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黃皮子的嘴替：我不是神
第136章 黃皮子的嘴替：我不是神
「男原始人」仰面躺倒在地，臉上的怨毒神情漸漸凝固，身體的溫度降低。
他的腹部被雷射束燒穿，傷口截面一片焦黑，暴露在外的脊骨上可以看到飲骨者的屍骸，那是被高溫焦化的菌株灰燼。
小溪趴在男人的屍體上哭得稀里嘩啦，卻對殺死自己男人的太空野獸恨不起來。
事實上，早在男原始人主動讓飲骨者感染的時候，他就不再是他了。
他的身體、他的意識，甚至是他的靈魂，都已經淪為了飲骨者的傀儡，本質上是披著人類外殼的異形。
換位思考一下，自己若是小溪的丈夫，在眼界受限、知識面不廣、科技水平過於落後的情況下，又該如何破局呢。
李諾微微搖頭，沒有繼續思考下去。
他不喜歡與認識沒多久的人共情，也沒有這方面的習慣。
下意識地進行換位思考，只是為了防止自己未來在面對同樣境地的時候慌亂無神，因此提前做個心理層面的預演而已。
有了這方面的心理建設在，自己以後遇到類似的絕境就不會慌了。
點擊系統界面，建立角色存檔，李諾附身到太空身上。
【你消耗3000點模擬積分，建立第6個存檔。】
【全能小子-野獸已保存完畢。】
【他將在你『離線』時，擔任太空野狼氏族的二當家，認真執行你的指令。】
【你消耗1顆神奇孢子，讀取獸人小子-太空的存檔。】
【讀取成功。】
眼前的畫面一轉，李諾的意識從野獸轉移到太空身上。
野獸重獲身體的控制權。
這小子直接原地起跳接前空翻，哐的一聲撲倒在李諾面前，表演了一個五體投地。
「老大，你是俺滴神！你太牛逼了！居然能上俺的身！你是神！老大！你是俺滴神！」
李諾怔了一下問道：
「你能感受到俺的意識降臨在你的身體裡？」
「是的，老大，太Waaaaagh了！太勁霸酷炫了！俺尋思你絕對是俺滴神！」
【你收到了來自全能小子-野獸的100個膜拜，得分+2000。】
李諾暗自點頭，對野獸能察覺到自己的意識曾附身於他早有預料。
野獸體內承載了笨小子和巫祭小子的片段。
此二者是獸人群體裡唯二的高情商存在。
笨小子的智商很低，以此為代價換來了超高的情商，在觀察別人的情緒變化方面，是當之無愧的排名第一。
鋼勇部落誕生笨小子的時候，李諾試著附身到他身上，感受到了極為強烈的情感波動。
得虧笨小子數量極為稀少，而且被靈能場保護著，否則這種程度的情感波動絕對會在亞空間裡掀起漣漪。
也正是獨特的情感機理和極高的情商，讓笨小子察覺到了李諾的存在。
李諾結束附身笨小子後，回到了巫祭小子-薩克身上，薩克的氣質和眼神產生些微變化。
這種微小的變化通常會被獸人忽視，唯獨笨小子發現了它。
笨小子一下子就意識到，剛才那個附身在自己身上的偉岸意識轉移到了薩克身上，旋即向薩克頂禮膜拜，說薩克是自己的神。
現在，同樣的現象在野獸身上也出現了。
只不過，野獸承載了笨小子的高情商基因片段，卻沒承載低智商的。
因而，野獸同時兼具高情商和高智商，絕對是獸人中的另類。
他眼下的描線，讓李諾產生了一絲警惕，生怕自己弄出了無法控制的怪物。
「站起來，俺要問你話。」李諾將野獸從地上拎起來，「俺附在你身上的時候，你有啥感覺？」
「俺控制不了身體，但是很Waaaagh，就跟自己能使喚一大票小子一樣。」野獸端著討好的笑容，抱緊李諾的大腿。
李諾掰開野獸的胳膊，將這小子從大腿上拉下來，放到一米開外的地方：
