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解決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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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4章 解決方案

  寢室里另外五個人走過來了,程廣志居中給做了一下介紹。

  八個人,不算方明澈有三個是首都本地人。另外幾個是外地考來的。

  之前那個什麼都有媽媽出頭的就是本地人,叫鄭興。他媽是機關里一個小幹事。

  昨天她是誤會方明澈和林嫣這倆本地有住處、穿著體面的人,有什麼來歷。

  而且自己被當場逮到,多少有些理虧。

  要是知道他們只是普通工人家庭子弟和小商販,肯定不會那麼客氣的。

  鄭興和另外兩個本地人走得比較近。那倆一個叫於默然,一個叫常志浩。

  還有兩個外地人,錢必鈞和孫喜是今天才趕到的學校。

  開學第一天的晚自習,輔導員集中講話。一個宿舍的還是選擇坐在一起。

  別的人他們更是不認得。

  輔導員踩著鈴聲到的,一來就把自己的名字王杉以及聯繫電話寫在了黑板上。寫得大大的,方便後排的同學看到。

  學師範的嘛,板書不用說練得很好。

  這電話是他宿舍樓下的,有事喊他下樓來接那種。

  但能聯繫上他。

  「大家遇上什麼事需要協助,可以給我打電話。多晚都可以!」

  不過應該也沒人打著玩兒。如今打電話可不便宜,關鍵安電話的費用太高了。那打電話的收費可便宜不了。

  就方明澈請程廣志有事給自己打電話通知一下,也是承諾了報銷。

  如果是單純的大學生,最高級別的補助就是22塊5。

  那打個電話幾毛錢,真的是不便宜的。大家等閒不會去打。

  沒急事,遠方寧可貼郵票寫信。近的就有事當面說嘛。

  輔導員先做了自我介紹,他就是英語專業77級的。然後讓大家按照學號上台做自我介紹。

  開學第一天,大家都介紹得中規中矩的。

  畢竟是以後要當老師的人,基本都是走的穩重路線。

  方明澈就是說他18歲中師畢業,教了幾年村小。恢復高考後就一直考,這第三次終於考上了。接下來四年希望和大家一起共同學習、進步。

  哦,對了,他還是黨員。

  黨組織關係,堂哥也幫他轉了。昨天他已經轉到了繫上。

  下頭有人笑道:「外頭那輛帶著兒童座椅的自行車聽說是你的?」

  停在教室外頭,大家進來的時候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這會兒聽說就是台上這位仁兄的,當下不少人發出悶笑聲。

  方明澈在台上點頭,「對,本人已婚、已育。我老婆在首都師院讀書,本地人。女兒在家附近讀育紅班。」

  班上48個人,男女生比例適中,差不多各一半。

  方明澈算是眾多男生里長得很不錯的。又高又俊,就是稍微黑了一點。

  但已婚已育,那肯定就沒戲了。

  女生直接把他排除,其他男生也不會再視他為對手。

  所有人都上台做了自我介紹,大半的人都是被調劑來這個專業的。

  輔導員王杉上台,下一個議題是選班幹部。

  「你們彼此都還不熟悉,就先由我指定。一個月後,咱們再來看要不要變動。」

  方明澈的總分剛踩線,選班幹部和他沒什麼關係。

  就連室長都輪不到他。

  他這才知道自己這個成績能上北師大,真是幸虧北師大英語系缺人了啊。也更幸虧他的英語居然考了96分!

