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原體的德與行，以及消失的「他」
第137章 原體的德與行，以及消失的「他」
（PS：重點主線劇情章節，儘量不要跳過此章。）
星際戰士很酷，這一點毋庸置疑。
在遊戲和CG里，他們穿著沉重且堅硬的盔甲，手握重型爆彈槍，斬釘截鐵，披荊斬棘，殺得敵人片甲不留。
尤其是在同人動畫《阿斯塔特》中，同人作者原創的懲罰者戰團充分展現了星際戰士的沉穩與迅捷。
但很遺憾，此時擺在李諾面前的，不是讓他操控星際戰士角色大肆砍殺的遊戲，也並非視覺衝擊力拉滿的CG。
他必須在處理函件上保持審慎，絕不能隨意。
作為高高在上的帝國頂尖武力階層，絕大部分星際戰士軍團對「帝皇讓凡人來統治帝國」一事感到不滿，但軍團絕不會明說——荷魯斯叛亂期間例外。
這是無可辯駁的事實。
荷魯斯叛亂期間，直接受到混沌腐化影響的人，基本是原體和原體手下最精銳的星際戰士。
可為什麼會有那麼多沒有被混沌直接腐化的星際戰士，投身於叛亂呢？
因為每個星際戰士心裡都有一桿稱。
000.M31，第31個千年的第1年，烏蘭諾獸人帝國被人類帝國瓦解，人類帝國的大遠征取得輝煌成就。
帝皇將大遠征的指揮權移交荷魯斯，任命對方擔任戰帥，成為戰時議會的首席。
同時，帝皇做了另一件事。
他回到泰拉，成立了最早的泰拉高領主議會。
原體和星際戰士軍團的控制權，保留在戰帥荷魯斯的戰時議會中。
帝國其它方面的統治權，全部從戰時議會移交至泰拉高領主議會。
這件事，在諸多原體和星際戰士心中埋下了叛亂的種子。
還記得總督的任免權在誰手中嗎？
泰拉高領主議會成立之前，帝國世界的總督任免權在遠征艦隊手中。
誰發現了這個世界，誰就能決定總督的人選。
但隨著泰拉高領主議會的成立，總督的任免權被帝皇從戰時議會轉交到泰拉高領主議會的凡人手中。
此番做法約等於直接從原體和星際戰士軍團手中搶走帝國世界的統治權，把這些世界全部交給凡人——原體的母星和星際戰士軍團的徵兵世界除外。
這誰受得了？
別說原體受不了，祖國人來了他也受不了。
所以，還是那句話。
在管理帝國方面，帝皇他懂個屁。
李諾強烈建議帝皇現在就把皇位傳給十三阿哥——羅伯特·基里曼，然後自己跑到黃金馬桶上坐著，做好給惡魔賣鉤子的準備。
當然，這些吐槽的話李諾可不敢說出來。
現在這個時期，絕大部分原體和帝皇的關係好著呢，星際戰士軍團也都沉浸在大遠征帶來的榮耀與滿足之中。
把心裡話說出來，可是要吃爆彈的。
寫在日記里也不行，正經人不寫日記。
言歸正傳。
四封來自星際戰士軍團的正式函件，將這四個軍團的處事風格完美展現出來。
第一封函件來自第七軍團-帝國之拳。
作為長期駐守泰拉的星際戰士軍團，帝國之拳最早收到消息，也最快給出回復。
函件的中存在大量的狂熱辭藻，充分展現軍團對帝皇的熱忱和忠誠，很符合帝國之拳身為帝皇狂熱粉的作風。
李諾吃完飯後，在數據板上籤下自己的名字，表明自己接受帝國之拳的交易邀約。
第二封函件來自第十六軍團-影月蒼狼。
這封函件看得李諾五味雜陳。
上一封函件是帝國之拳的一位書記官寫的，寫完後交由帝國之拳的原體羅格·多恩簽字。
但這第二封信，卻是影月蒼狼的原體荷魯斯·盧佩卡爾的親筆信。
荷魯斯寫完這封信後，交由私人星語者發出，信的原件將由專人送到巢都。
李諾當下看到的是親筆信的副本。
他把這封信從頭到尾讀了足足五遍，思緒波瀾起伏。
所有的感受可以用一句話來形容：
如果不是早知道荷魯斯會叛亂，李諾絕對會跟著對方一起干。
荷魯斯在信中表現出了強烈的親和力，他從合作夥伴的角度，切身考慮了李諾的難處和願景，並提供對應的解決方案。
荷魯斯讚揚李諾的科研精神，對新式合成澱粉讚不絕口。
他願意以現金轉帳的形式，一次性全額支付貨款，唯一的要求是立刻獲得配方。
