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公會
第484章 公會
博德之門，在這個城市裡生活就意味著與麻煩相伴。
即使還沒有入城，麻煩就已經自己找上門來了。
散塔林會的走私窩點裡藏著不少好東西，作為一個犯罪集團，他們算是很有組織度的那種了。每個人都只會在藏身處拿走屬於自己的那部分，共同維持地下秩序。
不過考慮到要把這個河岸邊的走私窩點廢棄掉，魯根還是帶著自己的人，準備把窩點裡所有用得上的東西全部打包。
邪念顯然對這件事很感興趣，她絕不會錯過任何一個搜刮寶箱的機會。
還沒等魯根帶著邪念從走私者的藏身處返回，海蝕溶洞的角落裡就跳出了四個蒙著面的幫派成員。
「九指向你問好，混蛋！你們的石頭領主已經是半個死人了，你們馬上也要下地獄！」為首穿皮甲的遊俠正準備發動攻擊，卻愕然見到了帆船上站著的焰拳士兵。
「這他媽是個陷阱！我們被出賣了！報告上可沒說有這麼多焰拳！」公會的遊俠惱怒地喊道，「跑，能跑幾個跑幾個！必須有人把這裡的事告訴九指！」
「我想你們一個都跑不了，特別是在我們法師的毀滅性魔法下。」賈希拉用尋求配合的目光看了艾維一眼。
艾維並不清楚這些小賊到底有什麼價值，但這是來自高階豎琴手賈希拉的判斷。
璀璨的電光從他的秘銀法杖上亮起，陰影從他高聳的眉骨投下，一雙沒有任何感情的眼睛似乎也在閃著魔光。
面對發出無言威脅的法師，四個小賊的腳就像灌了鉛一樣難以挪動。
「他會把我們都燒焦的！」身材矮小的盜賊難掩驚恐，「我們完蛋了……」
「別擔心。」賈希拉故作大度地說，「我和九指有點關係。實際上，我正打算去找她談筆生意呢。」
「你會放了我們？」為首的公會遊俠略顯期盼地問道。
「我會把你們親自送到九指那去，只要你們乖乖配合，我保證沒人會受傷。」賈希拉揮了揮手，「解除他們的武裝，豎琴手。」
「他們是我們的新旅伴？」扛著寶箱回到船上的邪念，看著四個被綁在一起的公會成員。
「差不太多，不過我更願稱之為線人。」賈希拉看上去心情很好，臉上那被時間刻下的皺紋都撫平了不少。
「你需要一些地頭蛇為你提供消息？我還以為散塔林會的老朋友就已經夠了呢。」艾維點了點頭，對於施法者來說，戰鬥的一個最重要的組成部分就是情報，他能理解賈希拉的行為。
「博德之門是座大城市，就連生活在地下的老鼠都有好幾個山頭。」賈希拉看著豎琴手和焰拳合力把船錨收好，接著又轉過頭來，「我知道你有許多疑問，小年輕。不過我們可以等到開船了之後慢慢聊。」
艾維將秘銀法杖的尾部插進甲板，又穩又快地繪製了一個以圓形和七邊形為基礎的魔法陣，只要導入魔力之後，整艘船就會被暫時隱形。
蓋爾的幻術魔法也早就準備就緒，在冒險者們的大驚小怪中，帆船再次破開浪花，以透明的形態向博德之門前進。
「博德之門的公會是個在地下呼風喚雨的組織，它為眾多幫派和各種冒險者團伙提供了一個和平交涉的平台。」賈希拉朝焰拳士兵們看了一眼，「雖然不合法，但確實有存在的必要，而且總有我需要的消息來源。」
「你的散塔林會老朋友會把我們送進下水道，那裡同樣也是公會的地盤。」賈希拉說，「我們可以順便找一下公會的首腦，也就是他們口中的九指。」
「而且還可以把兩方的情報互相印證一下。不過，你特意去找公會首領，肯定不只是為了印證情報的真偽吧？」自從進入了博德之門的範圍，一種壓抑凝重的氛圍就籠罩在艾維心頭，真不知道這個巨大污水坑裡藏著多少怪獸。
「我本來打算等到下船後，再召集豎琴手去做的，不過一直待在下水道里的公會成員顯然是更合適的諮詢對象。」賈希拉抱起了胳膊，臉上也多了一絲懷念的微笑。
