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吃醋,庸醫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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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熹有些臉熱,趕緊轉移話題:「到底要不要試試?」

  「...好。」

  屋子裡有三張凳子,一張床,一個小桌子。

  顧淮舟走到最左邊的凳子上坐下,他說:「我當年就被綁在這張椅子上。我的旁邊是我的父母,床上...是我哥。」

  顧淮舟剛要坐下,就被黎熹叫住:「等等。」

  黎熹說:「那會兒你才15歲,身高還沒定型。你如今的視野跟15歲時存在一定的差距,我覺得你應該蹲下來,模擬出你15歲那年的坐姿高度。」

  聞言顧淮舟驀地抬頭看著黎熹。

  黎熹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她摸摸鼻子問顧淮舟:「怎麼這麼盯著我?」

  「...你真聰明。」

  顧淮舟撤掉椅子,模仿15歲的身高,改為半蹲在地上。

  他說:「這些年我時常坐在這把凳子上冥想過去,試圖尋找回憶跟線索,但我竟然忽略了我自身的變化。」

  可黎熹卻第一時間注意到了這個細微的變化。

  如此看來,12年前黎熹能找到他,並非偶然。

  是她的聰明才智救了他們兩人。

  黎熹瞭然一笑,「因為你是當局者迷。」

  見顧淮舟蹲好了,黎熹走到手術床旁。

  顧淮舟的三名至親都在床上被處刑而死,那對方肯定經常站在床邊進行犯罪操作。

  黎熹心裡毛毛的,但她還是鼓足勇氣朝那張床走了過去。

  「接下來,我將儘可能模仿出那個殺手的樣子。」黎熹朝顧淮舟安撫一笑,溫聲說:「顧淮舟,我是黎熹,你別怕。」

  說完,黎熹迅速脫了粉藍色的羽絨服,露出藏在裡面的黑色禮服裙。

  她將羽絨服翻了個面,露出白色的內里布料,接著將羽絨服反穿在身上,將黑色的長髮放下來披著。

  基本上符合顧淮舟對那個變態女殺手的印象。

  接著黎熹擺出切割的架勢...

  黎熹是個很擅長模仿的人,當她將自己想像成一個變態殺手時,她身上的氣勢都變得詭譎陰暗起來。

  黎熹手中明明沒有拿任何犯罪工具,但她手起手落間,就是給人一種她在割肉的錯覺。

  顧淮舟定睛望著床邊的黎熹,他的心臟驀地緊縮住,宛如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捏著。

  恍惚間,顧淮舟像是看到了記憶深處最恐懼的那個人...

  而那個人,正在殺害他的兄長。

  一道悽厲的怒吼從顧淮舟喉嚨里發出:「哥!」

  黎熹手一抖,身子也跟著顫抖了下。

  她側目望向顧淮舟。

  此時,顧淮舟滿面淚水,黑色的瞳孔中倒映著白色的身影...

  他完全沉浸在黎熹為他製造的假象。

  黎熹知道自己扮演的變態殺手感覺對了。

  她深吸一口氣,側身對著顧淮舟,故意將紅唇邪惡地揚起,露出冰冷的,平靜得有些瘋狂的笑容。

  不知為何,黎熹就覺得那個人應該是這樣笑的。

  果然,當黎熹露出笑容的那一刻,顧淮舟便完全瘋了。

  他蹲在地上崩潰瘋狂地喊著:「澄姐姐!不要殺我哥啊!」

  聞言黎熹美眸睜大了。

  澄姐姐?

  結束模仿,黎熹轉身走到顧淮舟面前,朝他伸出左手。「顧淮舟,我是黎熹,你剛才看到的都是假的。」

  顧淮舟模糊的視線慢慢變得清晰。

  盯著黎熹左手無名指上的兩顆痣,顧淮舟逐漸從混亂的意識中抽離出來。

  他將手無力地搭在黎熹掌心。

  此刻,顧淮舟早已汗流浹背,輪廓深邃的俊臉盡顯蒼白跟脆弱。

  這是黎熹沒有見過的顧淮舟。

  黎熹將顧淮舟輕摟入懷,溫聲堅定地安慰:「顧淮舟,都是幻覺,是假的。」

  顧淮舟慢慢冷靜下來。

  待顧淮舟完全安靜下來,黎熹這才鬆開他。


  她問顧淮舟:「還記得你剛才說了什麼嗎?」

  顧淮舟有些懷疑地說:「我是不是喊了一個人的名字?可我卻怎麼都不記得那個人的名字是什麼了。」

  「澄姐姐。」黎熹說:「你剛才叫了『澄姐姐』的名字。」

  澄姐姐?

