甚至，三個月後給出的也就是『七上八下』的觀點。
方父道：「這可是《人民日報》啊，你咋不當回事呢？」
方明澈道：「我這幾天在來自安徽蕪湖的同學那裡打聽到一個消息：傻子瓜子年廣久在當地租地建了廠房。他僱工已超百人！」
如今，傻子瓜子已經是名聲鵲起了，算是改革的一個代表人物。1980年，總設計師親口提到的人物，直接進了《鄧理》的。
方父倒吸口冷氣，「他膽子怎麼這麼大啊？」一百多人！
「我就盯著這一個人就夠了。從他身上可以看出上頭真正的意見。」
方父道：「你的意思是他不會有事？」
「上頭大領導說了不能動他。萬一他要是真有事兒，我就立馬撤唄。」
改革開放後，他可沒有因為投機倒把入罪！
方父道：「你說他已經因為投機倒把罪進去過一次了？」
「是的，不過距今已經18年了。但去年也就是1980年，總設計師得知年廣久靠賣瓜子掙了百萬身家，對個體私營經濟的發展給予了高度肯定。同時還作出了兩個批示，分別是「放一放」和「看一看」。改革開放需要決心，需要魄力。一動他，人們會覺得政策變了，很容易動搖我們的方針。這是王首長告訴我的。」
方父道：「那還討論什麼？」
乖乖，賣個瓜子賣出了百萬身家啊？他金錢觀受到了洗禮。如今，好多東西售價以分為單位啊！
「需要引導輿論啊。改革開放本來就是摸著石頭過河，大家有意見當然可以提。真理越辯越明嘛！《人民日報》這就是給了一個發聲的平台。反正你注意看報紙上怎麼說的就好。」
6月1號，顏顏放假過兒童節。她要去動物園，給幾個外國駐京外交官家的小朋友當小導遊。
出發前，顏顏把水壺背到身上，「爸爸，我這就是去替家裡出力是麼？」
「是的啊，顏顏好棒。而且，不只是你哦。還有咱們國家一個外交官家的小哥哥。」
說得更直白些，顏顏是去給這個外交官的孫子打下手的。都是之前參加外交部的酒會認識的。
林母一開始就覺得，這不是讓顏顏小小年紀就去服務那些外國外交官的小孩麼。
後來聽說咱們國家外交官的孫子也要去，而且人家真的是從小就這麼為國出力了。她就不說什麼了。人家部委官員的孫子都可以去，她外孫女還有什麼去不得的？甚至可以說是人家孩子帶著顏顏去長見識，她的外語口語能力也能得到鍛鍊。
林嫣為此還特地去友誼商店給顏顏買了一身正版的連衣裙。搬到華僑公寓後，她聽鄰居說外國人比較看重版權。顏顏要是穿著自己給做的『翻版』去，可以不太好。
方明澈開車先載著一臉為家、為國出力榮譽感的顏顏去外交部大院門口匯合。外交部安排了專車。
「顏顏，一路跟著魏哥哥就好。」
「放心吧，小方。我已經和我家魏然說了，一定照顧好小妹妹。她竟然會英語和日語兩種外語，很不錯啊。」
方明澈道：「魏老，她算是近水樓台先得月吧。這一年半一直在跟著我們旅行社的顧問在學。之前還去過一趟東京。」
魏老本身就是外交部的官員，他的兒子在東京大使館。之前方明澈幫忙捎帶過東西，然後才有了往來。
「哦，這個學習語言的條件挺好。聽說你下一家店開在紐約？這個不錯，多把咱們老祖宗的手藝出口出去，賺取外匯。」
「嗯，今天下午去美國的員工就要出發了。」
不但玲子，他們一家四口的簽證也都順利辦下來了。員工先去玲子一個，發500美元的基本工資。等準備工作做好，再派出去一個。
在等候面試期間，玲子一直膽戰心驚的。生怕因為英子的緣故，她被拒了。還好，估計還是文化部下屬企業這個招牌挺給力。
另外，美國人對我國的非遺產品確實也挺感興趣。如今兩國蜜月期，文化交流也是一個重要組成部分。
至於二老，他和林嫣照顧了兩個小的，就沒法子照顧兩個老的了。頭回去，就不帶他們。等以後更熟悉些吧！
方母道：「你要真帶我去，我還有點不敢去呢。」