「告訴我——萊瑟曼的明斯克，你對這個男人有多少了解。」
「天了嚕！明斯克！」卡菈克把雙手攥在胸前，又擺出了第一次見到賈希拉時的迷妹表情。
而另一邊的邪念則表情難過地揉了揉肚子，仿佛裡面正在打雷。
「博德之門的英雄，你的戰友……差不多就是之類的標籤。而且全都來自卡菈克的分享。」如果說賈希拉還是個他曾在電子遊戲裡見過的角色，那這個只出現在故事書和傳說中的遊俠，則是艾維無法想像的角色。
「已經很準確了。」賈希拉嘆了一口氣，「明斯克是一位老朋友——或許是其中最老的一位。我們曾無數次並肩作戰……最後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我拋下他一個人等死了。」
「因為至上真神教團？」雖然是問句，但艾維的語氣很肯定。
「你很敏銳。」賈希拉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我們發現了這場陰謀的第一顆黑暗種子——邪教徒和奪心魔，正在底城區集結。」
「我們本可以在那裡結束一切，斬草除根。但我還沒來得及找人幫忙，明斯克就孤身一人沖了出去。」
「當時我有一個選擇：留下來，讓教團的消息隨我們一起消亡。或者離開他，活下來，改日再戰。」
僅憑這幾句話，明斯克和賈希拉的形象就在艾維腦中豐滿了許多。
一個莽夫遊俠和他的外置大腦。
「如果走運的話，我們還能再見到他。」艾維的目光掃過自己那些腦子裡有蟲蟲的隊友，「不過你要做好和他敵對的心理準備。」
「感染，教化，滅絕。迄今為止，我們遇到的每一個教團俘虜都遭受了這樣的命運。」賈希拉語氣沉重，「但或許在你的幫助下，明斯克不需要遭受這樣的命運。」
「如果我們能活捉他的話，確實可以。但願我們能在九指那裡得到想要的情報。」艾維的目光掠過一處陰影，明薩拉正藏身其中，欣賞著越來越近的博德之門。
作為一個常年生活在幽暗地域的卓爾，她一向對陽光不太感冒，與悠哉躺在船尾曬太陽的吸血鬼衍體形成鮮明對比。
「我就知道你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能增強己方力量的機會。」賈希拉露出了感激的笑容，「不過除了情報之外，我缺少的東西還有其他幾樣呢。安全屋、聯絡員、補給物資……不過這些都可以依賴本地勢力的幫助。」
「你的『幫助』聽起來更像是打秋風。」艾維斜眼瞧了瞧面前的髒辮老奶奶，常年的城市生活讓這位德魯伊並不拘泥於自然的教條。
如果把城市比作一個由林立巨石構成的森林，那其中的生存法則往往比荒野更加殘酷。
在物慾橫流，各方勢力錯綜複雜的博德之門尤其如此。
頭頂泡泡穿行在由下水管道構成的底城區，艾維身後的隊伍拉得很長，除了要前往上城區尋找洛若坎的羅蘭姐弟，所有人都在這兒了，包括四名公會的俘虜。
「布蘭普頓區……」卡菈克抬頭看了看長著青苔的石壁，「那是我長大的地方。」
「提問。」或許是看出了卡菈克的愁緒，蓋爾主動搭話，「博德之門到深水城有多遠？」
「根據從博德之門到艾爾托瑞爾的距離來判斷，我會說……很遠。」卡菈克的低頭思考了一陣，回答道。
「啊，這種距離就讓母親收到我的信息變得有些困難了。」蓋爾撓了撓自己的下巴，在晨星城刮掉的胡茬已經冒青了，「不過沒關係——她不知道的東西就傷不了她，反正按照這種距離來說不會。」
「法師說話總是這麼富有詩意嗎？」卡菈克笑了笑，「不過我覺得你說的對，至少我不會讓她傷心了。等到一切都結束了，我一定要帶你們去看看我母親，還有我父親。他們就躺在上面，崖邊公墓。」