  所以說,他和手工業合作社的互相利用,其實他也沒吃虧。

  想到這裡他就明白了,他們這些人就是為幾年後中學開展英語教學工作儲備的教學人才。

  他在本子上把輔導員的名字、電話寫上。然後班長、學習委員、團支書、黨支書等人的名字也都寫上。

  班上一共十幾個黨員,都是參加工作了的。

  方明澈這個黨員,是剛畢業回鄉就當上的。畢竟他屬於回鄉支援鄉村教育的。


  雖然事實原因是他家沒關係,沒能留在縣城和鎮上。

  當初他成績挺好的,但是被關係戶擠掉了。

  這個事還一度造成他有些消極。

  但他的學歷回鄉下教書,真的是很拿得出手的。

  村上有入黨的名額,選的時候村民們一直同意他當入黨積極分子。

  他是大家孩子的老師嘛。村民們也都有很樸實的尊師重教的思想。老師越有水平,對孩子的學習自然越有幫助。

  但到了北師大這樣競爭激烈的地方,再想入黨可是不容易了。

  他也算是省一道功夫。

  要知道,黨員這個身份對於分配也是加分項來著。

  王杉道:「1978年,國家恢復了公費出國留學的政策。去年底12月26號,首批52人已經啟程。不是我們派誰去,人家國家就會收的。人家會進行考核。如今通行的就是托福考試,全英文考試。從這一點來說,我們英語系是占強的。」

  下頭有人道:「可是師兄,去年去的人不是集中在工程技術、農業科學、醫學、文學、經濟管理麼?我們英語系,還是師大英語系,就是明確給將來開設英語課準備的師資力量。」

  這樣其實也好,大家至少是能分配到大城市的一流高中任教。這是保底的!

  至於上限,那就看各人自己的能耐了。

  但留學,好像真和他們這個專業沒太大關係。

  王杉道:「國家是明確說了留學名額要向這幾個專業的人傾斜。但也說了以後一年要爭取能派出3000人。問題就是,現在這些專業的人英語不好啊。他們考不過托福,湊不夠人數。那我們如果有心出去深造,不就有機會了?總不至於湊不夠人數,還不讓我們去吧?誰說我們只能以後當英語老師啊?反正大家做好準備,機遇只青睞有準備的人。」

  眾人點點頭,心領神會。對啊,如果這些專業的人因為英語被刷下來,確實是他們的機會。

  公費留學,誰不想去啊?就是出去看看外頭的花花世界也好啊。

  而且出去了,那英語肯定能變得更好啊。

  方明澈挑眉。據他後世看到的資料,這第一批52人出去。國家一共才給他們準備了50美元,讓領隊小心翼翼的揣著。平均一個人一美元都不到。

  可見此時中國的外匯儲備拮据到了何種程度!

  剛打開國門的中國,真的是一窮二白、百廢待興啊!

  總設計師向美國總統卡特提出要送5000留學生過去,那真的是人窮志不短!