「俺再問你，你能分辨俺在不在這具身體裡嗎？」
「可以啊。」野獸連連點頭，「你不在的時候，太空就是個蠢蛋。你在的時候，太空就是最酷炫的小子。」
李諾之前附身巫祭小子-薩克時，詢問過鋼鐵部落的笨小子同樣的問題，得到的答案與野獸的說辭類似。
看來笨小子的基因片段里藏著能找到自己的基因編碼。
這不太好。
笨小子能找到，混沌惡魔可能也行。
自己回去之後，就把笨小子的基因片段從全能小子的基因片段里剔除，以後儘量避免和笨小子直接接觸。
至於野獸…李諾看了看對自己一臉崇拜的小傢伙，姑且放下給對方剔除笨小子基因的念頭。
有這麼一個「通人性」的獸人跟班幫自己做事，還是挺省事，先讓他保持當前的狀態吧。
「繼續種蘑菇去。」李諾朝牆角的栽培區指了指，又朝哭泣的小溪揚了揚下巴，和野獸叮囑道：
「盯著這個女人，別讓她鬧出亂子。剛才要不是俺及時附身到你的身上，你的屁股就要被蝦米打開花了。」
「遵命，老大！俺保證同樣的錯誤絕不犯第二次！」野獸昂頭挺胸，大聲回應。
他撿起地上的雷射槍背在身上，一邊盯著小溪，一邊倒退著走向栽培區。
到了栽培區後，他的左眼用來放哨，右眼配合雙手栽種蘑菇。
這門一心二用的絕技也來源於笨小子。
李諾把現場的槍械收走，不給小溪持槍的機會。
他一路狂奔到地面，躲進洞窟入口的陰影里，仰頭觀察夜空。
「男原始人」死前表明了自己是飲骨者的身份。
它咬牙切齒地說要來找太空野獸氏族的麻煩。
此時的夜空中沒有出現艦船和穿梭機，附近的叢林裡也未曾聽到歐涅人的聲音。
這說明歐涅人集團的劫掠艦隊，並非由飲骨者掌控。
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十天後，會有新的艦船出現在星球周圍，這些新船應該是飲骨者掌控的。
不管飲骨者的艦船何時抵達這顆星球，李諾都不準備改變自己的計劃。
他轉身跑回寶庫。
剛一進門，十餘只肉用史古格和屁精的身影進入視野。
再看栽培區，二十個綠蘑菇茁壯成長，菌蓋的高度差不多達到了一米。
估計再過去最多10分鐘，現場就會出現20名能立即投入戰鬥的獸人小子。
李諾從真菌倉庫里拿出不同種類的藥劑，讓野獸全部喝下去。
野獸也不管藥劑是什麼用途，噸噸噸狂炫一通，緊接著身體劇烈顫抖，不停地倒抽涼氣。
「堅持住，小子。你剛才喝的藥劑，是俺用最臭最哇塞的材料製作的。它們能讓你更大、更壯、更Waaagh…」
李諾說話期間，野獸體型瘋長，從原先不到一米的個頭竄到接近兩米，肌肉虬結，壯碩如牛。
「吼————」野獸發出咆哮，口中的獠牙根根豎起，面容從原先的丑萌變得兇橫。
過了幾秒，藥效結束。
野獸停止咆哮，從上到下將自己摸了個遍，只感覺不可思議。
低頭看向只到自己胸口的李諾，野獸噗通一聲跪下，臉上的神情從兇狠切換回丑萌和崇拜，眼眶中洋溢敬仰之色，活像一隻搖尾乞憐的綠色巨熊：
「老大，你就是俺滴…」
「停。」李諾豎起手，鄭重地說道：
「別說俺是神，俺不喜歡這個稱呼。俺們是有文化有素養的新生代獸人，不搞信仰那套。俺也不是搞毛二哥，俺只是引領獸人走向文明與極端唯物的先驅。在消滅所有神之前，俺們可以容忍神的存在，但只有善良的神可以存活。邪惡之神必將被俺們徹底毀滅…」
獸人對自己的崇拜不可避免，李諾很清楚這一點。
為了防止亞空間裡出現一個【不受自己控制】的新神，他必須從現在開始就杜絕一切與崇拜自己有關的行為。