不僅如此，他還會派遣一支凡人輔助軍和一支影月蒼狼小隊常駐艾皮邁特星，這兩支軍隊的開銷由軍團自己負責。
此番舉動既是保護艾皮邁特，也是在為李諾站台。
誰敢給李諾找茬，那麼不好意思，影月蒼狼會對他不客氣，哪怕是星區總督也得對李諾以禮相待。
荷魯斯被混沌腐化是004.M31年的事情，距離現在還有18年左右。
此時的荷魯斯集智慧、果敢、勇氣、信念於一身，是諸多原體中最耀眼的存在。
他在函件中展示的形象，就是一個希望接納新小弟的好大哥。
只可惜，自己若是跟著荷魯斯干，最後絕對會死得很難看。
李諾帶著糾結的神色，在數據板上寫下一行字——「待議」。
「咦？我還以為你會同意和影月蒼狼交易呢。盧佩卡爾大人開出的條件這麼豐厚，你為什麼要猶豫呀？」緹朵坐在一旁，將腦袋枕在李諾的肩上，忍不住輕咦出聲。
「緹朵，我聽說過這麼一句話。凡是命運饋贈的東西，早已在暗中標好價格。盧佩卡爾大人的慷慨和仁慈令我心生敬佩。但我相信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我擔心自己接受盧佩卡爾大人的豐厚條件後，他會讓我做一些與我的本意相違背的事情。」
緹朵明悟般點點頭：
「嗯嗯，我懂你的意思了，你是擔心盧佩卡爾大人另有所圖嗎？經你這麼一提醒，我也有這種感覺。我明天和爸爸商量一下，看看怎麼回復盧佩卡爾大人比較好。」
「好，那就交給你們了。」李諾笑了笑，翻到第三封函件。
這封信來自第十三軍團-極限戰士，原體是羅伯特·基里曼。
荷魯斯叛亂期間，基里曼與泰拉失聯，誤以為帝皇戰死，於是在自己的地盤上籌建第二帝國。
即將籌備完畢之時，泰拉傳來消息，帝皇並未戰死。
基里曼立刻放棄籌建第二帝國，銷毀所有文檔資料，啟程支援帝皇。
秘密建立第二帝國不代表基里曼加入了叛亂方，也不代表他受到了混沌的腐化。
事實上，截止到41k時代，基里曼依舊是絕對正面的形象，以攝政王的身份代帝皇統治人類帝國。
第三封函件也是由書記官寫的。
與第一封的區別在於，這封來自極限戰士的函件里充斥著貴族特有的修飾詞。
把這些浮誇的修飾詞全部剔除，五十多行的文字就只剩下兩行了：
「我們接受你的報價，並希望儘快達成契約。如果能提早獲得配方，這將讓我們不勝榮幸。」
李諾把這兩行字圈出來，簽下自己的名字。
「好了，只剩下最後一封來自星際戰士軍團的函件了。讓我來看看是誰寄來的。」
李諾劃了下數據板的屏幕。
第四封函件躍然「紙」上，李諾目光微閃。
這封函件來源於預料之外的星際戰士軍團。
它的名字是——第五軍團，白色疤痕。
李諾拿著數據板站起身，在緹朵疑惑的目光中來回踱步，仔細閱讀函件的每一行字，思維飛轉。
白色疤痕的原體是察合台·可汗。
聽名字就知道，這位原體和李諾穿越前的文化背景源遠流長。
在穿越前的世界裡，元朝的文化變遷就是遊牧民族逐漸被漢化的過程。
這一點，在察合台·可汗身上也多有體現。
說的直白點，李諾覺得自己的三觀和察合台比較像，自己和對方很有可能會成為朋友，甚至是達成堅不可摧的同盟關係。
最直觀的理由是，察合台在荷魯斯叛亂期間，曾透露過自己的一個真實想法：
帝皇不好，但混沌更壞，因而自己會選擇忠於帝皇。
察合台的別的理念暫且不談，僅就他的這個真實想法而言，李諾舉雙手雙腳贊同。
李諾尋思，包括自己在內，應該有不少雲玩家和察合台的看法一致。
也正因此，察合台被評價為「戰錘30k時代的明白人」。
另一個讓李諾如此看重察合台的原因是：
察合台·可汗知道亞空間的本質。
早在察合台被帝皇找到之前，他就清楚亞空間內存在著真正的神明。
受到帝皇召喚後，察合台加入帝國，但對帝皇和馬卡多推行的「帝國真理」嗤之以鼻。
帝國真理指的是：
亞空間內空無一物，不存在任何非凡力量和生命，所謂的神明與惡魔只是一種異形。