  卡特總統更是大方表示,願意接收十萬中國留學生。

  一個想的是十個回來一個,我都賺了;一個想的是親美的中國精英,多多益善。

  此時中美之間還沒有直航線。這52人中途在機場的中轉大廳,連廁所都不敢去上。就怕要花小費,花掉人均不到一美元的外匯。

  聽說這52人在飛機上還在討論,美國用不用糧票來著。

  沒有打開國門、去外頭長見識前,大家的想法就是這麼質樸。

  當然,這52人都是清北復交中科院等處的民族精英。最大的49歲,最小的32歲。

  最關鍵的是他們後來全都回國了,成為各自行業的領頭羊。

  方明澈目前沒有要爭取出國公費留學的想法。對輔導員的這個暗示也就不太上心。

  等到散會,他和程廣志說了一聲就出去騎自行車了。

  他看看手錶,快八點了。騎回家至少八點半,要到顏顏睡覺的點了。

  方明澈一溜煙的就跑了,惹得王杉都朝他的背影多看了幾眼。

  程廣志幫忙解釋道:「小方他姑娘還托在鄰居家呢。才三歲多的小姑娘,是不能放心啊。」

  「他老婆呢?」

  「他老婆首都師院的,今天也是集合。而且女同志要再騎回去就有些吃力了。」

  王杉道:「系上查寢的日子,讓他可別不在。今晚搞不好就要查的。」

  程廣志點頭,「他抄了課表回去,會和他老婆安排好的。」

  這個意思他明白,只要沒被查出來,那就一切好說。

  但查出來了,就是自己承擔。


  「嗯。」

  回到宿舍,程廣志就把方明澈的被子拆開,蚊帳放下。偽裝成有人睡的樣子。

  他還弄了個灌開水的鹽水瓶進去放著。

  到熄燈後,果真有學生會的人來查寢。他就說方明澈上廁所去了。

  那倆人伸手摸了一下,被窩是溫熱的,拖鞋不見了(聽到敲門的動靜,程廣志把鹽水瓶和拖鞋收走了)。便也沒有一定要等著人回來,記下了這個寢室滿員。

  等查寢的人走了,徐夢飛、鄭興等人紛紛說程廣志厲害。

  「這是生活的智慧。」

  程廣志也鬆口氣,幸虧沒較真到要去廁所點名。

  「老程,你這麼經驗老到,是不是因為經常半夜偷摸出去啊?」

  「沒有的事。再說我半夜偷摸出去幹嘛?」

  「草垛子裡私會小寡婦啊!」

  寢室里的人鬨笑出聲,然後又戛然而止。生怕把查寢的又招回來了。

  程廣志笑罵道:「滾蛋!我婆娘凶著呢,村里就沒女的敢勾搭我。」

  錢必鈞也笑道:「聽說方明澈的老婆很漂亮啊?怪不得他不辭辛勞的往家跑。」

  「是挺漂亮的。不過他老婆今晚住校,他是回去照顧女兒的。唉,你們不懂。當了爸爸的人,最心疼的其實是自己閨女啊。尤其他閨女才三歲多,還長得那麼可愛。昨天她過來,管我叫伯伯,管小徐叫叔叔。今天我們去她家,她還給我們搬凳子坐。」

  「老程,你們去了方明澈家啊?他是住在老丈人家麼?不對,住在老丈人家,就不用把閨女托給鄰居了。」

  程廣志道:「他們一家三口在天安門廣場附近住,應該是租的房子吧。」

  「現在還租著啊?錢多了沒處花麼?那附近的房子租金老貴了。」

  方明澈一心騎著自行車往家趕,倒是無心想著室友們甚至同學們對自己的關注。

  他趕回家,就去看顏顏。

  顏顏正和古之光、古大爺一起聽收音機,兩手托腮。都沒留意到爸爸來了。

  「顏顏,爸爸回來了。謝過古大爺和古叔叔,咱們回家了。」

  父女倆告辭回去,方明澈趕緊給女兒洗澡,然後安頓她睡下。

  自己也匆匆洗了個戰鬥澡,就穿著睡衣上了床。

  明天上午沒課。

  不過輔導員說讓大家十點集合,他領著大家在校園裡轉一轉,認認各棟教學樓之類的建築。

  然後還要去領課本。

  這樣方明澈就可以從容送了顏顏去上學,然後再騎車去學校。

  第二天顏顏很高興的背著背包跟著妞妞姐姐走。向方明澈揮手道再見的小手揮舞得可起勁兒了。

  「爸爸,我上學去了。」

  小姑娘心底,她這是去做正事去了。

  方明澈也和她揮揮手,看她走進了育紅班所在的胡同才蹬車離開。

  等他趕到宿舍樓匯合,程廣志他們都準備要出發了。

  方明澈看鄭興都要掛上黑眼圈了,不由道:「認床啊?」

  鄭興道:「不是,有人打呼、有人磨牙。早知道學你,回家睡了。」

  方明澈懂了,頭回過集體生活。

  小同志昨天自我介紹提到過,家裡父母都是國家幹部(這個年代對公務員的稱呼)。

  看來這住的還不是筒子樓呢。筒子樓的隔音效果一點都不好,王德顯那屋他親身體驗過。

  怕是晚上隔壁兩口子辦事,他老兄都能聽到隱約的動靜。

  光棍苦啊!

