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新生意
第184章 新生意
之後就是準備進行這學期的期末考試了。1981年除夕是2月4號，這會兒自然該進行複習了。
但沒兩天，方明澈又接到了老家來的電話，是他哥打的。
「大哥，出什麼事了？」
方明華道：「村里大米廠的一千投資份額你真的不要了？」
「不要了，我已經和支書說過了。」
「哦，支書還沒有對村民公布。說是要等三天，省得你反悔。」
這一茬支書倒是說過，給三天時間考慮一下。但方明澈沒打算反悔。說好三天之內，沒打電話回去就說明決定不變。
他道：「大哥你想要這個份額啊？那給你吧。便宜外人不如便宜你。」
方明華臉脹紅，但想想一千塊一年就能到二百多，便道：「那你借我一千塊吧，我回頭分五年還給你。」
方明澈道：「我手頭沒錢。你一分錢都沒有，還打什麼份額的主意？」
「你怎麼可能會沒錢呢？你怎麼花的？」
方明澈翻了個白眼道：「我自己掙的錢怎麼花的，還得向你這個當大哥的匯報不成？爸媽都不會管這麼寬。」
方明華道：「不是，我就純粹是好奇才脫口問出來的。」
他估著他兄弟一年應該能掙一兩萬。這怎麼可能用光了呢？他又不是白要。是借，會還給他的！
「那我也懶得滿足你的好奇心。還有別的事沒有？」
「不是，這麼好的投資機會白白放過了可惜啊。」
「投資都是有風險的，你別光想著分紅。我問你，你想借雞下蛋，有沒有想過萬一雞不下蛋，你怎麼還我錢？再說了，我還巴不得這會兒有人能多借點錢給我呢。」
想來是他和方敏他們都打了招呼，不要說他買了三進的四合院，要說就說只買了一進。他們仨乾脆提都沒跟各自家人提。
方明澈道了聲再見把電話掛斷了。
方明華氣惱地去集合的地方，坐村里上街買東西的拖拉機。
有錢不借，無情無義！
看他很是惱火的樣子，就有村民問了幾句。
方明華要面子，就說沒事。
有人之前看到他去排隊打電話，聯想了一下就想到村里最近又在集資要擴建大米加工廠的事了。
這一回大家可都是很踴躍的想投資，看到能賺錢了嘛！
不管是壓箱底的錢還是跟人去借，都願意投進去，壓根不用支書再去動員了。
但是，支書說之前出過錢的人有同等數額的優先權。那之後才輪到各家湊錢，只能幹著急。
「怎麼，你家明澈不要那一千的優先份額啊？」
那敢情好啊，他們可以多分一點。
方明華道：「還沒最後決定呢。」
「要我說啊，他們有辦法在外頭掙錢的人就不該和我們爭搶。」
方明華沒好氣道：「缺錢的時候負責湊錢，不缺錢了就該高風亮節的把份額讓出來是吧？咋盡想好事呢？」
「哎呦，幸虧不是沾了你什麼光哦！要是沾了你的光，還不得讓我們吃了你的吐出來啊？」
方明華和對方越說越岔，眼看要吵起來來。
前方的拖拉機手直接剎車，「要吵下去吵，不要打擾我開拖拉機。萬一出了什麼狀況，你們賠麼？」
這兩人這才住嘴，再吵吵就要被攆下去了。那麼多里路，又帶著東西，自己走回去多累人啊！
方明華回到家，氣憤地說起這件事。
方父道：「你都不跟老子商量一下，就跑去打電話找你兄弟借錢了？」
「您手頭又沒那麼多錢。爸，您是不是還有錢啊，您拿出來把老二的份額吃下一部分吧。」
那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方父手頭確實還有錢。今年豐收了嘛，他就不用留錢買口糧了。之前老二賣工作得了五百，這兩年多陸陸續續又寄回來或者給了四五百。
他前後兩次投資了六百，手頭確實還有四百。
他這兩天其實也是在想這個事，但沒拿定主意。想不到老大但是敢想敢幹啊！
但他這敢想敢幹，也就停留在借雞下蛋上。
「行，我再拿四百出來。另外六百份額，問問你的叔伯們要不要。你不要再給明澈打電話去了。他馬上要期末考試，不准打擾他複習。」
過年前半個多月會陸續考完，這個是常識。
不過，確實如老大所說，肥水不流外人田。流了，人家也覺得是應該的，並不會念著你的好。要便宜也該便宜自家人。
覷著二堂哥從縣城回來了，他去商量一下。明峰那裡也有一千的份額呢。
聽了方父的話，二伯道：「我家明峰準備去廣州買房子，我家就不再投錢了。都先問問方家其他人要不要吧。」
方父道：「明峰要去廣州買房啊？真是能幹。多少錢一平？」
「電梯房，700一平。」
方父去過華僑公寓，但是知道什麼是電梯房。但是，「700一平，也太貴了吧？首都華僑公寓才200出頭呢。」
聽明澈說60年代開盤100多。因為供不應求，十幾年的舊房子也沒降價。到如今通貨膨脹還漲了幾十。
這個價，方父已經覺得很嚇人了。但因為那是修給華僑住的，房子也確實好。尤其那小區環境好得很，所以這個價他還算想得通。
但700，這就是天價了！
「廣州那邊工資比內地高几倍。明峰說香港人都要過來買。以後漲幅應該會很大。而且，也租得起價。」
方父想了想，明澈說日本的平均收入是中國的80倍。那邊的房子也是貴得嚇死人。這麼一對比，好像廣州700一平也說得過去。
「你家明峰真是能幹啊！這買一套不得幾萬啊？」
二伯道：「老七，你家明澈剛買的四合院也花了四萬多啊。而且，他的錢主要是投資在買商務車上了。」
這要是旁人，他才不和人說廣州700一平的房子呢。大家已經完全不在一個層次了，人家只會說他臭顯擺。
