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父母擔憂
第194章 父母擔憂
說到這一茬，方父也有點擔心。他們包產到戶、村里辦大米加工廠，大家其實也只是比以前好些，但都說不上富裕。
但明澈，這是實打實的富起來了啊。哪怕他們夫妻負債十幾萬。但要是收入不高，敢這麼負債麼？銀行又會貸款給你麼？或者，人家原房主能容得你拿股份作抵押，就一半房款沒收就和你去過戶了？
這富起來了，就有些脫離群眾了啊。老人家嘛，除了希望兒孫有出息，更希望他們能平平安安的。要真是過年的時候明成回來說的一進院落，他們覺得很好。可這三進院落還有兩個偏院，這就真的太大了。
方母對此是最焦慮的。昨天看到兒子買的兩畝多的大院子，她第一反應不是以後可以享福了。反而是這不會出事兒吧？
方父道：「其實明峰也花了七八萬在廣州買了一套100多平的房子。但因為面積小，感觸就沒有這麼深。」
他二堂哥在家說起，肯定是淡化了700一平的單價的。不管從避免紅眼病的角度，還是擔心別人知道了上門借錢，只有瓜娃子才會在外頭顯擺自家兒子買了市價七八萬的房子。
也就昨晚接風宴，明峰和明澈才說的是實在話。
方父和方母也準備統一口徑，對老家說就買了一進院子。但老家的人不知道，首都的人知道啊。
方明澈今天就一二節有課，下課後立即騎著自行車就回來了。
他和林嫣說的騎車上學、放學有助於減腰腹贅肉，這一點是真的行之有效。林嫣騎了三個月，每天往返20公里，通勤一個半小時以上。完全把生二胎導致的贅肉降下去了，整個人苗條了不少！
她周日開開車，就當是犒勞自己。
至於方明澈，他除了去年需要接送方桐那十天，為了節約時間開車上下學，都是騎車。平時還和老程、小徐、鄭興一起打打籃球。他體型就一直保持得很好。
他挺高興的騎著車子從側門進來。父母來了嘛，而且現在日子富足、夫妻和美，兒女雙全。可以說是他重生以來最滿意的生活。
結果一回來就聽到陪著暢暢練習走路的方敏告訴他，「九叔，我看七叔公和七叔婆挺憂心的。」
「怎麼了？」
「他們好像擔心你成了資本家，被弄去戴尖尖帽。他們說這個四合院太好了，好到住起有些不心安。」
方明澈皺眉，十一屆三中全會開了30個月了，還有這樣的擔心啊？不過，自己昨天是有些忽略了二老陡然來到這個環境會擔驚受怕。
「你去告訴培訓回來的七個員工，讓他們先自行參觀。熟悉以後的工作環境。」
今天，去王德顯俱樂部培訓的七個員工回來了。他就是為了回來給他們培訓服務意識，這才早早回來的。不然原本打算去圖書館借兩本書。
不過這會兒，還是先去安撫一下父母吧。
「好的。」方敏點頭應下。
方明澈順手把方暢撈起來抱著，「咱們歇歇啊，去見見爺爺奶奶。」
他就說二老怎麼沒跟小孫子在一塊兒。本來就是為了讓他們多和小孫子親熱，這才一家子住在這邊的。
他們父子一路找到荷花池，二老坐在涼亭里確實有些憂心的樣子。
方明澈把鬧著要下地自己走的暢暢放到地上，讓他就在亭子裡走。然後道：「爸媽，我是替國家掙外匯的。國家如今最需要外匯，我這麼做是功臣啊！」
他還真不怕今年會被結算。他幹什麼了？不就是出口創匯，還多提供了一些工作崗位麼。
他記得後世網際網路披露的，那個叫秦曼雲的女叛徒就是今年回國的。她在1934年被捕，出賣了那麼多革命同志。解放後跑去台灣，晚年定居美國，如今有幾百萬刀的身家。
改革開放以後，此人多次向政府提出申請回國。她在信中說「我有很多錢，我可以回國來資助國家的建設！」
『我黨並不願意原諒秦曼雲叛變的行為，卻認為需要拿出這份氣度讓她贖罪』。這傢伙回來以後還住的Beijing飯店呢！80年代多次回國投資。
這件事也只可能發生在這改革開放的初期。由此可見如今國家是有多麼的缺外匯。他要麼是吸引人來參觀我們的名勝古蹟，要麼是把非遺產品賣出去。這都不會傷害國家利益的。
方父道：「知道。你要不是做這個的，我們得更擔心。你看你招了這麼多人！」
方明澈道：「這四合院一共就七個員工。三個是退伍兵，還有四個是街道辦介紹來的、做事勤快、家庭特別困難的大姐。」
聽說員工是這兩個來歷，方父、方母心頭稍微一松。
方母道：「城裡的退伍兵不是要安排工作的麼？農村娃啊？」
農村娃，除非是禮了功、上了戰場，不然都不安排工作。至於說留在部隊當軍官，農村人啥門路都沒有，基本沒有指望。但當過兵，也是給身份鍍金。以後回到農村，機會比普通農民要多些。
村里要是誰家的娃當兵去了，那也是祖墳冒青煙的事。僅排在考上大學之後。考大學是最近幾年的事。但六七十年代家裡娃去當兵，那真的是很榮耀的。
當兵在津貼意外，什麼票據都發，吃國家、穿國家。退伍專業了還安排正式工作。
提了干穿四個兜的軍裝就更榮耀了。都是村花級別，找對象才能找到解放軍的。很多人在部隊提了干，還不願意回鄉來找呢。
方明澈點頭，「城市兵是要安排工作。但這兩三年那麼多人需要安排，就得排隊。和阿嫣一起回城的知青一共有1700萬，至今還有人沒輪上。安排退伍兵，肯定也是優先安排參加過自衛反擊戰的。沒上過戰場排後頭。而且，往往是安排回原籍。有一些人見識過首都的繁華，人家就不太想回去了。都是王三哥那裡介紹來的。」