  怪不得鄭興他媽那麼刁。直接就撕掉自己名字的紙條,準備調換床位。

  不過小鄭感覺倒不是多刁鑽的性子。唇紅齒白的,還有點純良。

  他媽估計不是領導,但看樣子他外公應該是。

  或者說他爸爸那一系有能住套房的大幹部。

  「這你只能儘量適應了,大家的生活習慣都不一樣。如果因此就回家去住,會被人說你沒有集體觀念的。」

  鄭興皺皺眉頭,可不就是為了這個他才來住校麼。


  方明澈給他出主意,「你去華僑商店問問看,有沒有質量特別好的隔音耳塞?」

  這種東西,目前供銷社、百貨商場是不會有賣的。

  如今基本生活需求還滿足不了呢。誰會給生產這種小資產階級需要的東西?

  當然,對華僑、外國友人,為了賺外匯,我們可以換一副態度。

  國家的外匯儲備都匱乏到,多給人第一批公費留學的發2美元都捨不得。

  鄭興聽了方明澈的話點點頭,覺得這個老大哥人倒是還可以。這個建議十分的中肯,也沒像其他室友一樣覺得自己事兒多、少爺作風。

  「我一會兒打電話回去讓人幫我去看看。」

  大家過去學校中心地段的路口集合。這裡也是各院系喜歡用黑板通知事情的地方。

  方明澈很多年沒當學生了。忽然又要四個、四個排成一行走路有些不適應。

  但是看程廣志這個老大哥都還挺遵守紀律的,別人也都很老實,他也只能努力適應。

  王杉邊走邊給這群學弟們介紹著校園建築。等走到教學辦的時候,正好排隊進去領書。

  「以宿舍為單位,把全宿舍的書一起領回去。」

  大家其實都沒帶什麼工具,雖然知道要來領書。

  因為就沒人準備了特別大的書包。

  想拿什麼工具也沒有啊!