否則，自己辛辛苦苦培養的小弟有可能變成新神的馬仔。
這是一個老生常談的問題，李諾此前在製作初代菌斯塔特的時候就仔細考慮過。
李諾一頓嘴炮過後，野獸的目光從崇拜變為清澈，眼中充斥著對李諾的欽佩，再也見不到盲目和迷信的神色。
「野獸，記住，你追隨於俺，不是因為俺是神，而是因為俺能帶你們殺光邪神，懲戒那些屈服於邪神的白痴。所以，你可以稱呼俺為老大或者先驅，但絕不能稱俺為神。」
「是，先驅！俺記著了！太空野獸氏族的所有小子都會把你當成先驅。」
「不不不，野獸，別讓他們知道俺是先驅，俺的存在不能暴露。」李諾連忙制止，壓低聲音道：
「俺有很多死對頭，祂們不想讓俺活著，別把俺的消息走漏出去。以後你還是繼續叫俺老大。」
野獸意識到自己失言，面露愧色和自責，用力地點了點頭：
「嗯！老大，俺知道了。」
「很好。」李諾將野獸攙扶起來，仰著腦袋吩咐道：
「五天內，給俺準備好一群棒小子。五天後，俺們去把星球軌道飛船打下來。俺不在的時候，你是太空野獸氏族的老大，這具身體是你的跟班，記得派小子到地面站崗。有原始人來的話，把他們交給小溪來安排…」
李諾把未來五天的事情交代清楚，野獸聽得格外專注。
反覆確認野獸把計劃記清楚後，李諾揮揮手，讓對方前去幹活，自己則取出鍊金藥劑強化當前的軀體。
熱浪和冰冷在體內交替出現，身體在藥效的作用下急劇膨脹。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沒一會兒功夫，獸人小子-太空的身體變得和野獸一樣強壯。
藥效結束，李諾長舒一口氣，準備檢查一遍，確認沒有什麼紕漏後「下線」。
「尊者。」小溪背著用布料包裹的屍體走過來，仰頭看向比自己高出大半個身軀的李諾，目光中帶著哀求：
「我想去外面找個地方埋藏我的丈夫…」
李諾思索一下，從對方背上拿來屍體，招了招手示意小溪跟上：
「走吧，我陪你去，正好有些事情要問你。」
「謝謝您，尊者。」小溪愁雲慘澹，央求道，「還是我自己來吧，不麻煩您了。」
李諾低頭看了眼跟在身邊的女原始人，「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想自殺殉情？」
小溪身體一抖，埋下頭沒有說話，沉默地跟著。
沒有反駁，那就是默認了。
李諾不擅長安慰人，更喜歡用轉移注意力的方法幫別人擺脫精神內耗。
他從腰間卸下一把雷射手槍塞到小溪的懷裡：
「人固有一死，或輕於子彈，或重於飛船。拿著這把槍，五天後，我們太空野獸氏族要和那幫雜碎開戰，你跟我們一起去戰鬥，別讓自己的死一文不值。明白嗎？」
小溪攥緊雷射手槍，指尖發白，身子微顫，聲音里多出哽咽和決絕：
「是，尊者。」
「很好。」李諾把雷射手槍的用法講述幾遍，話鋒一轉問道：
「為什麼你的丈夫這麼快就會被飲骨者控制？是寶庫里的寄生孢子有問題，還是你的丈夫有問題？」
從被飲骨者寄生到被飲骨者完全控制，一般需要經過24個小時，這個階段被定義為感染初期。
滿打滿算，小溪的丈夫不過被寄生了兩個小時而已。
也就在這兩個小時內，他完全淪為飲骨者的傀儡，這實在有違常理。
「尊者，飲骨者奴役我們的上一代文明時，改造了那個文明的人類，讓他們更容易被飲骨者寄生。我的先祖和我們這一代文明也非常容易被飲骨者寄生。」
小溪缺乏基因改造方面的知識，說得模稜兩可。
李諾卻是聽明白了，包括小溪在內的所有原始人都存在某種基因缺陷。