退伍兵的安置如今其實還算好。1985年百萬大裁軍之後才真的是大問題。
當時不得已只能讓各級部隊自行做生意去籌措軍費啊！可見國家窮到了什麼地步。
我黨建軍50多年，一直過得很苦。但也就鬼子大掃蕩那時候讓部隊參與過生產、做過生意。結果一年多下來，朱老總發現部隊戰鬥力下降，果斷喊了『停』！
所以，怎麼可能整治他這樣順應改革開放時勢，出口創匯的商人？
方父看看這個宅子，「那你低調一點嘛！掙了錢揣著或者存銀行，你莫聲張！」
方母也道：「對啊，你這個宅子還完全是借錢買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多有錢呢！借錢超漂亮!」
宅子十幾萬，負債十幾萬，這不是完全借錢買的是什麼？
方明澈道：「四合院的價值越來越被發現，華僑回來都指名道姓要買四合院呢。價格比一兩年前剛發還原主時也漲了不少。我再不下手，買不到了。我這個年代來一趟首都，肯定要買四合院啊！」
不買四合院，他不是枉自重生了一回？
這未必還非賣不可啊？方父皺眉，買都買了。現在退給人家，也已經暴露了。
他壓低聲音，「回頭萬一有事，王家會不會把你推出去擋災背鍋啊？」
方父想來想去，覺得王家和自家合作，恐怕圖的就是這樣。他們找明澈當白手套，以後萬一有事好丟卒保車。
方明澈道：「人家就不能是看上了我的聰明才智啊？放心吧，爸，真的沒事。」
唉，說不通啊！主要是十幾萬，真的是超出他們的認知範圍了。之前他擺大碗茶攤，一年賺大幾千還在他們能理解的範圍。如今三級跳到六位數，他們真的理解不了。
方父道：「你現在還能撤麼？就安安分分當個大學生，以後畢業了是服從分配端個鐵飯碗還是繼續深造讀研究生都好哇。你現在的錢，也用不完了吧。」
要是說小兒子只是成了萬元戶，他真的能接受。雖然說萬元戶也是鳳毛麟角，但畢竟全國還有將近1%的人是萬元戶。但一下子蹦到買個房子十幾萬，他真的有些接受不了。掙大錢，就要冒大風險！
方明澈道：「咋，你們這是還不相信改革開放，不相信我們的總設計師？你們不是都干提前分田單幹了麼。」
他現在的錢，確實是夠花了。但是，再是改革事業有反覆，那也是『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世道已經變了！
方父道：「提前分田單幹，那也不是我們一家的事。全村都有份的，支書領的頭。要抓人坐牢也抓不到我頭上。這種事都是槍打出頭鳥。你現在就是個出頭鳥！」
法不責眾，責也責不到他一個老農民頭上。大伙兒心頭都有數，這才敢幹的。支書心頭也有數！反正就萬一支書被抓起來了，大家就是集資都要把他家的孫輩供出來。
再說了，還有小崗村那十八個農民頂在前頭呢！
方明澈道：「是啊，都已經出頭，未必還能縮回去啊？我現在已經很出名了。去年元旦前，外交部宴請各國在京使節還有著名外商，都打電話給邀請了我的。」
方母和方父對視一眼道：「這件事我們倒是聽明成回來吹過。」
「什麼吹過，這就是事實！是外交部工作人員給我打的電話，邀請我們去參加的。當時顏顏還和幾個大使家的孩子有過交流，平時也在電話聯繫。這還約了兒童節一起去動物園玩兒呢。而且我們現在就是掛靠在文化部的下屬單位。走，我拿營業執照給你們看。這是蓋了公章的！別的你們不認，公章總要認啊。風向已經變了，文化部肯定不會隨意讓企業掛靠的。咱們下頭的人還能有他們風是朝哪個方向吹啊？」
方明澈沒辦法了，跟他們解釋不通。乾脆不解釋了，直接讓他們去看權威的明證！又是外交部、又是文化部的，還有軍區老首長做背書。對他們這樣拉大旗作虎皮，很明顯就見了效！
昨天簡單的接個風，席間他們聽說了這棟宅子十幾萬，表情就開始有些不對。後來參觀院子的時候，一則是驕傲，畢竟自家兒子都買了這麼大的院子了。一則就流露了一些擔憂。只是他當時因為和明峰哥、明成、韓平他們喝了幾杯，一時有點忽略了。
方明澈也沒往前頭去，只是交代方敏再去第一進的辦公室跑一趟。
方敏答應著就去了辦公室，然後讓韓梅給她。
韓梅楞了一下，「哦，好。肖剛，你上去取一下。」掛牆上在呢。
荷花池邊，方明澈繼續道：「你們也不要把王老爺子的格局看得太小了！他真的不想沾惹，壓根就不會摻和。你們知道他的分紅拿去幹嘛了麼？人家大多寄給家裡困難的烈士家屬了。人家主要不是圖錢。這就是個政治上進步，支持改革開放的表現。他可是首長，所有待遇都是高標準！要真有鍋要甩，是我能背得起的？人家也不會找我背！這個生意，如果只是和他的兒孫做，你們這樣擔心無可厚非。但既然是直接和他老人家合作，大可不必憂心這個。」
方父想了想，「那是我們說錯話，冒犯王首長了。」
方明澈眼看奏效，趁熱打鐵道：「爸，改革開發真的是我們普通人的一次機遇！比恢復高考更大的機遇。你肯定是想看到咱們方家能一代比一代強的吧？如果不抓住這次機遇，哪怕我這一房留在了首都發展，頂天也就是個大學教授。對家族貢獻還是有限的！至少那樣，我是無力讓方健他們三個來首都讀書的。大城市老師的工資也不高！而且，離我畢業還有兩年。兩年後方健搞不好都混社會去了。」