  倒是也有,有幾個農村來的同學,整了根扁擔來。這是他們昨天挑行李來的傢伙什。

  這一綁好,可以挑老多了。

  方明澈看看他們寢室八個人的書,放在報紙上足足好幾十本。他抱回去沒問題,畢竟拎了半年的茶壺。

  一直干農活的老程和小徐幾個應該也還好。

  但人和動物的區別,就是人懂得利用工具嘛。

  他左右看看,「我去那邊小賣部看能不能借個小推車。」

  他說著拐過去,問了下什麼最不好賣。

  售貨員問道:「你問這幹嘛?」

  「我想借用一下小推車來推書。但也不好空口白話的就跟你開口。」

  售貨員笑了一下,「你還是買點用得著的吧。我們這裡沒什麼不好賣的,這學校里這麼多學生呢。」

  「那,來包中華香菸!」

  這個煙留著有需要的散給輔導員或者老師、領導可以。

  方明澈借到了一輛很小的推車,能勉強把一個宿舍的書都放上去。

  他借了車,推車和沿途扶著書就不用他做了。

  有別的寢室看到了,「同學,你們推完了,借我們用一下。」

  輪著推車的程廣志幾人看向方明澈。

  方明澈道:「小賣部的人只答應借給我十五分鐘。不然,你等我還了,再去借吧。」

  十五分鐘差不多就夠跑個來回。

  回到宿舍,程廣志把書分給眾人。方明澈把他的那一份,全挨著豎放到床鋪靠牆的位置。

  這樣回頭對照旁邊自己抄寫的課表,要拿什麼書過去就一目了然了。

  去還小推車的時候,又有不知道哪個宿舍的人問他借。

  「我還了,你再去借吧。」

  「何必那麼麻煩呢?」

  「這麼拿走,你是不麻煩了。回頭這車借來借去,到底借到哪去了,我上哪找?你要用,就等我還了,再去借。」

  他甚至連這人到底是哪個,都還對不上號呢。這回頭萬一中間出了什麼情況,確實找誰都不知道。

  這人還想再說什麼,已經有人跟著方明澈走了。

  「方同學,來,我推著。先去還了,再以我的名義借出來。」

  方明澈點頭,「我是買了一包中華香菸借出來的。」

  「啊?」

  「你好好跟售貨員說說,興許不買也成。反正她又沒有提成可以拿。」

  方明澈先去把小推車還了。至於這個同學借沒借到就不關他的事了,反正他是有借有還的。

  然後他就去食堂吃午飯,徐夢飛幫他把飯盒拿過來了。


  今天他去借小推車,省了大家出力氣硬抱回來。

  寢室里的人對他的印象分都看漲。

  方明澈打了兩葷一素,和眾人湊一桌吃著。

  其他幾個人只有鄭興也跟他一樣打了兩個葷菜一個素菜。還在嘟囔肉跟配菜似的,太少了。

  另外幾人大多選擇的吃素或者頂多一葷。雖然有補助,但食堂的菜也不算太便宜。

  像老程就只吃了一個素菜。他老婆和兒女還在鄉下呢。

  他省一省,月底沒準還能給他們寄點錢回去。

  徐夢飛直接問道:「老方,鄭興家是幹部家庭。你呢?你不是說你家就農民麼?難道你老丈人.」

  方明澈抬起左手掌,「我老丈人就普通工人,而且他有兒子的。我吃的是我自己掙的。」

  「嗯?」

  方明澈道:「我之前在天安門廣場擺過三個半月大碗茶攤,後來又在大柵欄擺了倆月多。你們昨天去手工藝品合作社看到的那個茶攤,原本就是我的。」

  徐夢飛驚訝的道:「他們為什麼會讓你在他們那裡擺茶攤啊?」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我幫他們和外國人溝通做生意啊,我還教他們簡單的英語呢。換了幾個月擺攤的資格。」

  程廣志道:「你一早計劃好考英語系的?」

  那活得很有規劃嘛。

  「沒有。我是發現在天安門廣場擺個茶攤競爭還挺激烈,就自學了幾句簡單的英語招呼外國遊客。然後慢慢激發了興趣,學得越來越多。」

  鄭興道:「我聽說過天安門廣場的大碗茶攤,報紙上都介紹過的。說是解決了很多回城知青的工作。那個賺錢麼?」

  「還可以啊。兩分錢一碗薄利多銷,一天能賺一二十塊!」

  一天能賺一二十塊這話一出,本來覺得堂堂大學生去擺茶攤有辱斯文的其他人,頓時閉嘴了。

  一天賺一二十塊,這就是勤工儉學嘛。天,做了半年,那就是3000。

  刨開這幾個月的花銷還有成本,起碼還能有2000塊吧。

  「那你現在不做了?」

  方明澈攤手,「人家把我招呼外國遊客的套話都學會了,憑什麼還讓我在人家攤位上擺攤啊?」

  孫喜道:「那老方你很有錢啊?」

  萬元戶鳳毛麟角的今天,如果身家有四位數,肯定是有錢人了。

  尤其他們還是學生。一個月就22塊5的最高補助。

  方明澈道:「我買了兩間屋。當時我房東急著湊錢去只兒子被小將打殘的腿。不過兩千多不夠,還欠著2000沒給。」

  徐夢飛道:「原來你兩間屋已經是你自己的了。就說你怎麼還租著呢。明明你閨女可以往你老丈人、丈母娘那裡放嘛。」

  寢室里的同學都對方明澈有些刮目相看。人家都在首都買房了!而且還是靠近天安門廣場的地方。雖然還欠著2000!