對於這些人來說，死在歐涅人手裡算是一種解脫，不然遲早成為飲骨者的傀儡。
李諾問：
「這是你選擇自我了結的原因之一嗎？」
「是的，尊者。」
「你看到野獸種出來的綠皮生物了嗎？」李諾又問。
「看到了，尊者的氏族和力量強大而神秘，是我們這些人無法企及的存在。」
李諾再問：
「我們氏族和飲骨者相比，誰強？」
小溪深深思索，「我感覺尊者的力量更強。」
「嗯，既然你清楚這一點，那就向我展現你的價值。五天之內，幫野獸清點完寶庫里的所有東西，安頓好可能出現的其他原始人。五天後，跟隨我上陣殺敵。你要是活下來，我就幫你擺脫命運的桎梏。」
當副總督這幾個月里，李諾別的沒學會，畫餅的本事一路飆升。
甭管五天後的結果如何，先把餅畫了再說。
但很明顯，他低估了這個餅的份量。
小溪膝蓋一軟，作勢跪下磕頭，「尊者，您簡直是…」
「不准跪，也不准說我是神。」李諾一把拉起小溪，推著對方往前走，「最後再強調一遍，我不是神。你要是再說錯話，我就把你丟在外面。還有，別叫我尊者，叫我大人。」
「是，大人。」小溪不敢反抗。
李諾在心中暗嘆一聲，媽耶，自己今天說了多少遍「我不是神」，都快成黃皮子的嘴替了。
一路無言，抵達地面。
李諾三兩下刨開一個凹坑，幫小溪安葬丈夫。
三個獸人小子和幾隻屁精帶著武器從洞口走出來，向李諾單膝下跪敬禮。
他們得到了野獸的命令，來地表上巡邏警戒，單膝下跪的禮儀也是野獸教他們的。
也行吧，只要別喊「你是俺滴神」就行。
李諾揮揮手，讓獸人和屁精去巡邏，自己則點開系統界面，結束模擬。
太空的身體微微一震，轉身走進地洞，對身旁的小溪不管不顧。
他正在執行李諾下達的命令，抓緊時間發展綠皮大軍。
李諾學會飲骨者語言的時候，用的是太空的身體，因而太空也會這門語言。
按照李諾的吩咐，太空只有在小溪需要翻譯的時候才會與小溪溝通。
其它時候，太空一門心思壯大綠皮大軍，不會與小溪多做交流。
太空突然變得沉默寡言，並未讓小溪感到不適。
她在洞口找了個地方坐下，一邊熟悉雷射手槍的用法，一邊等待可能到來的同類。
她會遵照大人的吩咐，安頓自己的同類，確保他們不與太空野獸氏族產生矛盾。
…
…
艾皮邁特，王庭區，住處。
人造太陽光穿過窗簾縫隙，向臥室投射金燦燦的光柱。
李諾從床上翻身坐起，用最快的速度完成洗漱和用餐，總算是在自己給自己規定的上班時間前一秒進入辦公室。
跌坐進辦公椅內，李諾稍作喘息，投入到工作之中。
從這天的早上8點忙到傍晚，李諾總算是有了歇息的時間。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緹朵在飯桌上喜滋滋地說道：
「我們已經收到好幾份購買澱粉配方的正式函件了。只要把交易契約簽好，他們就會立刻把首付打到你的帳上。」
李諾揚了揚眉毛，勾起嘴角：
「我還以為他們會選擇觀望一段時間呢，沒想到消息放出去的第一天就有人想買。」
出售澱粉配方的消息由莎塔娜通過星語通訊網絡放出。
亞空間足夠穩定的話，最多只需要半年的時間，李諾出售澱粉配方的消息就能傳遍整個人類帝國。
現在能收到消息的，基本是太陽星域內的各方勢力。
「有哪些人想買配方？」李諾問。
緹朵放下餐具，擦了擦嘴角，點開自己的數據板讓李諾查看：
「一共有四個交易對象，都是星際戰士軍團。」
「都是星際戰士軍團？」李諾大感意外。
他一直認為自己第一次和罐頭接觸，極有可能是因為自己被判定為異端，需要被清除。
