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7章 泰佑·沃達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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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37章 泰佑·沃達拉

  泰佑·沃達拉來自高巴汗時空,一個被雙子太陽終日照射的貧瘠之地。

  泰佑的家鄉幾乎是一片貧瘠的沙漠,文明在零星的綠洲間發芽,而為了對抗在高巴汗肆虐的風暴,盾法師團體承擔起了在各個聚居點冒著風暴運送物資的責任。

  高巴汗的風暴並非只是揚起沙塵,將商隊掩埋。那劇烈的大氣活動中還夾雜著大量鑽石,沒錯,鑽石,碳原子在高溫高壓下形成的單質晶體,堅硬但易碎,除了製造首飾之外,人們通常會把鑽石的碎片摻進各種磨料和機器里,用來對抗世界上其他不容易曲折的堅固物體。

  在高巴汗,沙漠中的鑽石被風暴裹挾,以大自然的偉力組成了一台超大型拋光機,如果不是盾法師的存在,任何生命都不可能在風暴中穿行,風暴中的鑽石碎片會殺死每一個試圖挑戰天威的無知存在。

  「那時我們剛剛離開歐西斯,隊伍里的馱獸載著一年份的生活用品————」泰佑·沃達拉將一顆瑟雷尼亞盟會產出的漿果塞進嘴裡,臉上露出了由衷的讚嘆。

  艾維遞給他一張手帕,要他擦去嘴角留下的汁水,看得出來,新鮮水果在這個黃皮膚年輕人的世界並不常遇到。

  作為一名經常要和學生們打交道的教授,艾維知道如何獲得年輕人的敬畏,也知道該如何融入他們,分享食物是其中最簡單好用的一種方式。

  帶著一身沙塵跪在水潭裡的泰佑實在是太顯眼了,更別說他身上還穿著與拉尼卡初秋天氣格格不入的輕薄遮陽長袍。

  觀景心境被打擾的艾維並不氣惱,反而感到十分驚喜,這份驚喜源於泰佑的無知。作為一名鵬洛客,他對拉尼卡的一切都感到陌生。這並不奇怪,並非所有時空穿越者都像艾維那樣,提前對自己的目的地有所了解。

  但泰佑的無知還不止如此,他對鵬洛客和多重宇宙的概念也一無所知,這說明他是一個新生的鵬洛客,而拉尼卡正是他初次時空行走的自的地。

  這簡直就是天賜的學徒,因此艾維帶著他在一家正準備開業的咖啡館外坐了下來,聽他講述自己家鄉的故事。

  「但當我們的隊伍越過幾排沙丘之後,正面撞上了鑽石風暴。」來自沙漠的小伙擁有一頭利落的短髮,只在腦殼頂上留了一些用來阻擋太陽直射的碎發,其他地方全部剃光,此時他正謹慎地打量著面前這杯冒著氣泡的渾濁液體,因為它看起來實在像是一杯滾燙的爛泥。

  「咖啡,一種提神飲品,人們通常會加奶和糖來調和口感,不過也有人喜歡純正的黑咖啡,我雖然不太理解他們,但還能做到尊重。你應該也試試不加糖和奶的純正版本,說不定你會喜歡呢。」

  咖啡店老闆舉著剛剛寫好的攬客立牌,看了一眼在店門口聊天的兩位法師,放下牌子又進去了,雖然他倆桌上的咖啡不是咖啡店老闆的產品,但人家畢竟付了錢,他沒有道理趕人或者說三道四。

  得益於毀滅魔典這神奇的空間系道具,艾維可以在任何時間和地點掏出方便個人享受的道具。因此年輕的鵬洛客泰佑全程目睹了艾維是如何用魔法烘烤咖啡豆,並把它們磨碎放進摩卡壺裡的。

  所以當最終成品擺在他面前的時候,他也只是對咖啡的氣味和樣子感到疑惑,並不認為這是什麼用來毒害他的道具。

  泰佑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臉上的五官立刻就皺成了一團:「好苦!就像————」

  「滾燙的爛泥?」艾維笑了兩聲,幫他在杯子裡加了雙份的奶和糖,泰佑不得不緊緊盯著快要溢出來的咖啡泡沫,直到那些泡沫在杯口組成危險的弧度才放下心來。

  牛奶的醇厚和蔗糖的甘甜很好地中和了咖啡的苦澀,並將其中的香氣完美激發了出來,甚至泰佑的舌頭還嘗到了咖啡豆經過烘焙後那特殊的油脂香氣。

  「好喝!它叫咖啡?怎麼拼的?」泰佑放下杯子,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咱們說得並非同一種語言,不過鵬洛客的火花讓你能夠快速適應不同的時空,甚至理解完全不同的語言,不過對於我來說,主要是因為魔法。」艾維簡單解釋了一下,「所以你是因為鑽石風暴才點燃火花,時空行走到拉尼卡的?」