  就是鄭興都艷羨得很,這可是沒靠家裡的。

  下午一二節有課,方明澈吃過去到樓下公用電話給林嫣打過去,溝通兩人的放學情況。

  不方便的話,第二節課他就準備逃了。

  如今大家好不容易考上大學,來旁聽的挺多、逃課的少。

  但不點名的話,旁聽的完全可以把他的缺席遮掩過去。

  林嫣今天的課集中在上午,下午沒課。

  「嗯,我吃了午飯了,一會兒就回去。我去接顏顏就好。」

  「那就好!我下午放學了再回。」

  「那好,一起吃晚飯吧。咱們今晚對一下課表,看一周六天怎麼安排。」

  周日大家都不上課,肯定都在家。

  現在就看周一到周六,怎麼安排女兒。

  如果能夠不送去姥姥、姥爺家是最好的。

  當然,如果兩人的課表重合多,那就不得不送了。

  託付給鄰居,也只能是偶爾的權宜之計。

  顏顏才三歲多,還沒法就讓她當鑰匙兒童的。

  徐夢飛過來和方明澈說了昨晚查寢的事。


  「應該不至於昨晚查了,今晚又來查吧?」

  「應該不至於吧。」

  上了樓,方明澈就向程廣志道謝。

  程廣志道:「能矇混就矇混過去了。要是不行,你也只有自認倒霉。」

  唉,他也好想老婆和兒女啊。

  方明澈對此只能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也許過兩年,大侄子就考到這裡,和咱們當同學了。」

  嘖,這話聽著怎麼有點怪怪的!

  算了,他還是抓緊時間睡個午覺吧。不過老程的人情得記住,什麼時候有機會了還人家。

  方明澈火車坐著都能睡的人,才不會太在意有沒有人打呼、磨牙呢。

  他穿著背心、睡褲,很快就睡著了。

  直到被鬧鈴喊醒,爬起來換衣服、洗漱,拿上課本和其他人一起去教室。

  八個人,輪著去占位子。今天不該他。

  這樣大家去了就都有位置坐。

  講課的老先生是解放前去美國留過學的,美式口語說得十分的溜。

  不愧是北師大啊,能把這樣的老先生請出來給大一新生上課。

  只有自學基礎的方明澈聽得有點吃力。

  完了,又得繼續頭懸樑、錐刺股了。

  下課了,方明澈跑去問老先生,他可以通過那些途徑訂購學習英語的書面資料。

  老先生道:「我回去整理一下,下節課講。如今國內這樣的途徑還很有限。而且,資料往往比較貴。如果是需要從國外郵寄的,最好是全校的人一起湊郵包。」

  「謝謝老師!」

  老先生放學下樓,發現方明澈推著一輛有兒童座椅的自行車不由笑了起來。

  「原來就是你啊!」

  方明澈笑著點頭,「是啊。」估計他已經因為這把小椅子出名了。

  「這會兒去接育紅班放學,遲了吧?」

  方明澈道:「我老婆下午沒課,她會去的。」

  其實主要也不是顏顏必須人去接。她和妞妞還有胡同里其他孩子一道往返,不成問題的。

  主要是回來之後,家裡必須有大人在。孩子太小了!

  如今首都的小方桌文化也還沒有興起,不然還能讓她去附近小飯桌待著。

  今天是星期六,大家都要回家去。

  所以往外的自行車還不少呢。

  方明澈在校內推行,出了校門才上車踩得飛快。

  寢室里另外三個,好像都是坐公交車。

  畢竟進城十公里,有些同學就選擇坐公交車了。如果他們家離站台近的話,完全可以。

  方明澈回到家,林嫣已經在家了。在聽顏顏講述她今天第一天上學的見聞。小丫頭還挺興奮的。

  另外,肖剛過來了。

  之前方明澈不是喊過他,如果需要就過來拿英語複習資料麼。

  他今天也是開學第一天得閒,就跑來了。

  方明澈之前已經整理出來,直接拿給了他。然後他們三大一小一起去崔家館子吃晚飯。

  大熱天的,挨近灶台太受罪了!