要說服老頭子，還得從他最看重的家族利益出發。
半晌，方父道：「真的沒事？」
他是希望兒孫不用像自己一樣，一輩子就苦哈哈的種地，只得溫飽。但小兒子這步子邁得太大了。
正想說什麼，忽然看到小孫子跌跌撞撞邁了一大步，他起身道：「你小子慢著點，小心扯到蛋了！」
方暢有聽沒有懂，繼續撲騰。而且確實沒扯到，他才會繼續邁步的。
方明澈一陣無語，懷疑老頭子在影射自己。
就在這個時候，方敏抱著裝營業執照的玻璃框進來。方父拿過來仔仔細細的看。
方母道：「你給我看看。」
「你又不識字！」
「不識字，但我認得公章啊！」
方父拿給她看了看。方母道：「還真跟村支部的大印一個樣，就是裡頭的字有一些不同。」
方父好笑地道：「這都不知道差了多少個級別。」
這上頭確實是明明白白寫著文化部下屬企業，公章也蓋了。而且昨晚聽明峰和明澈邊喝邊聊，說是明澈生意都做到東京、倫敦、巴黎去了。
方父重複道：「改革開放是普通人的機遇？」
「是啊，不是改革開放，我一個農家子弟怎麼可能有機會和這個部、那個部打上交道？」
方父嘆口氣，「好吧，你說的這些已經是我認知範圍以外的東西。而且看起來確實堂皇正大的。但你記住，不要露富啊！」
小兒子的做法第一次脫離他的認知範圍，就是辭職進京備考。那一次事實證明是他對了、自己錯了。他看得比自己遠！
那一次自己還把他打了一頓。以後不知道好壞的事，就不胡亂指揮了吧。讓自己幫他管著這個民宿，那就認真做好這件事就是了。
方明澈心道：我在小偏院住著，也有人半夜翻牆進來卸我的車輪。這還不如大大方方的買個大院子，請退伍兵看家護院呢。
他打聽了一下，這種大四合院反倒治安比小偏院、大雜院要好得多。賊娃子也知道住這些地方的人非富即貴，惹到了脫不了爪爪。反倒不敢輕易下手！
「那沒事了？沒事我要去給員工做培訓。」
方父道：「我跟你一道去，他們以後不是歸我管麼。」
「好！」
方母道：「那行，我和暢暢一起玩兒。小敏你忙自己的去吧！」
方父和方明澈一起到第三進去，「你都給他們培訓啥？不是軍訓過了麼。」
方明澈道：「培養服務意識。」
「啥玩意兒？」
「就是為顧客服務的意識。肯定不能把自己當成是國營飯店、招待所的服務員的。國營飯店的大師傅敢拿著炒菜的大勺子打客人啊！這肯定是要不得的。」
方父點頭，「對，八大員都凶得很。服務員、售票員、售貨員，都太歪了！」
「小偏院的鄰居老崔，他的飯館你去吃飯的時候也說人家態度好啊。如今有選擇了，誰還想拿著錢去受氣？」
方父就跟著去看了好一陣。
中午午睡起來，方母看到他對著鏡子咧嘴笑，不由嚇了一跳。
「老頭子，你中邪了？」這輩子也沒看到他這麼笑過啊。
方父道：「小聲點。一驚一乍的做什麼？明澈今天要求那七個員工練習微笑，要露出八顆牙齒來笑。我試試！」
「啥，微笑還需要練習？」方母說完看方父笑得有點僵硬，好像微笑確實是需要鍛鍊啊。
方父道：「你以為你笑得就很好看啊？」
「哈哈哈，我笑得好不好看不知道。但我笑得自然啊！」
顏顏從外頭路過，聽到爺奶好像在拌嘴，然後奶奶又大笑起來。撓撓頭回去告訴了爸爸。她是中午告假回來的，陪爺奶吃午飯。
方明澈忍著笑道：「不許去聽你爺奶的牆角！」
沒想到老頭子居然私下練習微笑啊。確實，他當掌柜的肯定不能成天板著個臉啊。
「沒聽牆角，就擔心他們吵起來嘛。吵起來了，不得勸勸。」
「你回來告訴我就行，不要留在那裡聽。」
「哦，知道了。」
下午等到林嫣放學回來，大伙兒一起去華僑公寓那邊。五個位置，方明澈開車、林嫣在副座抱著暢暢。顏顏在後頭和敏姐、爺奶擠著坐。嗯，也不擠，方家就沒有胖子。
林嫣這次也提前給公婆準備了幾身夏裝。反正他們都清清瘦瘦的，體型多年不變。
就和他們講，是她去友誼商店看了流行款。然後扯布自己做的，沒花什麼錢。他們就會穿得很高興了。相反，如果花錢給他們買好的，他們反倒要覺得你亂花錢。
林嫣當時說給方明澈聽。方明澈看看她，你自己還是不是一個德行。
這會兒方母就對林嫣道：「去年過年穿了你給買的羽絨服，相當的暖和。回去後我拆開來看了看裡頭是什麼。之後殺雞鴨鵝，我就把絨毛都收集起來了。然後淘洗乾淨，今年過冬給方健做了一件羽絨。就是那種布料不好買到，用的普通的布。他也是說好暖和。」
那絨毛著實有些難攢，她攢了大半年才給方健攢夠一件。原本還想給老大做一件都只能放棄。不過老大幹農活，冬天也經常脫了厚衣服幹得渾身是汗。
林嫣道：「是啊，絨毛特別少。不然人家怎麼賣那麼貴呢。」那豈不是只有方芳沒得羽絨服了？今年過冬給她置辦一件吧。
后座的方敏也挑了挑眉毛。過冬的時候，九嬸說怕她從四川來，頭回在首都過冬冷到了。給她都置辦了一件羽絨服穿著。
方父問林嫣，「就之前那套房吧？」
「是的，就內部裝飾換了換。我比較用心的置辦了家具、家電。想著以後不管誰家賣房，我們都可以積水樓台先得月。到時候直接搬過去就是了。」
