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殺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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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殺豬

  沈昭驚喜,轉身就跑了出去。

  就見遠遠走來一群人,中間兩個正是老爹與長兄沈循。

  「大兄!」沈昭奔過去,激動的眼眶都紅了。

  算上前世,她已經十幾年沒見過長兄,對他的模樣都有些模糊。

  「阿昭。」沈循微笑摸摸妹妹的腦袋,柔聲道:「幾個月不見都長高了。」

  沈昭喜形於色,一手拉住長兄,一邊仔細打量。

  只見長兄身著戍軍的灰藍色夾袍,繫著革帶,腰間還懸掛一柄佩劍。

  褲子膝蓋處有些破損,褲腳用布帶纏住,腳上還穿著一雙露出腳趾的麻線鞋,這應是他唯一的鞋子了。

  沈昭從長兄肩膀上卸下羊皮背包,挎在自己肩膀上,問道:「大兄,你是怎麼回來的呀?乘車沒有?」

  「進關後遇到一隊西域使者,我與他們一同走回來的。」

  沈循撥拉一下垂掛下來的頭髮,笑著說:「我還從使者那裡買了一些小玩意,就在背包里,你拿去玩吧。」

  沈昭點頭:「我也有好東西要送給大兄,回去就拿給你。」

  兄妹倆閒聊著走到院門口,沈衡早已衝過來,給長兄一個大大擁抱:「哈哈!大兄你可算回來了,阿昭每天都要念叨幾遍,我耳朵都起繭子了!」

  隨後他與長兄勾肩搭背進了院子,指著地上放置的木桶與水缸道:「這些日子我可累死了,每日都要推磨做豆腐,正好你回來了,往後就幫忙推磨吧。」

  沈循溫和笑道:「行啊。」

  「就你會使喚人?」母親張山月瞪了二兒子一眼,替長子拍去身上沙塵,又摸摸他凌亂的頭髮,一臉疼惜道:「阿循,這一路累了吧?快進屋歇著,阿娘這就做湯餅給你吃。」

  沈循點頭,拉著母親一起進了灶房,又向家裡眾人打個招呼。

  張山月笑道:「正好咱家今日打算殺牲,還請阿豕爹與阿德留下來幫個忙。」

  阿豕爹:「好說,待我回家取個工具就來。」

  說罷帶著兒子回去拿工具。

  殺豬與宰羊不同,那玩意個頭大力氣足,放血後還得吹氣褪毛,沒有特殊工具根本不好處理。

  就說那燙豬毛的木桶都是特製的橢圓形,尋常人家還真沒有。

  於是,好幾個男人一齊動手捆綁那頭肥豬,再將其抬至一張案桌上,拿來一個大水盆放在下頭,準備接豬血。

  沈昭已經燒好兩大鍋熱水,當即跑去大伯母家呆著。

  她不敢聽肥豬的慘叫,也不敢看人們怎麼宰牲。

  半個時辰後,待自家那邊動靜消停,沈昭才敢回去。

  臨走前大伯母又塞給她一把炒黃豆,神神秘秘道:「阿昭,我瞧你長兄印堂發黑,這幾日千萬別讓他去曹家,聽見沒?」

  沈昭攥著黃豆點頭:「大伯母放心吧,我一定看好他,不讓他去找曹家人說話。」

  說實話,以前她並不相信大伯母的神神叨叨,可自從重新活過來後,她對這些事多多少少顧忌一些。

  況且自己也拿不準長兄對那曹家倩君的意思,倘若他真忍不下悔婚這口氣,貿然做出不理智的行為也在情理。

  「嗯,好孩子,你也保重自己,我瞧你的印堂也有發黑之兆。」沈大娘歪著腦袋打量侄女。

  沈昭失笑:「好,我肯定保重自己。」

  回到家,就見沈家院子外空地上聚集不少鄰里孩子,他們正圍觀阿豕爹砍剁豬肉。

  分割好的豬肉又被張山月與沈衡一條條拎進灶房,堆放進大澡桶。

  至於那些豬內臟,還放在殺豬桶內,由沈循一個個切割分類。

  豬肝是好東西,得單獨存放在黃盆里,而豬心與豬肺豬肚這些,放在另一個盆內。

  豬大腸跟小腸要先撕下附著在上頭的大油,再翻出糞便,清洗乾淨之後再用糠麩揉搓。

  這些事沈循在關外的烽燧做過,只不過那時清理的是羊內臟。

  沈昭蹲在旁邊觀看,輕聲問:「大兄,曹家的事你知道不?」

  沈循慢慢撕擼肥油,再將肥油卷巴卷巴放在一隻籃子裡:「知道,怎麼了?」


  沈昭也出手幫忙撕油:「曹家倩君嫌棄咱家窮,嫁給了魚離鄉的鄉嗇夫,咱家已經去他家討回五千錢禮錢了,這些事你都知道吧?」

  「嗯。」沈循垂眸道:「阿爹都跟我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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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昭偷覷著長兄神情,低低道:「現在咱家有錢了,以後你想娶什麼樣的女子都行,那曹家女郎就是個沒腦子的蠢貨,幸虧沒進咱家門,不然你就倒大霉了!」

  沈循失笑:「是啊。」

  長兄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沈昭知道,他的笑容很牽強,明顯就是心情不佳。

  拍拍長兄的手臂,安撫道:「父親打算給你更役,這次回來你就不用再去關外烽燧了。」

  沈循搖頭:「不可,我服役還未滿一年,即便這次花錢,那下一年呢?」

  大漢律令,戍民一生最少在邊關服役兩年,即便這次他更役,但往後無數年都有徭役,總不能次次花錢?

  而且二弟很快也成丁,他也有徭役,到時兄弟倆總有一個戍邊。

  與其這樣,倒不如自己留在那裡,讓二弟安心在家贍養雙親。

  「下次也可以花錢啊,反正咱家能供得起。」沈昭努力說服兄長:「之後你再去考個吏員,不就免了徭役嗎?」

  沈循沉默。

  如果真能考上吏員,誰又想去關外那鳥不拉屎的地方?

  且十來人的烽燧也勾心鬥角,自己初來咋到,有幾個人看他年輕,便一直指使他做事,不是讓他去塞牆外畫天田,就是讓他踩牛糞做糞餅,或者翻曬薪草,一刻都不得閒。

  虧得父親還花錢打點,希望自己在邊關做個文吏,結果那些錢全打了水漂。

  直到今日他才知道,收錢的那人還糊弄父親,說他在關外做了燧長。

  呵!燧長是他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子能做的麼?老爹想的也太簡單。

  沈昭見沈循沒有反駁,又附耳道:「大兄,這次你就聽從父親安排,爹娘已經將更役的錢都準備好了,之後想法子舉薦你做個文吏,到時咱家就免了一個徭役,反正二兄年紀還小,十八歲之前都不會去做徭役。」

  沈循愣了愣,搖搖頭:「此事不見得能成,到時再說吧。」

  更役容易,只要交錢就行,但舉薦的事,就不是誰都能行。

  老爹雖是亭長,但他能薦的只有亭驛或郵置內的事務,比如騎吏或者求盜,再不濟就是驛置內的書吏。

  只要做了這些職務,確實可以免去一個人的徭役。

  沈昭還待說什麼,後腦勺被二兄輕拍一下:「又在偷懶?你不是要做菜給咱們吃麼?還不動手?天都要黑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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