就艾維一路所見的觀感來說，周圍的環境正在肉眼可見地變好。
雖然依舊是鋪滿青苔的潮濕石板，軟泥與污水一起在渠道里艱難前行，但不少人類活動的痕跡也開始出現。
有人的地方通常意味著秩序，特別是在底城區這樣的混亂場所中，只要有人支起帳篷，搭起營火，就算是難得一見的文明光輝了。
一些沉默的打手站在通道的盡頭，冷眼瞧著這些從通道里鑽出來的訪客，以及他們頭上罩著的氣泡。
一個法師不罕見，兩個握著巨型武器的戰士也不出格……
但隨著從通道里走出來的人數逐漸變得越來越多，公會看門的打手開始肉眼可見地動搖了起來，更別說這裡面還包括身份特徵非常明顯的焰拳士兵了。
他們低聲交談著，腿腳最快，嘴巴最利索的那個已經往後面去了。
「法爾琳！你向議會走狗出賣了我們的位置！」顯然有人認出了九指派往城外搶奪石頭領主貨物的遊俠。
達成共識之後，公會的任務專員已經被解放了雙手和雙腳，只是武器依舊被焰拳士兵看管著。
公會的遊俠急忙揮舞雙手：「他們和議會沒關係！呃……應該沒關係吧？豎琴手才是那個領頭的！」
「我們人數占優，難道我們不應該一路闖進去，然後把公會的地盤據為己有嗎？」邪念左右看了看，隊友們雖然都把武器拔了出來，但臉上的神情並不像是準備戰鬥。
「有時我確實能理解你們這些巴爾之子的想法。」賈希拉笑著從邪念身後轉了出來，「暗無天日的底城區，確實讓人有一種把一切遮擋物都掀開，好讓陰溝里的老鼠曬曬太陽的衝動。不過相信我，我們是來談判的，不是來戰鬥的。」
「帶著焰拳和豎琴手把我的大門堵住，可不像是一個英雄的作風啊。」
站在通道盡頭的公會打手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穿著金邊皮甲和綠色斗篷的女人，她雙臂交迭，臉上掛著如同匕首般鋒利的笑容。
就算面對人多勢眾、不辨敵我的一大群人，她也完全沒丟了氣勢。
艾維還真沒想到能在博德之門攪風攪雨的地下組織首領，居然會是一個女人，而且還是一個看起來最多只有三十歲上下的女人。
「非常時期，非常做法。」賈希拉沖站在樓梯上的九指招了招手，「來認識一下我的新朋友，公會首領。」
「朋友？」九指從鼻子裡噴了一口氣，她的聲音略顯沙啞，「還不錯。你在我的公會大廳里是交不到多少朋友的。」
「你欠我一枚金幣，奶奶。」
九指的話像是在示弱，又好像只是單純地寒暄，艾維能確定賈希拉過去肯定常和面前的公會首領打交道。
「當聽說你曝屍荒野的時候，我往凱蘭沃的井裡獻上了一份祭品。」
經過一段時間的劍灣旅行，艾維已經對費倫大陸的主要神祇有了大概的了解。
九指口中的凱蘭沃就是其中一個。死亡三神和謊言王子希瑞克之後的死神，號稱是有史以來最公平的死神，而且在和他的四個死神前輩一樣，在成神前都只是一介凡人。
「金子？」賈希拉笑了，「我都不知道我對你這麼重要，公會首領。」
「我是個多愁善感的人。」九指嘆了口氣，「除了把你當成對手之外，我在更多的時候都把你當成一個嘴硬心軟的姐姐。」
「不錯。」賈希拉臉上沒有多少表情變化，「從奶奶變成了姐姐，你幫我年輕了不少歲。」
「讓我們開門見山吧，九指，我不會浪費你太長時間的。」賈希拉已經厭倦了這種打啞謎似的對話，「我需要一些情報，安全屋，能幫忙傳遞消息的好手，還有充足的給養……嗯，暫時就這麼多，如果有想到的，我會再告訴你。」
九指的眼睛瞪大了，她還從沒見過如此非常行事的賈希拉：「你要的東西太多了！難道你想在博德之門掀起一場戰爭嗎？要不你來當這個公會首領？」