林嫣先打個伏筆，別回頭婆婆又挑剔自己多花了錢。畢竟如今欠的十幾萬，那個幾就是自己買家具、家電花出去的。
現在住的是240平的房子，以後哪怕只買到150平的，家具、家電放緊湊些也行。
方父道：「那種地方，你們肯定不能用寒酸的東西。那樣顏顏去上學都要被看不起。聽說她們還面試，想在不是找到領導給批了條子就行麼？」
林嫣道：「普通學校是的，哪怕是重點也一樣。不過華僑子弟上的學校，一開始就都是雙語教學。人家要擔心新生去拉後腿。」
方母道：「麼兒（乖乖），聽說你每天下午都要去少年宮學琴棋書畫。你爸媽這是要培養你做才女啊！」
顏顏笑笑，「首都好多孩子都要學這些。華僑公寓更是人人都要學，還有人請老師到家裡教課。比起來，去少年宮的學費就節約多了。」
等到進門看到彩電、全自動的洗衣機、空調那些，方母眼皮子都跳了跳。怪不得不在修復得那麼好的四合院住了，合著這邊的擺設更好！
這多貴啊！就不能節約點麼？她忍不住在心頭開始盤算買下著全套的家電得花去多少錢。
林嫣看看方明澈，後者道：「爸剛才說得沒錯。住華僑公寓這種地方，肯定不能寒酸了啊。不然我走出去都要被人指指戳戳的。」
方母的矛頭就直接衝著他去了，「人家有家底，有祖上積累。你又沒有！跟人家比什麼嘛？」
這也太奢侈了！
「我也就是提前一兩年享受而已。幹嘛沒苦硬吃啊？」
方母道：「人家王首長家搞不好還沒弄這些呢！」
方明澈道：「如今國內的家電廠商正在加班加點的攻克技術難題，就拿出當年搞兩彈一星的精神。為的就是要讓更多的國人都能享受到。」
方父道：「那以後肯定能便宜下來。你們這不會是用外匯買的吧？」
「外匯券，不是外匯。去年4月1日開始流通的。我們掙了外匯，每個月都要去中國銀行上交。銀行為了鼓勵我們的積極性，就兌換成和人民幣等額的外匯券給我們使用，還另外發一些禮物。這拿著去友誼商店、華僑商店買進口貨正好啊。買別的也用不上。」
就譬如上交一千刀，就按現行的銀行匯率得1776.8元人民幣。就發1776.8的外匯券給你去買東西。這個只在國內流通的，權威性很高。
這個兌換比例在去年1.5的基礎上漲了18.6%。但是這麼兌換還是很虧的。從中國銀行出來，就在附近小巷子裡就可以再上漲一個大幅度兌換到人民幣。
但既然承了創匯企業的好處，每個月掙的外匯肯定要去上交一部分的。剩下的是在國外的幾個店裡。如今為了鼓勵創匯的積極性，上交三分之二就行。剩下的也不會盤問你花哪去了。
他很守規矩，每月都上交了三分之二，實打實的。得這樣，才能享受到貸款的優待啊！這個世界，從來都是花花轎子人抬人，你好我好大家好的。
方母聽說外匯券只能買進口貨，不由道:「我就不信你想換成人民幣，人家銀行能不給你換。」
「給換啊，但換成外匯券是優待啊。友誼商店和華僑商店，買啥都不需要票據。想買啥買啥！」
「就是哄著你們去花錢！」方母哼了一聲道。
方父道：「算了、算了，他們花的是他們自己掙的錢。又不是咱給的！」
「那我也心疼他們的錢啊。這彩電四千多一台，安全可以在老家縣城買兩套房了。」
方明澈道：「媽，房呢，要買！尤其是趁著現在房價低買。所以我才買了四合院嘛。你信不信，天安門廣場附近的四合院，像我那樣占地幾畝的，將來肯定價格漲得飛起。」
「那也是以後的事啊。」
「對嘛，以後的事。咱們既買了以後要飛漲的房子，也買了當下就能搶先享受的進口電器。這不是兩全其美麼？」
方母道：「我說不過你！」
這會兒方敏抱著暢暢進房間去了，顏顏也一道。方母左右看看又壓低聲音，「這兒沒外人，也不怕孩子聽了說出去了。你告訴我，你們到底一個月掙多少？敢這樣花！」
方明澈曉得老頭子已經和大哥把帳本攤開來算過了，也說了二房的錢就是二房的錢。他別的都不怕，反正父母總不可能向外人出賣他。就擔心他們又要讓他和老大均貧富。
現在沒了這層擔憂，便豎起一根食指，「一萬！」
方父、方母倒吸一口氣，一個月就能幹成萬元戶啊！這外國人的錢也太好賺了。
方父道：「那你就是在首都，哦不，在全國應該也是排前頭的了吧？」
方明澈點點頭，「應該是吧。」
1981年，能年入三四十萬，應該是第一等級了。當然，跟1976年就身家百萬的傻子瓜子肯定沒得比。
年廣久的狀，別人都是直接告到總設計師面前的。他可沒有那樣的排面。
方父到一旁的沙發上坐下，「那在我們四川、在樂山就更排前頭了。」
方明澈點點頭，「嗯。」
林嫣看二老的關注重點，終於從她花了多少錢買進口電器上頭轉移開了。趕緊到一旁的冰箱裡拿果盤裝了些水果出來。
「爸媽，吃水果。前兩天忘了拿過去的。」
順手又把彩電打開了。二老在沙發上，正對著電視機。
方母嘗了嘗水果，「這還挺新鮮，擱幾天了居然還有這口感。」
「要不怎麼說進口的冰箱好呢。」林嫣笑道。
方父在沙發上試了幾下，這坐著十分的舒服。怕是也不便宜！
但想想他們一個月就能掙一萬，四合院花了十四五萬，家電、家具又花了幾萬。按比例算的話，好像也不是太誇張！
單獨分開來看，買房子和家電、家具花了小二十萬才特別的嚇人。
他道：「這是大件，花了也就花了。但這些家電聽說用個十年、八年都壞不了。就多用些年頭吧！」