由於反對「帝國真理」，察合台沒少被帝皇當面批評。
批評歸批評，察合台一點也沒放棄自己的判斷，他始終覺得「帝國真理」這種謊言一旦被揭穿，就是整個帝國的災難。
事實確實如此，荷魯斯叛亂就是最好的例子。
在大叛亂結束後，察合台對建立國教的帝國心灰意冷，決定自己單幹。
他接收了基里曼的軍團改制方案，將白色疤痕軍團拆分成戰團。
完成這一步後，察合台外出巡獵異形，最終在M34的某一年，追趕黑暗精靈進入網道，自此失去音訊。
李諾尋思，等自己哪天翅膀硬了，也會撩開弔毛帝國單幹，就跟察合台一樣。
作為一個極端唯物主義者，奉行國教的帝國在李諾眼中就是最大的異端。
李諾從穿越開始就在考慮自己投奔哪位基因原體。
他最終選擇的對象，正是與自己三觀契合的察合台·可汗。
事實證明李諾的判斷沒錯。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白色疤痕的函件由書記官書寫而出，其中包含九成的精煉語句和一成的詩詞化語句。
前後不過十行字，把事情說的明明白白，還引用了古泰拉0k到2k時代的兩句詩詞，以此表達自己對合作的憧憬。
這封函件在某些人看來可能不夠華麗。
但在李諾眼中，它的逼格和份量恰到好處，正符合自己這個「東方穿越者」的心意和喜好。
「緹朵，白色疤痕軍團的交易契約由我親自簽署。」李諾在數據板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緹朵接來數據板，微微歪了歪腦袋，帶著一絲笑意說道：
「你好像對白色疤痕的函件最滿意嘛，嘴角都快壓不住了。」
「是嗎？我表現的很明顯嗎？」李諾摸了摸嘴角，努力平抑弧度，可不管怎麼用力，他都做不到讓笑容完全從臉上消失。
緹朵咯咯咯地笑了幾聲，不由得產生好奇：
「還真是出乎我的預料呢。你不願意和盧佩卡爾大人交易，也不想親自出面回應基里曼大人和多恩大人的特使見面，卻唯獨對可汗大人這麼在意。這位察合台·可汗大人可是17位原體中最另類的呢。你怎麼這麼喜歡他呢？」
「我讀過可汗大人的作品，對他們的文化多有了解，我覺得很不錯，早就想和他們見見面交流一下了…」
李諾說著說著，突然神色凝滯：
「等等，緹朵，你剛才說，帝皇有多少位原體？」
「17位呀，怎麼啦。每位原體都有一支星際戰士軍團，一共是17支軍團。」
李諾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不對不對不對。
怎麼可能是17位原體。
不算第二軍團和第十一軍團的原體，以及阿爾法瑞斯的兄弟歐米伽，在帝國公開資料里展示的基因原體應該是18位才對！
怎麼可能是17位！
李諾感覺頭有點暈，扶著椅背慢悠悠地坐下來。
緹朵以為他身體不舒服，連忙讓布蘭蒂取來醫療掃描儀。
「不，我沒事，緹朵。我只是剛才吃的有點多，暈碳了而已。」
李諾輕揉眉頭，和布蘭蒂吩咐一句，讓她不要拿醫療掃描儀，轉而幫自己檢索與基因原體有關的數據。
伺服顱骨在數據板上操作幾下，全息表格呈現在李諾面前，表格來源於戰時議會公布的基因原體和星際戰士軍團名單。
為了防止有人冒充基因原體與星際戰士作奸犯科，戰時議會會定期更新名單里的身份識別碼、軍團識別碼等信息，幫助各個帝國世界識別敵我。
因此，在總督這個級別及以上的群體裡，基因原體和星際戰士的數量不是什麼秘密。
第二軍團和第十一軍團被帝皇除名的事情，沒有人知道具體緣由，知道的也絕不會對外說。
總督們雖然疑惑為什麼名單中會缺少這兩支軍團的資料，但很明智地沒有打聽，以免接觸到會招來麻煩的信息。
在戰時議會公布的原體與軍團名單中，一共只有17位原體。
少掉的那位原體，是本應在976.M30這一年，被荷魯斯發現並找回的阿爾法瑞斯。