  「主要是因為我分心了————」泰佑看起來悶悶不樂,「我是一名盾法師侍僧,保護他人是我的職責————我的盾法術練得還不到家,卻足以在那場風暴里保護自己和身後的馱獸————」

  「那些異常的光和————盥洗室,讓我分心了。」

  泰佑口中異常的光可能是火花點燃的前兆,但—「盥洗室?」艾維不明白盥洗室是怎麼和火花聯繫到一起的。


  「對!就是盟洗室!歐西斯旅店裡的神奇設施!人們用管子把水輸送到盟洗室內,在裡面完成洗漱和————呃,清潔個人衛生?然後還有其他的管子把髒水排到某個不知名的地方。盟洗室比我接受訓練的寺廟裡的茅廁乾淨多了!味道也很好聞!」泰佑就像一個剛剛接受城市文明洗禮的鄉下孩子,為自己的發現興奮不已。

  「鵬洛客的第一次時空行走往往發生在受到創傷時,劇烈的情感波動和身處險境會激活他們的潛力,讓他們把自己傳送到安全的時空。」艾維又給泰佑上了一盤三明治,有求必應屋裡的波比們正在準備其他早點,三明治差不多是最快的那一類了。

  「至於你————文明衝擊和被沙暴掩埋符合這些特徵,但我建議你和其他鵬洛客聊起這件事的時候,別提盟洗室的事情,只說自己是被掩埋在鑽石風暴下的就好。你也可以多和他們聊一聊鑽石風暴的事情。其他鵬洛客們或許見過很多盟洗室,但肯定不像你一樣見過那麼多鑽石。」艾維端起自己面前加了雙倍奶和糖的咖啡喝了一口。

  泰佑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所以在你們的世界,盥洗室很多,而鑽石很少?」

  「物以稀為貴,這應該是通行諸多不同時空的道理之一,不過時空之間的自然條件並不會完全相同,所以各種物品的價值也會在時空之間產生波動。」

  「你懂得好多道理,就像住持一樣。」泰佑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我來自阿凱維沃,那是不同於拉尼卡的另外一個時空,和你的家鄉一樣擁有兩個太陽。只是那裡也沒有鑽石風暴,取而代之的是一所魔法大學,負責教和你差不多大的學生魔法知識。」艾維介紹了一下斯翠海文和自己,「而我,則是那所大學的教授。」

  泰佑不懂什麼是大學,什麼又是教授,但鵬洛客的理解力還是讓他把這兩者和寺廟與住持劃上了等號。

  「聊聊你的魔法吧?在鑽石風暴中保護自己的盾法術?」艾維微笑著開口。

  「我有可能會讓你失望————因為我是住持最差的學生————」泰佑嘆了口氣,嘴裡的三明治也不香了。

  「你絕對比那個住持所有的學生加起來都更有天賦,因為我所掌管的教室暫時還只接受你這樣的人。直到目前為止,我也只有一個正式的學徒,和你一樣是昆托力。他的第一次時空行走可比你驚險多了。」艾維想起自己的學徒小象,除了在衡鑑的講堂做報告之外,他還要在贊塔法的考古遺址進行考古工作,忙極了。

  「他卡在兩個世界之間,只有一半越過了世界的屏障。為了保住他的性命,我不得不用魔法修改他周圍的時空結構,將他凍結在原地,又費了好大功夫才把他推過去,更別說跨越世界找到他了。但即便如此,他的天賦最後也開花結果了,我幾乎沒給他上過幾堂課,只是在不斷解答他提出的各種問題。僅僅只用了一年的功夫,他就已經成為合格的學者法師了。」艾維看著泰佑臉上懵懂的表情,「我相信你和他一樣,都擁有足以改變世界的潛力。好了,展示一下吧,年輕的盾法師,我或許能解決你的困擾。」