「哎，好的。」
(本章完)
說到這一茬，方父也有點擔心。他們包產到戶、村里辦大米加工廠，大家其實也只是比以前好些，但都說不上富裕。
但明澈，這是實打實的富起來了啊。哪怕他們夫妻負債十幾萬。但要是收入不高，敢這麼負債麼？銀行又會貸款給你麼？或者，人家原房主能容得你拿股份作抵押，就一半房款沒收就和你去過戶了？
這富起來了，就有些脫離群眾了啊。老人家嘛，除了希望兒孫有出息，更希望他們能平平安安的。要真是過年的時候明成回來說的一進院落，他們覺得很好。可這三進院落還有兩個偏院，這就真的太大了。
方母對此是最焦慮的。昨天看到兒子買的兩畝多的大院子，她第一反應不是以後可以享福了。反而是這不會出事兒吧？
方父道：「其實明峰也花了七八萬在廣州買了一套100多平的房子。但因為面積小，感觸就沒有這麼深。」
他二堂哥在家說起，肯定是淡化了700一平的單價的。不管從避免紅眼病的角度，還是擔心別人知道了上門借錢，只有瓜娃子才會在外頭顯擺自家兒子買了市價七八萬的房子。
也就昨晚接風宴，明峰和明澈才說的是實在話。
方父和方母也準備統一口徑，對老家說就買了一進院子。但老家的人不知道，首都的人知道啊。
方明澈今天就一二節有課，下課後立即騎著自行車就回來了。
他和林嫣說的騎車上學、放學有助於減腰腹贅肉，這一點是真的行之有效。林嫣騎了三個月，每天往返20公里，通勤一個半小時以上。完全把生二胎導致的贅肉降下去了，整個人苗條了不少！
她周日開開車，就當是犒勞自己。
至於方明澈，他除了去年需要接送方桐那十天，為了節約時間開車上下學，都是騎車。平時還和老程、小徐、鄭興一起打打籃球。他體型就一直保持得很好。
他挺高興的騎著車子從側門進來。父母來了嘛，而且現在日子富足、夫妻和美，兒女雙全。可以說是他重生以來最滿意的生活。
結果一回來就聽到陪著暢暢練習走路的方敏告訴他，「九叔，我看七叔公和七叔婆挺憂心的。」
「怎麼了？」
「他們好像擔心你成了資本家，被弄去戴尖尖帽。他們說這個四合院太好了，好到住起有些不心安。」
方明澈皺眉，十一屆三中全會開了30個月了，還有這樣的擔心啊？不過，自己昨天是有些忽略了二老陡然來到這個環境會擔驚受怕。
「你去告訴培訓回來的七個員工，讓他們先自行參觀。熟悉以後的工作環境。」
今天，去王德顯俱樂部培訓的七個員工回來了。他就是為了回來給他們培訓服務意識，這才早早回來的。不然原本打算去圖書館借兩本書。
不過這會兒，還是先去安撫一下父母吧。
「好的。」方敏點頭應下。
方明澈順手把方暢撈起來抱著，「咱們歇歇啊，去見見爺爺奶奶。」
他就說二老怎麼沒跟小孫子在一塊兒。本來就是為了讓他們多和小孫子親熱，這才一家子住在這邊的。
他們父子一路找到荷花池，二老坐在涼亭里確實有些憂心的樣子。
方明澈把鬧著要下地自己走的暢暢放到地上，讓他就在亭子裡走。然後道：「爸媽，我是替國家掙外匯的。國家如今最需要外匯，我這麼做是功臣啊！」
他還真不怕今年會被結算。他幹什麼了？不就是出口創匯，還多提供了一些工作崗位麼。
他記得後世網際網路披露的，那個叫秦曼雲的女叛徒就是今年回國的。她在1934年被捕，出賣了那麼多革命同志。解放後跑去台灣，晚年定居美國，如今有幾百萬刀的身家。
改革開放以後，此人多次向政府提出申請回國。她在信中說「我有很多錢，我可以回國來資助國家的建設！」
『我黨並不願意原諒秦曼雲叛變的行為，卻認為需要拿出這份氣度讓她贖罪』。這傢伙回來以後還住的Beijing飯店呢！80年代多次回國投資。
這件事也只可能發生在這改革開放的初期。由此可見如今國家是有多麼的缺外匯。他要麼是吸引人來參觀我們的名勝古蹟，要麼是把非遺產品賣出去。這都不會傷害國家利益的。
方父道：「知道。你要不是做這個的，我們得更擔心。你看你招了這麼多人！」
方明澈道：「這四合院一共就七個員工。三個是退伍兵，還有四個是街道辦介紹來的、做事勤快、家庭特別困難的大姐。」
聽說員工是這兩個來歷，方父、方母心頭稍微一松。
方母道：「城裡的退伍兵不是要安排工作的麼？農村娃啊？」
農村娃，除非是禮了功、上了戰場，不然都不安排工作。至於說留在部隊當軍官，農村人啥門路都沒有，基本沒有指望。但當過兵，也是給身份鍍金。以後回到農村，機會比普通農民要多些。
村里要是誰家的娃當兵去了，那也是祖墳冒青煙的事。僅排在考上大學之後。考大學是最近幾年的事。但六七十年代家裡娃去當兵，那真的是很榮耀的。
當兵在津貼意外，什麼票據都發，吃國家、穿國家。退伍專業了還安排正式工作。
提了干穿四個兜的軍裝就更榮耀了。都是村花級別，找對象才能找到解放軍的。很多人在部隊提了干，還不願意回鄉來找呢。
方明澈點頭，「城市兵是要安排工作。但這兩三年那麼多人需要安排，就得排隊。和阿嫣一起回城的知青一共有1700萬，至今還有人沒輪上。安排退伍兵，肯定也是優先安排參加過自衛反擊戰的。沒上過戰場排後頭。而且，往往是安排回原籍。有一些人見識過首都的繁華，人家就不太想回去了。都是王三哥那裡介紹來的。」