不僅僅是這位原體沒有出現在名單里，他的星際戰士軍團也沒有出現。
在正常的戰錘歷史中，阿爾法軍團在大遠征之前便已建立，本應在981.M30年由原體阿爾法瑞斯接管。
可現在，阿爾法瑞斯與阿爾法軍團全都不見了！
這種現象和第二軍團、第十一軍團的情況一模一樣！
一股涼氣直衝天靈蓋，李諾第一次感到事情的發展方向脫離自己的掌控。
沒有阿爾法軍團，誰來滅掉飲骨者文明？！
要是飲骨者的發展勢頭得不到遏制，朦朧星域裡極有可能會出現「我是阿克·海雷斯，我也是阿克·海雷斯，我們都是阿克·海雷斯」的奇葩景象。（注）
李諾額頭浮現豆大的汗珠。
緹朵用手帕擦拭他的額頭，神情關切又凝重：
「你怎麼了？我還是第一次見你這樣。」
「我我沒事，我只是意識到自己的實驗出點了問題。」
李諾握住緹朵的手輕拍一下，緩緩站起身，擠出一絲笑容：
「我先去實驗室一趟，等忙完了再說。」
「嗯，好。」緹朵輕摟李諾，「要是遇上解決不了的問題，要和我說哦。」
「好的，我會的，我先走了。」
李諾快步離開住處，進入私人實驗室，在通訊機前坐下，噼里啪啦地敲擊鍵盤。
他在不同的資料庫里搜索「阿爾法」、「阿爾法瑞斯」等字眼。
搜索結果多種多樣，全都與「軍團」、「原體」無關。
李諾又找到戰時議會公布的原體名單，再次確認沒有「阿爾法」的字眼。
這一刻，他終於接受了事實。
因為某種緣故，他所處的戰錘世界不存在阿爾法瑞斯和阿爾法軍團。
帝皇在大遠征剛起步的時候，向全人類公布的軍團有且只有17支。
「嘶————呼————」
李諾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平抑心頭的激盪，把所有無用的情緒撇去。
沒有阿爾法軍團，一樣可以戰勝飲骨者文明，只是需要採用正確的方法。
在李諾的印象中，阿爾法軍團聯合機械教開發了一種只對飲骨者有效的噬真菌體病毒。
阿爾法軍團把這種病毒散播到了所有可能遭受飲骨者入侵的星球上。
此病毒殺死人類的理論機率是7%，但殺死飲骨者的機率卻是100%。
最終，在989.M30的年尾，以病毒傳播範圍內的總人口下降7%為代價，阿爾法軍團徹底消滅飲骨者文明，為此犧牲的人數可能超過千億。
李諾準備借鑑這套思路，著手研發滅殺飲骨者的真菌。
另外，沒有阿爾法軍團的話，那就自己創建一個對應的獸人氏族吧。
這個氏族最好能具備媲美阿爾法軍團的偽裝能力，這樣就能深入到感染區調查感染路徑，進而對症下藥了。
李諾在思索中看向真菌倉庫，目光落在泥巴人的基因樣本上。
基因重組技術可以將兩種生物的基因融合到一塊。
自己能不能把泥巴人的變形基因提取出來，融合到獸人的基因片段上呢？
李諾眼底浮現光亮，感覺自己發現了華點。
打造一支能自由改變外觀的獸人氏族，似乎並非不可能。
那麼現在的重點就落在滅殺飲骨者的毒劑上了。
「讓我想想。太空野獸氏族幹掉歐涅人集團的艦隊後，我可以等飲骨者的艦隊送上門。我必須抓住這次機會，拿到飲骨者的樣本，再根據飲骨者的生理特性和基因缺陷，來有針對性的開發毒劑。」
李諾沉浸在構想計劃之中。
…
…
「嗡嗡。」
德爾頓的數據板傳出震動聲，這位總督特工頭目正在陪艾米寫作業。
二人所處的地方是第一大區的住處。
下巢和底巢穩定下來後，德爾頓帶著艾米搬回上巢，艾米就近入學，成為了另一座學院的學生。
德爾頓拿起數據板看了眼上面的消息，目光微凝。
「檢測到與『阿爾法瑞斯』有關的搜索記錄，搜索人姓名：李諾·威爾錫。搜索次數：65次。是否為其清除搜索記錄？」
德爾頓點擊清除，李諾搜索「阿爾法瑞斯」的相關記錄全部消失。
德爾頓嘴角泛起笑意，得意地抖了抖腿。
「哎呀，爸爸~我在寫作業呢，別抖腿。」艾米握拳錘了下爸爸的大腿。
德爾頓立馬止住抖腿的動作，歉意地笑了笑，將數據板關上放到一旁。
他的腿不抖了，但嘴角的笑意卻愈發得意。