沒曾想，配方交易居然會成為自己與星際戰士軍團溝通的第一道橋樑。
(本章完)
「男原始人」仰面躺倒在地，臉上的怨毒神情漸漸凝固，身體的溫度降低。
他的腹部被雷射束燒穿，傷口截面一片焦黑，暴露在外的脊骨上可以看到飲骨者的屍骸，那是被高溫焦化的菌株灰燼。
小溪趴在男人的屍體上哭得稀里嘩啦，卻對殺死自己男人的太空野獸恨不起來。
事實上，早在男原始人主動讓飲骨者感染的時候，他就不再是他了。
他的身體、他的意識，甚至是他的靈魂，都已經淪為了飲骨者的傀儡，本質上是披著人類外殼的異形。
換位思考一下，自己若是小溪的丈夫，在眼界受限、知識面不廣、科技水平過於落後的情況下，又該如何破局呢。
李諾微微搖頭，沒有繼續思考下去。
他不喜歡與認識沒多久的人共情，也沒有這方面的習慣。
下意識地進行換位思考，只是為了防止自己未來在面對同樣境地的時候慌亂無神，因此提前做個心理層面的預演而已。
有了這方面的心理建設在，自己以後遇到類似的絕境就不會慌了。
點擊系統界面，建立角色存檔，李諾附身到太空身上。
【你消耗3000點模擬積分，建立第6個存檔。】
【全能小子-野獸已保存完畢。】
【他將在你『離線』時，擔任太空野狼氏族的二當家，認真執行你的指令。】
【你消耗1顆神奇孢子，讀取獸人小子-太空的存檔。】
【讀取成功。】
眼前的畫面一轉，李諾的意識從野獸轉移到太空身上。
野獸重獲身體的控制權。
這小子直接原地起跳接前空翻，哐的一聲撲倒在李諾面前，表演了一個五體投地。
「老大，你是俺滴神！你太牛逼了！居然能上俺的身！你是神！老大！你是俺滴神！」
李諾怔了一下問道：
「你能感受到俺的意識降臨在你的身體裡？」
「是的，老大，太Waaaaagh了！太勁霸酷炫了！俺尋思你絕對是俺滴神！」
【你收到了來自全能小子-野獸的100個膜拜，得分+2000。】
李諾暗自點頭，對野獸能察覺到自己的意識曾附身於他早有預料。
野獸體內承載了笨小子和巫祭小子的片段。
此二者是獸人群體裡唯二的高情商存在。
笨小子的智商很低，以此為代價換來了超高的情商，在觀察別人的情緒變化方面，是當之無愧的排名第一。
鋼勇部落誕生笨小子的時候，李諾試著附身到他身上，感受到了極為強烈的情感波動。
得虧笨小子數量極為稀少，而且被靈能場保護著，否則這種程度的情感波動絕對會在亞空間裡掀起漣漪。
也正是獨特的情感機理和極高的情商，讓笨小子察覺到了李諾的存在。
李諾結束附身笨小子後，回到了巫祭小子-薩克身上，薩克的氣質和眼神產生些微變化。
這種微小的變化通常會被獸人忽視，唯獨笨小子發現了它。
笨小子一下子就意識到，剛才那個附身在自己身上的偉岸意識轉移到了薩克身上，旋即向薩克頂禮膜拜，說薩克是自己的神。
現在，同樣的現象在野獸身上也出現了。
只不過，野獸承載了笨小子的高情商基因片段，卻沒承載低智商的。
因而，野獸同時兼具高情商和高智商，絕對是獸人中的另類。
他眼下的描線，讓李諾產生了一絲警惕，生怕自己弄出了無法控制的怪物。
「站起來，俺要問你話。」李諾將野獸從地上拎起來，「俺附在你身上的時候，你有啥感覺？」
「俺控制不了身體，但是很Waaaagh，就跟自己能使喚一大票小子一樣。」野獸端著討好的笑容，抱緊李諾的大腿。
李諾掰開野獸的胳膊，將這小子從大腿上拉下來，放到一米開外的地方：
「俺再問你，你能分辨俺在不在這具身體裡嗎？」