二伯說完看方父一臉震驚，忙道：「怎麼，你還不知道呢？」
「他倒是給我們老兩口說了要再買套房，現在住的小偏院就騰給我們帶著三個小的去讀書。但我真不知道他已經買了。他肯定又欠債了，而且欠了很大一筆。這才不敢讓我知道！你說他還買了商務車。沒錯，肯定欠債了！」
二伯想了想，「可能是哦，他應該確實拿不出那麼多錢來。可能是拆東牆補西牆了。這孩子，膽也太大了！」
「你家明峰哪天回來？」
「還要過幾天才到。」
「育紅班放假比大學早。我等他回來先問問他。明澈那裡備考呢，等他先考完。」
等方明峰一月中旬帶著方桐回到家，得知那一千份額分給方家叔伯了便道：「也行，但你們投資了可別只想著好事。」
叔伯們道：「知道，投資有風險嘛。之前你爸和七叔都和我們講過了。」
不過，老七自己前後都投了一千，顯然非常看好。至於二哥，明峰要去廣州買房，這才沒再投。
等方明峰安頓好，他爸道：「去你七叔那兒一趟，他有事要問你。」
「哦，那桐桐你在家跟爺爺、奶奶還有姑姑待著。」
方明峰順道就把替方明澈帶回來的錢帶上了。去年是他老婆在縣城幫著把錢換成了年貨。今年就拿給他們自己買吧。
他過去遞上一百塊，「七叔，明澈和林嫣過年回不來。這一百讓你們自己拿著隨便買點年貨。」
方母笑道：「正好家裡沒什麼現錢了，這錢來得真是時候。」
方父道：「他自己不是還欠一屁股債呢。」
方明峰道：「七叔你知道了啊？」
方父磕了磕煙杆，「你自己也要買房。那誰肯借他那麼多錢？」
「銀行啊，拿之前買的車去銀行貸款。」
方父道：「那買車有沒有欠債？」
方明澈沒說招商引資辦收回了兩輛車的事。方父的認知里就是租了兩輛、買了兩輛。
「買車一開始是沒欠的。」
「那還行，只是買房欠了銀行的錢。他買了多大？欠了多少啊？」
方明峰心道：還真是讓明澈料中了。不想打擾他期末複習，就都問自己了。
於是也照商量好的說辭道：「買了四五百平的四合院。他自己所有的錢都花光了，還把抵押車子貸的三萬也花了。」
方父道：「那之前抵押了三萬去國外開店，還沒還上吧？」
「是的，還沒還上。店裡肯定要鋪貨，而且有時候貨款不一定能及時收回來。」
方父道：「那幹嘛還急著買房啊？兩輛車是租的，租金一年那麼高。好不容易買兩輛車，也全抵押給銀行了。」
一旁的方明華聽到這裡，脫口道：「那他在首都豈不是比我們在老家還缺錢？」
方明峰點頭，「是啊，其實在外頭也難得很。我這回買房，也是先跟人借一半的錢，回頭按月還人家。」
方父道：「那你又跟誰借錢啊？」
房本都沒拿到，銀行肯定不會貸款的。（內地房貸政策還早）
「就廣州那邊給我發錄像帶的朋友。他拿捏著我的進貨渠道，不怕我不還錢。」
方父道：「你們都太敢欠債了！」
「七叔，那是我們對未來比較有信心。您老就放心吧，明澈敢欠肯定因為他能掙啊。」
對方明澈這個隔房堂弟，方明峰心頭是很複雜的。
在首都，堂弟是狠狠壓他一頭啊。不過，同族裡有這麼一個能守望互助的或者說比自己強的，總比全是扒拉著自己要好處的強。
等方明峰走了，方父就盯著大兒子，也不說話。
方明華道：「那他自己也負債纍纍，他說嘛。我要是知道他負債六萬，能說那些話麼？」
方父道：「老子回來，難道沒說過你弟之前是貸款去國外開店？你就選擇性的忘了，然後怨他不肯借錢給你拿下村裡的投資份額。那你幫襯他什麼了？他借錢買了房子，還要把你的三個兒女接去首都讀書。說話可要憑良心！」
「知道了。」方明華的頭耷拉了下去。
方父頓了頓又道：「你弟說得沒錯。他的錢怎麼花的、花哪去了，根本不需要同你交代。他的是他的，你的是你的。老子的自然也是老子自己的！他還肯拉撥侄兒、侄女，你就該偷著樂了。快三十的人了，不要去惦記自己能力範圍外的東西。」
以後這家裡的一切，估計老二也懶得和老大爭。當長輩的肯定也是顧著過得不好的。但不能讓老大說話、做事寒了老二的心。
方明峰第二天就去縣城辦營業執照了。得趁著政府部門放假前把一切都敲定。
廣州那邊的房子確實是借一半的錢買的。將來房本到手也要趕緊抵押了，把錢拿出來用。
之所以急著買，是聽說第一期好的樓層、朝向、戶型的房子快賣完了。剩下犄角旮旯的他肯定不想要。畢竟要花幾萬呢！
他的確是有往南方發展的想法。畢竟四個經濟特區都在南方沿海。先買套房，過幾年安頓老婆到廣州躲著生三胎。也算是打個前站。
他接連跑了幾天，這才把手續都跑完了。然後到文化站給方明澈打電話，「這辦個營業執照手續還不少呢。你廢品站也是這麼去跑的？」
至於掛靠文化部賣貨的營業執照，聽說全程綠燈，特事特辦的。畢竟是能讓人社會地位提升的行業呢，外交部、文化部都給站台。又又有王家的關係。
要說錢上頭的差距，方明峰還沒那麼受刺激。畢竟他掙的也不少。
但明澈居然能應邀去參加外交部主辦的聖誕酒會，這事兒真把他刺激大發了。
明澈說商人地位都會逐漸提升，但他暫時還沒感受到。
方明澈道：「這種跑腿的事，都是辦公室主任去替我跑的。我就在必須要簽字的時候出面簽字。不然我給她開那麼高的薪水做什麼？所以說到具體的流程，我還真不太清楚。」
方明峰一時語塞。他一貫開的是夫妻店，管事兒的就是他們兩口子。如今老婆在首都生了小女兒剛出四十天，可不得他自己跑麼。
至於下頭用的人，都是親戚呢。錄像廳這邊，他爸把總，然後具體幹活的是他小舅子和隔房的另一個堂弟。