退休生活，真好。
(本章完)
（PS：重點主線劇情章節，儘量不要跳過此章。）
星際戰士很酷，這一點毋庸置疑。
在遊戲和CG里，他們穿著沉重且堅硬的盔甲，手握重型爆彈槍，斬釘截鐵，披荊斬棘，殺得敵人片甲不留。
尤其是在同人動畫《阿斯塔特》中，同人作者原創的懲罰者戰團充分展現了星際戰士的沉穩與迅捷。
但很遺憾，此時擺在李諾面前的，不是讓他操控星際戰士角色大肆砍殺的遊戲，也並非視覺衝擊力拉滿的CG。
他必須在處理函件上保持審慎，絕不能隨意。
作為高高在上的帝國頂尖武力階層，絕大部分星際戰士軍團對「帝皇讓凡人來統治帝國」一事感到不滿，但軍團絕不會明說——荷魯斯叛亂期間例外。
這是無可辯駁的事實。
荷魯斯叛亂期間，直接受到混沌腐化影響的人，基本是原體和原體手下最精銳的星際戰士。
可為什麼會有那麼多沒有被混沌直接腐化的星際戰士，投身於叛亂呢？
因為每個星際戰士心裡都有一桿稱。
000.M31，第31個千年的第1年，烏蘭諾獸人帝國被人類帝國瓦解，人類帝國的大遠征取得輝煌成就。
帝皇將大遠征的指揮權移交荷魯斯，任命對方擔任戰帥，成為戰時議會的首席。
同時，帝皇做了另一件事。
他回到泰拉，成立了最早的泰拉高領主議會。
原體和星際戰士軍團的控制權，保留在戰帥荷魯斯的戰時議會中。
帝國其它方面的統治權，全部從戰時議會移交至泰拉高領主議會。
這件事，在諸多原體和星際戰士心中埋下了叛亂的種子。
還記得總督的任免權在誰手中嗎？
泰拉高領主議會成立之前，帝國世界的總督任免權在遠征艦隊手中。
誰發現了這個世界，誰就能決定總督的人選。
但隨著泰拉高領主議會的成立，總督的任免權被帝皇從戰時議會轉交到泰拉高領主議會的凡人手中。
此番做法約等於直接從原體和星際戰士軍團手中搶走帝國世界的統治權，把這些世界全部交給凡人——原體的母星和星際戰士軍團的徵兵世界除外。
這誰受得了？
別說原體受不了，祖國人來了他也受不了。
所以，還是那句話。
在管理帝國方面，帝皇他懂個屁。
李諾強烈建議帝皇現在就把皇位傳給十三阿哥——羅伯特·基里曼，然後自己跑到黃金馬桶上坐著，做好給惡魔賣鉤子的準備。
當然，這些吐槽的話李諾可不敢說出來。
現在這個時期，絕大部分原體和帝皇的關係好著呢，星際戰士軍團也都沉浸在大遠征帶來的榮耀與滿足之中。
把心裡話說出來，可是要吃爆彈的。
寫在日記里也不行，正經人不寫日記。
言歸正傳。
四封來自星際戰士軍團的正式函件，將這四個軍團的處事風格完美展現出來。
第一封函件來自第七軍團-帝國之拳。
作為長期駐守泰拉的星際戰士軍團，帝國之拳最早收到消息，也最快給出回復。
函件的中存在大量的狂熱辭藻，充分展現軍團對帝皇的熱忱和忠誠，很符合帝國之拳身為帝皇狂熱粉的作風。
李諾吃完飯後，在數據板上籤下自己的名字，表明自己接受帝國之拳的交易邀約。
第二封函件來自第十六軍團-影月蒼狼。
這封函件看得李諾五味雜陳。
上一封函件是帝國之拳的一位書記官寫的，寫完後交由帝國之拳的原體羅格·多恩簽字。
但這第二封信，卻是影月蒼狼的原體荷魯斯·盧佩卡爾的親筆信。
荷魯斯寫完這封信後，交由私人星語者發出，信的原件將由專人送到巢都。
李諾當下看到的是親筆信的副本。
他把這封信從頭到尾讀了足足五遍，思緒波瀾起伏。
所有的感受可以用一句話來形容：
如果不是早知道荷魯斯會叛亂，李諾絕對會跟著對方一起干。
荷魯斯在信中表現出了強烈的親和力，他從合作夥伴的角度，切身考慮了李諾的難處和願景，並提供對應的解決方案。
荷魯斯讚揚李諾的科研精神，對新式合成澱粉讚不絕口。
他願意以現金轉帳的形式，一次性全額支付貨款，唯一的要求是立刻獲得配方。
不僅如此，他還會派遣一支凡人輔助軍和一支影月蒼狼小隊常駐艾皮邁特星，這兩支軍隊的開銷由軍團自己負責。