她前半生就在方圓三里打轉。如今托小兒子的福，住到首都來了。這已經是一步登天，她暫時不想再有什麼變化。
方明澈把顏顏託付給了十歲的魏然，然後驅車回到四合院。
方母道：「兒童節呢，不帶暢暢出去玩玩？」
村小兒童節都要表演節目，放假呢。
「他哪天沒出去玩啊？今天到處都擠，別去湊熱鬧了。不然回頭我載你們去八達嶺長城？」
那兒旅遊開發還不到位，不擠。
方父點頭，感興趣地道：「長城啊，可以。萬里長城萬里長，不見當年秦始皇！不過，顏顏這么小，不會出狀況吧？」
「她膽子大著呢。一開始就是酒會上，她給人家日本外交官的孩子指路，這才打上交道的。而且，也有咱們外交部的工作人員隨行照顧。我給人送了些小禮物，不會慢待顏顏的。」
長城上空曠、風大，林嫣便給暢暢戴了一頂薄一些的帽子。關鍵要把囟門給保護好。
方母忍不住道：「我的乖乖，這青條石是怎麼抬上來的啊？那會兒又沒有起重機。」
方父道：「我看健娃的課本，幾十人全靠力氣抬上來的。綁上很粗的繩子，用人力硬抬。」說完他回頭看看那方明澈，「這兒也是旅遊景點啊，怎麼沒有利用起來？」
「下一步吧，總得一步一步的來。旅遊局這才要準備成立了呢。」
暢暢被方明澈抱著，一臉稀奇的到處看。還幾次想把帽子推開。
「又沒擋著你，好好戴著嘛。」
方父背著手走了一段，感覺有點陡又把手拿出來保持平衡。
他問道：「明澈，你那車我能不能學開啊?」
這有個車可真是太方便了，想去哪去哪。跟他年輕的時候兩隻腳走天下，完全是兩回事。
「可以啊。開小型車，18周歲以上、70周歲以下都行。」
他記得英國女皇兩口子，挺大年紀了都還在自己駕駛車輛。
方父臉上便露出笑容來，「那回頭讓那退伍的汽車兵教教我。」
「你們還是到之前的小學操場去學吧。而且，你得把理論考試考過，才能拿到駕照。」
方父顯然沒有拿駕照的準備，鄉下誰開車要駕照啊？
他皺眉問道：「理論難不難？」
「不難，就是交通規則。我讓人給你輔導一下。爸，這可是首都。你無照駕駛被逮到的話，很麻煩的。」
雖然現在也還沒怎麼逮，但小心為上。而且，早晚是需要的。
走到烽火台，暢暢和媽媽、敏姐還有奶奶玩捉迷藏。就他藏在柱子後面，然後伸個頭出來逗大家。
方明澈笑道：「有進步啊！比之前自己捂著自己的臉，還要我們配合好多了。」
在長城玩了回去，顏顏已經被魏家派車送回來了。魏然還給方明澈打了電話，說顏顏今天的表現很好，給他幫大忙了。
「也是多虧你引領她。」
但是，顏顏的表情卻不是多愉快。
林嫣問她，「怎麼了？」難不成受欺負了？要是這樣，下次就找藉口推了吧。
顏顏道：「外國小朋友說我們中國很落後，連一個遊樂場都沒有。」
她一開始沒往這個方向想，但是也沒把臉垮下來。但好好想了想，之前去東京爸爸帶她去遊樂場玩，還特地說了下那個遊樂場已經一百多年的歷史了。
「爸爸，我們是不是真的很落後啊？」
方明澈點頭，「目前來說，是的。但我們中國曾經在漫長的歲月里一直是世界第一。只不過到了清朝閉關鎖國，又不發展科技才落後的。我們經歷了百年屈辱，才在我黨領導下當家做主站起來。但我們確實還很貧窮、落後！」
「那怎麼辦呢？」
「所以我們現在要改革開放啊，學習外國的先進經驗。擇其精華、去其糟粕。中國人民是很勤勞的，如今我們自己不閉關鎖國了，外國人也不再對我們封鎖禁運。我們一定會抓住機會富起來的。不過，這需要爸爸這代人和你這代人一起努力。兒不嫌母醜！咱們好好的努力，以後讓外國小朋友說我們中國真好！」
兒童節，外國小朋友嫌棄沒有遊樂設施可以玩。其實也無可厚非啊。
顏顏點頭，「我現在能做什麼呢？」
「聽主席的話，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