這些人文化水平都不高的。讓他們去經手，就算沒壞心也怕出岔子。
這麼一看，還是堂弟招人基本都招高中生更靠譜些。也有幾個關係戶，但占比很小。
方明澈聽了他說的，「我也不止招高中生。我上海那邊要開分社，還缺個大學生或者副科、副營級去坐鎮呢。如果沒招到人，明年你要抽得開身，幫我去頂幾個月先？我照那個職位給你開500。」
方明峰的時間確實安排得過來。倆孩子有孩子媽和丈母娘看著。而且，去上海看看也行。
他現在不去廣州做什麼。如今最好就是利用自己廣州那邊有路子，持續的進最新的錄像帶回內地播放。
他這次回來，還想在鎮上也開一個錄像廳。錄像廳和廢品站都是來錢比較穩定的行業。
但他也想像堂弟開旅行社、賣手工藝品一樣，找個能做大的行當。這可不容易！
他去上海再看看，順道觀摩一下堂弟公司的運轉也挺好的。
所以他考慮了一下便答應下來，「可以。沒合適的人我先給你頂幾個月。」
「那你從廣州回來，得先來觀摩一下。」
「可以。對了，七叔問你考完了沒有？」
「昨天剛考完。行吧，你告訴他，我明天上午在華僑公寓。」
這會兒是在老周家接電話。
接了電話，方明澈給了一毛錢。
老周道：「方老師，那些外匯我明年肯定換回給你。」
崔老闆嘀咕了幾回，他肯定也覺得不好意思啊。畢竟外匯在黑市兌換，確實匯率越來越高了。而且看起來還會更高。是他自己當初信誓旦旦說只是暫時換一下，等女兒寄錢回來，就換回給人家。
方明澈道：「你拿捏不住英子，就能拿捏住玲子了？」
錢直接匯回來，根本拿不到外匯。老周肯定只能等著玲子直接捎帶外匯回來。
方明澈不知道暗地裡的渠道，他就準備匯回來一部分交差。剩下的在海外置辦產業。
但吳明舉和崔英奇曉得暗地裡弄外匯回來的路子。估計會分享給同事。
老周道：「玲子要回來的。」
只要還回來，就不怕她飛了。
方明澈挑眉，「英子已經決定不回來了？」
「她好不容易出去了還回來做什麼？我們就是普通人，想出國可沒你這麼容易的。」
方明澈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老周看著方明澈的背影嘆口氣。如果他像方明澈這麼能幹，就不會在通電話指責英子，卻被英子反問「你只知道喊我把錢送回來。我在這邊差點被人強姦的時候你在哪裡？」的時候無言以對。
他肯定也希望能給後代創造更好的生活。如今讓英子先去美國不就是為了以後孫輩的起點更高些麼。
英子說她在超市小倉庫里理貨，差點被那個店員強姦了。
那個人說反正以後她還不是他的人，還要靠著他拿綠卡。不如他提前行使權力。
幸好她拼命掙扎，叫喊聲又引來了臥床的舅公。舅公拄著拐杖來把人趕跑了。
舅公中風後恢復得不錯，美國醫術確實發達得多。而且英子把他伺候得可好了。
而且當年是他收留了這個夥計。雖然是拄著拐杖，也還是有些威懾力。
後來，表叔表嬸做中間人，說那人是一時衝動，讓他給英子道歉、賠了一筆壓驚費。
英子的簽證已經過期，如今是黑在那邊，也不敢去報警。而且如今她也不敢得罪表叔、表嬸。
事情最後就以表叔、表嬸從舅公那裡拿了一筆錢加上他們自己的錢出去開分店，把那個夥計也帶走了做為終結。之前說讓她以後嫁給那個夥計的事也作罷了。
如今英子和舅公相依為命，超市的活兒她承擔得更多。搬搬扛扛都得自己干，就把自己當老黃牛用。好在舅公給漲了200工資。
表叔、表嬸差不多一個月回來看舅公一次。至於表哥，在讀州立大學，平時人影都看不到。
玲子也知道這個發展。她電話里對妹妹道：「要不，你就回來？」
幹得再賣力，也就是個夥計。舅公一旦不在了，表叔、表嬸都未必肯繼續留下英子。甚至她和舅公聯名帳戶里的錢能不能拿到都不好說。
但英子不肯，「我已經過來放牛做馬半年多了。姐，你不是今年就可以過來麼？而且你到時候拿工作簽證過來，錢我可以轉到你的帳戶。我看舅公恢復的情況，今年怎麼也能撐過去的。」
不過，為了以策萬全，英子準備把錢先取一半出來，寄給玲子保管。萬一回頭舅公哪天睡下去，第二天就醒不來了呢？
她信不過爸媽。爸媽拿了她的錢說是替她保管，以後只會用在他們自己和弟弟身上。但是姐姐能在旅行社掙高工資，不至於黑掉她的錢。
所以，玲子更加著急想去美國了。一定意義上，妹妹是去替她擋災了。而父母因為各種理由，只是把她們姐妹推出去鋪路。為父母、為弟弟。
方明澈不知道這麼多，只知道玲子愈發沉默了。
其實玲子一開始接到英子電話，倒是下意識想請他給出個主意的。在她身邊，方老師就是最聰明能幹的人！
但是，她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的情愫，而且林老師有意無意的提防她也有所察覺。
玲子現在就是衷心希望能早點去美國，既擺脫無望的感情困擾，又能跟妹妹在一起。
邱音和吳明舉聖誕節後就又飛往了國外。這一次他們辦到的是長期的工作簽。有文化部背書，在海外也有切實的工作，去的又都是目前和我們正常邦交的國家，簽證就拿的比較順利。
送邱音的時候，方明澈載著邱老師和邱奶奶都去了。玲子也做為辦公室主任去相送。她得了解出國坐飛機的流程。已經開始有國人向旅行社資訊出國游事宜了。
當時她就聽方明澈叮囑邱音在國外一定要格外注意人身安全。最好就待在開店的中產街區，治安會好一些。如果可能，在國外的俱樂部學一些防身的手段。