(本章完)
博德之門，在這個城市裡生活就意味著與麻煩相伴。
即使還沒有入城，麻煩就已經自己找上門來了。
散塔林會的走私窩點裡藏著不少好東西，作為一個犯罪集團，他們算是很有組織度的那種了。每個人都只會在藏身處拿走屬於自己的那部分，共同維持地下秩序。
不過考慮到要把這個河岸邊的走私窩點廢棄掉，魯根還是帶著自己的人，準備把窩點裡所有用得上的東西全部打包。
邪念顯然對這件事很感興趣，她絕不會錯過任何一個搜刮寶箱的機會。
還沒等魯根帶著邪念從走私者的藏身處返回，海蝕溶洞的角落裡就跳出了四個蒙著面的幫派成員。
「九指向你問好，混蛋！你們的石頭領主已經是半個死人了，你們馬上也要下地獄！」為首穿皮甲的遊俠正準備發動攻擊，卻愕然見到了帆船上站著的焰拳士兵。
「這他媽是個陷阱！我們被出賣了！報告上可沒說有這麼多焰拳！」公會的遊俠惱怒地喊道，「跑，能跑幾個跑幾個！必須有人把這裡的事告訴九指！」
「我想你們一個都跑不了，特別是在我們法師的毀滅性魔法下。」賈希拉用尋求配合的目光看了艾維一眼。
艾維並不清楚這些小賊到底有什麼價值，但這是來自高階豎琴手賈希拉的判斷。
璀璨的電光從他的秘銀法杖上亮起，陰影從他高聳的眉骨投下，一雙沒有任何感情的眼睛似乎也在閃著魔光。
面對發出無言威脅的法師，四個小賊的腳就像灌了鉛一樣難以挪動。
「他會把我們都燒焦的！」身材矮小的盜賊難掩驚恐，「我們完蛋了……」
「別擔心。」賈希拉故作大度地說，「我和九指有點關係。實際上，我正打算去找她談筆生意呢。」
「你會放了我們？」為首的公會遊俠略顯期盼地問道。
「我會把你們親自送到九指那去，只要你們乖乖配合，我保證沒人會受傷。」賈希拉揮了揮手，「解除他們的武裝，豎琴手。」
「他們是我們的新旅伴？」扛著寶箱回到船上的邪念，看著四個被綁在一起的公會成員。
「差不太多，不過我更願稱之為線人。」賈希拉看上去心情很好，臉上那被時間刻下的皺紋都撫平了不少。
「你需要一些地頭蛇為你提供消息？我還以為散塔林會的老朋友就已經夠了呢。」艾維點了點頭，對於施法者來說，戰鬥的一個最重要的組成部分就是情報，他能理解賈希拉的行為。
「博德之門是座大城市，就連生活在地下的老鼠都有好幾個山頭。」賈希拉看著豎琴手和焰拳合力把船錨收好，接著又轉過頭來，「我知道你有許多疑問，小年輕。不過我們可以等到開船了之後慢慢聊。」
艾維將秘銀法杖的尾部插進甲板，又穩又快地繪製了一個以圓形和七邊形為基礎的魔法陣，只要導入魔力之後，整艘船就會被暫時隱形。
蓋爾的幻術魔法也早就準備就緒，在冒險者們的大驚小怪中，帆船再次破開浪花，以透明的形態向博德之門前進。
「博德之門的公會是個在地下呼風喚雨的組織，它為眾多幫派和各種冒險者團伙提供了一個和平交涉的平台。」賈希拉朝焰拳士兵們看了一眼，「雖然不合法，但確實有存在的必要，而且總有我需要的消息來源。」
「你的散塔林會老朋友會把我們送進下水道，那裡同樣也是公會的地盤。」賈希拉說，「我們可以順便找一下公會的首腦，也就是他們口中的九指。」
「而且還可以把兩方的情報互相印證一下。不過，你特意去找公會首領，肯定不只是為了印證情報的真偽吧？」自從進入了博德之門的範圍，一種壓抑凝重的氛圍就籠罩在艾維心頭，真不知道這個巨大污水坑裡藏著多少怪獸。
「我本來打算等到下船後，再召集豎琴手去做的，不過一直待在下水道里的公會成員顯然是更合適的諮詢對象。」賈希拉抱起了胳膊，臉上也多了一絲懷念的微笑。
「告訴我——萊瑟曼的明斯克，你對這個男人有多少了解。」