  反正老崔也是要掙這個辛苦錢,就給他掙好了。

  崔嫂子送菜進來,笑呵呵道:「這菜和雞蛋都是在你們那裡拿的呢。」

  肖剛也有些感慨。這麼大熱的天,他媽媽就逃脫不掉做飯的命運。

  因為他們家不能這麼奢侈的想下館子就下館子。

  崔嫂子看到今天屋裡還有個小書生便問道:「小林,你兄弟啊?不是聽說你兄弟都跟人談婚論嫁了麼?」

  這看起來還挺稚嫩啊。

  林嫣道;「這是姑家的表弟,還在念中學。」

  肖剛也忙招呼了一聲,「崔嫂子好——」

  「好好好、慢慢吃啊。小兄弟斯斯文文的,我看了就喜歡。今晚送你們一道青椒皮蛋。」

  方明澈笑,「那就謝謝了。」

  顏顏道:「崔伯母,要黃色的蛋蛋。」


  「知道了,我們顏顏不喜歡吃黑色的皮蛋。青椒也不要太辣的,顏顏吃不了。」

  顏顏笑眯眯的點頭。

  她比劃著名告訴家裡人,「我們中午吃飯,一人一坨。」

  她拿手橫著、豎著分切了幾下。

  她比劃了兩回,方明澈反應過來。應該是那種很大一格白鐵皮板子蒸的飯,然後用鍋鏟縱橫劃分。

  一個小朋友分四四方方一小坨。

  他道:「大家都一樣多麼?」

  顏顏搖頭,「老師手不准。有的大些、有的小些。不夠吃可以再加,吃不了也可以說。」

  「嗯,那你要吃飽哦!餓到了吃虧的是你自己。」

  顏顏點頭,「吃飽了的,學校沒點心和水果。」

  她在家的時候,時不時可以抬著凳子去拉開抽屜,找點心吃。

  方明澈怕她爬高,都放在她搬個凳子就能夠得著的地方。

  還有水果,如今很多人家都不捨得買來吃。他也每天都買,保證一家人的維生素攝入。

  但去上學了,水果頂多分到一小牙,點心也是。搞不好所謂的點心就是一顆棒棒糖。

  人家收費又不貴,還想要什麼?

  沒有了在家時不時的加餐,顏顏晚飯就比平時多吃了半碗。

  顏顏看到表叔在看自己的飯碗,笑了一下道:「我的鐵飯碗。」

  肖剛笑了起來,「你在學校用什麼碗呢?」

  「也是鐵飯碗啊,和這個一樣的。這樣我不會認錯。上頭還刻了個顏字。」

  他們一家在崔家吃飯的碗筷是自帶的。顏顏帶去學校的,也是買的一樣的,只是要新一點。

  不過顏顏的餐具是方明澈自己動手給削的,木質的叉子、勺子、筷子。

  兒童餐具,他們逛了一圈只在友誼商店發現有賣的,還挺精緻。

  就一看就曉得很貴那種。

  倒不是買不起。但上普通的育紅班,還是不要太突出了。

  方明澈就選擇回來自己做。如今小朋友的很多東西,家長都選擇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他做這些並不突出。

  顏顏坐在旁邊看著他做的,可高興了。說是自己的十八般武器,也不知道她從哪聽來的。

  林嫣只能趕緊告訴她,「千萬不能拿去對小朋友動手啊!」

  「知道了。」

  肖剛回到家,他爸媽說他,「你去拿資料,你還跟著去下館子。還真是不把自己當外人啊!」

  「確實不是外人嘛。外人我姐夫能喊去拿英語複習資料啊?我又請不起,就先倚小賣小咯。」

  他看到他媽背上的衣服又濕了些。拿一把蒲扇在背後插在褲子的鬆緊帶里,把背上的衣服撐開寫。

  這樣汗濕的衣服就不會貼在背上,還能有點風。

  「媽,你要不把風扇拿進去做飯?」

  「那火怎麼禁得住吹?沒事,反正我做飯,你老子就洗碗、收拾。婦女能頂半邊天,但也不是什麼都要包幹完的。」

  這會兒林嫣姑父就還在廚房裡收拾呢。

  肖剛道:「我還是覺得像姐夫那樣想辦法多掙點錢好。這樣表姐就不用受這個罪了。」

  姑姑道:「我們為了誰啊?還不是為了多攢點錢,萬一你需要請家教輔導才拿得出來。你表姐和姐夫,他們是暫時沒有太大的壓力了。兩個人都考上了大學,顏顏也不到花錢的年紀。他們之前擺茶攤應該攢了一大筆錢,可以舒舒服服過完大學四年。關鍵,一畢業,他們尤其是你姐夫肯定就有好工作等著他了。」

  肖剛知道父母的意見是表姐、姐夫大學都考上了,就該專心學業。

  所以也就沒提他們又在做菜生意的事了。

  反正等他考上大學,他也要勤工儉學去!

