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豪門恩怨,孤兒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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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誠坐在椅子上,面無表情地聽完這番解釋。

  既沒有表示諒解,也沒有繼續責問。

  只是雙手交叉抱在胸前,用一種審視的目光靜靜地看著阿樂。

  直到對方忍不住率先挪開視線,才沉聲開口:

  「你逃脫後,一直沒有聯繫東城會的其他人,或者透露你的行蹤?」

  「沒有。」

  阿樂倚著牆壁,費力地搖了搖頭:

  「雖然當時會長讓我突圍去報信,但我仔細想過,社團里肯定存在內鬼。」

  「這次去秘密基地的行程是絕密的,除了隨行的那十幾名兄弟,幫里只有寥寥幾個高層知道。」

  「現在,那些兄弟都已經戰死了,會長又被抓了,總不可能是我自己泄露的消息吧?」

  他嘴角抽動了一下,牽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所以,出賣我們行蹤的,絕對是會長身邊最親近信賴的人,是手握實權的社團高層。」

  「眼下這個叛徒,恐怕早就盤算著如何剷除異己,篡班奪權了。」

  「我作為會長的心腹,現在如果敢回幫會,豈不是自投羅網?」

  說到這,阿樂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迸出幾分壓抑的怒火。

  「更何況,對付那種擁有特殊能力的怪物,幫里那些只會拿刀砍人的馬仔,去得再多也是送人頭。」

  「這不是黑幫搶地盤,靠人多勢眾就能贏的,如果大張旗鼓地帶人過去,非但救不出會長,很可能反而會害了他。」

  「除非那些怪物願意擺開場子,跟東城會面對面決鬥,讓我們用幾百條人命去填……」

  阿樂垂下頭,沒有再說下去。

  這種荒誕的事情,想想都不可能。

  方誠微微頷首。

  這阿樂不愧是沈威身邊的王牌保鑣,頭腦清晰,行事也足夠謹慎。

  不敢回幫會,不敢去俱樂部。

  甚至主動切斷和所有熟人的聯繫,避免被血刺傭兵團通過這些線索發現行蹤。

  這種看似極端的「物理隔絕」,在敵我不明的情況下,恰恰是最正確的保命法則。

  而自己這個與東城會毫無瓜葛,又有足夠實力的「局外人」,反倒成了唯一的變數和希望。

  「呼——」

  阿樂長出了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著。

  顯然剛才那一番坦白,耗費了他不少精力。

  稍微緩過勁來後,他抬眼看向方誠,語氣裡帶著幾分懇切:

  「我想得很清楚,要救會長,只能找同樣擁有特殊能力的異人高手。」

  「既然他們沒有當場下殺手,說明必定另有圖謀。」

  「只要能找到一位能夠鎮住場子的高手出面談判,到時候無論是要錢還是要別的什麼,一切都好商量。」

  方誠沉默片刻,忽然開口質問:

  「既然沈會長是被異人綁架,你為什麼不找社團背後的靠山出面調解?」

  說話間,目光銳利地直刺阿樂雙眼。

  「別告訴我,你們背後沒人,總不能連那個靠山也把你們賣了吧?」

  這幾乎是黑道上的常識。

  能在東都這種藏龍臥虎的地方站穩腳跟,數十年屹立不倒。

  東城會要是背後沒有大家族或者官方背景撐腰,方誠是一百個不信的。

  找警方報案是犯了忌諱,但找靠山卻是天經地義。

  現在出了這種事,不去求救兵,反而來找自己幫忙,這不合常理。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

  阿樂臉上露出一抹無奈的神色:

  「我們東城會背後,確實沒有任何靠山。」

  方誠眉頭微皺,依然保持雙臂抱胸的姿勢,明顯對這個答案很不滿意。

  沒有靠山能做到東都三大社團之一?甚至還和有著諾亞支持的赤虎幫分庭抗禮?