如今又聽英子說她險些被強姦，玲子覺得自己也先練一練為好。
這天王德顯過來，玲子就跑來問他，有沒有什麼地方可以學拳腳功夫。
她小時候也跟在王德顯身後喊王大哥的，說話就比較隨意。
說到拳腳功夫，推著自行車的王德顯就想到了方明澈每天在小偏院帶著顏顏打拳。打得有板有眼，看著像是有師承的。
還有，小方還很會玩槍。拆裝槍枝的手速據說快得驚人。王德顯聽秦牧說過後，也沒太驚奇。如今民間散布了不少槍枝。小方玩過槍也不奇怪。
看顏顏每天練拳腳，秦華都受了感染，也纏著自己教了她幾手。還躍躍欲試想學更多。
他自然是跟著老爺子學的。老爺子當了幾十年兵，跟天南海北的戰友互通有無，練了一身硬功夫。
這會兒聽玲子跟自己打聽這個，王德顯下意識就想問「你怎麼不找方老師學？」
然後醒悟這是避嫌呢。
這也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小妹子，又是旅行社的得力幹將。於是他想了想道：「現在市面上還沒有教人打拳的。你要是不嫌麻煩，周日跟秦華一到坐車到軍區，我找人教你們。」
治安不好，秦華又越長越出挑了。既然她自己有心，讓她去學學也好。
「好的，謝謝王大哥。學費我自己承擔。」
結果顏顏聽說了這件事，她也鬧著要去。
方明澈道：「你還真是不嫌累啊！周一到周六少年宮上課。難得周日沒事，還自己找節武術課來上。」
如今他不上課了，自然就是自己開車接送顏顏。而且寒假班的課比平時更重。
方明澈看向鼓動顏顏同去的秦華，「你是不是想讓我當司機接送你們啊？」
秦華嘿嘿的笑，就是這個意思啊。
「這個周日也就是後天開始是吧？那後天你們先跟我去一趟四合院那邊。」
秦華比了個OK，「辛苦明澈哥了。」
「不辛苦，一隻羊是放，兩隻羊也是放。」
秦華道：「不止兩隻，還有玲姐姐。」她手朝周家指指。
方明澈點頭。都住這一片，不費事。
於是到了周日早上，方明澈就準備載著三個小姑娘一起先過去四合院。今天約了雷師傅。他要出修複方案給自己，年後就動工。
林嫣和方敏推著暢暢去胡同里溜達，避開方明澈開車出門。不然他又鬧著要跟。他出回門，要帶的東西好麻煩的。
出去就遇上秦華一身冬裝運動服、外頭套著太空服，從胡同里走出來。王德顯年前分紅不少，也給了妹妹零花錢。秦華這身運動服是為了方便運動特地買的。
顏顏今天的打扮也差不多，回頭習武的時候把太空服脫掉就好。
秦華和林嫣打招呼，又逗了逗方暢。
林嫣道：「嗯，漂亮小姑娘學點防身術也是好的。快進去吧！」
秦華朝老周家一揚下巴，「玲姐姐也要去。我剛看到她在收電話費，還沒出門。」
林嫣倒是沒聽說玲子要去。那以後每周日豈不是還要接送玲子？也沒事，又不是單獨接送她。
不過，美國的店還是儘早開起來的好。這樣大家都自在。
就在這個時候，玲子也過來了。她也是專門買了身冬天的運動服。她爭取到自己掌控工資幾個月了，手頭比較鬆動。簡直有想報復性的為自己花錢的念頭。
當然，住在家裡肯定會被念叨。不過說起去軍區學武，一向摳搜的父親倒是難得的開明。
玲子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發展，但她肯定不可能說自己不搭便車。
林嫣笑道：「你們去了好好學啊，回頭這一片還能有三女俠。」
說著繼續和方敏推著暢暢溜達去了。
等秦華進小偏院說起三女俠，方明澈笑了笑。要是能成長為東方三俠那樣的女子，可是相當不錯啊。
他坐在駕駛座上，回頭看看後排三個小姑娘。玲子19、秦華13、顏顏5歲。這好像沒法組成組合。
「出發—」
到了四合院，已經在這邊勘察了半個月的雷師傅拿出一個迷你3D的彩色模型出來。
放到拼在一起的兩張八仙桌上，剛剛好。
方明澈知道這是樣式雷的特色，但三個小姑娘頭回看到啊。別說顏顏哇了一聲，秦華和玲子也是眼睛一亮。
任何東西，縮小了比例都會顯得特別可愛，房子也不例外。
顏顏道：「雷師傅，我家的四合院修復好了就是這樣的麼？」
雷師傅點頭，是的。他給對照著講解了一下。又說了大概需要的材料費和工費。
方明澈點頭，「聽說你們那裡還可以定製全屋家具？」
「是的。」
方明澈和古大爺打聽定做家具的事，古大爺就說一事不煩二主了。雷家還可以做硬裝、軟裝。
那這可就太好了啊。這四合院花那麼多錢，加上修復、裝修怕是將近十五萬。肯定不買不成套的舊家具啊。要是哪裡一整個院子裡的傢伙什整體出售還差不多。
但顯然沒這麼好的事，還能撿漏一整套古董家具。那就只能定做了。
嗯，花費這麼大，只出租一進院不划算。可租給別人吧，以後旅行社辦公室要擴張不方便。
他就想著，乾脆打造成民宿。離天安門廣場不遠，樣式雷給修復的古香古色的院子，家具也算是古風的。
別說外地遊客，怕是外國遊客都會想入住。到時候該辦什麼手續就辦什麼手續好了。
第二進和第三進加上兩個偏院一共二十八間屋。一晚上如果滿員，收個五六十，那一個月小兩千了。
首都遊客越來越多，沒準入住率能有個六七成。一個月至少進帳千把塊。
做民宿可比做餐飲輕鬆不少。方明澈一尋思，覺得這生意做得，就準備開幹了。
正好回頭老頭子來了無所事事可能待不慣，讓他來管民宿好了。看到一天收入那麼多，估計也就顧不上罵自己冒險了。