此番舉動既是保護艾皮邁特，也是在為李諾站台。
誰敢給李諾找茬，那麼不好意思，影月蒼狼會對他不客氣，哪怕是星區總督也得對李諾以禮相待。
荷魯斯被混沌腐化是004.M31年的事情，距離現在還有18年左右。
此時的荷魯斯集智慧、果敢、勇氣、信念於一身，是諸多原體中最耀眼的存在。
他在函件中展示的形象，就是一個希望接納新小弟的好大哥。
只可惜，自己若是跟著荷魯斯干，最後絕對會死得很難看。
李諾帶著糾結的神色，在數據板上寫下一行字——「待議」。
「咦？我還以為你會同意和影月蒼狼交易呢。盧佩卡爾大人開出的條件這麼豐厚，你為什麼要猶豫呀？」緹朵坐在一旁，將腦袋枕在李諾的肩上，忍不住輕咦出聲。
「緹朵，我聽說過這麼一句話。凡是命運饋贈的東西，早已在暗中標好價格。盧佩卡爾大人的慷慨和仁慈令我心生敬佩。但我相信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我擔心自己接受盧佩卡爾大人的豐厚條件後，他會讓我做一些與我的本意相違背的事情。」
緹朵明悟般點點頭：
「嗯嗯，我懂你的意思了，你是擔心盧佩卡爾大人另有所圖嗎？經你這麼一提醒，我也有這種感覺。我明天和爸爸商量一下，看看怎麼回復盧佩卡爾大人比較好。」
「好，那就交給你們了。」李諾笑了笑，翻到第三封函件。
這封信來自第十三軍團-極限戰士，原體是羅伯特·基里曼。
荷魯斯叛亂期間，基里曼與泰拉失聯，誤以為帝皇戰死，於是在自己的地盤上籌建第二帝國。
即將籌備完畢之時，泰拉傳來消息，帝皇並未戰死。
基里曼立刻放棄籌建第二帝國，銷毀所有文檔資料，啟程支援帝皇。
秘密建立第二帝國不代表基里曼加入了叛亂方，也不代表他受到了混沌的腐化。
事實上，截止到41k時代，基里曼依舊是絕對正面的形象，以攝政王的身份代帝皇統治人類帝國。
第三封函件也是由書記官寫的。
與第一封的區別在於，這封來自極限戰士的函件里充斥著貴族特有的修飾詞。
把這些浮誇的修飾詞全部剔除，五十多行的文字就只剩下兩行了：
「我們接受你的報價，並希望儘快達成契約。如果能提早獲得配方，這將讓我們不勝榮幸。」
李諾把這兩行字圈出來，簽下自己的名字。
「好了，只剩下最後一封來自星際戰士軍團的函件了。讓我來看看是誰寄來的。」
李諾劃了下數據板的屏幕。
第四封函件躍然「紙」上，李諾目光微閃。
這封函件來源於預料之外的星際戰士軍團。
它的名字是——第五軍團，白色疤痕。
李諾拿著數據板站起身，在緹朵疑惑的目光中來回踱步，仔細閱讀函件的每一行字，思維飛轉。
白色疤痕的原體是察合台·可汗。
聽名字就知道，這位原體和李諾穿越前的文化背景源遠流長。
在穿越前的世界裡，元朝的文化變遷就是遊牧民族逐漸被漢化的過程。
這一點，在察合台·可汗身上也多有體現。
說的直白點，李諾覺得自己的三觀和察合台比較像，自己和對方很有可能會成為朋友，甚至是達成堅不可摧的同盟關係。
最直觀的理由是，察合台在荷魯斯叛亂期間，曾透露過自己的一個真實想法：
帝皇不好，但混沌更壞，因而自己會選擇忠於帝皇。
察合台的別的理念暫且不談，僅就他的這個真實想法而言，李諾舉雙手雙腳贊同。
李諾尋思，包括自己在內，應該有不少雲玩家和察合台的看法一致。
也正因此，察合台被評價為「戰錘30k時代的明白人」。
另一個讓李諾如此看重察合台的原因是：
察合台·可汗知道亞空間的本質。
早在察合台被帝皇找到之前，他就清楚亞空間內存在著真正的神明。
受到帝皇召喚後，察合台加入帝國，但對帝皇和馬卡多推行的「帝國真理」嗤之以鼻。
帝國真理指的是：
亞空間內空無一物，不存在任何非凡力量和生命，所謂的神明與惡魔只是一種異形。
由於反對「帝國真理」，察合台沒少被帝皇當面批評。
批評歸批評，察合台一點也沒放棄自己的判斷，他始終覺得「帝國真理」這種謊言一旦被揭穿，就是整個帝國的災難。