  「我還只是個侍僧————你一定會失望的————」泰佑嘟囔道,就像在歐西斯接受了旅店老闆過分熱情的饋贈一樣手足無措。

  最後他還是沉下心來,靜靜在腦子裡回想法術的禱文,努力在兩隻手掌中構建出散發著白色微光的三角形。

  三角形還不夠————泰佑告訴自己,合格的盾法師能製造大規模的四邊形來保護自己,還有其他人————

  就像在鑽石風暴來襲的時候一樣,泰佑回憶著他在寺廟裡接受的那些訓練,並強迫自己照做。

  四個點。四個點。四個點。他需要四個點來組成四邊形。

  圍繞著他左右手的三角形光盾,左右各出現了四個正圓,正圓的圓心正是泰佑所選定的點,魔力連線從四個圓心出發,彼此連接在了一起,組成了一個不算規整的四邊形。閉著眼睛的泰佑也感覺到了成功,欣喜地打量著自己的成果。

  可是下一秒,整個護盾就破碎成了分散的魔力,那是泰佑無論如何念誦禱文也無法控制的對象。

  泰佑試圖伸手去挽回自己的護盾魔法,但除了讓手指上再添一道傷痕外沒有任何收穫。

  侍僧最終還是沮喪地垂下了頭顱。

  「我差不多知道是怎麼回事了。」艾維的話讓泰佑重新抬起腦袋。

  「你為什麼要用四個點來構建護盾?」艾維問道。

  「那是盾法師的象徵,住持是這麼教的————我只是功夫還不到家————」泰佑嘟囔著。


  「在平面幾何中,任意三個不共線的點,就足以組成一個面,並且這三個點還能組成一個相接的圓。」艾維攤開手,三個細小的白色光點在他掌心上浮現,接著組成了一個不斷變換著的三角形。圍繞著三角形的三個頂點,一個與它們相接的正圓也出現了。圓形的面積正不斷隨著三角形的形狀而發生改變,時大時小。

  「而三角形,就是所有其他多邊形的基礎,任何其他邊數更多的圖形,都能被分割成更小的三角形。」三角形沿著一條邊翻轉了一次,形成了一個菱形,新出現的點和另外兩個點組成了新的三角形,以及新的外接圓形。

  泰佑看著眼前的一切,忽然發覺護盾法術變簡單了,因為他最擅長的,就是構建三角形和圓形的護盾。

  只要將三角形翻轉一次,就能構建出更穩定的四邊形護盾,而這些護盾中還可以包括兩個與三角形相接的圓形護盾。

  「做的不錯。」艾維也看到了泰佑手中的護盾,適時給出了誇獎,「現在試試繼續擴展,讓第一個三角形以其他兩個邊為軸,繼續進行翻轉。」

  泰佑依法炮製,護盾的對稱軸發生了改變,重新回到了最開始的三角形之內,以這個新的複合圖案的三個外側頂點為基礎,泰佑又構建了新的三角形和圓形,但這一次,護盾比他製造過的最大三角形還要更大,而且消耗還變少了。

  「試試防禦力如何?」

  泰佑扭頭看去,艾維手中的護盾已經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顆上下翻飛的火球。

  泰佑還來不及開口,那讓人聯想起太陽的橙紅色火球就朝他砸了過來。

  泰佑只來得及把護盾擋在身前,劇烈的爆炸就發生了。壓力通過護盾傳遞到他的手臂上,仿佛一頭滿載貨物的發狂馱獸正碾過來。

  但完全出乎泰佑意料的是,他竟然頂住了。

  即便周圍的一切都很狼藉,咖啡店的玻璃全部被震碎,石質地板磚也統統被掀飛,行道樹帶著火焰向一側倒下,但泰佑還是完好無損,甚至包括他面前的那杯咖啡也一樣。

  泰佑撤去護盾,僅剩一半的咖啡桌向前倒去,他眼疾手快地挽救了那杯加了雙倍奶和糖的咖啡。

  「我說過你很有天賦,對吧?」艾維舉著另一杯咖啡向他示意。

  巨大的爆炸聲引來了俄佐立參議院的執法者,他們一掃清晨接班的倦色,騎著高頭大馬氣勢洶洶地朝咖啡店前進。

  艾維打了個響指,那些被他破壞的東西快速修復起來。

  四分五裂的咖啡店招牌憑空粘合在一起,碎成渣的玻璃也恢復了光潔透明,地上的石磚一塊塊順從地鋪好,就連倒在一旁的行道樹也自己撲滅了身上的火焰,重新把根扎回土裡,繼續欣欣向榮起來。

  等到俄佐立的執法者趕到近前,一切都已經恢復如初,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那樣。

  「我還有更多關於盾法術的知識,你要學嗎?」艾維揚了揚下巴,示意泰佑碰杯。

  「當————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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