退伍兵的安置如今其實還算好。1985年百萬大裁軍之後才真的是大問題。
當時不得已只能讓各級部隊自行做生意去籌措軍費啊！可見國家窮到了什麼地步。
我黨建軍50多年，一直過得很苦。但也就鬼子大掃蕩那時候讓部隊參與過生產、做過生意。結果一年多下來，朱老總發現部隊戰鬥力下降，果斷喊了『停』！
所以，怎麼可能整治他這樣順應改革開放時勢，出口創匯的商人？
方父看看這個宅子，「那你低調一點嘛！掙了錢揣著或者存銀行，你莫聲張！」
方母也道：「對啊，你這個宅子還完全是借錢買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多有錢呢！借錢超漂亮!」
宅子十幾萬，負債十幾萬，這不是完全借錢買的是什麼？
方明澈道：「四合院的價值越來越被發現，華僑回來都指名道姓要買四合院呢。價格比一兩年前剛發還原主時也漲了不少。我再不下手，買不到了。我這個年代來一趟首都，肯定要買四合院啊！」
不買四合院，他不是枉自重生了一回？
這未必還非賣不可啊？方父皺眉，買都買了。現在退給人家，也已經暴露了。
他壓低聲音，「回頭萬一有事，王家會不會把你推出去擋災背鍋啊？」
方父想來想去，覺得王家和自家合作，恐怕圖的就是這樣。他們找明澈當白手套，以後萬一有事好丟卒保車。
方明澈道：「人家就不能是看上了我的聰明才智啊？放心吧，爸，真的沒事。」
唉，說不通啊！主要是十幾萬，真的是超出他們的認知範圍了。之前他擺大碗茶攤，一年賺大幾千還在他們能理解的範圍。如今三級跳到六位數，他們真的理解不了。
方父道：「你現在還能撤麼？就安安分分當個大學生，以後畢業了是服從分配端個鐵飯碗還是繼續深造讀研究生都好哇。你現在的錢，也用不完了吧。」
要是說小兒子只是成了萬元戶，他真的能接受。雖然說萬元戶也是鳳毛麟角，但畢竟全國還有將近1%的人是萬元戶。但一下子蹦到買個房子十幾萬，他真的有些接受不了。掙大錢，就要冒大風險！
方明澈道：「咋，你們這是還不相信改革開放，不相信我們的總設計師？你們不是都干提前分田單幹了麼。」
他現在的錢，確實是夠花了。但是，再是改革事業有反覆，那也是『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世道已經變了！
方父道：「提前分田單幹，那也不是我們一家的事。全村都有份的，支書領的頭。要抓人坐牢也抓不到我頭上。這種事都是槍打出頭鳥。你現在就是個出頭鳥！」
法不責眾，責也責不到他一個老農民頭上。大伙兒心頭都有數，這才敢幹的。支書心頭也有數！反正就萬一支書被抓起來了，大家就是集資都要把他家的孫輩供出來。
再說了，還有小崗村那十八個農民頂在前頭呢！
方明澈道：「是啊，都已經出頭，未必還能縮回去啊？我現在已經很出名了。去年元旦前，外交部宴請各國在京使節還有著名外商，都打電話給邀請了我的。」
方母和方父對視一眼道：「這件事我們倒是聽明成回來吹過。」
「什麼吹過，這就是事實！是外交部工作人員給我打的電話，邀請我們去參加的。當時顏顏還和幾個大使家的孩子有過交流，平時也在電話聯繫。這還約了兒童節一起去動物園玩兒呢。而且我們現在就是掛靠在文化部的下屬單位。走，我拿營業執照給你們看。這是蓋了公章的！別的你們不認，公章總要認啊。風向已經變了，文化部肯定不會隨意讓企業掛靠的。咱們下頭的人還能有他們風是朝哪個方向吹啊？」
方明澈沒辦法了，跟他們解釋不通。乾脆不解釋了，直接讓他們去看權威的明證！又是外交部、又是文化部的，還有軍區老首長做背書。對他們這樣拉大旗作虎皮，很明顯就見了效！
昨天簡單的接個風，席間他們聽說了這棟宅子十幾萬，表情就開始有些不對。後來參觀院子的時候，一則是驕傲，畢竟自家兒子都買了這麼大的院子了。一則就流露了一些擔憂。只是他當時因為和明峰哥、明成、韓平他們喝了幾杯，一時有點忽略了。
方明澈也沒往前頭去，只是交代方敏再去第一進的辦公室跑一趟。
方敏答應著就去了辦公室，然後讓韓梅給她。
韓梅楞了一下，「哦，好。肖剛，你上去取一下。」掛牆上在呢。
荷花池邊，方明澈繼續道：「你們也不要把王老爺子的格局看得太小了！他真的不想沾惹，壓根就不會摻和。你們知道他的分紅拿去幹嘛了麼？人家大多寄給家裡困難的烈士家屬了。人家主要不是圖錢。這就是個政治上進步，支持改革開放的表現。他可是首長，所有待遇都是高標準！要真有鍋要甩，是我能背得起的？人家也不會找我背！這個生意，如果只是和他的兒孫做，你們這樣擔心無可厚非。但既然是直接和他老人家合作，大可不必憂心這個。」
方父想了想，「那是我們說錯話，冒犯王首長了。」
方明澈眼看奏效，趁熱打鐵道：「爸，改革開發真的是我們普通人的一次機遇！比恢復高考更大的機遇。你肯定是想看到咱們方家能一代比一代強的吧？如果不抓住這次機遇，哪怕我這一房留在了首都發展，頂天也就是個大學教授。對家族貢獻還是有限的！至少那樣，我是無力讓方健他們三個來首都讀書的。大城市老師的工資也不高！而且，離我畢業還有兩年。兩年後方健搞不好都混社會去了。」