事實確實如此，荷魯斯叛亂就是最好的例子。
在大叛亂結束後，察合台對建立國教的帝國心灰意冷，決定自己單幹。
他接收了基里曼的軍團改制方案，將白色疤痕軍團拆分成戰團。
完成這一步後，察合台外出巡獵異形，最終在M34的某一年，追趕黑暗精靈進入網道，自此失去音訊。
李諾尋思，等自己哪天翅膀硬了，也會撩開弔毛帝國單幹，就跟察合台一樣。
作為一個極端唯物主義者，奉行國教的帝國在李諾眼中就是最大的異端。
李諾從穿越開始就在考慮自己投奔哪位基因原體。
他最終選擇的對象，正是與自己三觀契合的察合台·可汗。
事實證明李諾的判斷沒錯。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白色疤痕的函件由書記官書寫而出，其中包含九成的精煉語句和一成的詩詞化語句。
前後不過十行字，把事情說的明明白白，還引用了古泰拉0k到2k時代的兩句詩詞，以此表達自己對合作的憧憬。
這封函件在某些人看來可能不夠華麗。
但在李諾眼中，它的逼格和份量恰到好處，正符合自己這個「東方穿越者」的心意和喜好。
「緹朵，白色疤痕軍團的交易契約由我親自簽署。」李諾在數據板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緹朵接來數據板，微微歪了歪腦袋，帶著一絲笑意說道：
「你好像對白色疤痕的函件最滿意嘛，嘴角都快壓不住了。」
「是嗎？我表現的很明顯嗎？」李諾摸了摸嘴角，努力平抑弧度，可不管怎麼用力，他都做不到讓笑容完全從臉上消失。
緹朵咯咯咯地笑了幾聲，不由得產生好奇：
「還真是出乎我的預料呢。你不願意和盧佩卡爾大人交易，也不想親自出面回應基里曼大人和多恩大人的特使見面，卻唯獨對可汗大人這麼在意。這位察合台·可汗大人可是17位原體中最另類的呢。你怎麼這麼喜歡他呢？」
「我讀過可汗大人的作品，對他們的文化多有了解，我覺得很不錯，早就想和他們見見面交流一下了…」
李諾說著說著，突然神色凝滯：
「等等，緹朵，你剛才說，帝皇有多少位原體？」
「17位呀，怎麼啦。每位原體都有一支星際戰士軍團，一共是17支軍團。」
李諾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不對不對不對。
怎麼可能是17位原體。
不算第二軍團和第十一軍團的原體，以及阿爾法瑞斯的兄弟歐米伽，在帝國公開資料里展示的基因原體應該是18位才對！
怎麼可能是17位！
李諾感覺頭有點暈，扶著椅背慢悠悠地坐下來。
緹朵以為他身體不舒服，連忙讓布蘭蒂取來醫療掃描儀。
「不，我沒事，緹朵。我只是剛才吃的有點多，暈碳了而已。」
李諾輕揉眉頭，和布蘭蒂吩咐一句，讓她不要拿醫療掃描儀，轉而幫自己檢索與基因原體有關的數據。
伺服顱骨在數據板上操作幾下，全息表格呈現在李諾面前，表格來源於戰時議會公布的基因原體和星際戰士軍團名單。
為了防止有人冒充基因原體與星際戰士作奸犯科，戰時議會會定期更新名單里的身份識別碼、軍團識別碼等信息，幫助各個帝國世界識別敵我。
因此，在總督這個級別及以上的群體裡，基因原體和星際戰士的數量不是什麼秘密。
第二軍團和第十一軍團被帝皇除名的事情，沒有人知道具體緣由，知道的也絕不會對外說。
總督們雖然疑惑為什麼名單中會缺少這兩支軍團的資料，但很明智地沒有打聽，以免接觸到會招來麻煩的信息。
在戰時議會公布的原體與軍團名單中，一共只有17位原體。
少掉的那位原體，是本應在976.M30這一年，被荷魯斯發現並找回的阿爾法瑞斯。
不僅僅是這位原體沒有出現在名單里，他的星際戰士軍團也沒有出現。
在正常的戰錘歷史中，阿爾法軍團在大遠征之前便已建立，本應在981.M30年由原體阿爾法瑞斯接管。