「天了嚕！明斯克！」卡菈克把雙手攥在胸前，又擺出了第一次見到賈希拉時的迷妹表情。
而另一邊的邪念則表情難過地揉了揉肚子，仿佛裡面正在打雷。
「博德之門的英雄，你的戰友……差不多就是之類的標籤。而且全都來自卡菈克的分享。」如果說賈希拉還是個他曾在電子遊戲裡見過的角色，那這個只出現在故事書和傳說中的遊俠，則是艾維無法想像的角色。
「已經很準確了。」賈希拉嘆了一口氣，「明斯克是一位老朋友——或許是其中最老的一位。我們曾無數次並肩作戰……最後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我拋下他一個人等死了。」
「因為至上真神教團？」雖然是問句，但艾維的語氣很肯定。
「你很敏銳。」賈希拉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我們發現了這場陰謀的第一顆黑暗種子——邪教徒和奪心魔，正在底城區集結。」
「我們本可以在那裡結束一切，斬草除根。但我還沒來得及找人幫忙，明斯克就孤身一人沖了出去。」
「當時我有一個選擇：留下來，讓教團的消息隨我們一起消亡。或者離開他，活下來，改日再戰。」
僅憑這幾句話，明斯克和賈希拉的形象就在艾維腦中豐滿了許多。
一個莽夫遊俠和他的外置大腦。
「如果走運的話，我們還能再見到他。」艾維的目光掃過自己那些腦子裡有蟲蟲的隊友，「不過你要做好和他敵對的心理準備。」
「感染，教化，滅絕。迄今為止，我們遇到的每一個教團俘虜都遭受了這樣的命運。」賈希拉語氣沉重，「但或許在你的幫助下，明斯克不需要遭受這樣的命運。」
「如果我們能活捉他的話，確實可以。但願我們能在九指那裡得到想要的情報。」艾維的目光掠過一處陰影，明薩拉正藏身其中，欣賞著越來越近的博德之門。
作為一個常年生活在幽暗地域的卓爾，她一向對陽光不太感冒，與悠哉躺在船尾曬太陽的吸血鬼衍體形成鮮明對比。
「我就知道你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能增強己方力量的機會。」賈希拉露出了感激的笑容，「不過除了情報之外，我缺少的東西還有其他幾樣呢。安全屋、聯絡員、補給物資……不過這些都可以依賴本地勢力的幫助。」
「你的『幫助』聽起來更像是打秋風。」艾維斜眼瞧了瞧面前的髒辮老奶奶，常年的城市生活讓這位德魯伊並不拘泥於自然的教條。
如果把城市比作一個由林立巨石構成的森林，那其中的生存法則往往比荒野更加殘酷。
在物慾橫流，各方勢力錯綜複雜的博德之門尤其如此。
頭頂泡泡穿行在由下水管道構成的底城區，艾維身後的隊伍拉得很長，除了要前往上城區尋找洛若坎的羅蘭姐弟，所有人都在這兒了，包括四名公會的俘虜。
「布蘭普頓區……」卡菈克抬頭看了看長著青苔的石壁，「那是我長大的地方。」
「提問。」或許是看出了卡菈克的愁緒，蓋爾主動搭話，「博德之門到深水城有多遠？」
「根據從博德之門到艾爾托瑞爾的距離來判斷，我會說……很遠。」卡菈克的低頭思考了一陣，回答道。
「啊，這種距離就讓母親收到我的信息變得有些困難了。」蓋爾撓了撓自己的下巴，在晨星城刮掉的胡茬已經冒青了，「不過沒關係——她不知道的東西就傷不了她，反正按照這種距離來說不會。」
「法師說話總是這麼富有詩意嗎？」卡菈克笑了笑，「不過我覺得你說的對，至少我不會讓她傷心了。等到一切都結束了，我一定要帶你們去看看我母親，還有我父親。他們就躺在上面，崖邊公墓。」
就艾維一路所見的觀感來說，周圍的環境正在肉眼可見地變好。