「可以啊。」野獸連連點頭，「你不在的時候，太空就是個蠢蛋。你在的時候，太空就是最酷炫的小子。」
李諾之前附身巫祭小子-薩克時，詢問過鋼鐵部落的笨小子同樣的問題，得到的答案與野獸的說辭類似。
看來笨小子的基因片段里藏著能找到自己的基因編碼。
這不太好。
笨小子能找到，混沌惡魔可能也行。
自己回去之後，就把笨小子的基因片段從全能小子的基因片段里剔除，以後儘量避免和笨小子直接接觸。
至於野獸…李諾看了看對自己一臉崇拜的小傢伙，姑且放下給對方剔除笨小子基因的念頭。
有這麼一個「通人性」的獸人跟班幫自己做事，還是挺省事，先讓他保持當前的狀態吧。
「繼續種蘑菇去。」李諾朝牆角的栽培區指了指，又朝哭泣的小溪揚了揚下巴，和野獸叮囑道：
「盯著這個女人，別讓她鬧出亂子。剛才要不是俺及時附身到你的身上，你的屁股就要被蝦米打開花了。」
「遵命，老大！俺保證同樣的錯誤絕不犯第二次！」野獸昂頭挺胸，大聲回應。
他撿起地上的雷射槍背在身上，一邊盯著小溪，一邊倒退著走向栽培區。
到了栽培區後，他的左眼用來放哨，右眼配合雙手栽種蘑菇。
這門一心二用的絕技也來源於笨小子。
李諾把現場的槍械收走，不給小溪持槍的機會。
他一路狂奔到地面，躲進洞窟入口的陰影里，仰頭觀察夜空。
「男原始人」死前表明了自己是飲骨者的身份。
它咬牙切齒地說要來找太空野獸氏族的麻煩。
此時的夜空中沒有出現艦船和穿梭機，附近的叢林裡也未曾聽到歐涅人的聲音。
這說明歐涅人集團的劫掠艦隊，並非由飲骨者掌控。
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十天後，會有新的艦船出現在星球周圍，這些新船應該是飲骨者掌控的。
不管飲骨者的艦船何時抵達這顆星球，李諾都不準備改變自己的計劃。
他轉身跑回寶庫。
剛一進門，十餘只肉用史古格和屁精的身影進入視野。
再看栽培區，二十個綠蘑菇茁壯成長，菌蓋的高度差不多達到了一米。
估計再過去最多10分鐘，現場就會出現20名能立即投入戰鬥的獸人小子。
李諾從真菌倉庫里拿出不同種類的藥劑，讓野獸全部喝下去。
野獸也不管藥劑是什麼用途，噸噸噸狂炫一通，緊接著身體劇烈顫抖，不停地倒抽涼氣。
「堅持住，小子。你剛才喝的藥劑，是俺用最臭最哇塞的材料製作的。它們能讓你更大、更壯、更Waaagh…」
李諾說話期間，野獸體型瘋長，從原先不到一米的個頭竄到接近兩米，肌肉虬結，壯碩如牛。
「吼————」野獸發出咆哮，口中的獠牙根根豎起，面容從原先的丑萌變得兇橫。
過了幾秒，藥效結束。
野獸停止咆哮，從上到下將自己摸了個遍，只感覺不可思議。
低頭看向只到自己胸口的李諾，野獸噗通一聲跪下，臉上的神情從兇狠切換回丑萌和崇拜，眼眶中洋溢敬仰之色，活像一隻搖尾乞憐的綠色巨熊：
「老大，你就是俺滴…」
「停。」李諾豎起手，鄭重地說道：
「別說俺是神，俺不喜歡這個稱呼。俺們是有文化有素養的新生代獸人，不搞信仰那套。俺也不是搞毛二哥，俺只是引領獸人走向文明與極端唯物的先驅。在消滅所有神之前，俺們可以容忍神的存在，但只有善良的神可以存活。邪惡之神必將被俺們徹底毀滅…」
獸人對自己的崇拜不可避免，李諾很清楚這一點。
為了防止亞空間裡出現一個【不受自己控制】的新神，他必須從現在開始就杜絕一切與崇拜自己有關的行為。
否則，自己辛辛苦苦培養的小弟有可能變成新神的馬仔。
這是一個老生常談的問題，李諾此前在製作初代菌斯塔特的時候就仔細考慮過。