(本章完)
之後就是準備進行這學期的期末考試了。1981年除夕是2月4號，這會兒自然該進行複習了。
但沒兩天，方明澈又接到了老家來的電話，是他哥打的。
「大哥，出什麼事了？」
方明華道：「村里大米廠的一千投資份額你真的不要了？」
「不要了，我已經和支書說過了。」
「哦，支書還沒有對村民公布。說是要等三天，省得你反悔。」
這一茬支書倒是說過，給三天時間考慮一下。但方明澈沒打算反悔。說好三天之內，沒打電話回去就說明決定不變。
他道：「大哥你想要這個份額啊？那給你吧。便宜外人不如便宜你。」
方明華臉脹紅，但想想一千塊一年就能到二百多，便道：「那你借我一千塊吧，我回頭分五年還給你。」
方明澈道：「我手頭沒錢。你一分錢都沒有，還打什麼份額的主意？」
「你怎麼可能會沒錢呢？你怎麼花的？」
方明澈翻了個白眼道：「我自己掙的錢怎麼花的，還得向你這個當大哥的匯報不成？爸媽都不會管這麼寬。」
方明華道：「不是，我就純粹是好奇才脫口問出來的。」
他估著他兄弟一年應該能掙一兩萬。這怎麼可能用光了呢？他又不是白要。是借，會還給他的！
「那我也懶得滿足你的好奇心。還有別的事沒有？」
「不是，這麼好的投資機會白白放過了可惜啊。」
「投資都是有風險的，你別光想著分紅。我問你，你想借雞下蛋，有沒有想過萬一雞不下蛋，你怎麼還我錢？再說了，我還巴不得這會兒有人能多借點錢給我呢。」
想來是他和方敏他們都打了招呼，不要說他買了三進的四合院，要說就說只買了一進。他們仨乾脆提都沒跟各自家人提。
方明澈道了聲再見把電話掛斷了。
方明華氣惱地去集合的地方，坐村里上街買東西的拖拉機。
有錢不借，無情無義！
看他很是惱火的樣子，就有村民問了幾句。
方明華要面子，就說沒事。
有人之前看到他去排隊打電話，聯想了一下就想到村里最近又在集資要擴建大米加工廠的事了。
這一回大家可都是很踴躍的想投資，看到能賺錢了嘛！
不管是壓箱底的錢還是跟人去借，都願意投進去，壓根不用支書再去動員了。
但是，支書說之前出過錢的人有同等數額的優先權。那之後才輪到各家湊錢，只能幹著急。
「怎麼，你家明澈不要那一千的優先份額啊？」
那敢情好啊，他們可以多分一點。
方明華道：「還沒最後決定呢。」
「要我說啊，他們有辦法在外頭掙錢的人就不該和我們爭搶。」
方明華沒好氣道：「缺錢的時候負責湊錢，不缺錢了就該高風亮節的把份額讓出來是吧？咋盡想好事呢？」
「哎呦，幸虧不是沾了你什麼光哦！要是沾了你的光，還不得讓我們吃了你的吐出來啊？」
方明華和對方越說越岔，眼看要吵起來來。
前方的拖拉機手直接剎車，「要吵下去吵，不要打擾我開拖拉機。萬一出了什麼狀況，你們賠麼？」
這兩人這才住嘴，再吵吵就要被攆下去了。那麼多里路，又帶著東西，自己走回去多累人啊！
方明華回到家，氣憤地說起這件事。
方父道：「你都不跟老子商量一下，就跑去打電話找你兄弟借錢了？」
「您手頭又沒那麼多錢。爸，您是不是還有錢啊，您拿出來把老二的份額吃下一部分吧。」
那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方父手頭確實還有錢。今年豐收了嘛，他就不用留錢買口糧了。之前老二賣工作得了五百，這兩年多陸陸續續又寄回來或者給了四五百。
他前後兩次投資了六百，手頭確實還有四百。
他這兩天其實也是在想這個事，但沒拿定主意。想不到老大但是敢想敢幹啊！
但他這敢想敢幹，也就停留在借雞下蛋上。
「行，我再拿四百出來。另外六百份額，問問你的叔伯們要不要。你不要再給明澈打電話去了。他馬上要期末考試，不准打擾他複習。」
過年前半個多月會陸續考完，這個是常識。
不過，確實如老大所說，肥水不流外人田。流了，人家也覺得是應該的，並不會念著你的好。要便宜也該便宜自家人。
覷著二堂哥從縣城回來了，他去商量一下。明峰那裡也有一千的份額呢。
聽了方父的話，二伯道：「我家明峰準備去廣州買房子，我家就不再投錢了。都先問問方家其他人要不要吧。」
方父道：「明峰要去廣州買房啊？真是能幹。多少錢一平？」
「電梯房，700一平。」
方父去過華僑公寓，但是知道什麼是電梯房。但是，「700一平，也太貴了吧？首都華僑公寓才200出頭呢。」
聽明澈說60年代開盤100多。因為供不應求，十幾年的舊房子也沒降價。到如今通貨膨脹還漲了幾十。
這個價，方父已經覺得很嚇人了。但因為那是修給華僑住的，房子也確實好。尤其那小區環境好得很，所以這個價他還算想得通。
但700，這就是天價了！
「廣州那邊工資比內地高几倍。明峰說香港人都要過來買。以後漲幅應該會很大。而且，也租得起價。」
方父想了想，明澈說日本的平均收入是中國的80倍。那邊的房子也是貴得嚇死人。這麼一對比，好像廣州700一平也說得過去。
「你家明峰真是能幹啊！這買一套不得幾萬啊？」
二伯道：「老七，你家明澈剛買的四合院也花了四萬多啊。而且，他的錢主要是投資在買商務車上了。」
這要是旁人，他才不和人說廣州700一平的房子呢。大家已經完全不在一個層次了，人家只會說他臭顯擺。
二伯說完看方父一臉震驚，忙道：「怎麼，你還不知道呢？」