雖然依舊是鋪滿青苔的潮濕石板，軟泥與污水一起在渠道里艱難前行，但不少人類活動的痕跡也開始出現。
有人的地方通常意味著秩序，特別是在底城區這樣的混亂場所中，只要有人支起帳篷，搭起營火，就算是難得一見的文明光輝了。
一些沉默的打手站在通道的盡頭，冷眼瞧著這些從通道里鑽出來的訪客，以及他們頭上罩著的氣泡。
一個法師不罕見，兩個握著巨型武器的戰士也不出格……
但隨著從通道里走出來的人數逐漸變得越來越多，公會看門的打手開始肉眼可見地動搖了起來，更別說這裡面還包括身份特徵非常明顯的焰拳士兵了。
他們低聲交談著，腿腳最快，嘴巴最利索的那個已經往後面去了。
「法爾琳！你向議會走狗出賣了我們的位置！」顯然有人認出了九指派往城外搶奪石頭領主貨物的遊俠。
達成共識之後，公會的任務專員已經被解放了雙手和雙腳，只是武器依舊被焰拳士兵看管著。
公會的遊俠急忙揮舞雙手：「他們和議會沒關係！呃……應該沒關係吧？豎琴手才是那個領頭的！」
「我們人數占優，難道我們不應該一路闖進去，然後把公會的地盤據為己有嗎？」邪念左右看了看，隊友們雖然都把武器拔了出來，但臉上的神情並不像是準備戰鬥。
「有時我確實能理解你們這些巴爾之子的想法。」賈希拉笑著從邪念身後轉了出來，「暗無天日的底城區，確實讓人有一種把一切遮擋物都掀開，好讓陰溝里的老鼠曬曬太陽的衝動。不過相信我，我們是來談判的，不是來戰鬥的。」
「帶著焰拳和豎琴手把我的大門堵住，可不像是一個英雄的作風啊。」
站在通道盡頭的公會打手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穿著金邊皮甲和綠色斗篷的女人，她雙臂交迭，臉上掛著如同匕首般鋒利的笑容。
就算面對人多勢眾、不辨敵我的一大群人，她也完全沒丟了氣勢。
艾維還真沒想到能在博德之門攪風攪雨的地下組織首領，居然會是一個女人，而且還是一個看起來最多只有三十歲上下的女人。
「非常時期，非常做法。」賈希拉沖站在樓梯上的九指招了招手，「來認識一下我的新朋友，公會首領。」
「朋友？」九指從鼻子裡噴了一口氣，她的聲音略顯沙啞，「還不錯。你在我的公會大廳里是交不到多少朋友的。」
「你欠我一枚金幣，奶奶。」
九指的話像是在示弱，又好像只是單純地寒暄，艾維能確定賈希拉過去肯定常和面前的公會首領打交道。
「當聽說你曝屍荒野的時候，我往凱蘭沃的井裡獻上了一份祭品。」
經過一段時間的劍灣旅行，艾維已經對費倫大陸的主要神祇有了大概的了解。
九指口中的凱蘭沃就是其中一個。死亡三神和謊言王子希瑞克之後的死神，號稱是有史以來最公平的死神，而且在和他的四個死神前輩一樣，在成神前都只是一介凡人。
「金子？」賈希拉笑了，「我都不知道我對你這麼重要，公會首領。」
「我是個多愁善感的人。」九指嘆了口氣，「除了把你當成對手之外，我在更多的時候都把你當成一個嘴硬心軟的姐姐。」
「不錯。」賈希拉臉上沒有多少表情變化，「從奶奶變成了姐姐，你幫我年輕了不少歲。」
「讓我們開門見山吧，九指，我不會浪費你太長時間的。」賈希拉已經厭倦了這種打啞謎似的對話，「我需要一些情報，安全屋，能幫忙傳遞消息的好手，還有充足的給養……嗯，暫時就這麼多，如果有想到的，我會再告訴你。」
九指的眼睛瞪大了，她還從沒見過如此非常行事的賈希拉：「你要的東西太多了！難道你想在博德之門掀起一場戰爭嗎？要不你來當這個公會首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