李諾一頓嘴炮過後，野獸的目光從崇拜變為清澈，眼中充斥著對李諾的欽佩，再也見不到盲目和迷信的神色。
「野獸，記住，你追隨於俺，不是因為俺是神，而是因為俺能帶你們殺光邪神，懲戒那些屈服於邪神的白痴。所以，你可以稱呼俺為老大或者先驅，但絕不能稱俺為神。」
「是，先驅！俺記著了！太空野獸氏族的所有小子都會把你當成先驅。」
「不不不，野獸，別讓他們知道俺是先驅，俺的存在不能暴露。」李諾連忙制止，壓低聲音道：
「俺有很多死對頭，祂們不想讓俺活著，別把俺的消息走漏出去。以後你還是繼續叫俺老大。」
野獸意識到自己失言，面露愧色和自責，用力地點了點頭：
「嗯！老大，俺知道了。」
「很好。」李諾將野獸攙扶起來，仰著腦袋吩咐道：
「五天內，給俺準備好一群棒小子。五天後，俺們去把星球軌道飛船打下來。俺不在的時候，你是太空野獸氏族的老大，這具身體是你的跟班，記得派小子到地面站崗。有原始人來的話，把他們交給小溪來安排…」
李諾把未來五天的事情交代清楚，野獸聽得格外專注。
反覆確認野獸把計劃記清楚後，李諾揮揮手，讓對方前去幹活，自己則取出鍊金藥劑強化當前的軀體。
熱浪和冰冷在體內交替出現，身體在藥效的作用下急劇膨脹。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沒一會兒功夫，獸人小子-太空的身體變得和野獸一樣強壯。
藥效結束，李諾長舒一口氣，準備檢查一遍，確認沒有什麼紕漏後「下線」。
「尊者。」小溪背著用布料包裹的屍體走過來，仰頭看向比自己高出大半個身軀的李諾，目光中帶著哀求：
「我想去外面找個地方埋藏我的丈夫…」
李諾思索一下，從對方背上拿來屍體，招了招手示意小溪跟上：
「走吧，我陪你去，正好有些事情要問你。」
「謝謝您，尊者。」小溪愁雲慘澹，央求道，「還是我自己來吧，不麻煩您了。」
李諾低頭看了眼跟在身邊的女原始人，「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想自殺殉情？」
小溪身體一抖，埋下頭沒有說話，沉默地跟著。
沒有反駁，那就是默認了。
李諾不擅長安慰人，更喜歡用轉移注意力的方法幫別人擺脫精神內耗。
他從腰間卸下一把雷射手槍塞到小溪的懷裡：
「人固有一死，或輕於子彈，或重於飛船。拿著這把槍，五天後，我們太空野獸氏族要和那幫雜碎開戰，你跟我們一起去戰鬥，別讓自己的死一文不值。明白嗎？」
小溪攥緊雷射手槍，指尖發白，身子微顫，聲音里多出哽咽和決絕：
「是，尊者。」
「很好。」李諾把雷射手槍的用法講述幾遍，話鋒一轉問道：
「為什麼你的丈夫這麼快就會被飲骨者控制？是寶庫里的寄生孢子有問題，還是你的丈夫有問題？」
從被飲骨者寄生到被飲骨者完全控制，一般需要經過24個小時，這個階段被定義為感染初期。
滿打滿算，小溪的丈夫不過被寄生了兩個小時而已。
也就在這兩個小時內，他完全淪為飲骨者的傀儡，這實在有違常理。
「尊者，飲骨者奴役我們的上一代文明時，改造了那個文明的人類，讓他們更容易被飲骨者寄生。我的先祖和我們這一代文明也非常容易被飲骨者寄生。」
小溪缺乏基因改造方面的知識，說得模稜兩可。
李諾卻是聽明白了，包括小溪在內的所有原始人都存在某種基因缺陷。
對於這些人來說，死在歐涅人手裡算是一種解脫，不然遲早成為飲骨者的傀儡。
李諾問：