要說服老頭子，還得從他最看重的家族利益出發。
半晌，方父道：「真的沒事？」
他是希望兒孫不用像自己一樣，一輩子就苦哈哈的種地，只得溫飽。但小兒子這步子邁得太大了。
正想說什麼，忽然看到小孫子跌跌撞撞邁了一大步，他起身道：「你小子慢著點，小心扯到蛋了！」
方暢有聽沒有懂，繼續撲騰。而且確實沒扯到，他才會繼續邁步的。
方明澈一陣無語，懷疑老頭子在影射自己。
就在這個時候，方敏抱著裝營業執照的玻璃框進來。方父拿過來仔仔細細的看。
方母道：「你給我看看。」
「你又不識字！」
「不識字，但我認得公章啊！」
方父拿給她看了看。方母道：「還真跟村支部的大印一個樣，就是裡頭的字有一些不同。」
方父好笑地道：「這都不知道差了多少個級別。」
這上頭確實是明明白白寫著文化部下屬企業，公章也蓋了。而且昨晚聽明峰和明澈邊喝邊聊，說是明澈生意都做到東京、倫敦、巴黎去了。
方父重複道：「改革開放是普通人的機遇？」
「是啊，不是改革開放，我一個農家子弟怎麼可能有機會和這個部、那個部打上交道？」
方父嘆口氣，「好吧，你說的這些已經是我認知範圍以外的東西。而且看起來確實堂皇正大的。但你記住，不要露富啊！」
小兒子的做法第一次脫離他的認知範圍，就是辭職進京備考。那一次事實證明是他對了、自己錯了。他看得比自己遠！
那一次自己還把他打了一頓。以後不知道好壞的事，就不胡亂指揮了吧。讓自己幫他管著這個民宿，那就認真做好這件事就是了。
方明澈心道：我在小偏院住著，也有人半夜翻牆進來卸我的車輪。這還不如大大方方的買個大院子，請退伍兵看家護院呢。
他打聽了一下，這種大四合院反倒治安比小偏院、大雜院要好得多。賊娃子也知道住這些地方的人非富即貴，惹到了脫不了爪爪。反倒不敢輕易下手！
「那沒事了？沒事我要去給員工做培訓。」
方父道：「我跟你一道去，他們以後不是歸我管麼。」
「好！」
方母道：「那行，我和暢暢一起玩兒。小敏你忙自己的去吧！」
方父和方明澈一起到第三進去，「你都給他們培訓啥？不是軍訓過了麼。」
方明澈道：「培養服務意識。」
「啥玩意兒？」
「就是為顧客服務的意識。肯定不能把自己當成是國營飯店、招待所的服務員的。國營飯店的大師傅敢拿著炒菜的大勺子打客人啊！這肯定是要不得的。」
方父點頭，「對，八大員都凶得很。服務員、售票員、售貨員，都太歪了！」
「小偏院的鄰居老崔，他的飯館你去吃飯的時候也說人家態度好啊。如今有選擇了，誰還想拿著錢去受氣？」
方父就跟著去看了好一陣。
中午午睡起來，方母看到他對著鏡子咧嘴笑，不由嚇了一跳。
「老頭子，你中邪了？」這輩子也沒看到他這麼笑過啊。
方父道：「小聲點。一驚一乍的做什麼？明澈今天要求那七個員工練習微笑，要露出八顆牙齒來笑。我試試！」
「啥，微笑還需要練習？」方母說完看方父笑得有點僵硬，好像微笑確實是需要鍛鍊啊。
方父道：「你以為你笑得就很好看啊？」
「哈哈哈，我笑得好不好看不知道。但我笑得自然啊！」
顏顏從外頭路過，聽到爺奶好像在拌嘴，然後奶奶又大笑起來。撓撓頭回去告訴了爸爸。她是中午告假回來的，陪爺奶吃午飯。
方明澈忍著笑道：「不許去聽你爺奶的牆角！」
沒想到老頭子居然私下練習微笑啊。確實，他當掌柜的肯定不能成天板著個臉啊。
「沒聽牆角，就擔心他們吵起來嘛。吵起來了，不得勸勸。」
「你回來告訴我就行，不要留在那裡聽。」
「哦，知道了。」
下午等到林嫣放學回來，大伙兒一起去華僑公寓那邊。五個位置，方明澈開車、林嫣在副座抱著暢暢。顏顏在後頭和敏姐、爺奶擠著坐。嗯，也不擠，方家就沒有胖子。
林嫣這次也提前給公婆準備了幾身夏裝。反正他們都清清瘦瘦的，體型多年不變。
就和他們講，是她去友誼商店看了流行款。然後扯布自己做的，沒花什麼錢。他們就會穿得很高興了。相反，如果花錢給他們買好的，他們反倒要覺得你亂花錢。
林嫣當時說給方明澈聽。方明澈看看她，你自己還是不是一個德行。
這會兒方母就對林嫣道：「去年過年穿了你給買的羽絨服，相當的暖和。回去後我拆開來看了看裡頭是什麼。之後殺雞鴨鵝，我就把絨毛都收集起來了。然後淘洗乾淨，今年過冬給方健做了一件羽絨。就是那種布料不好買到，用的普通的布。他也是說好暖和。」
那絨毛著實有些難攢，她攢了大半年才給方健攢夠一件。原本還想給老大做一件都只能放棄。不過老大幹農活，冬天也經常脫了厚衣服幹得渾身是汗。
林嫣道：「是啊，絨毛特別少。不然人家怎麼賣那麼貴呢。」那豈不是只有方芳沒得羽絨服了？今年過冬給她置辦一件吧。
后座的方敏也挑了挑眉毛。過冬的時候，九嬸說怕她從四川來，頭回在首都過冬冷到了。給她都置辦了一件羽絨服穿著。
方父問林嫣，「就之前那套房吧？」
「是的，就內部裝飾換了換。我比較用心的置辦了家具、家電。想著以後不管誰家賣房，我們都可以積水樓台先得月。到時候直接搬過去就是了。」
林嫣先打個伏筆，別回頭婆婆又挑剔自己多花了錢。畢竟如今欠的十幾萬，那個幾就是自己買家具、家電花出去的。
現在住的是240平的房子，以後哪怕只買到150平的，家具、家電放緊湊些也行。