可現在，阿爾法瑞斯與阿爾法軍團全都不見了！
這種現象和第二軍團、第十一軍團的情況一模一樣！
一股涼氣直衝天靈蓋，李諾第一次感到事情的發展方向脫離自己的掌控。
沒有阿爾法軍團，誰來滅掉飲骨者文明？！
要是飲骨者的發展勢頭得不到遏制，朦朧星域裡極有可能會出現「我是阿克·海雷斯，我也是阿克·海雷斯，我們都是阿克·海雷斯」的奇葩景象。（注）
李諾額頭浮現豆大的汗珠。
緹朵用手帕擦拭他的額頭，神情關切又凝重：
「你怎麼了？我還是第一次見你這樣。」
「我我沒事，我只是意識到自己的實驗出點了問題。」
李諾握住緹朵的手輕拍一下，緩緩站起身，擠出一絲笑容：
「我先去實驗室一趟，等忙完了再說。」
「嗯，好。」緹朵輕摟李諾，「要是遇上解決不了的問題，要和我說哦。」
「好的，我會的，我先走了。」
李諾快步離開住處，進入私人實驗室，在通訊機前坐下，噼里啪啦地敲擊鍵盤。
他在不同的資料庫里搜索「阿爾法」、「阿爾法瑞斯」等字眼。
搜索結果多種多樣，全都與「軍團」、「原體」無關。
李諾又找到戰時議會公布的原體名單，再次確認沒有「阿爾法」的字眼。
這一刻，他終於接受了事實。
因為某種緣故，他所處的戰錘世界不存在阿爾法瑞斯和阿爾法軍團。
帝皇在大遠征剛起步的時候，向全人類公布的軍團有且只有17支。
「嘶————呼————」
李諾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平抑心頭的激盪，把所有無用的情緒撇去。
沒有阿爾法軍團，一樣可以戰勝飲骨者文明，只是需要採用正確的方法。
在李諾的印象中，阿爾法軍團聯合機械教開發了一種只對飲骨者有效的噬真菌體病毒。
阿爾法軍團把這種病毒散播到了所有可能遭受飲骨者入侵的星球上。
此病毒殺死人類的理論機率是7%，但殺死飲骨者的機率卻是100%。
最終，在989.M30的年尾，以病毒傳播範圍內的總人口下降7%為代價，阿爾法軍團徹底消滅飲骨者文明，為此犧牲的人數可能超過千億。
李諾準備借鑑這套思路，著手研發滅殺飲骨者的真菌。
另外，沒有阿爾法軍團的話，那就自己創建一個對應的獸人氏族吧。
這個氏族最好能具備媲美阿爾法軍團的偽裝能力，這樣就能深入到感染區調查感染路徑，進而對症下藥了。
李諾在思索中看向真菌倉庫，目光落在泥巴人的基因樣本上。
基因重組技術可以將兩種生物的基因融合到一塊。
自己能不能把泥巴人的變形基因提取出來，融合到獸人的基因片段上呢？
李諾眼底浮現光亮，感覺自己發現了華點。
打造一支能自由改變外觀的獸人氏族，似乎並非不可能。
那麼現在的重點就落在滅殺飲骨者的毒劑上了。
「讓我想想。太空野獸氏族幹掉歐涅人集團的艦隊後，我可以等飲骨者的艦隊送上門。我必須抓住這次機會，拿到飲骨者的樣本，再根據飲骨者的生理特性和基因缺陷，來有針對性的開發毒劑。」
李諾沉浸在構想計劃之中。
…
…
「嗡嗡。」
德爾頓的數據板傳出震動聲，這位總督特工頭目正在陪艾米寫作業。
二人所處的地方是第一大區的住處。
下巢和底巢穩定下來後，德爾頓帶著艾米搬回上巢，艾米就近入學，成為了另一座學院的學生。
德爾頓拿起數據板看了眼上面的消息，目光微凝。
「檢測到與『阿爾法瑞斯』有關的搜索記錄，搜索人姓名：李諾·威爾錫。搜索次數：65次。是否為其清除搜索記錄？」
德爾頓點擊清除，李諾搜索「阿爾法瑞斯」的相關記錄全部消失。
德爾頓嘴角泛起笑意，得意地抖了抖腿。
「哎呀，爸爸~我在寫作業呢，別抖腿。」艾米握拳錘了下爸爸的大腿。
德爾頓立馬止住抖腿的動作，歉意地笑了笑，將數據板關上放到一旁。
他的腿不抖了，但嘴角的笑意卻愈發得意。
退休生活，真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