  騙鬼呢。

  似是看出了方誠的懷疑,阿樂趕緊解釋道:


  「如果非說要有,或許就是沈家。」

  「沈家?」

  方誠眼神一動,頗為意外。

  「對,就是東都最頂尖的豪門,沈家。」

  阿樂點了點頭,喘上一口氣後,詳細解釋道:

  「會長他姓沈,確實是沈家出身。或許是因為有這個名頭,其他勢力甚至警視廳多少都要給幾分面子,心存忌憚。」

  「但我跟了會長這麼多年,心裡很清楚,事實上會長早在幾十年前就和沈家決裂了,他已經被開除出族譜,雙方形同陌路。」

  「所謂的世家背景,不過是會長一直在狐假虎威罷了。」

  說到這,阿樂眼神黯淡了幾分:

  「至於決裂的原因,那是會長的家事,我也沒資格問。」

  「說實話,昨晚逃脫後,我第一時間就跑去沈家大宅,想著看在血脈親情的份上,求他們援救會長。」

  「結果……」

  阿樂搖了搖頭,語氣滿是苦澀:

  「我連大門都沒進去,就被那邊的管家放狗趕了出來。」

  方誠挑了下眉,沒有再糾纏這個問題。

  豪門深似海,這種親情決裂、老死不相往來的戲碼,在那個圈子裡並不稀奇。

  沈家那種龐然大物,看不上混黑道的旁系親戚沈威,也在情理之中。

  屋內再次安靜下來。

  阿樂說了太多話,臉色越發蒼白,虛弱得靠在牆上閉目養神。

  窗外似乎起風了,吹得窗簾微微晃動,讓燈光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陰影。

  方誠看著晃動的影子,思索了片刻,問出最關鍵的問題:

  「你們到底是怎麼惹上『血刺』的人?」

  這個問題如果不搞清楚,方誠很難判斷這渾水到底有多深。

  照理說,黑道江湖和異人圈子雖然偶有交集,但沒有根本性的利益衝突。

  畢竟,他們完全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如果對方只是求財,沈威這種老江湖,面對無法抵抗的力量,絕對會乖乖破財免災。

  怎麼可能鬧到撕破臉皮,直接綁票,屠殺保鏢的地步?

  除非……是死仇。

  方誠腦海里念頭飛轉,緊盯著阿樂的臉。

  阿樂聽到這個問題,眼神明顯閃爍了一下,嘴唇動了動,貌似有些遲疑。

  「如果不方便說,門就在那邊,慢走不送。」

  方誠見狀,直接抬手指了指門口,語氣冷硬地下了逐客令。

  「別!你誤會了!」

  阿樂急忙擺手,想要解釋。

  卻因為動作太大,猛地牽動了腹部的傷口,疼得整張臉都皺成了一團。

  但他強忍著沒哼出聲,迅速開口道:

  「不是我不想說,實在是我也不清楚他們最終目的究竟是什麼。」

  「如果……」

  阿樂語氣停頓了下,帶著幾分不確定。

  「我是說如果,按照我之前的猜想,很可能和我們這次去的那個秘密基地有關。」

  「東城會的秘密基地?」

  「是。」

  阿樂點了點頭,語氣變得格外凝重:

  「那裡其實是一家孤兒院,而且,裡面住著一批很特殊的孩子。」

  「他們和血刺傭兵團一樣,全都是剛剛覺醒了特殊能力的異人。」

  方誠聞言,雙眼微微眯起,隱約閃過一道精光:

  「一個黑幫大佬,去經營一家孤兒院?還是專門收留異人的孤兒院?」

  「沈威到底想幹什麼?從小培養死士,為他效力?」

  阿樂苦笑了一下,似乎早已預料到方誠的反應:

  「會長他……不是你想像中那種純粹的黑幫大佬。」

  「他年輕的時候,也吃過很多苦,見識過太多孩子,因為異人身份而被排擠、被傷害。」

  「他們失去家庭庇護,孤立無助,走投無路,最終只能變成反社會的怪物,釀成太多悲劇。」


  說到這裡,阿樂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

  「這些話都是會長親自跟我說的,這家孤兒院,更像是他的一個執念,一個理想。」

  「他想給那些孩子一個容身之所,一個不會因為他們的不同而被歧視、被追殺的地方。」

  「至於血刺……」

  阿樂話鋒一轉,原本黯淡的眼神變得堅定起來,似乎逐漸釐清了頭緒。

  「我懷疑,他們的目標根本不是會長,而是那些孩子,會長只是被牽連了。」

  「若非如此,他們不會精準地選擇這個時候,偷偷尾隨在車隊後面,而且只是抓走會長,沒有傷害他。」

  「那些孩子身上,有什麼特別之處?」

  方誠挑眉追問,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信息。

  「我不清楚。」

  阿樂搖了搖頭,眉宇間還帶著些許不解的困惑:

  「會長對孤兒院的事情一直諱莫如深,平時也只讓幫內兄弟負責外圍的物資配送,不准我們和那些孩子近距離接觸。」

  「我只知道那裡很重要,比東城會的任何產業都重要。」

  他看著方誠,眼神里充滿了懇求:

  「方先生,我知道這聽起來很不可思議,但現在,那些孩子和會長都危在旦夕。」

  「我求求你,幫幫我們。」

  方誠沒有立刻應聲,緩緩放下抱在胸前的手臂。

  「雖然你說了這麼多,但你憑什麼覺得,我能對抗那些怪物?」

  說話間,他身體往前傾了傾,目光炯炯地逼視著阿樂雙眼:

  「說起來,我好像只是在俱樂部稍微展示了下格鬥實力而已。」

  「像我這種身手的人,在東都一抓一大把,你是怎麼發現我的秘密?」

  阿樂目光沒敢與他對視,低著頭回答:

  「我看過你和徐浩在俱樂部擂台上較量的錄像。」

  「雖然只打過一場,但我看得出來,你根本沒用全力,整個過程從容有餘,就像是在戲耍徐浩一樣。」

  他舔了舔乾澀的嘴唇:

  「要知道,徐浩可是赤虎幫新晉的雙花紅棍,曾經一人赤手空拳打趴數十名圍攻他的刀手,據說還和某個異人組織有關聯,身體素質超過普通武者的極限。」

  「你能輕鬆擺平那個好勇鬥狠的傢伙,說明實力肯定遠在他之上。」

  「還有……」

  阿樂抬眼看向方誠,似乎豁出去了,沒有任何隱瞞:

  「去年赤虎幫位於臨港區的倉庫,發生了震驚東都黑道的兇殺案。整個堂口上百名幫會成員,一夜之間被屠殺殆盡。」

  「我和會長分析現場傳出的種種線索,最終判斷,你很可能就是那名神秘殺手。」

  他咽了口唾沫,嗓音壓得更低:

  「尤其事發前一天晚上,你曾在西山靶場通宵練槍,還購買了戰鬥服和子彈。」

  「那件特殊的戰鬥服,和江湖上傳聞的那名殺手形象,可以說幾乎完全吻合。」

  方誠臉上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能洞穿人心般。

  四周的溫度也隨之降了下來。

  阿樂喉結滾動了一下,肌肉情不自禁地繃緊。

  像是被一頭洪荒凶獸盯上,渾身汗毛都根根倒豎起來。

  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浸濕了鬢角的頭髮,連呼吸都變得凝滯。

  就在阿樂覺得自己快要窒息過去的時候,那股令人戰慄的氣勢陡然消散。

  方誠收回了目光,重新變得平和,仿佛剛才那令人心悸的一瞬只是錯覺。

  阿樂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後背靠在牆上,捂著胸口劇烈喘息。

  心臟咚咚地擂著胸膛,好半天才重新恢復平穩的跳動。

  「這件事,你們有向其他人提起過嗎?」

  方誠冷淡的聲音再次響起。

  「沒有!」

  阿樂連忙搖頭,信誓旦旦地保證:

  「這件事只有我和會長兩個人知道,連幫里的二把手都瞞得死死的。」


  「會長他……他非常看重你,認為你有著成為頂級高手的天賦潛力,多次嚴令我要保守秘密。」

  「而且他還曾擬定過計劃,打算在暗中資助你,幫你解決一些後顧之憂,只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提到沈威,阿樂的情緒不由再次激動起來,眼眶微微泛紅:

  「會長也跟我提過,說你深不可測,卻是個值得相交的人。現在整個東都,我只相信你能救會長。」

  「方先生,求你幫幫我們!」

  阿樂說著,雙手扶住牆壁,想要站直身體。

  他腹部的傷口被牽動,疼得齜牙咧嘴,卻還是咬緊牙關,掙扎著朝方誠跪下。

  「只要你能救出會長,以後這條命就是你的!無論上刀山,下火海,我絕無半句怨言!」

  方誠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強忍疼痛的硬漢。

  屋內再次陷入沉默。

  幾秒鐘後,方誠站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望著遠處城市天際線上閃爍的霓虹燈,思緒也是起伏不定。(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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