「他倒是給我們老兩口說了要再買套房，現在住的小偏院就騰給我們帶著三個小的去讀書。但我真不知道他已經買了。他肯定又欠債了，而且欠了很大一筆。這才不敢讓我知道！你說他還買了商務車。沒錯，肯定欠債了！」
二伯想了想，「可能是哦，他應該確實拿不出那麼多錢來。可能是拆東牆補西牆了。這孩子，膽也太大了！」
「你家明峰哪天回來？」
「還要過幾天才到。」
「育紅班放假比大學早。我等他回來先問問他。明澈那裡備考呢，等他先考完。」
等方明峰一月中旬帶著方桐回到家，得知那一千份額分給方家叔伯了便道：「也行，但你們投資了可別只想著好事。」
叔伯們道：「知道，投資有風險嘛。之前你爸和七叔都和我們講過了。」
不過，老七自己前後都投了一千，顯然非常看好。至於二哥，明峰要去廣州買房，這才沒再投。
等方明峰安頓好，他爸道：「去你七叔那兒一趟，他有事要問你。」
「哦，那桐桐你在家跟爺爺、奶奶還有姑姑待著。」
方明峰順道就把替方明澈帶回來的錢帶上了。去年是他老婆在縣城幫著把錢換成了年貨。今年就拿給他們自己買吧。
他過去遞上一百塊，「七叔，明澈和林嫣過年回不來。這一百讓你們自己拿著隨便買點年貨。」
方母笑道：「正好家裡沒什麼現錢了，這錢來得真是時候。」
方父道：「他自己不是還欠一屁股債呢。」
方明峰道：「七叔你知道了啊？」
方父磕了磕煙杆，「你自己也要買房。那誰肯借他那麼多錢？」
「銀行啊，拿之前買的車去銀行貸款。」
方父道：「那買車有沒有欠債？」
方明澈沒說招商引資辦收回了兩輛車的事。方父的認知里就是租了兩輛、買了兩輛。
「買車一開始是沒欠的。」
「那還行，只是買房欠了銀行的錢。他買了多大？欠了多少啊？」
方明峰心道：還真是讓明澈料中了。不想打擾他期末複習，就都問自己了。
於是也照商量好的說辭道：「買了四五百平的四合院。他自己所有的錢都花光了，還把抵押車子貸的三萬也花了。」
方父道：「那之前抵押了三萬去國外開店，還沒還上吧？」
「是的，還沒還上。店裡肯定要鋪貨，而且有時候貨款不一定能及時收回來。」
方父道：「那幹嘛還急著買房啊？兩輛車是租的，租金一年那麼高。好不容易買兩輛車，也全抵押給銀行了。」
一旁的方明華聽到這裡，脫口道：「那他在首都豈不是比我們在老家還缺錢？」
方明峰點頭，「是啊，其實在外頭也難得很。我這回買房，也是先跟人借一半的錢，回頭按月還人家。」
方父道：「那你又跟誰借錢啊？」
房本都沒拿到，銀行肯定不會貸款的。（內地房貸政策還早）
「就廣州那邊給我發錄像帶的朋友。他拿捏著我的進貨渠道，不怕我不還錢。」
方父道：「你們都太敢欠債了！」
「七叔，那是我們對未來比較有信心。您老就放心吧，明澈敢欠肯定因為他能掙啊。」
對方明澈這個隔房堂弟，方明峰心頭是很複雜的。
在首都，堂弟是狠狠壓他一頭啊。不過，同族裡有這麼一個能守望互助的或者說比自己強的，總比全是扒拉著自己要好處的強。
等方明峰走了，方父就盯著大兒子，也不說話。
方明華道：「那他自己也負債纍纍，他說嘛。我要是知道他負債六萬，能說那些話麼？」
方父道：「老子回來，難道沒說過你弟之前是貸款去國外開店？你就選擇性的忘了，然後怨他不肯借錢給你拿下村裡的投資份額。那你幫襯他什麼了？他借錢買了房子，還要把你的三個兒女接去首都讀書。說話可要憑良心！」
「知道了。」方明華的頭耷拉了下去。
方父頓了頓又道：「你弟說得沒錯。他的錢怎麼花的、花哪去了，根本不需要同你交代。他的是他的，你的是你的。老子的自然也是老子自己的！他還肯拉撥侄兒、侄女，你就該偷著樂了。快三十的人了，不要去惦記自己能力範圍外的東西。」
以後這家裡的一切，估計老二也懶得和老大爭。當長輩的肯定也是顧著過得不好的。但不能讓老大說話、做事寒了老二的心。
方明峰第二天就去縣城辦營業執照了。得趁著政府部門放假前把一切都敲定。
廣州那邊的房子確實是借一半的錢買的。將來房本到手也要趕緊抵押了，把錢拿出來用。
之所以急著買，是聽說第一期好的樓層、朝向、戶型的房子快賣完了。剩下犄角旮旯的他肯定不想要。畢竟要花幾萬呢！
他的確是有往南方發展的想法。畢竟四個經濟特區都在南方沿海。先買套房，過幾年安頓老婆到廣州躲著生三胎。也算是打個前站。
他接連跑了幾天，這才把手續都跑完了。然後到文化站給方明澈打電話，「這辦個營業執照手續還不少呢。你廢品站也是這麼去跑的？」
至於掛靠文化部賣貨的營業執照，聽說全程綠燈，特事特辦的。畢竟是能讓人社會地位提升的行業呢，外交部、文化部都給站台。又又有王家的關係。
要說錢上頭的差距，方明峰還沒那麼受刺激。畢竟他掙的也不少。
但明澈居然能應邀去參加外交部主辦的聖誕酒會，這事兒真把他刺激大發了。
明澈說商人地位都會逐漸提升，但他暫時還沒感受到。
方明澈道：「這種跑腿的事，都是辦公室主任去替我跑的。我就在必須要簽字的時候出面簽字。不然我給她開那麼高的薪水做什麼？所以說到具體的流程，我還真不太清楚。」
方明峰一時語塞。他一貫開的是夫妻店，管事兒的就是他們兩口子。如今老婆在首都生了小女兒剛出四十天，可不得他自己跑麼。
至於下頭用的人，都是親戚呢。錄像廳這邊，他爸把總，然後具體幹活的是他小舅子和隔房的另一個堂弟。
這些人文化水平都不高的。讓他們去經手，就算沒壞心也怕出岔子。