  手頭有了錢,什麼都好辦!

  林嫣和方明澈吃過晚飯帶顏顏回家,就拿出彼此的課表出來對。

  已知今天9月1號周六上午,方明澈沒課,可以送女兒上學。下午林嫣沒課可以回來。

  周日跳過,再從周一看起。

  捋了一下,剩下的五天,有兩天兩人下午都趕不回來陪顏顏。


  兩口子對視一樣,這兩天怎麼辦?總不能一直逃課吧。

  那請個人照看,請誰呢?這種事還是銀貨兩訖比較好。

  誰又這麼得空呢?

  就在這個時候,小謝和高老師過來了。

  「回來了啊,你們?」

  方明澈和林嫣看過去,忙要收起課表。

  小謝道:「我們在外頭聽了聽,是有兩天沒法回來陪放學的顏顏是吧。那沒事啊,雇我吧。我來這裡陪她等到你們回到家。」

  她說的是雇,方明澈和林嫣就比較能接受。人情是不好多欠的。

  實在不行,寧可讓丈母娘過來。

  林嫣道:「那你看怎麼個價位合適?」

  小謝道:「我們其實是過來借錢的。想跟你們借240塊給我們家高老師買輛自行車。這裡坐公交車只能從廣場那邊走回來。而且不能說走就走,還時不時不準點。我們想著有輛自行車怎麼都要方便點。這也能算是家裡的大件。但我們家的情況你們是知道的,一直沒有積蓄。要攢八個月,想想都難受。但欠債還錢就有動力了。而且可以提前用上。這樣吧,咱們一個月算兩塊錢。八個月,就算兩學期,就當是利息錢。明年還有這個需要,再另說。」

  高老師在旁邊還有點不好意思。雖然知道這兩口子肯定不會讓他難堪。

  但中國知識分子嘛,就是拉不下那個臉。

  小謝這個解決方案,雙方都能接受。

  林嫣立即答應明天去取240借給小謝。每個月小謝賣雞蛋來償還。

  算利息也是應當應份的。240也可不是小數目,是普通工人半年的工資了。

  一般的關係,不會肯借這麼多出去的。

  不過林嫣道:「高老師,你打借條。你才是有固定收入的人,更靠譜。而且,小謝萬一中途跑了,我上哪找她去?」

  高老師點頭,「好,我打借條。」

  聽說東廂這房子也是寫在林老師名下的。

  如今還沒有正式的房本,但雙方經過房管部門的人見證寫的契書也是有效應的。

  林老師之前都拿著去轉了戶口的。(80年代房改,這樣的紙質契書也是獲得認可,換成了房產證的)

  那自行車歸他騎,他寫借條更是應當應分的。

  小謝沖林嫣一笑,知道她是為自己著想。

  雙方說定了,也解決了林嫣和方明澈一個心事。小謝的為人還是靠譜的。

  他們和顏顏商量。小姑娘聽說那兩天父母只是晚回來一點,但至少會回來一個。

  小謝阿姨會過來陪著她等父母,便點點頭,「好吧。」

  是小謝過來,而不是把顏顏帶過去。

  畢竟,高家常年累月有病人。顏顏還小,抵抗力差。

  之前高老師都擔心過小謝出去賣小吃食,人家知道他家根底的擔心過了病氣。

  不過林嫣給小謝找的在醫院門口賣雞蛋的活兒,就兩樣情況就避免了。

  生雞蛋,她又沒動手加工。

  而且本來就在醫院門口,賣給病人和病人家屬。這還擔心啥過不過病氣啊?

  所以,小謝賣雞蛋的生意才一點沒有受影響。

  方明澈對林嫣道:「省事兒了!」

  林嫣也點頭,「其實小謝很聰明。如果給她機會從小讀書,未必考不上大學。」

  方明澈道:「你沒再多事的教人家識字了吧?」

  「開學就沒有了,她應該是放下了羞澀,跟著高老師在學吧。這樣蠻好的,我給她開個頭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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