「這是你選擇自我了結的原因之一嗎？」
「是的，尊者。」
「你看到野獸種出來的綠皮生物了嗎？」李諾又問。
「看到了，尊者的氏族和力量強大而神秘，是我們這些人無法企及的存在。」
李諾再問：
「我們氏族和飲骨者相比，誰強？」
小溪深深思索，「我感覺尊者的力量更強。」
「嗯，既然你清楚這一點，那就向我展現你的價值。五天之內，幫野獸清點完寶庫里的所有東西，安頓好可能出現的其他原始人。五天後，跟隨我上陣殺敵。你要是活下來，我就幫你擺脫命運的桎梏。」
當副總督這幾個月里，李諾別的沒學會，畫餅的本事一路飆升。
甭管五天後的結果如何，先把餅畫了再說。
但很明顯，他低估了這個餅的份量。
小溪膝蓋一軟，作勢跪下磕頭，「尊者，您簡直是…」
「不准跪，也不准說我是神。」李諾一把拉起小溪，推著對方往前走，「最後再強調一遍，我不是神。你要是再說錯話，我就把你丟在外面。還有，別叫我尊者，叫我大人。」
「是，大人。」小溪不敢反抗。
李諾在心中暗嘆一聲，媽耶，自己今天說了多少遍「我不是神」，都快成黃皮子的嘴替了。
一路無言，抵達地面。
李諾三兩下刨開一個凹坑，幫小溪安葬丈夫。
三個獸人小子和幾隻屁精帶著武器從洞口走出來，向李諾單膝下跪敬禮。
他們得到了野獸的命令，來地表上巡邏警戒，單膝下跪的禮儀也是野獸教他們的。
也行吧，只要別喊「你是俺滴神」就行。
李諾揮揮手，讓獸人和屁精去巡邏，自己則點開系統界面，結束模擬。
太空的身體微微一震，轉身走進地洞，對身旁的小溪不管不顧。
他正在執行李諾下達的命令，抓緊時間發展綠皮大軍。
李諾學會飲骨者語言的時候，用的是太空的身體，因而太空也會這門語言。
按照李諾的吩咐，太空只有在小溪需要翻譯的時候才會與小溪溝通。
其它時候，太空一門心思壯大綠皮大軍，不會與小溪多做交流。
太空突然變得沉默寡言，並未讓小溪感到不適。
她在洞口找了個地方坐下，一邊熟悉雷射手槍的用法，一邊等待可能到來的同類。
她會遵照大人的吩咐，安頓自己的同類，確保他們不與太空野獸氏族產生矛盾。
…
…
艾皮邁特，王庭區，住處。
人造太陽光穿過窗簾縫隙，向臥室投射金燦燦的光柱。
李諾從床上翻身坐起，用最快的速度完成洗漱和用餐，總算是在自己給自己規定的上班時間前一秒進入辦公室。
跌坐進辦公椅內，李諾稍作喘息，投入到工作之中。
從這天的早上8點忙到傍晚，李諾總算是有了歇息的時間。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緹朵在飯桌上喜滋滋地說道：
「我們已經收到好幾份購買澱粉配方的正式函件了。只要把交易契約簽好，他們就會立刻把首付打到你的帳上。」
李諾揚了揚眉毛，勾起嘴角：
「我還以為他們會選擇觀望一段時間呢，沒想到消息放出去的第一天就有人想買。」
出售澱粉配方的消息由莎塔娜通過星語通訊網絡放出。
亞空間足夠穩定的話，最多只需要半年的時間，李諾出售澱粉配方的消息就能傳遍整個人類帝國。
現在能收到消息的，基本是太陽星域內的各方勢力。
「有哪些人想買配方？」李諾問。
緹朵放下餐具，擦了擦嘴角，點開自己的數據板讓李諾查看：
「一共有四個交易對象，都是星際戰士軍團。」
「都是星際戰士軍團？」李諾大感意外。
他一直認為自己第一次和罐頭接觸，極有可能是因為自己被判定為異端，需要被清除。
沒曾想，配方交易居然會成為自己與星際戰士軍團溝通的第一道橋樑。
(本章完)