這麼一看，還是堂弟招人基本都招高中生更靠譜些。也有幾個關係戶，但占比很小。
方明澈聽了他說的，「我也不止招高中生。我上海那邊要開分社，還缺個大學生或者副科、副營級去坐鎮呢。如果沒招到人，明年你要抽得開身，幫我去頂幾個月先？我照那個職位給你開500。」
方明峰的時間確實安排得過來。倆孩子有孩子媽和丈母娘看著。而且，去上海看看也行。
他現在不去廣州做什麼。如今最好就是利用自己廣州那邊有路子，持續的進最新的錄像帶回內地播放。
他這次回來，還想在鎮上也開一個錄像廳。錄像廳和廢品站都是來錢比較穩定的行業。
但他也想像堂弟開旅行社、賣手工藝品一樣，找個能做大的行當。這可不容易！
他去上海再看看，順道觀摩一下堂弟公司的運轉也挺好的。
所以他考慮了一下便答應下來，「可以。沒合適的人我先給你頂幾個月。」
「那你從廣州回來，得先來觀摩一下。」
「可以。對了，七叔問你考完了沒有？」
「昨天剛考完。行吧，你告訴他，我明天上午在華僑公寓。」
這會兒是在老周家接電話。
接了電話，方明澈給了一毛錢。
老周道：「方老師，那些外匯我明年肯定換回給你。」
崔老闆嘀咕了幾回，他肯定也覺得不好意思啊。畢竟外匯在黑市兌換，確實匯率越來越高了。而且看起來還會更高。是他自己當初信誓旦旦說只是暫時換一下，等女兒寄錢回來，就換回給人家。
方明澈道：「你拿捏不住英子，就能拿捏住玲子了？」
錢直接匯回來，根本拿不到外匯。老周肯定只能等著玲子直接捎帶外匯回來。
方明澈不知道暗地裡的渠道，他就準備匯回來一部分交差。剩下的在海外置辦產業。
但吳明舉和崔英奇曉得暗地裡弄外匯回來的路子。估計會分享給同事。
老周道：「玲子要回來的。」
只要還回來，就不怕她飛了。
方明澈挑眉，「英子已經決定不回來了？」
「她好不容易出去了還回來做什麼？我們就是普通人，想出國可沒你這麼容易的。」
方明澈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老周看著方明澈的背影嘆口氣。如果他像方明澈這麼能幹，就不會在通電話指責英子，卻被英子反問「你只知道喊我把錢送回來。我在這邊差點被人強姦的時候你在哪裡？」的時候無言以對。
他肯定也希望能給後代創造更好的生活。如今讓英子先去美國不就是為了以後孫輩的起點更高些麼。
英子說她在超市小倉庫里理貨，差點被那個店員強姦了。
那個人說反正以後她還不是他的人，還要靠著他拿綠卡。不如他提前行使權力。
幸好她拼命掙扎，叫喊聲又引來了臥床的舅公。舅公拄著拐杖來把人趕跑了。
舅公中風後恢復得不錯，美國醫術確實發達得多。而且英子把他伺候得可好了。
而且當年是他收留了這個夥計。雖然是拄著拐杖，也還是有些威懾力。
後來，表叔表嬸做中間人，說那人是一時衝動，讓他給英子道歉、賠了一筆壓驚費。
英子的簽證已經過期，如今是黑在那邊，也不敢去報警。而且如今她也不敢得罪表叔、表嬸。
事情最後就以表叔、表嬸從舅公那裡拿了一筆錢加上他們自己的錢出去開分店，把那個夥計也帶走了做為終結。之前說讓她以後嫁給那個夥計的事也作罷了。
如今英子和舅公相依為命，超市的活兒她承擔得更多。搬搬扛扛都得自己干，就把自己當老黃牛用。好在舅公給漲了200工資。
表叔、表嬸差不多一個月回來看舅公一次。至於表哥，在讀州立大學，平時人影都看不到。
玲子也知道這個發展。她電話里對妹妹道：「要不，你就回來？」
幹得再賣力，也就是個夥計。舅公一旦不在了，表叔、表嬸都未必肯繼續留下英子。甚至她和舅公聯名帳戶里的錢能不能拿到都不好說。
但英子不肯，「我已經過來放牛做馬半年多了。姐，你不是今年就可以過來麼？而且你到時候拿工作簽證過來，錢我可以轉到你的帳戶。我看舅公恢復的情況，今年怎麼也能撐過去的。」
不過，為了以策萬全，英子準備把錢先取一半出來，寄給玲子保管。萬一回頭舅公哪天睡下去，第二天就醒不來了呢？
她信不過爸媽。爸媽拿了她的錢說是替她保管，以後只會用在他們自己和弟弟身上。但是姐姐能在旅行社掙高工資，不至於黑掉她的錢。
所以，玲子更加著急想去美國了。一定意義上，妹妹是去替她擋災了。而父母因為各種理由，只是把她們姐妹推出去鋪路。為父母、為弟弟。
方明澈不知道這麼多，只知道玲子愈發沉默了。
其實玲子一開始接到英子電話，倒是下意識想請他給出個主意的。在她身邊，方老師就是最聰明能幹的人！
但是，她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的情愫，而且林老師有意無意的提防她也有所察覺。
玲子現在就是衷心希望能早點去美國，既擺脫無望的感情困擾，又能跟妹妹在一起。
邱音和吳明舉聖誕節後就又飛往了國外。這一次他們辦到的是長期的工作簽。有文化部背書，在海外也有切實的工作，去的又都是目前和我們正常邦交的國家，簽證就拿的比較順利。
送邱音的時候，方明澈載著邱老師和邱奶奶都去了。玲子也做為辦公室主任去相送。她得了解出國坐飛機的流程。已經開始有國人向旅行社資訊出國游事宜了。
當時她就聽方明澈叮囑邱音在國外一定要格外注意人身安全。最好就待在開店的中產街區，治安會好一些。如果可能，在國外的俱樂部學一些防身的手段。
如今又聽英子說她險些被強姦，玲子覺得自己也先練一練為好。