方父道：「那種地方，你們肯定不能用寒酸的東西。那樣顏顏去上學都要被看不起。聽說她們還面試，想在不是找到領導給批了條子就行麼？」
林嫣道：「普通學校是的，哪怕是重點也一樣。不過華僑子弟上的學校，一開始就都是雙語教學。人家要擔心新生去拉後腿。」
方母道：「麼兒（乖乖），聽說你每天下午都要去少年宮學琴棋書畫。你爸媽這是要培養你做才女啊！」
顏顏笑笑，「首都好多孩子都要學這些。華僑公寓更是人人都要學，還有人請老師到家裡教課。比起來，去少年宮的學費就節約多了。」
等到進門看到彩電、全自動的洗衣機、空調那些，方母眼皮子都跳了跳。怪不得不在修復得那麼好的四合院住了，合著這邊的擺設更好！
這多貴啊！就不能節約點麼？她忍不住在心頭開始盤算買下著全套的家電得花去多少錢。
林嫣看看方明澈，後者道：「爸剛才說得沒錯。住華僑公寓這種地方，肯定不能寒酸了啊。不然我走出去都要被人指指戳戳的。」
方母的矛頭就直接衝著他去了，「人家有家底，有祖上積累。你又沒有！跟人家比什麼嘛？」
這也太奢侈了！
「我也就是提前一兩年享受而已。幹嘛沒苦硬吃啊？」
方母道：「人家王首長家搞不好還沒弄這些呢！」
方明澈道：「如今國內的家電廠商正在加班加點的攻克技術難題，就拿出當年搞兩彈一星的精神。為的就是要讓更多的國人都能享受到。」
方父道：「那以後肯定能便宜下來。你們這不會是用外匯買的吧？」
「外匯券，不是外匯。去年4月1日開始流通的。我們掙了外匯，每個月都要去中國銀行上交。銀行為了鼓勵我們的積極性，就兌換成和人民幣等額的外匯券給我們使用，還另外發一些禮物。這拿著去友誼商店、華僑商店買進口貨正好啊。買別的也用不上。」
就譬如上交一千刀，就按現行的銀行匯率得1776.8元人民幣。就發1776.8的外匯券給你去買東西。這個只在國內流通的，權威性很高。
這個兌換比例在去年1.5的基礎上漲了18.6%。但是這麼兌換還是很虧的。從中國銀行出來，就在附近小巷子裡就可以再上漲一個大幅度兌換到人民幣。
但既然承了創匯企業的好處，每個月掙的外匯肯定要去上交一部分的。剩下的是在國外的幾個店裡。如今為了鼓勵創匯的積極性，上交三分之二就行。剩下的也不會盤問你花哪去了。
他很守規矩，每月都上交了三分之二，實打實的。得這樣，才能享受到貸款的優待啊！這個世界，從來都是花花轎子人抬人，你好我好大家好的。
方母聽說外匯券只能買進口貨，不由道:「我就不信你想換成人民幣，人家銀行能不給你換。」
「給換啊，但換成外匯券是優待啊。友誼商店和華僑商店，買啥都不需要票據。想買啥買啥！」
「就是哄著你們去花錢！」方母哼了一聲道。
方父道：「算了、算了，他們花的是他們自己掙的錢。又不是咱給的！」
「那我也心疼他們的錢啊。這彩電四千多一台，安全可以在老家縣城買兩套房了。」
方明澈道：「媽，房呢，要買！尤其是趁著現在房價低買。所以我才買了四合院嘛。你信不信，天安門廣場附近的四合院，像我那樣占地幾畝的，將來肯定價格漲得飛起。」
「那也是以後的事啊。」
「對嘛，以後的事。咱們既買了以後要飛漲的房子，也買了當下就能搶先享受的進口電器。這不是兩全其美麼？」
方母道：「我說不過你！」
這會兒方敏抱著暢暢進房間去了，顏顏也一道。方母左右看看又壓低聲音，「這兒沒外人，也不怕孩子聽了說出去了。你告訴我，你們到底一個月掙多少？敢這樣花！」
方明澈曉得老頭子已經和大哥把帳本攤開來算過了，也說了二房的錢就是二房的錢。他別的都不怕，反正父母總不可能向外人出賣他。就擔心他們又要讓他和老大均貧富。
現在沒了這層擔憂，便豎起一根食指，「一萬！」
方父、方母倒吸一口氣，一個月就能幹成萬元戶啊！這外國人的錢也太好賺了。
方父道：「那你就是在首都，哦不，在全國應該也是排前頭的了吧？」
方明澈點點頭，「應該是吧。」
1981年，能年入三四十萬，應該是第一等級了。當然，跟1976年就身家百萬的傻子瓜子肯定沒得比。
年廣久的狀，別人都是直接告到總設計師面前的。他可沒有那樣的排面。
方父到一旁的沙發上坐下，「那在我們四川、在樂山就更排前頭了。」
方明澈點點頭，「嗯。」
林嫣看二老的關注重點，終於從她花了多少錢買進口電器上頭轉移開了。趕緊到一旁的冰箱裡拿果盤裝了些水果出來。
「爸媽，吃水果。前兩天忘了拿過去的。」
順手又把彩電打開了。二老在沙發上，正對著電視機。
方母嘗了嘗水果，「這還挺新鮮，擱幾天了居然還有這口感。」
「要不怎麼說進口的冰箱好呢。」林嫣笑道。
方父在沙發上試了幾下，這坐著十分的舒服。怕是也不便宜！
但想想他們一個月就能掙一萬，四合院花了十四五萬，家電、家具又花了幾萬。按比例算的話，好像也不是太誇張！
單獨分開來看，買房子和家電、家具花了小二十萬才特別的嚇人。
他道：「這是大件，花了也就花了。但這些家電聽說用個十年、八年都壞不了。就多用些年頭吧！」
「哎，好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