  顧淮舟在思考澄姐姐這人到底是誰。

  見顧淮舟完全不記得『澄姐姐』這個人了,黎熹沉吟道:「你剛才完全沉浸在了過去的記憶中,你脫口而出的那句話應該是你當年說過的話。」

  「所以,你小的時候應該認識一個叫做『澄姐姐』的人。」

  可顧淮舟卻忘記了。

  還忘得一乾二淨。

  「顧淮舟,你的記憶是不是跟我一樣都被催眠過?」除此之外,黎熹想不到別的可能。

  果然顧淮舟點了頭,「沒錯。當年我命懸一線,催眠是唯一能救我命的方式。」

  聞言黎熹便說:「為你催眠的那個心理醫生,他應該聽你說過『澄姐姐』這個人。也許他知道更多關于澄姐姐這個人的線索,你可以去問問他。」

  「...你說的沒錯。」顧淮舟將這事記在心裡,這才對黎熹說:「你剛才站在床邊的樣子,真的像極了我噩夢中的那個人。」

  「唯一不同的是,噩夢中那個殺手的身高比你更高。」

  黎熹有些詫異,她說:「我有172,也算是高個子了,對方比我還要高?」

  那得有多高?

  「大概高多少?」黎熹追問。

  顧淮舟擰緊眉心,遲疑地說:「七八公分的樣子。」

  「那真的挺高了。」但轉念一想到,對方能將顧淮舟的父母跟兄長殺害,想來也是個大力士。

  「把新的線索告訴周警官,對方比我高,那麼身高應該在一米八左右。」

  「一米八左右,力氣大,擅長解剖的中年女子應該不多。」

  「嗯。」

  顧淮舟這才注意到黎熹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她明明也是害怕的,卻還願意壓下恐懼幫自己尋找線索,顧淮舟感動不已。

  他情難自禁地將黎熹摟在懷裡。

  察覺到黎熹想推開自己,顧淮舟趕緊扮乖:「熹熹,我頭疼...」

  黎熹見過顧淮舟剛才情緒崩潰的樣子,聞言不疑有他,就沒再掙扎了。

  ...

  兩分鐘後,黎熹一腳踩到顧淮舟皮鞋上,「抱上癮了是不是?」

  顧淮舟疼得直咧嘴。

  他戀戀不捨地鬆開黎熹。

  「走了,再磨蹭宴會都開始了。」

  見黎熹扭頭就往外走,趕緊沉默地追了上去。

  回到顧家莊園,顧淮舟顧不得休息就進衣帽間換衣服去了。

  黎熹站在衣帽間外面跟他聊天。

  盯著磨砂玻璃裡面那道高大模糊的身影,黎熹問他:「謝嬌月是不是在顧家莊園?」

  顧淮舟薄唇微揚,不答反問:「為什麼覺得她在顧家莊園。」

  聽到這話,黎熹就確定謝嬌月的確藏在顧家莊園了。

  「因為她那人太把自己當回事,她已經無路可逃了,我猜她一定會放手一搏來找顧家挾恩相報。」

  「畢竟她腦子不好使,在她的心裡會覺得,不管當年救了你的人是我還是她,那都是謝家在背後出謀劃策。」

  「所以,她心裡還抱著一絲僥倖,希望你們會報答謝家。」

  「...你可真了解她。」顧淮舟扣上腕錶的腕帶,拿起領帶走出衣帽間。

  他將領帶遞給黎熹,「如果你願意幫我系領帶,我就帶你去抓她。」

  抓她?

  黎熹很心動。

  她抓起顧淮舟左手看了看腕錶上的時間,有些遺憾地說:「七點過了,宴會八點就要開始,沒時間去抓她了。」

  「沒關係,宴會十點結束,我們最後去也行。」

  「...那現在就去抓她!」

  「先幫我系好領帶。」


  「行行行!」

  顧淮舟仔細盯著黎熹的動作,注意到她給自己系領帶的動作也算熟悉,他想到什麼,雙眼頓時浮上一層陰霾之色。

  「...你系領帶的動作很熟悉,幫人系過?」顧淮舟語氣聽著平靜。

  但細品,便酸溜溜的。

  黎熹不假思索地說:「當然啊。」

  顧淮舟臉色都臭了。

  他忽然將真絲領帶從黎熹手指尖抽走,轉身走回衣帽間,悶悶不樂地說:「我自己來。」

  黎熹聳聳肩,站在門外說:「我爸爸在世的時候,領帶都是我幫他系。」

  「...」

  顧淮舟迅速將快要成型的領帶結重新打亂,大步走回到黎熹面前,低頭求和:「幫我重新系一下?」

  黎熹伸手勾起領帶的一角,扯了扯,然後將領帶拍在顧淮舟臉上。

  「做你的春秋大夢吧。」

  「跟我甩臉色,你自己系吧。」

  黎熹轉身就去了外面的書房。

  顧淮舟一臉無奈。

  他回到穿衣鏡前,一邊調整領帶結,一邊回想剛才那一幕。

  顧淮舟突然就笑了。

  原來他是會吃醋的。

  顧淮舟突然拿起手機給應呈風發了一條簡訊:【庸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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