這天王德顯過來，玲子就跑來問他，有沒有什麼地方可以學拳腳功夫。
她小時候也跟在王德顯身後喊王大哥的，說話就比較隨意。
說到拳腳功夫，推著自行車的王德顯就想到了方明澈每天在小偏院帶著顏顏打拳。打得有板有眼，看著像是有師承的。
還有，小方還很會玩槍。拆裝槍枝的手速據說快得驚人。王德顯聽秦牧說過後，也沒太驚奇。如今民間散布了不少槍枝。小方玩過槍也不奇怪。
看顏顏每天練拳腳，秦華都受了感染，也纏著自己教了她幾手。還躍躍欲試想學更多。
他自然是跟著老爺子學的。老爺子當了幾十年兵，跟天南海北的戰友互通有無，練了一身硬功夫。
這會兒聽玲子跟自己打聽這個，王德顯下意識就想問「你怎麼不找方老師學？」
然後醒悟這是避嫌呢。
這也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小妹子，又是旅行社的得力幹將。於是他想了想道：「現在市面上還沒有教人打拳的。你要是不嫌麻煩，周日跟秦華一到坐車到軍區，我找人教你們。」
治安不好，秦華又越長越出挑了。既然她自己有心，讓她去學學也好。
「好的，謝謝王大哥。學費我自己承擔。」
結果顏顏聽說了這件事，她也鬧著要去。
方明澈道：「你還真是不嫌累啊！周一到周六少年宮上課。難得周日沒事，還自己找節武術課來上。」
如今他不上課了，自然就是自己開車接送顏顏。而且寒假班的課比平時更重。
方明澈看向鼓動顏顏同去的秦華，「你是不是想讓我當司機接送你們啊？」
秦華嘿嘿的笑，就是這個意思啊。
「這個周日也就是後天開始是吧？那後天你們先跟我去一趟四合院那邊。」
秦華比了個OK，「辛苦明澈哥了。」
「不辛苦，一隻羊是放，兩隻羊也是放。」
秦華道：「不止兩隻，還有玲姐姐。」她手朝周家指指。
方明澈點頭。都住這一片，不費事。
於是到了周日早上，方明澈就準備載著三個小姑娘一起先過去四合院。今天約了雷師傅。他要出修複方案給自己，年後就動工。
林嫣和方敏推著暢暢去胡同里溜達，避開方明澈開車出門。不然他又鬧著要跟。他出回門，要帶的東西好麻煩的。
出去就遇上秦華一身冬裝運動服、外頭套著太空服，從胡同里走出來。王德顯年前分紅不少，也給了妹妹零花錢。秦華這身運動服是為了方便運動特地買的。
顏顏今天的打扮也差不多，回頭習武的時候把太空服脫掉就好。
秦華和林嫣打招呼，又逗了逗方暢。
林嫣道：「嗯，漂亮小姑娘學點防身術也是好的。快進去吧！」
秦華朝老周家一揚下巴，「玲姐姐也要去。我剛看到她在收電話費，還沒出門。」
林嫣倒是沒聽說玲子要去。那以後每周日豈不是還要接送玲子？也沒事，又不是單獨接送她。
不過，美國的店還是儘早開起來的好。這樣大家都自在。
就在這個時候，玲子也過來了。她也是專門買了身冬天的運動服。她爭取到自己掌控工資幾個月了，手頭比較鬆動。簡直有想報復性的為自己花錢的念頭。
當然，住在家裡肯定會被念叨。不過說起去軍區學武，一向摳搜的父親倒是難得的開明。
玲子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發展，但她肯定不可能說自己不搭便車。
林嫣笑道：「你們去了好好學啊，回頭這一片還能有三女俠。」
說著繼續和方敏推著暢暢溜達去了。
等秦華進小偏院說起三女俠，方明澈笑了笑。要是能成長為東方三俠那樣的女子，可是相當不錯啊。
他坐在駕駛座上，回頭看看後排三個小姑娘。玲子19、秦華13、顏顏5歲。這好像沒法組成組合。
「出發—」
到了四合院，已經在這邊勘察了半個月的雷師傅拿出一個迷你3D的彩色模型出來。
放到拼在一起的兩張八仙桌上，剛剛好。
方明澈知道這是樣式雷的特色，但三個小姑娘頭回看到啊。別說顏顏哇了一聲，秦華和玲子也是眼睛一亮。
任何東西，縮小了比例都會顯得特別可愛，房子也不例外。
顏顏道：「雷師傅，我家的四合院修復好了就是這樣的麼？」
雷師傅點頭，是的。他給對照著講解了一下。又說了大概需要的材料費和工費。
方明澈點頭，「聽說你們那裡還可以定製全屋家具？」
「是的。」
方明澈和古大爺打聽定做家具的事，古大爺就說一事不煩二主了。雷家還可以做硬裝、軟裝。
那這可就太好了啊。這四合院花那麼多錢，加上修復、裝修怕是將近十五萬。肯定不買不成套的舊家具啊。要是哪裡一整個院子裡的傢伙什整體出售還差不多。
但顯然沒這麼好的事，還能撿漏一整套古董家具。那就只能定做了。
嗯，花費這麼大，只出租一進院不划算。可租給別人吧，以後旅行社辦公室要擴張不方便。
他就想著，乾脆打造成民宿。離天安門廣場不遠，樣式雷給修復的古香古色的院子，家具也算是古風的。
別說外地遊客，怕是外國遊客都會想入住。到時候該辦什麼手續就辦什麼手續好了。
第二進和第三進加上兩個偏院一共二十八間屋。一晚上如果滿員，收個五六十，那一個月小兩千了。
首都遊客越來越多，沒準入住率能有個六七成。一個月至少進帳千把塊。
做民宿可比做餐飲輕鬆不少。方明澈一尋思，覺得這生意做得，就準備開幹了。
正好回頭老頭子來了無所事事可能待不慣，讓他來管民宿好了。看到一天收入那麼多，估計也就顧不上罵自己冒險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